Công tử, ngươi chạy không thoát – Kim Phát Quý Tộc

Tên gốc: Công tử, nhĩ bào bất liễu

公子,你跑不了 by 金发贵族

(修真穿越时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

风绝天穿越到修真界的一代剑皇身上。

又在百无聊赖之时将身边的道童吃干抹净。

五年之后道童摇身一变竟成了一阁之主。

纪悠然白袍缓带,轻摇折扇,风度翩翩。

杀人时亦可谈笑风生,令人闻之色变。

面对始乱终弃的风大少,他究竟会采取怎样的手段?

他一辈子最常说的一句话“我要杀了你……”

他一辈子最想说的一句话“公子,你跑不了。”

粗线条自恋妖孽攻与腹黑淡定天然受的故事。

文案无能,内流满面,作者君寻块豆腐准备撞死……

主嬉皮==1V1

风绝天那厮的胡搞乱搞可以直接忽视,

那货憋了一辈子的怨气总得发泄一下,你懂的

我们要向纪悠然童鞋学习,看不惯直接抹杀之。

☆、第一章 公子,你跑不了

风绝天惊讶的看着自己身处的卧室,墙上墨染生宣,绽开点点蓬莱;桌上瓷玉细捧,烛光瞑瞑相望,掩卷虚阁,闪烁诗禅荧煌。紫陌九衢,欲观红日西晡,一方天地为玄黄。实在是雅致无比。

现下看着床榻前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竟然穿越,还穿到了一代剑修皇者的身上,据说此人修行不过两百年,就已达到了化神之境。

这一切包括风绝天这个名字都是在一小时前从随身道童身边了解到的。

想起生前的种种心中一阵绞痛,为了爱,自己可以忍受万般羞辱,对于“他”的所求无有不从,当自己狗一样抱着他的大腿祈求他不要离去,换来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脸上浮现了一抹挣扎的神色,随即缓缓退去,取代的是一脸轻松,“既然老天都看不过眼,我又何苦薄待自己,这一世我要攻遍天下,捅破青天。哈哈哈哈。”

正在无限YY的同时肩膀上忽然挨了一记重拳,风绝天怒目瞪视,眼前的老头比他更怒,跳着脚道“没出息的玩意,不就是个女人吗?你这两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这点情劫都窥不破还证个屁道。”

老头的话让风绝天一愣,“女人?什么女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老头,这老头的举止粗鲁无比,这还是修士么?简直比地痞流氓还不如。

“哼!少给我装糊涂!若是你断不了这尘缘就算把这止观峰坐穿也别想下山!”老头看着风绝天依旧“执迷不悟”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啥?”风绝天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老流氓,脑袋短路的厉害。

老头长眉一竖,冷不丁飞起一脚踹在风绝天的心口之上,怒道, “三个月后我会再来。”威胁之意甚浓。

又哼哼了两声,这才施施然的迈着方步走了出去。

“尼玛!”直到那老头走了许久,风绝天才回过神来,猛然从床榻上跳了起来,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对着门口怒吼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女人!”

老头早已走远,回应他的除了呼啸的山风,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童子。

童子听到屋内的暴吼,脸色清白交加,惊惶的站在门口,嗫喏道“真人,你……”

风绝天大吼一声道“闭嘴,不要叫我真人,奶奶的!”

童子惧意更浓,小手紧紧绞在一起,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那,那…..”

风绝天看了一眼抖抖索索的童子,心中的恼怒逐渐消失,心下暗叹,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啊,这段日子能陪自己说话的貌似只有他了。

他伸手勾起童子的下巴,柔声道“从今以后叫我绝天公子。现在来告诉我你叫什么?

童子见到风绝天变脸如此之快,抬起清秀的小脸颤抖的道“回,回真人,哦不,回绝天公子,我,我叫纪悠然。”

“纪悠然,这个名字不错,”又上下打量他一下道“只是名不副实,你哪点有悠然的样子,你跟了我几年了?”

纪悠然轻轻的挣脱他的大手,垂头道“五年。”

风绝天本待下床,略做思量过后又坐回床榻,坦然的看着纪悠然道“我失忆了,刚才那个老头是谁?包括你跟了我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给我好好讲讲。”

“失忆?老头?”纪悠然吃惊的看着风绝天,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小手往门外比划了一下道“那是公子的师尊,明剑宗的宗主明智真人。”

风绝天腹诽道“明智个鸟,我看是流氓宗的宗主,糊涂真人!”

纪悠然可不知他心中做何想法,试探的问了一句“绝天公子,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吗?”

风绝天耸耸肩道“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纪悠然小脸一红,随后竟闪过一丝喜色,风绝天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摊摊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直到风绝天第二十次打瞌睡这才意识到纪悠然的演讲是多么了得。

纪悠然倒也是个天生的演说专家,讲起故事活灵活现,说到兴奋处更是小脸通红,大有跃跃欲试之态。

其中多半讲的都是风绝天如何了得,独闯龙潭斗奸邪,赤手空拳斩妖魔,风绝天登时觉得自己的形象无比的高大,背后还闪烁着一团七彩华芒。

知音啊,真是我知音啊,穿越来的第一个粉丝非你莫属了。

除此之外他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大概,三年前风绝天下山偶然间救下了一个女子,从此便痴心不忘,只是这女子身份非比寻常,乃是邪宗之首西极宗的新任宗主。就在昨日忽然传来了西极宗与极乐谷谷主大婚消息,风绝天一时间悲愤难耐,练功时魔邪入体一命呜呼了。这才便宜了他。

风绝天长叹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长相识!”这死鬼的处境与自己颇有相似,只是,尼玛我不喜欢女人。

他大笑三声,心中豁然开朗,当下便指着天道“女人,给我滚一边去!”

纪悠然被他突然发作骇了一跳,颤声道“公子,你真的想通了?”

风绝天郑重的点了点头。若是他在想不通,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纪悠然高兴的道“太好了,我这就去禀明宗主!”

说完转身欲跑,风绝天一把把他拉了回来,不悦的道“着什么急,老家伙不是说了三个月以后就会来吗,我等他就是!”

“呃~”纪悠然只觉得风绝天和以前不同了,言行举止都比较奇怪,还有刚才那个耸肩的动作真是帅极了。

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听风绝天道“有什么吃的快去给我弄点,真是饿死人了。”

“吃的?公子是说饭食还是食物?”

风绝天满头黑线的看着他道“这有区别吗?”

纪悠然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当然有,饭食公子已经好久不碰了,食物就只有野果,我这就去山下摘些。”

风绝天张大嘴巴,心里伸出一根中指骂道“尼玛,这是辟谷了吗,我可不是神啊,只吃些果子顶个鸟用。我要吃肉,吃烤肉,吃涮羊肉,老子无肉不欢啊!”

见纪悠然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垂头丧气的道“你去摘吧,我先睡上一觉,记得啊,我要是没醒你可千万不要吵我!”

纪悠然欢快的应了一声,迈开小腿向山下跑去。

风绝天看着纪悠然单薄的背影低喃道,“这小子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长大了必然是一个祸乱众生之主,可惜太小了点,要不要先培养一个,啧啧,我的思想实在太邪恶了!”

所谓大难不死,道法加身,风绝天意识到这一切,心情显得更好。

起身走出房门,围着四周转了一圈,顿觉心旷神怡,放眼望去峰下雾霭隐隐,苍翠涛涛,峰上更是清风习习,群鸟低语,风绝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环保做的果真极好。”

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这才返回了屋中,忽然想起不知道这死鬼皮相如何,万一长的和张飞似的,那可不妙,迫不及待的端过水盆,虽然不是特别的清晰,但是也勉强能看个大概,下一秒颤抖着指着水盆惊叫道“尼玛,妖孽啊?”

只见水中人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偏偏气质又极为阴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

风绝天自言自语道“怪不得那妖女看不上你,简直是小白脸中的极品,嫁给你情何以堪啊!不过这张脸,我喜欢!”

心情无限美好的怪笑了一声,拉起被子与周公探究棋艺去了。

似睡非睡中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风绝天等了一会脚步声还在继续,站到门口一看,远处山道上一个单薄的身影怀抱着一堆果子正向山上走来。

什么时候听觉竟然这样好了,风绝天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剑修来着。

无奈的看了一眼纪悠然,他的速度让他有些不耐烦,还好“风绝天”那死鬼的功法自己知道如何使用,就勉为其难去拉他一把吧。

抬手掐动法诀,脚下忽然生出一蓬云雾,刚开始还有些驾驭不住,险些跌下来,后来才勉强掌控,让他自恋的感叹起了自己的天赋。

“爽啊!简直比飚车还爽!”风绝天兴奋的嚎叫一声,转瞬便到了纪悠然的头顶,猿臂一伸将他拦腰抱了上来。

纪悠然本在小跑,蓦然的被人拦腰横抱,身体一颤,待看清来人,心中暗喜,高兴道“公子醒了!”

触手的柔软与温热令风绝天的心没来由的动荡了一下,这小子看着瘦弱倒还蛮有料,险些被他的外表骗到。

风绝天气度俨然的望着天空,一派高深莫测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狸般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公子,你跑不了

夜静得像一潭水,止观峰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谧。

风绝天囫囵吞枣的啃食了几只野果之后肚子仍然乱叫个不停,期盼的看着道童“悠然,这山下可有野猪兔子之类的动物?”

纪悠然摇了摇头道“止观峰被封山法阵罩在中央,寻常动物是难以进入的。”

风绝天竖起中指骂了一句,转身巡视了一圈,这才注意到了睡觉之处,指了指床上道“就这么一床被子?”这特么也太单薄了吧,山上夜风刺骨,还不得冻个半死。

纪悠然诚实的点了点头,有些纳闷今天的风绝天怎么如此罗嗦呢。

风绝天在地中央走了两步,坏笑一闪而没,“今晚我们一起睡在这里。”

“啥?”纪悠然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风绝天一本正经的道“你身体单薄,每日都在门外打坐怎么受得了,小小年纪有此恒心虽然不错,但公子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今日就免了打坐,同榻而眠吧。”

虽然身体上真气涌动不畏寒冷,但风绝天心理上还是觉得寒冷,此处山高风寒,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先和这童儿将就几日吧,等自己彻底适应了在把他轰出去就是。

见纪悠然仍在原地杵着,风绝天不悦的道“还不快些脱/了上去。”

纪悠然身体一抖,五年来的了解他知道风绝天绝不是个罗嗦的人,长期的盲崇已经成为了习惯,再次确定了风绝天话中意思,连忙飞快的脱下衣服钻进了被子。

风绝天满意的一笑,弹指息了桌上的蜡烛轻身挨了过去。

纪悠然身体一僵,风绝天侧身看着他道“睡吧,只是互相取暖而已,你别那么紧张啊!”

说完便搂着纪悠然不再言语。

风绝天的体温虽然让纪悠然觉得温暖,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五年来还是头一遭。

纪悠然想起五年前被风绝天带入了宗门的情形,风绝天以绝世的天姿连斩十七人而依然谈笑生风,虽然没有救下自己的父母但却将贼人一网打尽。

纪悠然是极为少见的元胎道体,那些人抢夺他只是为了培养一个现成的炉鼎,自己身体的秘密他不确定风绝天是否知晓,那日以后自己便在明剑宗安家落户,风绝天传授他道法却从没有收他为徒。

纪悠然不敢问也不想问,能永远跟随着风绝天仰视他的倾世华光成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愿望。

正是在这种信仰的支撑下纪悠然才能在日复一日枯燥的修行中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乐趣。

只是风绝天的目光从来不曾停留在他的身上,捡垃圾一样将他捡来,又扔手纸一般丢在了角落。

在自己突破练气末期时候曾经兴奋的跑去告诉风绝天,但只换来冷冷的“浮躁”二字。

纪悠然开启内视看着丹田之内稳坐的元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公子我现在已经化婴成型,虽然这些你都不会在意,但我却不愿意继续追随你的脚步,我要与你在同一条线上,齐肩而战。

听着风绝天发出均匀的呼吸,纪悠然紧绷的身体稍稍的放松一些,身子与他贴的更近,心里偷偷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早就不怕冷了。

看着风绝天前额散落的发丝,纪悠然忽然生出一种想要一窥究竟的冲动,他伸出颤抖的手轻柔的将那缕发丝撩了起来,风绝天原本带着一丝邪气的俊脸上妖魅尽数敛去,沉睡中竟生出一股凛然正气。

纪悠然不止一次的纳闷为什么玄门正道中的剑修会生出这样一张邪异的脸来。

风绝天强抑笑意,纪悠然的种种表情被散开的神识尽收心底,不由得再一次感叹玄门道法还真是好用之极。

暗忖这小子对风绝天那死鬼还真不是一般的崇拜,坏笑中身体一动一条腿压到了纪悠然的身上。

纪悠然小手猛然一缩,那缕发丝再次落了下去,黑暗中他睁大双眸紧紧的盯着风绝天脸上的表情。

等了片刻见风绝天鼻息平和如故,纪悠然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

轻轻的推了一把风绝天的大腿,那厮纹丝不动。

此时风绝天忽然大力一搂半个身体都压了上去,两人鼻息互相充斥,风绝天咕哝几句又继续睡去。

纪悠然这次真的不敢乱动了,两人鼻子几乎触在了一起,黑暗中纪悠然面红耳赤,心头怦怦直跳。

风绝天这边才真正要命,一边享受着纪悠然温暖的体温,一边苦抑着生/理上的冲动。

这孩子还小,风绝天不停的给自己寻找着解脱的理由,而此时他的身体显然已经不受大脑支配,

大手开始在纪悠然的腰间游移起来。

小腹陡然窜出一股热流,转瞬间便充斥于全身,风绝天冷不丁睁开双目正对上纪悠然宝石般闪亮而又瑟缩的眸子。

就在风绝天睁眼的瞬间,纪悠然瞳孔猛然一缩,启唇惊叫了一声。

风绝天刻意隐忍的那团火种被这声惊叫彻底的点燃,所有的渴望在身体内轰然爆炸开来,风绝天哑声道“悠然,别说你不愿意,一切已经晚了!”

在纪悠然唇齿倏分,神情错愕的瞬间风绝天已经长驱直入,一品那抹诱人的馨香。

纪悠然脑海一片空白,良久才懂得奋力挣扎,含混不清的道“公子!”

风绝天此时欲罢不能,节节升起的热浪冲碎了心底最后一丝的清明,一把撕下纪悠然的中衣使两人彻底的坦诚相对。

灼热的气息不断的探寻着纪悠然红果果的美好,触手的滑腻带给风绝天的更是无尽的煎熬。

纪悠然已经不懂得如何反抗这个霸道的男人,一波波的酥/麻袭来竟分不清自己的心中究竟是痛苦还是快乐,抑或二者兼有。

风绝天探手插/到了纪悠然的俏臀之下,将手间的圆润高高抬起,让他与自己的燥/热更加紧密的贴合在一处。

纪悠然身体一阵颤粟,嗓子完全走了音,“公子,不要!”

风绝天缓缓的压低身体,在他耳畔柔声道“悠然,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风绝天的,直到你死去都不可能逃离。”

这话说的极为霸道残忍,但听在纪悠然耳中又别有一翻风情,纪悠然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清泪,公子他终于认可了我!

风绝天吻去那滴眼泪,轻咬着纪悠然的耳垂低喃道“悠然,我要来了。”

挺腰一送,双腿间的胀痛终于有了宣泄之处。

纪悠然小脸一抽,又一滴泪水滑落下来,硬是咬牙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风绝天脑中嗡然一响,顿时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在那人身下不也是这般强忍着痛苦还要婉转承欢的吗,那人却毫不怜惜机械般的发泄着他的兽/欲。

我怎能重蹈覆辙与他一样,风绝天引出一丝真气附在二人紧密相连之处,纪悠然顿感一丝清凉,僵直的双腿缓缓的搭在了风绝天的腕上。

风绝天来不及感慨真气的诸般妙处,纪悠然一缕若有若无的呻/吟再次席卷了他炽热的神经。

一边小心的轻送着自己,一边维持那丝真气,不多时风绝天便被自己折腾的沁出了一层细汗。

“公子”在风绝天逐渐猛烈的攻势之下,纪悠然忍不住娇喘吁吁的叫了一声。

这一声犹如神来之笔,柔到了极点,媚到了极致。

风绝天心间一颤,低吼一声“叫我绝天!”

他惩罚似的加快了腰间的节奏,纪悠然发出的“绝天”二字很快便被高低起伏的呻/吟和风绝天征服般的咆哮彻底的湮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公子,你跑不了

五年后。

修真界新晋崛起的逍遥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对象。

逍遥阁亦正义邪,底蕴雄厚,全凭自己的喜怒行事,阁主‘逍遥公子’身份更为神秘,传闻他年纪只有二十左右,俊美的模糊了男女,但却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的真实面目。

就连所处之地也是另辟蹊径别有洞天,流云峰的山腹之中便是逍遥阁的根基所在,林台水阁,雕梁画栋,不似一般宗门的清简,反而极为华美富丽,此中格调无一不彰显出神秘阁主品味的非比寻常。

墨平远远看着静立在柳树下那挺秀高颀的背影,一种豪情犹然而生,这才是我的当世明主,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都有一种说不出飘逸出尘。

墨平快速走了几步,在那人三米之处站定了身体,恭声道“公子。”

那人“嗯”了一声,缓缓的转过身来,这公子长眉如柳,身如玉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墨平的头垂的更低,甚至听到了自己心里咚咚的心跳。

自己跟在公子身边三年了,为什么每次见面都会生出这般脸红心跳的窘迫感觉。

逍遥公子看了墨平一眼,唇角上扬,悠然的道“查的如何?”

墨平嗫喏了一下道“此人与公子描述的颇有出入……”

“哦?”逍遥公子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这时远处行来一名目光矍铄的老者,此人龙行虎步转眼便到了近前,不悦的看了墨平一眼,斥道“你是在质疑你家公子吗?”

墨平的脑袋都快插到了裤裆里去,这老头可是极有来头,连公子都要尊他一声义父,自己还需谨之慎之少冲大头鸟。

逍遥公子抬手制止了老者的话语,优雅一笑道“无妨,你继续讲。”

不知不觉间墨平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深吸一口气道“这个,风绝天,呃,风道友言行举止实在是有违常理,毫无玄门正宗的皇者风范……”

墨平偷眼打量了一下逍遥公子的表情,见他眉眼如故,一派的风清云淡,这才吞了一口唾液继续道“半年前他生杀了冷面道人的坐骑金角狮子,三月前又抢了阴魂门的镇山阴魂幡,这会又和一个叫素玉的散修的搅和在了一起。”

“素玉?女人?”逍遥公子眼角终于撩了一下。

墨平连忙摇头道“是个男修。”

逍遥公子启唇轻笑了一声“他此刻在哪?”

墨平擦了一把冷汗,公子越是淡然自己就越觉得他可怕。

“最近见过风道友的人在雷焰沙漠。”

逍遥公子“刷啦”一声展开了手中的折扇,点头道“下去吧。”

墨平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倒退了十几步这才小跑着出了跨院。

“雷焰大漠?那里可是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逍遥公子嘴角一弯,摇着扇子,缓步朝内堂行去。

老者连忙跟上他道“悠然,逍遥阁在玄门中刚刚站稳了脚跟,你可莫要一时头脑发热,又把这堆烂摊子推给我。”

若是风绝天在此,下巴定然会掉到地上,这个神秘的逍遥公子正是他的小道童纪悠然。

纪悠然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老者,淡然道“义父,当年我父母惨死,我便被风绝天带入了明剑宗,五年里我就像狗一样被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时他已达化神之境我不及也。如今机缘在身已达大乘之界,天人感应更胜他人许多。我恨他入骨,是我心头难以驱除的魔障,若不亲手取他性命如何摘得道果。”

老者狐疑的看了纪悠然一眼,心说你小子说谎都不眨一下眼睛,口口声声说要杀了风绝天,为什么我没嗅到一丝杀气,还真当我老糊涂了。

纪悠然好整以暇的道“义父也许不信,因为你无法体会我当时的感受,父母惨死,我侥幸被风绝天救回一命,本以为可以随他修习道法,谁知他竟然,竟然….”

纪悠然冠玉般脸上现出一丝红晕,却被老者误以为他难怒极生氲,唉,也许是我错了,悠然的性子人如其名,就算他杀人时周身也不会透出一丝杀意,看着他招牌式的浅笑,一时竟不知是好是坏。

纪悠然接着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证道之路就此止步?况且义父精于幻化之术,必要时就变成我的样子,常言道‘得逍遥时且逍遥’,幕后的运筹帷幄的算计怎敌得上阵前杀敌的热血。”

老者闻言脸色一缓,略作思量,脸上便现出跃跃欲试之意。

此时二人已经行到了堂内,纪悠然伸手从一个精巧的翡翠盒子中摸出了一面玉牌,趁着低头的瞬间敛去了眼角的笑意,往老者怀里一塞,肃然道“义父,待我手刃贼人之日,就是你我团聚之时,保重!”

待老者回过神来,纪悠然早就没了踪影。

老者指天怒道“臭小子,这次倒是走的干脆,你爹娘将你托付给我就盼着你将来能自立门户,咳咳,虽然我找到你的时候晚了点,让你受了点委屈,可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有些事总得商议一下吧,你拔腿跑了,让我这么一把年纪的人劳心劳力于心何忍啊!”

纪悠然此刻已经脚踏云团行于青之上,心情自是无比的愉悦,义父的话被他大脑自动过滤的一干二净。

五年前风绝天逃出了明剑宗。

纪悠然并没有感到惊愕,自那夜过后他便看透了风绝天,满脑子的稀奇古怪和不安分的性子他的离开是必然的。

风绝天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拍拍屁股潇洒的走了,该恨他吗?是啊恨的咬牙切齿。

纪悠然轻笑了一声收起了折扇,公子,你还真是不安分呢,到底要对你使些什么样的手段惩罚才好!

远在千里之外的风绝天猛地打了一喷嚏,“呸”的一口吐出了嘴里的沙子骂了句“谁在骂老子!”

老天也在此时回应了他一下,喀嚓一道闪电掠过,风绝天展开身体大鸟般一滑瞬间平移了数米,转头对着身后一名青袍道人吼道“素玉,你奶奶的,你确定雷火珠真在这里?”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男修正蹲在地上不断的推演着道纹,听了风绝天的话他苦着脸道“当然在这,你没发现此处地壳越来越热,雷纹也越来越密集了吗。”

风绝天看着一眼遍布四野的炽沙和四周噼啪作响的落雷,不耐烦的道“你这是什么速度啊,乌龟?还是蜗牛?天黑前要是进不了焰心咱们就等着被雷劈死吧。”

雷焰沙漠是一般修真之士避之不急的地方,此处千里风沙,落雷轰鸣,周围又叠加着层层禁制,白日里炙热无比,夜晚又足以将人冻僵。

传说某位大神将一颗雷火珠深埋于此,这个消息碰巧被风绝天听到,碰巧素玉又号称通玄界内的禁制第一人,所以两人威逼利诱之下狼狈为奸,跑到此处寻求珍宝。

素玉打了寒战,幻想起自己被雷劈的焦糊的样子,忍不住暗自咒骂,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没事造出这么一个绝地。

风绝天被他气的个嘴歪眼斜,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素玉哎呦一声,身体诡异的弯了一个弧度险险的躲了过去,隐忍了多日的情绪终于爆发开来“风绝天,你他妈是什么变的?我真是瞎了眼还把你当成昔日的明剑之皇。”

风绝天为之绝倒,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眯邪恶的道“素玉,难不成你想火为聘礼雷为媒吗?在这种雷火两重天的地方做做/爱/做的事到也很有意境哦。”

素玉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登时起了一身,想起风绝天加注在自己身上的诸般手段顿时羞愤难抑,这他妈就是个披着剑皇的魔鬼。

素玉心中哀嚎了一声,苍天啊,大地啊,这厮太强大了,我打不过他啊,只好任他蹂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公子,你跑不了

两天后。

纪悠然已经站在了雷焰沙漠的上空,下面两条焦糊的人影让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辨认出哪个才是风绝天。

雷焰沙漠闻其名而知其实,放眼望去入目尽赤,红沙升腾的热浪站在高空亦可体会,四周稀稀落落的雷光看起来极为触目惊心。

纪悠然轻笑一声,周身真气一转骨骼一阵脆响过后面部诡异的变成了另一种样子,仍然俊逸,却少了一分原来的灵秀。

双手在虚空中划个弧,乍分乍合,两种不同的气机在虚空中猛力一撞发出一声撼天的巨响,纪悠然如雪的长衫登时破裂成数片,接着一口鲜血也从嘴角流了下来。

风绝天猛然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拉起半死不活的素玉向后飞退了数丈,雷焰沙漠的雷纹禁制可让他吃尽了苦头,这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等了一会没看到落雷,却见一团雪白的东西从天上噗通一声掉了下来。

风绝天将素玉掼在了地上,慢慢向那团白乎乎的东西靠了过去,素玉咳了两声吐出了口中的细沙怒道“风绝天,你要谋杀吗?我死了你一辈子都别想得到雷火珠!”

风绝天懒得看他,全身真气古荡在体表形成了一个护罩,小心翼翼的朝白影走去,到了近前一看不由得张着嘴愣在原地,“这他妈的是谁?”

“呃,这人死了?”风绝天皱着眉道“还有点心跳,尼玛的谁能告诉我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素玉狠狠的剜了风绝天一眼道,“风大少还有这等闲心。”

风绝天冷声道“少废话,快些滚去破解禁制。”索性在不理会素玉,把全部身心都放在身前这个白衣男子身上,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救他,明明从未见过,竟然有一种极为熟悉之感。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到底什么人把他打伤的?众多的疑点摆在眼前风绝天没有时间,也不愿意仔细去想。

真气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暗忖这小子的伤还真是麻烦,五脏移位经脉堵滞。可为毛他掉下来了,空中就再无声息?难道打他的人看到本公子在此不成?

风绝天微眯着凤目小心的将最后一处堵塞之处打通,身前的男子也恰到好处的发出了一声j□j。

男子身体陡然一颤,又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之上,这口鲜血的喷吐让他胸间一畅。暂短的适应过后他转过头迷茫的道“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风绝天睨着他冷然的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你会突然从天下掉了下来?”

风绝天紫色的外袍虽被落雷劈的多处焦糊,但他凤眼含煞自有一番凛然的威摄。

男子表面上茫然的打量着他,心里却笑开了花,五年来你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感受到风绝天不太友好的目光,男子连忙站起身后退几步,悲愤欲绝的嘶吼道“难不成你也是逍遥阁的人,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将‘凤骨扇’交给你们。”

风绝天讶然的道“逍遥阁?‘凤骨扇’,你特么太会联想了吧,别说那劳什子扇子老子听都没听说过,我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心思陪你玩这个欲擒故纵的游戏。”

风绝天话音刚落,素玉那边马上就印证了他的话语,噼里啪啦数十道雷电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风绝天一把挟起白衣男子,又将远处的素玉吸了过来,落雷实在太过密集,风绝天情急之下只得以护体真气与落雷硬撼了一记。

护身气机与天雷狠狠一撞登时发出一声爆竹般的噼啪怪响,“啵”的一声,真气罩骤然破裂,风绝天被雷光余力冲击的暴退了二十几步。

若是换成普通人,此刻早已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躲出了雷光的范围风绝天瞪着素玉恶狠狠的道“已经是第十五次了,我真怀疑你这个禁制第一人是不是冒牌的。”

素玉不甘示弱的回敬道“若信不过我风大少大可以自己去试试。”

风绝天拎小鸡一般将素玉拎了起来,微眯的双眼闪出一丝野兽般的凶光,阴声道“两天前你就说很快可以进入焰心,为什么现在我们仍然站在原地?”

素玉挣扎了几下道“此处禁纹极为古怪,”眼见风绝天神情一冷,连忙摇手道“不过我也摸索到一些门路,明天日落之前一定可以到达焰心。”

风绝天将素玉扔在了地上转身看向了白衣男子,“你叫什么?”

白衣男子明显的瑟缩了一下,轻声道“我叫破天。”

风绝天有种喷血的冲动,尼玛这是上天派来和我作对的吗?我叫绝天,他竟然敢叫‘破天’破谁的天?

风绝天粗暴的搂过男子恶声恶气的道“放屁,”随后又霸道的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白白’。”

男子脸色一红,使劲的推开他与之怒目相视。

风绝天走了到了‘小白白’面前,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道“谁让你穿着一身白衣,我这样叫你你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忽然邪邪一笑道“这个表情,和他真像!”

小白白挣脱了风绝天的魔爪,转移了视线道“你们真的不是逍遥阁派来抓我的?”

风绝天忽然有种被藐视的感觉,探臂将小白白抓了过来,邪恶道“记住,我是明剑宗风绝天!”

二人四目相对风绝天竟有了瞬间的恍惚,五年前止观峰小道童那惊慌隐忍的样子又出现在了眼前。

风绝天凤眸骤冷,猿臂一紧,猛然朝那少年唇边吻去。

就在风绝天的嘴唇刚要碰触到‘小白白’之时,‘小白白’忽然又喷出一口鲜血,风绝天侧头一闪,这才免遭了被含血喷人的下场。

随后‘小白白’捂着胸口呻/吟了一声,挺秀的眉毛紧紧的锁在在了一起。

风绝天少有的良心发现了一回,想起这人貌似有伤在身,忽然又瞥见‘小白白’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之色,尼玛不会眼花了吧,在看‘小白白’之时,哪里有什么狡黠,他正瞪那双清澈的眼睛惊愕的望着自己。

目光清明似镜,深幽如水,风绝天只觉的一切的罪恶都在那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忍不住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没话找话的道“‘小白白,’你懂禁制吗?”

令他大跌眼镜的是‘小白白’竟然“嗯”了一声。

风绝天猛地伸手抓了过来,口中哈哈笑道“真是天上掉下个‘小白白’。”随后又满脸堆笑的道“小小年纪便一身正气,不屈服于淫威之下,敢与恶势力斗争到底,真是我通玄界之典范也,怎么看也是个懂得知恩图报之高士,那啥,刚才我可是拼尽真气为你疗伤来着……”

‘小白白’躲过风绝天的魔爪,旋身退到了一个沙丘之上,难忍的笑意令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风绝天忘情的样子,‘小白白’轻飘飘的道“对于破解禁制,我没兴趣,也不会为你服务。”

“啥?”风绝天夸张的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恶狠狠的道“我没有听错吧。”

‘小白白’耸了耸肩,示意他耳朵极好。

风绝天俊脸一阵扭曲,猛地跳了起来,“我要杀了你!”

半个时辰过去了,在素玉眼花缭乱中风绝天二人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追逐战,接着便像狗一样各倒一边躺在细沙上喘起了粗气。

风绝天费力的抬起一根指头,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还….真能跑,难怪…..没有被…..逍遥阁捉住。”

‘小白白’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稍微调节下呼吸道“彼此彼此,风大侠不愧为当世之皇者!”

风绝天砸吧咂吧嘴道“怎么我听着这话好像是在损我呢?”

‘小白白’弯眸道“风大侠多心了,此言当真出自肺腑,”眼见风绝天正挣扎要爬过来,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要雷火珠?”

风绝天停下动作,愕然道“你也知道此物?”

‘小白白’点了点头不屑的道“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我自然知道,我家里正好就有那么一颗。”

“呃!”风绝天满头黑线的看着‘小白白’,突然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整自己的,自从遇到他自己就一直处在被动吃瘪的状态。

随后他又理直气壮的道“你那珠子我要了。”隐藏在道貌岸然之下的流氓嘴脸在这一刻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小白白’淡定的看了一眼风绝天,纳闷的道“你我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就得给你。”

风绝天咬牙切齿的神情被‘小白白’自动忽略,此时‘小白白’正躺在温热的细沙上惬意的闭起了眼睛。

一直被二人当作空气的素玉忽然发出一声欢呼,“风大少,我们又可以前进一步,十里之外就是雷焰之心,不如我们去临界处休息一晚,明日一举而灭之。”

风绝天恨恨的看了一眼‘小白白’心说“不给?哼哼,那本公子就去偷出来!”

打定主意,暗爽一下,这才走了到了素玉跟前,点了点头道“带路。”

素玉谄媚一笑,屁颠屁颠的向前跑了过去。

风绝天面色凝重,踩着素玉的脚步紧紧跟了上去,夕阳将他本就颀长伟岸的身形拉伸出一条浓浓的残影。

对于将要进入‘雷焰之心’,风绝天此时反而没有了最初的喜悦,心中一直思索着萦绕多时的问题。‘小白白’怎么会给自己如此熟识的感觉,翻遍了所有的记忆仍然毫无头绪,难道…..他以某种方法改变了容貌?

念头一经跳出便无法抑制,风绝天忍不住现在,立刻,马上就把那人按在身下,看一看那张虚假的面孔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晃神中,一不小心脚印偏离了半寸,“轰隆”一声闷响过后数十道手臂粗细的落雷毫无征兆的劈空而落,刺目的电光在虚空中狂蛇般诡异的扭动。

风绝天呆傻的站在原地,错愕的望着当头罩下的雷电,耳中除了雷声的轰鸣再也听不到其他。素玉,我要杀了你,尼玛这落雷何时变的这么粗/大了。

风绝天咒骂素玉的同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从他的腋下穿插了进来,风绝天脚下一轻人已被带出了丈许开外。

站到了地上风绝天看着前一秒还是恩人的白影,冷声道“你怎么还没走?”

‘小白白’不愠不火的道“我出去了一定会被逍遥阁的人追杀。”潜在的台词就是,在你身边才最安全。

风绝天眯起狭长的凤目看了他半晌,邪魅的脸上绽出了一个引人遐想的笑容,无比潇洒的耸了耸肩道“随你便。”然后没事人似的吹着口哨向素玉走去。

‘小白白’深邃的眸子中掠过了一丝异彩,想以不变应万变吗?没门。绝美的唇形弯起了一个诱人的弧度,嘿嘿公子,我就是要气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公子,你跑不了

风绝天看着即将没入地平线的残阳,心中却想着这个凭空掉下来的少年,他怎么就掉的那么巧?

得到五颗珠子真的就可以回去吗?想起前世那黑洞洞的枪口,眉心之处蓦然渗出了一股凉意,风绝天打了个激灵,思绪也被彻底的拉扯回来。

耳边传来一阵均匀的鼾声,风绝天转过头发现‘小白白’蜷缩着身体,竟躺在细沙上了睡了过去。

“还真是没有一点戒心,”风绝天低喃道“为何那双眸子中会有种窥破万物的悠然!”

“悠然,纪悠然!”风绝天猛地蹦了起来,心惊肉跳的看着‘小白白’。

只一小会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小白白’的脸与脖颈上的纹理连在一起应该是先天而成,脸色与身体的皮肤并无落差,此人也不能带有神秘面具之类的东西,风绝天自嘲一笑,他怎么可能是纪悠然。

为什么最近经常会想起止观峰上那抹清瘦的身影,那双清透的眸子无时无刻都在狂热的看着自己。

对,就是那双眼睛,风绝天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此中的关窍,为什么‘小白白’会给自己极为熟悉的感觉,他与纪悠然有着同样一双清亮深邃的眸子。

风绝天修长的手掌紧握成拳,额角上的青筋根根的暴了出来,邪异俊美的脸扭曲的抽搐着,双眼一热,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东西正要夺眶而出,视线模糊中他又看见了身下的少年忍痛承欢样子。

“纪悠然,悠然,悠然。”风绝天无意识的低喃着这个镌刻在灵魂之上的名字。

悠然,从什么时开始你竟在我的心里生了跟,可我不能回去找你。我不甘心,不甘心被那人如此的戏耍,风绝天眉心骤痛,前世那颗子弹就是透过自己的眉心直击脑海,每每想起一次灵魂都会颤粟一次,那人吹枪口的动作和嘲讽的笑脸恍在眼前,风绝天胸口一闷,纷乱的记忆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忍不住仰天大叫了一声。

啸声透过云端直入天际,登时引来几声雷电相合,一吼发出,胸腹间顿时畅快了许多。

宣泄过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半开半阖的凤眸中满是肃杀之意。

风绝天皱眉看着眼前的少年,月白的长袍已有多处破损,少许的肌肤便从破裂的衣袍处露了出来,月光下‘小白白’细如凝脂的肌肤泛着动人的光泽。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环带,脱下紫袍来为少年轻柔的盖上,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小白白’如雪的皮肤,滑腻的感觉让风绝天的心脏陡地一颤。

眯着眼体会着指尖上的柔软,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心中一个声音在对他大吼,“风绝天醒醒吧,他不是纪悠然,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敢回去找他,为什么不回去找他。”

风绝天猛然将手抽了回来,“绝不能再被别人左右,此人留他不得。”

想罢凤目中寒光乍现,真气引于右掌之上,骈指做剑朝‘小白白’的眉心狠狠戳去。

就在此时‘小白白’翻了个身平躺下来,梦呓般的咕哝了一句,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微微上扬。

“噗……”

风绝天一指点到了炽沙之上,猛然收回的真气迅速反震,风绝天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

尼玛!风绝天无言的怒吼一声,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翻身。

压制住胸口翻腾的气血,风绝天阴笑着看了一眼‘小白白’再次伸出手掌无声无息的按向他的胸膛。

‘小白白’忽然将身上的紫袍掀飞了起来,低喃道“这是什么床,热死人了!”说完身体滚到一边,枕着胳膊打起鼾来。

风绝天伸出的手掌被紫袍一阻,条件反射下他急忙收回了真气,“哧”的一声轻响,余波还是将他的袍子震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窟窿。

风绝天无声的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启唇之时,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看着袍子背后掌印形的窟窿,风绝天欲哭无泪的跪在了地上,恶毒的看着正做美梦的少年,心里嘶叫着“我要杀了你,肯定,确定,我一定要杀了你!”

正待再接再厉之时,素玉踩着细沙走了过来,低声下气的道“风大少,你储物袋里还有没有吃的,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饿着肚子想睡也睡不着啊。”

风绝天背对着他跪在地上,身躯挺的笔直,手中仍高高举着那带着掌印的袍子,素玉惊奇的道“咦,怎么有个巴掌大的窟窿?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风大少屁股上拔毛。”

说完便摆起了架势,义愤填膺的看着四周。

风绝天嘿然一笑,阴阳怪气的道“你都看见了?”

素玉愤慨的道“看见了,是哪个乌龟王八蛋敢跑到这里偷袭你,若被我抓到一定将他大卸八块,在剁成肉泥。”

风绝天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呵呵笑道“好,好,你的主意真是极好!”

话音刚落,风绝天猛地站了起来,诡异的转了个身,探爪将素玉拎在手里。

素玉面色一变,刚要破口大骂,忽然发现风绝天半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彩,这种眼神素玉在熟悉不过,瞬间他呼吸停止手足冰凉。

炽焰沙漠的气候诡异莫测,白日如同蒸笼恨不能榨干血肉,夜晚却活似人间地狱,呼啸的冷风刀子般割在身上,再透过外袍刺入骨髓。

不过,面对眼前这三位一等一的修士,诸般的影响都可以忽略不计。

夜空中几片乌云忽隐忽现,使得月光更加晦暗不明。

月光下的风绝天俊脸更显妖异。

粗暴的将素玉按到了地上,“哧啦”一声扯下了他的道袍,狞笑道“你给本公子想了这么好的一个主意,本公子自会好好的奖赏于你。”

素玉犹如翻了盖子的王八,手脚并用连踢带抓,“风绝天,你个混蛋,恶魔,你不是人……”

素玉衣衫扯落的同时,二人背后的‘小白白’骤然睁开了双目,恨恨的看了二人一眼,手指飞速的在虚空画了几下,又若无其事的闭上了眼睛。

风绝天本来只想吓唬吓唬素玉,谁让他看不出火候,刚才骂人骂的那叫个欢腾,忽听虚空中传来几声轻响,接着眼前一亮,数道耀眼的光芒凭空而降,朝地上的两人当头压了下来。

尼玛,又来!

这种光芒想陌生都难,风绝天抓起素玉向后猛然一跳,刚好落到‘小白白’的身旁,雷光已如幕帘一般砸在了沙上。

眨眼间细沙上就被砸出了数个拳头大的孔洞,风绝天神情不定的看着那数个大小均匀的孔洞咧了咧嘴,终将是没能笑的出来。

此处禁制早已被素玉破除,为什么还会有落雷砸下,这雷来得也太过及时了吧。

猛然回身看了一眼,‘小白白’酣睡如故,这小子在禁制上难道真有引动‘天雷地气’的高深造诣?

这如何可能?素玉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货色,都要在此中浸淫上百多年的光景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而这小子肌理平滑断断不会超过三十余岁,就算他拍马狂追,也是跟在屁股后吃灰的份。

岂不知这等旷世奇才正躺在风大少的眼前狂笑到肚子转筋。

‘小白白’适时的打了哈欠,坐起了身体,看着二人不解的道“呃~你们不要睡觉吗?”

风绝天迅速收回了眼中的凶光,莫测高深的挥了挥手道“修行之人岂可如此的好逸恶劳,本公子已记不得多少年没尝过那种恬然入梦的滋味了。”

‘小白白’眼角抽搐了一下,暗骂这厮无耻,这种谎话就这么大言不惭的说了出来,竟然连眼珠不眨一下。

随后‘小白白’的目光落到了风绝天身后的素玉身上,那货正拎着裤子,伸着脖子贼一样的看着两人。

‘小白白’怕无法忍住胸中的笑意,连忙低着头干咳了两声,迫使自己的视线移到了别处,调匀了呼吸这才开口道“这位道友,呃,你的裤子…..”

素玉满脸通红,窘迫的道“晚上风大,一不小心便把腰带吹落下去。”

‘小白白’弯眸一笑,这个素玉还真有点意思,你这颗脑袋暂时算是保住了。只是公子,到底在想些什么……雷火珠究竟有何用处…….

风绝天冷哼一声将外袍披在了身上,看着‘小白白’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瞬间竟觉得异常的满足,随后纪悠然的那双澄清的眼睛又从脑海里飘了出来,风绝天心中一抽,目光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每个晦暗的夜晚来临之时,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便会从心底的深处喷涌出来,一遍遍的冲刷着他原本脆弱不堪的神经,最后画面交叠,彻底的定格在止观峰道童的身影之上。

悠然,这几年你过的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公子,你跑不了

纪悠然凝视着月光下那道落寞身影,越发觉得陌生起来。

从逍遥阁正式落成之日,他便利用手上的资源去搜寻关于风绝天的一切信息。

“公子,你可真是迟钝呢!”纪悠然恨恨的看了风绝天一眼,在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与你欢好过的男人总会莫名其妙的失踪,究竟你从未发觉,还是他们都不值得你记挂?”

看了一眼莹白如玉的双手,纪悠然忽然有些发愁,偏着头不自然的想到,“难不成我要把通玄界的男人都杀干净?”

寒风呼啸着卷起了风绝天披散的紫袍,被夜风肆虐过的发丝狠狠抽打在他俊美的脸上,风绝天仍然没有一丝动作,仿佛他亘古便坐在那里。

这厮离开明剑宗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四处搜刮敛宝,恬不知耻的顶着明剑宗偌大的名头招摇撞骗,闲暇时夜夜笙歌,醉生忘死,私生活荒唐至极,更为离谱的是这厮竟和俗世的帝王扯上了关系,摇身一变成了呼风唤雨的大国师。

而从这一刻的风绝天身上,纪悠然竟看不出一点放浪形骸的痕迹,能感受到的只是他的沉痛与孤寂…..

也许变的不止是他,若是换作五年前以前,自己怎么敢如此的戏耍与他,纪悠然回忆着从前与风绝天相处时的战战兢兢,忽觉无比的好笑。

已经十年了,纪悠然期待的想着,如果公子知道当年那个任他欺凌的小童,在翻手间就能将他杀死,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纪悠然缓缓的垂下眼帘,享受着与他尽在咫尺的宁静。所有的情绪都被帘幕般的睫毛彻底的掩住…..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转眼间晓月西去,旭日东升。

素玉打了个哈欠,满足的坐了起来,惊愕的看了一眼风绝天道“风大少,您老人家不会是对着月亮悟道,参了一夜吧?”

风绝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笑道“你觉得呢?”

这一夜风绝天确实想了很多,纷沓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任他如何寻找就是没有一丝头绪,前世与今生记忆就似一把烧红的钢锥,在脑海里无休止的扎来刺去。

纠结了一夜心绪突然在天明的瞬间豁然开朗,他,顿悟了。

道法法不可道,问心心无可问,悟者变成天地,空来自在其中。正所谓万般皆道,道法随心。

素玉上下打量了一眼,只觉风绝天忽然有些不同,具体变了哪里又说不上来,有猫腻啊,莫非真给他悟出了某种玄机?

风绝天穿好了外袍,伸了伸胳膊,又踢了踢酸麻的大腿,最后叉着腰前后左右的扭动了几下,入眼处腰肢耸动,臀浪翻滚,直看的素玉两眼发直,好生羡慕。

风绝天这一轮高难度的动作持续了盏茶的时间才全部结束,意犹未尽的开口道“前面开路!”

素玉愣愣的点了点头,边走边回味着风绝天那一番动作的风情,“不愧是明剑之皇啊,啧啧,就是与众不同。”

风绝天邪恶一笑,心说扭了这么几下你就傻了?也太没有承受能力了,哪天本公子心情一好,没准还跳个骑马舞啥的,吓死你这老货。

俯下身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白白’,本想一脚把他踹醒,可看着他恬静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纪悠然毫无戒备的睡相。

风绝天对着自己竖起了中指,无言的咒骂了一声,轻轻拍着‘小白白’的肩膀,柔声道“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说完便非常后悔,这话怎么想怎么觉得恶心,正准备粗声吆喝一次,以便树立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小白白’纪悠然却赫然的睁开了眼睛,随后那双澄澈的眸子弯了一弯,含笑道“风大少,早晨好!”

风绝天臭着脸“嗯”了一声,又低头道“据闻雷炎珠埋藏之地会有异兽守护,你与素玉管好自己,不要碍手碍脚。”

纪悠然站起身,优雅的掸去了破袍上的沙尘,浅笑道“如此甚好!”

素玉那边的进展似乎颇为顺利,指尖点画之处一条条似字非字的道纹钉入了地面,掩埋在沙下的禁纹与道纹略一接触,便如凶兽般绞在一处,相互撕咬吞噬。

三息之后,风绝天与纪悠然已经飞到了近前,看着素玉额上细密的汗珠,就可以知道他此刻绝对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抬头看了看暗云涌动的天空,风绝天面容一肃,收敛了本身的气息,身形一动,鬼魅般的跟在了素玉的身后,为他断去了后顾之忧。

纪悠然冷眼看着二人,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云层中偶尔划过的幽光,心不甘情不愿的迈起了脚步。

相较于前面那两人如临大敌的紧张,纪悠然犹如闲庭信步,一脸的轻松写意。

距离焰心越近地下升腾而出热浪也越发的令人难以忍受,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意在三人的心底喷涌出来。

素玉修为最低,步履已经失去先前的沉稳,脑中的眩晕波涛般一浪一浪的侵袭过来。因怕气机勾动天雷,自是半点也不敢泄漏出来,没有了真气保护好像跳进油锅中红果果的虾米,然后他就以为自己是真的虾米,抽风似的蹦跳了起来。

尼玛,他竟然生出了幻觉。

风绝天咒骂一声,一个手刀将素玉劈晕在地,惊魂不定的看了一眼天空,那几道吞吐幽芒的闪电舞动了几下复又消失于天际。

缓缓的吐了口气,但见前方十米处赤芒大盛,火红色的光芒在一个圆形的范围之内涟漪般层层扩散,散出的光晕中隐有雷电之鸣。

风绝天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素玉,就差十米,放个屁的功夫也就到了,这货抽风也不看看时机。

素玉暂时是不会醒了,纪悠然略作思量便对风绝天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将素玉原路带回,在这晕上一个时辰,非得活活的烤成人干。

风绝天长眉一拧,无奈的点了点头,抓起素玉,麻袋一样往腋下一挟,反身退了回去。

纪悠然看了风绝天一眼,连忙转移了视线,紫袍后掌印形的窟窿足可以使他笑晕过去。

收摄飘飞的心神,纪悠然扫了一眼十米之内的禁制,随后在脑海里飞速的推演了一遍,心中哀怨道“公子,我终究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哪!”

哀怨归哀怨,一项清洁无比的纪悠然实在讨厌这种汗流浃背,又立马被烘干,然后再度循环往复的恶心滋味。

推演完美的禁制一一浮现在脑海,纪悠然启唇一笑,“不过十米而已。”

左脚踏前一步,这一脚踏出,纪悠然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变,就像一尊孤傲的雕像,又如一幅绝美的画卷,愈发的飘渺出尘。

此时他的右手也动了,灵活的五指弹古筝一般在虚空中勾抹搭挑,与素玉不同的是他的道纹并不是符字,入地的却是一圈圈无形的波纹。炽沙下的禁制被这团波纹生生震散,再无声的绞碎消弭于无形。

纪悠然看着自己的杰作莞尔一笑,“我的手段果然粗暴了些…..”

还没等他想完,前方赤色的光晕“砰”地一声爆炸开来,就像剥了皮的核桃,里面的果仁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蓬红到极致的光芒撕裂了虚空,红芒中的雷电已经化为了实质,暗紫色的幽光在不断的摩擦中嘶嘶作响。

红光太过耀眼,纪悠然眯了眯眼睛,透出一丝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的向红芒内探去。

神识刚走了一半,脚下的地面蓦然一跳,猛烈的动荡了起来,纪悠然脸色一变收回了神识,足尖一点身体柳絮般向后飘去。

飘行中无奈的撞上了一堵肉墙,还被那堵肉墙搂了个正着,纪悠然莹白如玉的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朵红云。

那边风绝天将素玉放回了原处,心里又担心起了‘小白白’,过来的途中忽听一声脆响,随后红光骤起,惊疑不定之时脚下炽沙又地震般的震颤了起来。

看着‘小白白’单薄孤绝的背影,风绝天忽然有种心如刀割的刺痛,体内真气一转,自身的速度瞬间便发挥到了巅峰。

搂住了‘小白白’,风绝天刚要开口询问,这时地面再次弹跳,差点将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掀翻过去。

“吼…..”

地底蓦然发出一声闷吼,吼声如同一柄巨锤,狠狠的敲击在二人的脑海之中,直敲的天地颠倒,眼冒金星。

风绝天放开了紧箍着‘小白白’的双手,强忍住胸腹间翻腾的气血,一拉‘小白白’道“下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快走!”

二人刚要动作,忽见前方的炽沙诡异的塌陷下去,紧接着一个尖硕的脑袋从塌陷的流沙中钻了出来。

风绝天呼吸一滞,惊愕的看着眼前这头小山一样大小的庞然大物,结巴的道“‘小….白白’,好像…..好像一只….大….大….大大…..”

纪悠然瞪了他一眼道“大蜥蜴。”又低声的补充了一句“还是头地火蜥。”

风绝天连连点头,猛地嚎叫一声,“还不快跑!”此时他恨不得爹妈在给他多安上两条腿来,也顾不得‘小白白’到底有没有跟上,只是闷着头一个劲儿的狂飞。

大蜥蜴的身躯已经完全的升出了地面,通体赤红光是尾巴就有十几米长,绿油油的瞳孔上竟有一圈红光缭绕左右,更别提它长嘴中的獠牙,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底生寒。晃动了下硕大头颅,对于眼前这两个渺小的人类本就心生不满,见他二人竟想逃跑,更加触怒了它的兽威。

蜥蜴身躯庞大却不笨拙,粗壮四肢在地面一蹬,身体已如利剑一般冲了出去,两颗闪着幽光的眼睛牢牢的锁住前面两条还不够它塞牙缝的人影。

风绝天忽感风声有异,低头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地面上巨大的倒影已经到了近前,钢索一样的长尾正呼啸着抽卷过来。

惊悸之时,忽听旁边传来一声清啸,一条白影犹如一支离弦的快箭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哧”的一声轻响,地火蜥长尾被斩去了一截,纪悠然折扇上七彩色的扇骨根根暴凸在外,锋利扇骨边缘吞吐着一团阴冷的寒芒。

地火蜥怒吼一声,伸出猩红的舌头向纪悠然猛卷过去…..

目视着与地火蜥缠斗在一起的‘小白白’,他那灵动的背影慢慢与止观峰上纪悠然的身影融合到了一处。风绝天莫问自己,若此时与巨蜥缠斗的是纪悠然,我会怎样?回想着记忆中的点滴,心底猛地涌起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情。

虚空一抓,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出现在了手中。此剑名为‘龙影’,乃通玄界三柄名剑之首。

弹指褪去了剑鞘,只见剑锋上清如幽水,亮不刺目,有淡淡清光赋予其上。

风绝天胆气一壮,长剑指着蜥蜴道“此等污秽之物,安敢与我同立于一片青天之下!”

挥舞着龙影剑声势极其浩大的冲了下来,这柄绝世名剑好几次险些被蜥蜴撞的脱手。这五年来还是第一次用剑,真有点对不起这剑皇之名……结合着‘死鬼风绝天’的记忆,搜肠刮肚的将所有与剑法有关的招式胡乱使了一遍,没有一会的功夫竟然也像模像样颇有章法。这时他手心陡地一热,掌中的龙影剑忽然生出一种与他血肉相连的感觉。

还没来得急仔细感悟,地火蜥忽然发出一声哀嚎,风绝天凤目一惊,顺着‘小白白’骨扇上的血迹,他看到地火蜥赫然被刺瞎了一只眼睛。

地火蜥骤然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跳了起来,朝‘小白白’当头压去,张开的大口中腥气袭人,涎液四溅。

风绝天情急下拔地而起,此时龙影剑一阵轻颤,一股无形的剑意透过剑柄涌进了风绝天的身体。

(龙影剑旁白:本剑怎么也活了个几千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垃圾,他妈的,本剑的脸都给这垃圾丢尽了,我擦你个香蕉芭拉,为了得保晚节本剑就免为其难的帮你这一次吧)

无数段生涩古文在脑海里盘旋而过,这种无法一窥究竟的憋闷,堵的风绝天胸口闷痛难耐忍不住仰天长啸。

一阵嘹亮高亢的龙吟之声冲天而起,龙影剑上蓦然爆发出万道的霞光,恢弘磅礴,气势万千。

风绝天薄削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剑气转眼间布成一片无形的大网,将地火蜥小山般大小的身躯全部罩了进去。

随后气机一变,虚空染上了重重的肃杀之意,在看空中哪里还有人影,分明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怒目盘桓,睨视天地。

这,才是剑道皇者绝代的风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公子,你跑不了

剑意。这是一种对剑道发挥至巅峰的意境。

纪悠然看着高空中不断释放着王霸之气的风绝天,瞳孔蓦然缩了一缩,此时地面上炽沙飞扬,本来炎热难耐的沙漠竟泛出了森森的冷意,让人如同身处九幽之地。

“吼…..”

被困在剑网中的地火蜥连连怒吼,庞大的躯体焦躁的四处乱撞,龙影剑的剑芒雨点般的刺在地火蜥的身上,频繁的疼痛更加激起了这只地火蜥蜴的凶性。

“哗啦”一声清脆的细响,剑网一阵震颤,终于被地火蜥撞了个粉碎,地火蜥可能觉得还是眼前这个白衣人好对付一点,张口喷出一蓬火焰,大尾巴也紧跟着卷了过来。

“公子总算没有怂到裤裆里去。”纪悠然忽又觉得自己的用词太不文雅,弯了弯如水的眸子,心中想着是否要再帮他一把。

纪悠然的种种想法亦在电光火石之间,地火蜥喷出的火焰转瞬便压到了面前,纪悠然一腿前伸,一腿半屈,身体向后一仰,躲了铺面而来的火焰,屈着的腿猛一发力,身体不退反进,“噌”的一声钻到了地火蜥的肚皮地下。

地火蜥猛然丢失了目标更加恼怒,一条长尾将炽沙抽打的千疮百孔,偶尔激荡到脸上的沙子刺的人皮肉剧痛。

纪悠然左手持扇防守在胸前,脑海中飞快的计算出地火蜥的大小,再凭借胸腹的位置推演出地火蜥心脏的所在之处,几个呼吸停顿的时间,纪悠然脸色一喜,双目锁死了预测之处,挥动右臂猛地轰了过去。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毫不费力的渗进了地火蜥坚硬的皮肤,怒吼不止的蜥蜴身体陡然一颤,那对绿荧荧眼睛中闪出了一丝绝望的色彩,随后便被森然的凶残代替。

地火蜥四腿平伸,铁皮一般的腹部狠狠的辗下,它对这个渺小的人类已经恨到了极点,纵然要死也得拉他垫肚皮。

纪悠然低声道“心脏粉碎,你还不甘心吗?”看着尽在咫尺的铁腹,纪悠然撇了撇嘴,右手掐了一个法诀,身体诡异的陷入了炽沙之下,在他深入了十几米的时候,地面上才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才压下来吗?真慢。”纪悠然咕哝了一句,忽然发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即使他真气浑厚如海,也有点抵不住地底炙热,如果说上面是个蒸笼,那地下就是一片火海,一阵焦糊的味道传了进了肺腑,发梢上的火星正以肉眼可见的优雅姿态不紧不慢的燃烧着。

一向淡定如风的纪悠然也忍不住微微色变,引动法诀闪电般向前冲去,冲出了二十几米的距离这才破沙而出。

眼角瞥见远处的素玉正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心念一闪将真气尽收体内,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风绝天这边久战无功在加上看不到‘小白白’的身影心中更加着急,剑诀一引,盘桓的青龙虚影“嗷”地一声向地火蜥俯冲下去,于此同时他脑中赫然出现几个古字“青龙玄影剑法”。

“轰”龙头与地火蜥猛烈一撞,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四周的炽沙被巨大的冲击力卷入了空中,形成一片面积不小的沙尘暴。

风绝天真气流转,在体外形成了一圈气墙,席卷过来的炽沙全被隔绝在外。

虚空中红沙飞舞,凝而不散,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团淡红色的光芒,堪称绝世奇景。

龙影慢慢淡化,消失在了虚无之中,地火蜥扑腾了几下也再无声息,风绝天凝目看去,玄龙影竟将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垂死的地火蜥就趴在那个深坑之中。

风绝天猛地想起了‘小白白’好像还在蜥蜴腹下,登时目眦欲裂,嚎叫着向地火蜥扑了过去。

站在坑下风绝天忽然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蜥蜴的一只前腿都要比他粗上十几倍,更别提小山一样的身体了,试探了拉了一把,那条巨腿纹丝不动。

除非他会土遁之术,否则怎么可能出来,估计早被辗成了一摊烂泥。明知是这样的结果,风绝天的心中仍然抱着一丝侥幸。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风绝天想起了‘小白白’曼妙而孤绝的背影,心头如同一团乱麻。颓然跪倒在地,他发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嘶吼道“去他妈的明剑之皇,我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垃圾,比垃圾还不如的狗屎。”

“‘小白白’,就算挖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风绝天抽出龙影,准备把地火蜥分尸,只要能滕出一小块的地方,就好下手开挖。每劈一下都凝注了全身的力量,不多时就震得他双臂刺痛最后彻底的麻木,只凭着本能机械般不停的挥舞着宝剑。

心底的悲哀与绝望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风绝天突然想大哭一场,他现在只有一个简单而又单纯的愿望,他不想看到‘小白白’死。

也许是感激‘小白白’两次出手相救,也许是被‘小白白’夷然不惧的气势所震撼,总之他要他活着。

“小白白,我没有允许你死,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就算天让你死我也要把你夺回来,谁都不行,谁都不可以,因为我还没同意…..”

无论是撕心裂肺,还是悲痛欲绝,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风绝天心中的惶恐,突然,脸上一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风绝天猛地一怔,是泪水吗?我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两日的人掉下了眼泪?

风绝天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安慰自己道“我只是知恩图报,仅此而已…..”

举起的剑刚要落下,忽听背后传来一个愕然的声音。

“好….大….大大大大….”

听着背后一连串的大字,风绝天脖子一缩,直觉得有人抱着一挺激光枪正向自己疯狂的扫射..

风绝天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一撩袍摆,猛地旋身飞起一脚,朝素玉滔滔不绝的嘴巴踹去。

这一转身风绝天立马改变了主意,只是这一脚踢的太猛,骤然收势顿时下盘不稳,一个踉跄坐到了大蜥蜴口涎飞溅的长嘴上。

风绝天欣喜若狂的看着素玉手上抱着的人影,也不管屁股上正在滴落的污秽,腾身跳起一把将那人抢了过来。

素玉手中抱着的正是令风绝天牵肠挂肚的‘小白白’纪悠然。

风绝天不由分说将‘小白白’抢到了手里,上下看了几遍一颗悬着的心才放进了肚子,原来他只是晕了,又见他披散的发梢上多了几处焦糊,思忖道,这多半是地火蜥喷出烈火沾染上的,还好‘小白白’身手矫健躲了一劫。

素玉趁着风绝天感慨的时候,绕着圈子琢磨起了坑中的蜥蜴,每看蜥蜴一眼,就要抬头看上风绝天一眼。

开始时风绝天沉浸在对‘小白白’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并无察觉,待情绪慢慢的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的素玉看他的古怪。

风绝天将‘小白白’轻放在了沙上,暗引真气在他的胸口上推拿了几下,这才站起身瞪着素玉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眼睛有病?”

素玉连忙堆笑道“风大少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好好体会下风大少引青龙而屠巨蜥的仙姿。”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想方才,吾忽被龙吟之声惊醒,猛抬头见天外飞仙,一剑西来。

上仙脚踏五彩祥云,身披万道霞光,引青龙出东海,破天雷与无形,反手间灭巨蜥,抬眼时化云烟,我对您的敬仰犹如…..”

风绝天顿觉头大如斗,围着素玉绕了几圈,见那厮毫无觉悟,仍旧手舞足蹈,口沫横飞,打量他一会啧啧的道“你他妈不去茶楼说书真是屈才了啊!”

纪悠然听着两人满口胡诌没个正题,只好“无奈”的醒了过来,坐起身道“珠子可拿到了?”

一听到“珠子”两字,炸毛鸡似的风绝天这才想起珠子还在那边,腾地窜了起来,身形一展苍鹰一般向焰心飞了出去。

纪悠然摇了摇头,心说“这还是当前横断山下连杀十七人救下自己的风绝天吗?”

又转头瞪了一眼素玉,这才飘然的追去。

焰心的红芒依然刺目,上空的暗云被红芒粗暴的拨散到了两边,夹杂在红芒中的电弧毒蛇般的吐着芯子嘶声大作,噼啪乱响。

到了近前的风绝天眯着眼看了一会,又感应了下云层中涌动的气机,再调出一缕真气护于整个右臂,做好了诸般的准备,猛地吸了口气探手向红芒抓了过去。

刚刚飘落在他身后的纪悠然哪里想到他会如此的猴急,雷火珠上分明还有一层雷纹禁制…..

此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纪悠然将体内的真气瞬间凝于双目,强忍着灼燃的刺痛,将不甚清晰的雷纹禁极速的推演了一遍,脚下猛力一踏,阴柔的气机闪电般冲到了红光的下方,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在红芒下快速的扩散开来。

纪悠然的真气后发先至,“哧啦哧啦”几声磨牙的轻响,红芒中的雷电竟诡异的消除了不少,与此同时风绝天也抓到了红芒中的珠子。

一股足以能将人化成灰烬的炙热从珠子上传递了过来,风绝天挺拔的身躯猛然一颤,脑海中如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烫了一下,脑浆好似在这一瞬全部干涸萎靡。

光芒中寥寥无几的闪电反而没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饶是这样风绝天也如触电般的抽搐了几下。

稳了稳身形,风绝天沉腰曲步,高喝一声,猛地一提,珠子竟被他拔了下来。

雷火珠一离地面,瞬时失去了耀眼的光芒,被风绝天握在手中的只是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红色圆球。

这时才看清了红球之下的地貌,沙下延伸出一根手臂般粗细的蜡台状物体,蜡台的顶端是个小碗的形状,就是这个小碗牢牢的吸住了雷火珠,如今雷火珠脱离了蜡台,沙漠上的炽热也如潮水般退散而去。

风绝天举着雷火珠欢呼了一声,手上陡地一轻,余下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跑到近前的素玉一声惊呼,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条黑色的人影凭空出现,此人如同围裹着一匹黑布,除了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再也没有一丝可寻的痕迹。

来人抢了珠子就跑,整个过程都在空中完成,真气间的转换炉火纯青,轻松自然,如此繁琐的动作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毫无半点停滞。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公子,你跑不了

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雷火珠,还没捂热乎就被人凭空给劫了去,风绝天两辈子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气的他五脏六腑差点当场爆炸,法诀一引就要腾云追去。

“‘小白白’,你,你的眼睛…..”这时身后又传来的素玉的惊呼。

风绝天一回头,只见‘小白白’双目渗出血泪,整个人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心中一紧,急忙收回法诀掠了过去,伸手将‘小白白’抱住,急道“‘小白白’,你这是怎么了?”

‘小白白’身体僵直,应声而倒。

风绝天搂着‘小白白’心中惊的突突直跳,探手揪住了素玉,声音也瞬间提高了八度,“他到底怎么了,你他妈快说?”

素玉缩着脖子委屈的道“风大少,我真不知道啊,眼睛光看黑衣人了,谁知…..”

风绝天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阴着脸看了素玉一眼,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本破书扔了过去,随后引动法诀抱着纪悠然消失在了风沙滚滚的雷焰大漠。

帝都。

皇城脚下有一处远近驰名的府邸,此府并不属于任何一个亲王,而究其规模却远非诸王所比。

所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风绝天这没皮没脸的人将自己比为大隐,这处府邸正是他骗来的一处逍遥宝地。

正红朱漆的大门,没有一丝杂色,两只石狮分立左右,威风凛凛。头顶悬挂着金漆做成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绝悠府”,而此三个字正是当今太子赵文轩亲笔所提。

风绝天沉着脸一路狂奔,毫不理会一干下人诧异的目光,抱着‘小白白’进入了卧室,并吩咐闭不见客,无事不得打扰。

看着‘小白白’双目紧闭,气若游丝,风绝天也不知他到底学了什么功法,一时间颇有踌躇,反倒不敢放手施为。

将‘小白白’轻放到床上,细心的为他拉好了被子,皱着眉来回走了几步,这才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喝一声“来人,传御医!”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小跑着进来,应了一声又连跑带颠的奔了出去。

由于担心‘小白白’的伤势,这几日风绝天昼夜赶路可谓不眠不休,将修真人的本色发挥了个淋漓尽致,直到这会才觉得周身酸痛,疲惫不堪。

将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这才觉得倦意稍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焦糊的衣服无奈的咧了咧嘴,这次出门真是诸事不利,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下这副德行比乞丐也强不了多少,风绝天拿起铜镜一照顿时鬼叫了一声,这特么还是脸吗?镜子里照出来的分明就是一个半生不熟的烤地瓜。

风绝天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洗脸,梳头加更衣,换作平日这种小事都是婢女操办,如今时间紧迫他也只好亲历亲为。

一袭天蓝的锦缎将风绝天衬托的更为俊美不凡,腰间的玉坠竟给这厮平添了几分少见的儒雅,若不是那双狭长的凤目与阴柔的气质,定可为一方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自恋的欣赏了一会,这才想起‘小白白’也是衣不蔽体,忙找出一套干净的中衣帮他换了起来。

‘小白白’的身体已不像开始那般僵硬,这让风绝天省了不少的力气。眼前的少年肌肤胜雪,凝脂如玉,比一般的女子还要细腻几分,触手的滑腻之感直令风绝天欲罢不能。

好不容易系好了衣服,风绝天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忽然手上一抖,差点将‘小白白’扔了出去,狭长的凤目中邪般的盯在‘小白白’的小腹之上,那里有一颗半月形的红色胎记。

风绝天屏住呼吸,无法置信的看着那颗胎记,修长的五指颤抖的摸向了那弯红色的月牙。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胎记?‘小白白’你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两条毫不相干的身影瞬间重叠到一处,风绝天凤眼迷离,情不自禁的府下身吻了过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将他的纷飞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风绝天手忙脚乱的为‘小白白’掩好衣服,站起身来到了主厅,大马金刀的坐上了主位,王霸之气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半盏茶的功夫,三个提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满脸惶恐的走入了厅门,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三人正要下拜,风绝天不耐烦的挥手道“免了,还不快去请脉!”说完大步往内室走去。

太医们自然不敢怠慢,这位可是能炼出仙丹的国师啊,就连皇帝都要屈尊降贵尊他一声“帝师”,其他人想见上一面都是难如登天。

一行人呼呼啦啦的涌进了内室,随后各司其责的开始忙活了起来,风绝天背负着双手监工似的站在床前,本就惶恐不安的太医们又增加了几分压力。

“他的眼睛如何了?”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见这几个老家伙依然没有放出个屁来,焦躁不安的风绝天这才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太医们集体的打了个寒战,为首的章太医斟酌了一下道“这位公子的眼睛,呃….貌似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暂时’,这个…..”

风绝天自然懂得章太医口中欲言又止的意思,心头猛烈一揪,冷声道“可有医治之法?”

章太医慌不迭的道“臣等已经拟好了一套方案,这就回去开方子,还请大国师派人随臣回去拿药。”

“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此人医好,否则…..”风绝天冷哼了一声,故意把“否则”二字托出了极长的尾音。

章太医等人更觉脊背发凉,遍体生寒。

直到一屋子人都走光了,风绝天才挨着床边坐下,努力的回想着拿取雷火珠的情形。由于当时太过兴奋他完全没有感应到‘小白白’何时来到他的身后,更为可恨的是那半路劫道的黑衣人。

而黑衣人临走时分明“看”了‘小白白’一眼,这中间到底有何样的联系,难道是他对‘小白白’下了毒手?可章太医明明说‘小白白’的眼睛是受了什么刺激,对,一定是某种极为厉害的法宝…..

无论是伤了‘小白白’还是劫去了雷火珠,都已经碰触到了我的底线,我风绝天就此立誓,天涯海角定要诛杀此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公子,你跑不了

直到侍婢过来燃起了蜡烛,风绝天才惊觉已经到了夜晚,‘小白白’涂过药汁的双目已被妥善的包扎了起来,脉息也很平稳,只是还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风绝天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国师,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

风绝天看了一眼叫住他的侍卫道“赵平,你带几个人去里面候着,任何人都不准入内,若是那公子醒了,他想吃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勿必应他所求!”

赵平见风绝天语气严肃,心中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连忙躬身应“是”,如临大敌般的进入了内堂。

风绝天在不耽搁,身形一动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没花多少时间便来到了一个绝佳的所在,此处重重屋舍掩映花木,偶有清溪流水婉转其间,到似世外桃源,朴实自然,正是通玄界中有名的杀手组织雁行宗。

“哟!经年不见风道友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随着声音一条高瘦的身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此人面如刀削棱角分明,一看就是行事果决之辈。

风绝天随意的拱了拱手,直来直去的道“雁非,给你送单生意你愿接?”

雁非呵呵一笑道“风大少的生意一向颇为棘手,不知这次又是个怎样的难题?”

风绝天老脸一红,随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雁非,“这次到没那么麻烦,我想让你去明剑宗查一个人,”顿了顿又道“一个叫纪悠然的道童!”

雁非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的物品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玄冥果?风大少这次可真是下了大价钱,”随后又奇道“明剑宗?那不是风大少的本家吗?你大可以…..”

风绝天眼角一抽,干咳了两声道“呃~所谓近乡情怯,哈哈哈。”

雁非狐疑的看了风绝天一眼,瞬间便明白了原由,定是这厮在外面太过放荡,而那明智真人脾气又是出了名的火爆,呵呵,这次也算便宜了自己。

“三日后,必给风大少一个满意的答复。”

风绝天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此便静候佳音。”

刚进了“绝悠府”门,就见赵平喜滋滋的跑过来道“国师,那位公子已经醒了。”

“醒了?他…..可有什么吩咐?”风绝天问完这句话脚步已经到了主厅,赵平边跑边道“不曾有什么吩咐,只是静静的坐在床上,不言不语。”

“你们都下去吧!”风绝天本以为‘小白白’会大发脾气,乍听如此的反应心中一疼,屏退了侍卫,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内室。

“你,醒了?可要吃点什么?”

‘小白白’静靠在床上,扬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被子搭在了腿上,中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听到了风绝天的声音,这才动了一动,淡然一笑道“我一个瞎子,就不劳风大少操心了。”

风绝天被这淡漠的笑容狠狠的刺了一下,坐到了床边故作轻松的道“过几日就会好了,只是暂时而已。”

‘小白白’悠悠的道“是吗?但愿如此吧!”

见他这般淡漠的样子,风绝天忽然觉得极不习惯,伸手将他搂入了怀中,轻拍着‘小白白’的后背柔声道“不要多想了,也许明天你就能看见了,不论怎样我都会治好了你的。”

‘小白白’没有挣扎,反而将头枕在了风绝天的肩上,轻声道“谢谢!”

纪悠然心中长叹了一声,他的怀抱还如当日那般温暖,令人眷恋,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风绝天等了一会见‘小白白’不在言语,搬过身才发现他竟睡了,将他放了到了床上,一掀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

心无杂念的搂着‘小白白’,风绝天只觉得无比的安宁,抚摸着那颗月牙形的胎记,心中也强烈的期盼起雁非所带给他的答案。

如果你是悠然,我此生绝对不会再放手,去他妈的前世,放着眼前的不去珍惜,我还纠结个什么?

翌日。

艳阳高照,窗外几只调皮的鸟儿正站在枝头顽皮的叫个不停,风绝天这一夜睡的颇为踏实,不情愿的睁开了凤目,顿时如被冷水泼了一记,身边的‘小白白’早已没了踪影。

难道他眼睛真的好了,还是出去晒太阳了?风绝天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询问了一干侍卫仆从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何时走的,偌大个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风绝天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修长的十指深深插入了发髻,他能到哪里去?一个半吊子修为的瞎子,他…..

风绝天实在不敢在想下去,只盼着雁非能快些回来,给他一个答案。

纪悠然虽然瞎了,但他的修为却不是风绝天以为的半吊子,此时他穿梭于林中,身形犹如蝴蝶翩翩起舞,大面积散出的神识成了他第二双眼睛,直行到了一处挺拔的山峰面前,这才站住了身形,伸指在虚空中连画了数下,山峰的面前顿时出现了一重重的荡漾波纹,纪悠然一步踏入了其中,整个人诡异的消失其内,随后山峰又恢复了原样。

来到了阁中的住处纪悠然这才变回了本来的样子,扯下双眼上白布,他原本黝黑的眸子上竟有一层氤氲的红芒。

“冷无心,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纪悠然平淡的声音中自有一股不容违背的威严。

一条黑衣人影怀抱着长剑,从暗处走了出来,整个人就如他的剑一般冷酷森然。

此人面如刀削,微微下垂的唇角透出一种距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你的眼睛?”

“回答我。”纪悠然的声音依旧淡漠但却没有一丝感情的色彩。

冷无心沉默了一会,冰冷的眸子中升起了一蓬热意,声音低缓的道“是义父。”

纪悠然长叹一声,费明扬这老头真是太多事了。

思虑间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已经步了进来,老者对冷无心点了点头,随后冷无心知趣的隐于了暗处。

“义父,你来了!”

“回自己家还要这般偷偷摸摸的吗?”费名扬哼了一声,忽又惊道“悠然,你的眼睛?”

纪悠然目视前方,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不碍事。”

“你是在怪我抢了珠子?”费名扬对纪悠然极为信服,见他说不碍事便不再追问。背着手咚咚走了几步,脸色微红开口道“你和那个风绝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纪悠然启唇一笑,柔声道“没关系。”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又觉得太过生硬,缓声道“义父你想多了,有件事还要麻烦下冷无心,让他帮我准备几株九转冰莲。”

“可是疗伤之用?”费名扬点了点头道“这个却不成问题,你与他最好不要见面了。”老者也知纪悠然外柔内刚的性子,也不好太过相逼,沉着脸走了出去,心中一直在怀疑传言的真实性,如果这小子真看上了风绝天那小畜生,自己该怎么去九泉之下面对他的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公子,你跑不了

风绝天在难忍的煎熬之中度了漫长的三个日夜,这三日无论太子抑或是皇帝的人均吃了这个伪国师的闭门羹,这日天色刚明,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雁行宗。

站在了雁行宗竹林的上空,风绝天发出一声清朗的长啸,不多时一条清瘦的身影自竹林中显化了出来。

风绝天收敛云蓬飘身落地,凤目中射出了两道精光,开口便问“查得如何?”

来人拱手道“幸不辱命,那道童于三年前已被人掳走,去向不明。”

风绝天惊道“被谁掳走的?”

雁非摇了摇头,复又解释道“这个消息只是外围打探到的,风大少的宗门布有护山法阵,岂是我等能自由进出之处,个中内情怕要风大少问过明智真人才能得知原由。”

风绝天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腾身而起飞出了竹林,朗声道“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雁非纳闷的看了一眼天空,风绝天竟会突然的关心起昔日的道童,这中间怎么都觉得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晨起风凉露重,地平线下的太阳刚刚探出头来,吝啬的撒出了几缕光芒,远处的群山在晨光下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彩衣,恍如人间仙境朦胧缥缈。

风绝天御着云蓬漫无目地的在飞行于虚空之中,心中亦是喜忧参半,‘小白白’果然就是纪悠然了,是自己太过迟钝,如此一模一样的胎记怎么可能分别出现在两个人身上。

忽又想起他曾说过逍遥阁的人在追杀他,难道他竟被抓回去了不成?这逍遥阁素来神秘莫测,看来又要舍出点本钱找雁行宗查探一番了,风绝天使劲给敲了一下脑袋,为什么刚才就没有想到。

正准备掉转身形,忽见远方的山路上出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白影,风绝天心头狂喜,连忙运转体内的真气狂追而去。

白影身形奇快,步法飘逸,风绝天再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悠然他的修为怎么会达到了如此的造诣。如今他丝毫不敢放松,运足了目力死死锁住那条身影,不多时眼前豁然便开朗。

这是一处颇为幽静的山谷,入口处仅可一人通行,四周群山拢聚,苍翠点点,见此景色顿觉心旷神怡。

谷内竟有一潭清幽的池水,池水上雾霭蒸腾,风绝天不敢跟的太近,寻了处突起的巨石隐蔽了起来,但见白影走到池边开始一件件的脱起了衣服,他难道是特地跑来洗澡的?

转眼间的功夫白影已经红果果的走入了水池中央盘膝坐了下去,风绝天拼劲目力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样子,秀气似女子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黑眸,眼角微微上挑,更添了撩人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出尘脱俗,恍如谪仙。

风绝天一颗紧张的心差点就要跳了出来,池中的玉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道童纪悠然。

正想飞身过去,忽觉气机有异,却见纪悠然双手连点,一股浑厚的真气自潭水中扩散开来,随后他双眼处发出了一团淡红色的光芒。

风绝天心中一紧,原来他是来此处疗伤,此时自然不能上前打扰,自发的将神识散发开去,做起了警卫的工作。

纪悠然双眼前的红光越来越盛,忽听他清啸一声,红光竟被彻底的分离出去,犹如实质一般,“哧”的一声打在了前方的崖壁之上,随后他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低喘,整个人趴伏在了水面之上。

风绝天大惊,连忙飞掠过去,这才发现池水中央有一块方形的巨石,而纪悠然正是趴在了巨石之上。

连忙将纪悠然抱了起来,只觉的他的皮肤异常的冰冷,此处竟然是一个寒潭。风绝天脱下了外袍,把纪悠然裹好放在一处干爽之地,又四下寻了些枯枝,点起了火,复又将纪悠然抱到了怀中。

看着纪悠然清秀的面容风绝天忍不住回想起了止观峰的往事,当年那个畏惧闪躲的小道童真的悠然如斯淡雅如风,他终于可以配得上这个名字。

接着又想起了那一夜的缠绵,风绝天平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纪悠然的脖颈摩挲往返,悠然,你就像一个跌落人间的天使纯洁而美好,让人无法直视。

风绝天俯身吻上了令他魂牵梦绕香唇,柔软甘醇的触感使他的大脑出现了短瞬的空白,随后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溢满了全身,这才是我最想要的…..

身体对纪悠然的渴望越发的强烈,风绝天撬开了他扇贝般的牙齿,大手也在他的衣袍之下无规则的游移起来。

“悠然,悠然….”风绝天离开了他的香唇,又沿着他优美的锁骨细细的吻了下去,灵活的舌尖萦绕在他胸前的两点红樱上流连忘返,不断的品尝着纪悠然诱人的美好。

也许是风大少太卖力了,身下的玉人终于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呻/吟,风绝天抬起头正对上了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这对眸子黝黑如墨,毫无半点杂质,他的眼睛已经好了。

风绝天心中一喜,随后又恨恨的道“臭小子,你骗的我好苦。”说完他又发狠的咬了下去。

任纪悠然心思如何的沉稳也没有料到睁开眼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形,胸前被啃咬的痛楚过后竟又升起了一种奇异的酥麻之感,身体微微一颤,低声道“公子,别……”

“悠然,你也在想我不是吗?”风绝天邪邪一笑,手指滑向了他的小腹。

纪悠然咬着唇别过头去,小声的道“我恨你。”

风绝天将纪悠然平放在了地上,诱惑的道“真的恨吗?你那里已经有了反应…..”

纪悠然惊呼一声,心中暗骂风绝天的手也太不老实了,本来抬手便可将他制服,为什么偏偏就提不起力气,公子,你全身都是毒啊,只怪我中毒太深,这人世间已经再无灵药可解。

就在纪悠然寻求答案的时候,风绝天已经将纪悠然双腿间的火热含在了嘴里,上下的动作了起来。

纪悠然身体一紧,猛烈的挣扎了起来,“别,别碰那里…”

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成了累赘,在风绝天不断的动作之下纪悠然浑身瘫软失去了挣扎的力气,颤抖的身体不自觉的躬了起来,圆润的脚趾拼命的勾着地面,口中不断的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吟。

一波波的快意将纪悠然冲上了高空,终于在登上云端的那一刻彻底的喷发出来。

衣衫尽去的风绝天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的汁液,托起了纪悠然纤细的腰肢,将自己再也无法抑制的欲/望送了进去……

只有你才是我珍宝,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直到永远,永远…..

Gửi phản hồi

Mời bạn điền thông tin vào ô dưới đây hoặc kích vào một biểu tượng để đăng nhập:

WordPress.com Log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WordPress.com Log Out / Thay đổi )

Twitter picture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Twitter Log Out / Thay đổi )

Facebook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Facebook Log Out / Thay đổi )

Google+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Google+ Log Out / Thay đổi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