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ười khống chế thời gian – Củ Kết Thể

Khống chế thì gian đích nhân

控制时间的人by纠结体

(这是透过第三者的角度来看一对情人的故事.)

感觉很有趣, 不剧透了.

时间是什么, 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形容和表达.

但是, 当你意识到时间的存在的时候, 时间才有意义.

新闻写作的老师让我们写篇采访稿作为平时考核。

我期待在所有采访稿中一鸣惊人,这样也许能让那个老教授对我有些印象,将我纳入门下收为得意门生,从此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我对采访对象的选择苛刻而执着,在各个行业,各种职业和各种经历中大量筛选,还是没能找到完全令人满意的。

后来是偶然,舍友们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博客,博主住在本市,看起来很懒,日志虽然多,但里面只有简单的事件陈述。譬如:今天我想起来要再买一个钟表,但照顾我的人回来后说我喜欢的已经脱销了。

博主相册里的照片数量庞大,但令人惊异的是每张照片都是一个相同模样钟表的表盘,只是时间指示不一致。

博主名和博客名都叫控制时间的人。

我迅速被激起了兴趣,在留言板上给他留言,表达我想采访他的意愿。他第二天才回,私信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按照号码拨过去,迅速接通,我调整好语气说,您好,我是在博客上说想要采访您的人。

那边立马问道,有钱吗。顿了顿,他又说,我是问,采访我是否会给我酬金。我刚拿了奖学金,不担心钱的问题,但也不想当冤大头。可以,我会给您一些酬金。只是希望您能体谅我是学生,本身没什么经费。如果您愿意,一小时付您三十块钱如何?

那边笑得很开心:好的,好的。

等到他把地址发过来,事情好像更加诡谲,也引起了我更大的兴趣。控制时间的人住在城郊最负盛名的别墅区里,却为我三十块钱一小时的薪酬开心不已。

男朋友知道了整件事很担心我,要求陪同我一起,他说焉知那人不是个有钱的变态,你又是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小姑娘。

我笑了,你也说了只是看上去。一个男人会让对方的戒心乘十。我练过防身术,有事一定可以跑掉。

出于种种原因,最后那篇采访稿没有成型,而是变成了这篇东西,我还留存了极为可贵的影像资料。之前我一直游移不定是否要将这东西公之于众,而当事人们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和条件。但也许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

采访约在某个周一下午三点钟。那个人打电话来,说照顾他的人让他特地要告诉我,按照我的时间来进行时间计算和计费。

我当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报出我的手机号码,别墅区的保安笑说某位先生已经打好招呼,您可以直接进去了。

别墅外的院子里生机盎然,夏日里浓烈的阳光和浓重的绿树阴都和着花香,令人微醺。我仿佛在半醉半醒之间扣开了那扇大门,日光是如此耀眼,而我的记忆是如此模糊,以至于我忘了我是怎样跟着控制时间的人进屋。

诡异感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在那间屋子里,我惊惧到无法动弹颤抖不止。

如果你也有密集恐惧症,你一定会随着我一起颤抖:屋子里的三面墙挂满了同一款时钟。每个时钟的时间都不一致。直到他发出声音引起我的注意,我才开始勉强支撑精神观察受访者的相貌:对方是如此像杂志封面上的男女模特,身体形销骨立,最引人注目的是瘦削的颧骨和修长的双腿,脸色病态一般的白`皙。我猜,令人艳羡的背后一定是无数次的抠喉引吐与厌食症。

对方打招呼,你好,又补充,请现在就开始计算你的采访时间。

我征询了对方的意见,对着时钟墙拍下了照片,打开了录音笔。你是为什么要挂这么多时钟?我问。

为了……他停了停,好像在思考,反问我,你有没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有时候转瞬即逝?

我为了活跃气氛,开玩笑似地答道,当然,每次考试总觉得时间很短怎么用也不够,上课的时候听得昏昏欲睡简直度日如年。

他很赞同地点头,度日如年是个好词。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是这些钟表在欺骗我们?时间是不是在糊弄我们?所以我调乱了时钟。他又补充,按我的感觉调整了时间。比如说,我觉得我们的谈话维持了一分钟那么长,但实际上钟表显示走了一小时,所以我就会把钟表回拨你们认为的五十九分钟,来配合我的时间。

奇怪的人,奇怪的想法。我在心里对他下判断。出于好奇,我又问,那为什么要挂上这么多的时钟,只需要一个,反复进行调整就可以了吧?

他的眼光没落在我身上,只是望着雪白墙壁上的钟表打转。当然需要这么多。他又开口了,每项事物都需要一个钟表来衡量。你应该知道一些有关医学方面的例子,有些人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有些人需要更换眼角膜。每一样器官,每一块皮肤都有自己的时间。他又顿了顿,每一种感情和每一种思想也是。比如右上角那一块钟表,他指指左边墙壁,它已经永远不会再走了。那是我沉迷于犬儒主义的时间,我现在已经不再沉迷,所以那块钟表永远停止。

我好像被他带到了一种未知的境界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我只能和他默默对坐了两分钟,当时我精神恍惚,也不知道这两分钟是按我们的时间计算,还是他的。

你什么都可以问,对方说。我又仔细观察了他,他不仅身材像男模,连皮相也是好看而诡异得养眼。我继续发问,那你怎样确定你自己时间的标尺,作为一个控制时间的人,你只是感觉到你做某件事过了一分钟,如果你的一分钟是按自己内心的主观意愿来计算的,那么一分钟这个标称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思考了下,跟我解释,我们原有的时间观念都是由这个社会,或者说是我们周围的人灌输的,所以一方面来说,在时间方面,我已经模模糊糊形成了一种感觉;而另一方面,既然都要按自己的想法来控制时间进行决断,不用再纠结于标度的问题,我可以说时间过了一分钟,或者说时间过了一只羊,过了一张椅子。只是钟表上只会标分钟的数字,不会标椅子或羊。

我只能附和他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羊和椅子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喜欢羊的时间就在我后面那张墙壁上第三排第九个钟,椅子就在它右边。

我这才惊觉我的采访毫无目的思维混乱,一篇合格的访稿应该去探寻受访者的行为,行为原因和其背后的社会意义。而不是被拖进受访者的世界里进行窥视和探索。此时我对于他个人生活的兴趣已远大于采访,采访形式化流于表面且为某种目的服务,但个人生活却鲜活真实,难以用目的和价值估量。

我索性抛弃了正规化采访的念头,问他,那你平时的生活是怎样的呢?用哪些活动来填充你的时间?我读过你的博客,你好像并没有工作。

我的大脑像是一台计算机,他冲我点头,肯定我对他没有工作的判断。就在我们进行谈话的这些时间里,我还在无时无刻地进行着计算,计算我心脏跳跃的时间,计算我感受到的时间,计算喜欢羊的时间……计算范围就是你看到的这些钟表。我不间断地在做这样的工作,当然不能有一份你们眼中形容为正常和稳定的工作,因为我要无时无刻地进行计算,一分一秒的停顿对我来说都是浪费。我平时就在做这个。可是照顾我的人要我每天必须进行一些体育锻炼,偶尔他还会带我去看电影。每一部上映的新片都会去看。我出门的时候尽量不看别人,只看景色,看人没有意义,会浪费时间。但是看电影很美好。

他结束了他日常生活的陈述。我看了看表,已经到了我们约定的五点。我从钱包里掏出六十元钱递给他,感谢他的采访,但是恐怕内容不够丰富,我还要再多来几次,依然会付酬劳。我说这话的时候很心虚,因为已经怀着窥探他私生活的打算。

他倒是显得兴高采烈,说欢迎我来,多来几次都没关系。他不失礼节地把我送到别墅门口,向我道别。

我迎面撞上了照顾他的人。照顾者是另一种杂志封面——体育模特,运动健将。我在夏日轻薄的衣衫里感受到他蓬勃健美的张力。许多年过去后,我仍确信,在任何人的想象中,照顾者决不可能是一位女性。

而控制时间的人,正挥舞着我给他的六十块钱,对照顾他的人说,你看,我也能赚到钱了。

我陆陆续续又对他进行了几次采访。

虽说是采访,最后全部变成了谈话。他所描绘的世界与常人所见不同,别人很轻易地就可以陷落入他的情绪里。我还装模作样问过他几个关于控制时间的问题,比如问他怎样在最短的时间里进行这么多时间的计算。

他的回答我似懂非懂。他说,我会捕捉到跳入脑海中的第一项事物,迅速反应出它的时间,然后对相应的时钟进行调整。大脑可以联想,但联想的方向是无穷无尽的,这个时候就需要找出联想最快且反应时间最短的事物,继续对没有计算过的时间进行联想。这种方法本质上就是计算机图论算法里的普里姆算法。我的计算出自本能反应,但确实依据这个理论。这个理论是我后来在书里读到的。

我有种奇妙的预感,虽然我不明白他的陈述,但也许到了一个可以把话题引向新方向的切口。于是我问他,你是怎样读到这些方面的书呢?

是照顾我的人推荐给我的。

不出所料。我有把握很快就能将这个故事引向那个人和眼前这个人的人生轨迹重合的部分。有人说,女人对于八卦的好奇心理和男人的性`欲一样强烈,我万分赞同。

你和照顾你的人是怎样在一起的?终于问到我想问的问题。我表面镇定平静,内心却掀起一阵渴切的狂潮,如惊涛骇浪,肾上腺素的激升令我满脸通红。

他开始了冗长芜杂的回忆。他的记忆和逻辑像梦境一样,荒诞经历旁逸斜出,各种情景破碎散乱。他们都说我是个怪人。我不想和别人相处。起初我还有些钱,雇人来照顾我。有人拿了钱走了。睡在大街上面,睡着了。睡醒了就在这里。

我猜测,他对于时间大规模的计算占据了他的脑容量,所以记忆只能龟缩于其脑中一隅,在夹缝中艰难生存才得以留存些许。但他之后又记得清楚了:他把我接到家里,答应照顾我,还愿意给我一整间房来放我的钟表。只是要我做他男朋友。

我笑着回答,我隐约看出一点端倪。

他没有理我,继续他的回忆。但我真不知道怎么做个男朋友。他说只要牵手拥抱亲吻做`爱就好,当然还必须陪伴对方去看电影。我觉得不错,就答应了。

我稍稍迟疑了一下,那么……同性之间的性`爱让你愉快吗?

他真心实意地在笑,性`爱让每个人都愉快。

他的笑容真像是世界上存在的某种美好的东西,你看不到它也难以描述它,但却能感觉到它真实的存在,比如空气,比如风,比如某个岛屿上正从壳里露出头观察这个世界的海鸟。那你爱他吗?问出这个问题,我在内心对自己进行了鄙夷和嘲讽。明明已经过了那个一边看电视剧,一边问别人,那这个人爱他吗,爱她吗的年纪。

他摇头,我不知道。我很难感受到人之间的感情。

我默默又对他下了判断。他在逃避,他讲的话前后矛盾。但出于对受访者心理情绪的照顾,我又转移了话题,你的这种……习惯,我努力咽下怪癖两个字,没给照顾你的人带来过什么麻烦吗?或者说,有没有给你们两个人的生活带来一些困扰?

他回答,有。有次确实带来了麻烦。我们还为此达成了一条协议,在做`爱的时候不能使用任何我的时间标度。

我追问,啊?为什么?

又是他不流畅的回忆自述。有一次我们做完躺在露台上看月亮和星星。照顾我的人问我感觉刚才怎么样。那回一点也不痛,所以我说,很好,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太短。我把我的钟表几乎调回了我们做`爱之前的时间,只说了两个字他就生气了,立刻火冒三丈,说我质疑……质疑他的男性尊严。

他很努力地复原了对话。哪两个字?

秒射。他苦恼地挠挠头。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兴致冲冲在城郊和市中心穿梭往返几天之后,才意识到新闻写作课采访稿的上交即将到截止期。但我心神恍惚无所畏惧,采访稿是否出类拔萃老教授是否青睐有加这些问题早已被我抛诸脑后,于是我只得采访了我的男朋友,一个生活乏味无聊整日无所事事的当代大学生。结果后来老教授特地挑出我那一篇大加赞扬,称赞那篇采访稿观察入微管中窥豹,形象说明了大学生群体的窘迫现状。

截止期的到来也向我传达了另外一条讯息,这该是我挂羊头卖狗肉打着采访旗号窥探别人隐`私这一可耻行为结束的时候了。但是我并不打算这样做。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决心要写出这个故事,想得我每夜入睡前都情绪激昂心潮澎湃连肝都在颤。

坚定了窥视隐`私的信念,我更加一往无前,我不再绕着弯问控制时间者问题,而是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但不知为什么,可能出于对未知事物未知感情的恐惧,他一直在逃避和照顾他的人有关的问题。我问他,你想没想过,如果有一天照顾你的人不愿意再照顾你了,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不会去想。就像我现在喜欢羊一样,我绝对不会去想如果我不喜欢羊了怎么办。如果非要假设我不喜欢羊了,也就不过是……停掉一个钟表。虽然停掉钟表不是好事情,但也没多难。

我听出他话中的自我安慰自我欺骗,忽然冒出一种想法,后来这个想法变成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被我在各个方面实践应用如鱼得水:对于天真不经世事的人,最容易让他上钩的办法不是和颜悦色温柔诱导,而是威逼利诱连哄带骗。

我作出极为温良无害的样子,问出恶毒的问题:那么,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性奴隶?从他全权负责你的衣食住行,而你只需要提供某方面的……服务。

他的脸涨得很红。在经年累月的避世之后他的所有情绪反应能力都被弱化,所以我估测他心怀愤怒无可发泄,语速极快连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我通过你的采访也能赚到一些钱,只是没有照顾我的人赚得多……我们之间的相处很平等。

这一点我不能赞同。我露出怡然自得的笑容,脑中某个想法像野兽一样,撕开了在它周身缠绕着束缚着藤条,张开血盆大口将我其余的思考全部吞噬。我将它的指示脱口而出,你的回答不能让我信服。除非你让我观看并拍摄你们做`爱时的情形。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好。

我对控制时间的人怎样说服照顾者的过程一无所知,但是待我反应过来,我已经站在他们的卧室里。

窗帘被严实地拉了起来,别墅里富丽堂皇的卧室刹那之间昏黄暗沉,像是某个淫靡奢华的王朝遗梦,有窃窃的私语,有戚戚的喟叹,更有我这样不怀好意的偷窥狂。但我理直气壮正大光明,将我问同学借到最好的机器摆在靠近大床的位置,低声询问他们是否需要避免拍到脸。

照顾他的人说,不用,然后自然地脱掉上衣,露出他的健美身躯,如我之前臆想。古铜色的肌肉紧致充满张力,像已经绷紧的弓弦,欲`望悬之于上一触即发。而控制时间的人靠在枕头上,手脚规矩坐卧有姿,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体贴顺从。每一分神采都透着欲说还休的情`欲,颜色暧昧,姿态熨帖,他伸手去挑弄那根弓弦,修长的手指顺着胸膛滑到对方精壮的腰。这是一个清晰无比的性暗示。

我清楚地拍下这个表情,为这急转直下的情势惊诧不已。卧室里荷尔蒙的上升让我思维融化成一锅浆糊,蒸笼一般的气温将我的灵魂蒸出躯体,于上空之中高高俯视这场无比契合自然的性`爱。我像是一种思想,又像是这间卧室里本就存在的一件家具,自然而然生在此处不曾被专注投入的两人稍稍注意。我什么也想不清,混沌之中只有个形态模糊的想法,照顾时间的人这一刻一定没有在计算和时间有关的任何东西,性激素的作用渗在骨血里,让他忘却了所有计算,让他全情投入。

照顾他的人笑了,低沉,得意,脸上的表情痴迷而贪婪偏执。他不慌不忙地脱下自己所有的衣物,又脱掉了对方的。我这时候才发现我对控制时间者错误的判断,他只是身体形态瘦削,实则是精瘦。两个人裸身相对,搂在一起都在激动地颤抖。每个人的身体里都隐藏着一把小火苗,每个人都克制而压抑,等待身体碰撞火苗相连,熊熊燃烧烈火焚世。照顾他的人微微放开,又重重吻上他的唇,用那灵活的舌头开启对方唇舌间的快乐,两只蛇交换着粘液,疯狂地交尾。这真是狠毒的招数,我想,这只毒蛇将自己的毒液喷在对方体内,对方想起这激烈的吸`吮便会欲仙欲死。情`欲不满足叫做性饥渴,饥渴饥渴,饥是期望得到对方的肉身,渴是渴望获取对方的体液。

黏湿的吻让两个人的下`身都一柱擎天。照顾者目光中阳气充沛,他下方的人呼吸不稳喘声连连,眼里再无游离也是阳气大盛。照顾者做完简单的润滑,就将他欲`火的源头深深嵌入对方的体内。这两个人的交`媾姿势和世界上所有生物的交`媾姿势一样,淫猥不雅肮脏下流。但却让我口干舌燥欲`火焚身心神不宁。我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紧嘴唇狠掐大腿才得以继续我的拍摄。

两个人的躯体抱在一起剧烈晃动,我停止运行的大脑再度重启,眼前的景象我似曾相识但思维淤积不得释放,我拼命地想,拼命地想,终于灵光乍现:紧紧交叠着摇晃的两具健美的躯体已不再是控制时间的人和照顾者,而是在我看来千百年来被误判的一尊雕塑。米开朗基罗,《被束缚的奴隶》。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我在学校画室的展览上见到了这尊雕像的照片,那具男体线条分明形体健美,介绍的人说这是垂死之前苦苦挣扎想脱离束缚的奴隶。但看到眼前如雕塑一样的两具男体,我分明觉得那解读谬之又谬——雕塑里的奴隶双腿夹紧,一手抚弄乳首另一只手置于脑后,根本不是垂死挣扎而是被情`欲折磨得奄奄一息。就像这两个人,通红的面颊紧绷的身躯和不停的冲撞,绑缚对方,将对方奉作神祗,心甘情愿地被降服,成为肉`体和情`欲的奴隶。我相信雕塑里的人如果活过来,或是米开朗基罗再塑下一个形态,他一定会用放在脑后的手狠狠抚弄下`身直挺通红的性`器。

我胡思乱想的期间控制时间者和照顾者渐渐攀上了高`潮,床架前所未有地剧烈震颤,淫浪的呻吟混合着喘息如同澎湃汹涌的浪潮声。两个人最后交换了浓浓的体液,结束了这场奇妙荒诞的性`事。

照顾他的人把控制时间的人压在身下搂在怀里,对方的余韵未过清明未醒,吐字含混语气柔媚,你是月亮,我是潮汐,我随着你涨落。

照顾者像松鼠捧着榛果一样捧着他的脸颊,天真地亲吻品尝,语气又温柔又暧昧,我的小怪物。小怪物。

控制时间的人推他,我说你像月亮,你却说我是怪物。让我起来吧,我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我需要继续去计算时间,长时间的停顿让我很不安。

他又恢复成了性`爱之前的模样。但是照顾他的人还是把他搂在怀里亲吻,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我收好机器,平静地退出了那间卧室。

摄像结束的那夜我很不好过。在寝室的床上辗转反侧卧立难安,既惊诧于我自己都未料到的大胆要求,又感慨于见到拍到的情景,真实的迷幻旅程。

木床被我翻来覆去弄得咯吱作响,在凌晨三点。睡在下铺的姑娘终于不堪忍受我造成的巨大噪音,一记倒挂金钩踢在我的床板上。我探下`身去,她头发蓬乱,双眼乌青状似女鬼,看见我就是一顿叱骂:大半夜的你发什么春?

我只得连声道歉,强抑激动状如挺尸。

但没睡好的显然不只我一个人。第二天当我心急火燎再去找控制时间的人时,他也是一副精气用尽身心俱疲的状态。照顾他的人今天在家陪他,他或许是我们三个人中最为神采奕奕的一个。在我们两个聊天的时候,他在厨房煮咖啡做点心,简直可以说是欣喜若狂地端上来。

和我聊天的人一直在走神,不走神的时候眼皮几乎完全闭合。我说明我的来意:我是来把昨天的录像拷给你们的。昨天你们一直在忙,所以今天来带给你们。

谢谢。他还是意识朦胧。

你怎么……昨天没睡好?我关切地问。

嗯,他的声调听起来愈来愈像梦里的呓语,他昨天折腾了我整整一夜。我现在没有一丁点精力继续进行时间的计算。

为什么?我暗暗后悔昨天走得匆忙。

不知道,他突然发疯了。我对他说,我要去把心脏的时间调整到我们做`爱之前,因为这使我的心脏安心沉入身体底部,凝固时间,停止跃动。他一下蹦过来亲我的脸。我看他心情好像不错,就问照顾我的人能不能再给我一间房间,我要加新的钟表,可是空间不够用了。他问我要加什么,我说很多,有我开始赚钱的时间,还有比如说,我比喜欢羊还喜欢你的时间。他就凶狠地扑过来,又用各种方式进入我。照顾时间的人忧伤地顿了顿,也许我真是个性奴隶。

这一刻我真想蹦起三尺高,敞开胸怀仰天大笑。但他却被吸入困倦忧郁的漩涡中睡着了。照顾他的人体贴地把他抱进了卧室,而我也领会了对方的欣喜若狂。

我的采访接近尾声,也许等控制时间的人再次清醒,我再来一次为这故事做完最后的掩瑕补漏,它就结束了。照顾他的人送我出门,不住抱歉待客不周。我说,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照顾者笑了,说好,不收费。

你为什么愿意和他在一起?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会认为他是一个累赘,或是麻烦。

照顾者反问我,你觉得他是吗?

我字斟句酌,谨慎地回答他,如果对我来说,他是。但他对你来说不是。

照顾者赞同地点头,他没有看我,转身望了望他的别墅,满墙挂着的钟表,心爱的恋人,像满载幸福的大船。他是船长,也是水手,更是那艘船上的帆和桅杆。

船长开口了。一点也不是。他一点也不是累赘和麻烦。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人,也让我拥有了最浪漫的世界。他是我的天才。一个只能我一个人欣赏的最孤独的天才。

我没料到那次匆匆忙忙的造访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他们也许早有打算,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等我忙完期末考试,再去拨电话找控制时间的人时,他们的电话永远处在了无人接听的状态。

我贸然上门,但别墅里再也无人回应。大船还在,但船长和船长的梦想消失了。

那段日子我过得茶饭不思失魂落魄。三番五次上门去撞运气,希望能幸运地遇到他们,希望有一个完美的收场,但是这些希望的火种被无数次的失落彻底掐灭。后来的探访已经变成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惯例,我象征性地敲几下门就走,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和某个别墅区的保安聊天,他大概是证明我和那栋别墅里的人有联系的唯一见证。再到后来,这个保安也离职了。离职前他告诉我,原房主已经将这栋别墅出售,让我不用费心再来了。

我火冒三丈的同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但想到控制时间的人的眼里只有时间,照顾他的人眼里只有他,我也就渐渐释然了。大学毕业后,我离开了那座城市,并且再没有回去过。

再没有见过他们也导致我的故事永远缺少了结尾。许多年过去,压箱底的视频和写了一半的东西仍能令我在夜晚心潮澎湃。但我满腔激情地将这些东西与我的同事同时也是多年至交分享,她大呼小叫地看完了视频,又默无声息地看完了故事,笑逐颜开地拍了我一下:你骗人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哪儿花钱雇的这两个模特?还特意在前面形容相貌的时候用上什么杂志封面模特的形容。

我哑口无言甚至懒得反问她我为什么要伪造这些。做我们这行的十个有九个都有职业病,总看着别人写的什么东西都是胡编乱造无中生有,但轮到自己写的时候一样浮夸虚伪。我一度因为这件事的打击灰心丧气,连自己夜半惊悸也常暗自思忖我是否精神分裂,为了达成一个想象中的故事而编造出这样一个荒谬的谎言。我在自卑自伤的心态中沉沦堕落了许久,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一直坚信每个人活着都在等一个意义。我的生活中,除了那个控制时间的故事,其余琐事乏善可陈。所以我认定这个故事代表某种意义,我应该完成它记录下来,但它始终悬而未决,我的意义也再不能得到印证。

工作,结婚,忙碌就连夜赶工,空闲就旅游度假。这些就是我生活的全部。现在我常常画着职业妆穿着高跟鞋行走在大街小巷,内心颓丧却努力劝说自己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仿佛依稀我还会回到二十几岁青春正好,那段时间我也穿高跟鞋。还曾经穿着高跟鞋从半山腰的某个别墅区跑下去只为赶回城的末班车。但现在不行了,哪怕只是在地铁里只站几分钟,小腿肚子就会拼命打颤。

地铁里总是人潮拥挤空气污浊,连个转身的空间有时候都没有。我扶着扶手,撑在高跟鞋上的两条腿几近麻木。周围的人也都沉默而烦躁,要么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机,要么就在闭目养神。只有车厢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两个人在说话。第一个人不停在问第二个人,几点了,现在几点了?

恍惚之中这声音熟悉得令我差点掩面而泣。只听见另外一个人温柔地跟他打趣,你说几点就是几点。你总是知道是几点钟。

第一个人的声音得意而满足,按照感受到的时间来算,现在是五点二十。

我急忙看自己的手表,六点十七分。我欢欣地笑了,挪动步伐向声音的来源靠近。地铁到达了某一站,两个说话的人未等我靠近已经跨出地铁,我甚至都来不及望一眼他们的背影,地铁又飞快地驶向了下一站。

我又感受到了那久违的,混杂着迷茫的快乐。我晕晕乎乎,神魂颠倒。腿倒是不再疼得打颤。也许是因为站久了麻木了,也许是彻底不疼了,但是,管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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