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ự Sử đại nhân bôn tẩu trên đại đạo phản đối đoạn tụ – Vân Thượng Gia Tử

Tên gốc: Ngự sử đại nhân bôn phó tại phản đối đoạn tụ đích đại đạo thượng

御史大人奔赴在反对断袖的大道上 by 云上椰子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欢喜冤家)

文案:

听闻丞相要娶个男妻

御史大人愤怒:“这些恶心人的家伙!断袖不要断得太嚣张!”

出场人物有:御史大人,皇帝,刑部尚书,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将军,太傅,丞相,丞相夫人,皇后,小倌,外加路人无数……

此文依旧给我很宏观很庞大的假象哈哈哈哈哈

搜索关键字:主角:御史大人 ┃ 配角:皇帝,刑部尚书 ┃ 其它:

☆、一、二、三、四

【一】

璧玥。皇都。

“据说丞相要娶个男子为妻?”

“可不是,整个皇都都快传遍了!”

“聘礼都下了!整整十八箱!可不比娶个姑娘差多少!”

“娶男妻?这可真是咱璧玥朝有史以来第一人呐!”

“……”

【二】

御史府。

御史大人义愤填膺,将茶杯盖狠狠扣下:“荒唐!无耻!简直恶心!”

礼部尚书顿时后悔自己提起此事:“大人,事已至此,我等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御史大人板脸:“此事怎么没人跟我说?!”

礼部尚书尴尬:“这种……好歹也算丞相私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御史大人愤怒:“我倒是有听说丞相快要成亲,不想却是要娶个男人!荒唐!娶个男人?!我璧玥朝哪门子规定说男子可以娶男子了?!还是为妻!这些恶心人的家伙!断袖不要断得太嚣张!”

礼部尚书擦汗:“可、可是大人,这法案上也没写明说不可以娶个男妻啊……”

御史大人狠狠一瞪:“那是他文盲!妻是什么?!妻就是女人!丞相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不把璧玥律例放在眼里!此事陛下可知?!”

礼部尚书:“或许……未知。”

御史大人甩袖而起:“哼,等着,我现在就进宫找陛下,那种无视礼法的断袖家伙,我定不放过他!”

【三】

皇宫。

御书房。

气愤的进谏声阵阵传出。

御史大人满腔愤懑:“陛下!像这种不把璧玥律例放在眼里的家伙就该严惩呐!陛下!”

皇帝用手撑着额头不语:“…………”

御史大人:“他贵为丞相,竟然荒唐到要娶一个男子为妻!这种事您若是允了,那就成了璧玥的风向了啊!哦!你喜欢个男子就可娶他为妻,那但凡喜欢龙阳之好的都这样做!将宗教礼法置于何地啊?!陛下!”

皇帝用手撑着额头不语:“…………”

御史大人:“长此以往,璧玥风气将污浊不堪!人人都视断袖为正常,那简直就是病态!陛下!难道您忍心看着您治下的盛世王朝因丞相一人领起的风气而走向……哎!总之,这种违反人伦天理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皇帝抽抽嘴角,终于疲惫不堪抬头:“爱卿,朕昨晚没睡好。”

御史大人果决:“那陛下更该严惩此事!绝此断袖风气!方可高枕无忧!”

皇帝有气无力:“断袖哪是能绝的,更何况他丞相要选择断子绝孙,关朕何事?”

御史大人激动:“陛下!丞相是您的臣子,听命于您,这种违反人伦枉顾礼法的家伙您都不管,那还有谁能管?!难道就任由他荒唐的娶个男妻?这!这简直是将朝廷的脸面置于何地啊!”

皇帝后悔自己不该反驳愤怒的御史,有气无力抬眼:“嗯……朕知道了,不过这种事朕也不好只听你一家之言,若是到时众大臣都反对此事,那朕再依你之言严惩丞相,如何?”

御史是个聪明人,当即就明白了皇帝要他拉盟友连名上奏的意思。

自是充满干劲的点头应允:“到时陛下一定要对此事严惩不贷!”

皇帝抽抽嘴角沉默不语:“…………”

【四】

当晚。

刑部尚书府。

书房响起愤愤不平的斥责。

御史大人踱来踱去:“我原本也是欣赏他的!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还是个妄图娶男妻败坏璧玥风气的断袖!”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他断袖关我何事?”

御史大人怒斥:“鼠目寸光!他断袖败坏璧玥风气!使得璧玥男风盛行,男宠男倌男妻男妾随处可见!你瞧着就不堵心?!不恶心?!”

刑部尚书莫名其妙被骂成了老鼠,有些不高兴的瘫着一张脸:“没感觉。”

御史大人被气到:“你!你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枉我平日里还视你为知交!不想你竟然在这种事上与我分歧!”

刑部尚又被骂成了榆木疙瘩,沉着一张脸:“既然你跟我谈不下去,那慢走不送。”

御史大人:“你!”

刑部尚书起身,瘫着一张脸:“顺便告诉你,我进来发现自己好似有断袖倾向,没事莫往我府上跑,恶心到你就不好了。”

御史大人一听到断袖神经都是一凛,怒颜:“不稀得我来就直说!少拿这些堵我!”

说罢,甩袖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五、六、七

【五】

出师不利让御史大人郁闷。

夜晚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

只要一想到不久丞相就要八抬大轿抬着一个男人过门,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恨不得跳起来扎死那些死断袖。

翌日朝堂之上见了丞相。

自然也没个好脸色。

往日里觉得还算丰神俊朗的一人在他看来忽然就变得猥琐了不少。

下了朝也是冷冷一哼,抬脚就走。

宫门口碰到了正要回府的将军。

便道好久没和将军一起喝酒了,将军一听当即乐呵的拉着人往府上带。

等到酒过三巡。

御史大人才愁眉苦脸叹气:“哎……”

将军放下酒杯:“季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御史大人愁眉苦脸:“实不相瞒,是丞相娶妻一事让我困扰啊。”

将军不解,大胆猜测:“难不成……你喜欢他?”

御史大人被呛:“咳咳……咳咳咳……荒唐!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死断袖!”

将军脸色一僵:“哦。”

御史大人气愤:“其实是他要娶男妻败坏璧玥风气枉顾璧玥律例!我身为御史台的人监察百官,这种不检行为撞在我手上,怎么可以姑息!”

将军:“这……和男子在一起是不检行为?”

御史大人眼神凛冽:“你说呢?”

将军郁闷:“可我也见许多男子和男子在一起的啊。”

御史大人:“那是他们不开化!不讲究脸面!”

将军抽抽嘴角,实在没好意思告诉御史,底下人刚送给他一个男宠的事。

郁闷的陪御史喝了大半个下午的酒,眼见着人家醉倒在桌上。

这才招手叫家丁送回去。

【六】

往后几日御史大人也是如此这般奔走。

或是以叙旧为名,或是以作乐为名。

亲自上门找去的,假装出游碰到的。

夜晚回到府上,不是醉的不省人事,就是气得义愤填膺。

好不辛苦。

可同样辛苦的还有众位大臣。

……

户部尚书:“陛下!季大人昨天又找了臣一趟,硬拉着臣讲璧玥律法,臣前几天忙着对账,已经几天几夜不曾合眼了,他又……哎,臣是真的被逼得想死了。”

皇帝用手撑着额头不语:“…………”

礼部尚书:“陛下!这样放任季大人下去可不行呐,那日臣正接待今年新科进士,御史大人一来就说了好些激进的言辞,都差点把底下的学子给煽动了。”

皇帝用手撑着额头不语:“…………”

太傅:“陛下!御史大人对事委实太过偏激了,老臣那日下朝被他拖住,他便说起了丞相娶妻之事,一说就是大太阳地下一个多时辰,老臣回去就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喝了药才缓过来。”

皇帝:“…………”

将军:“陛下!臣……”

皇帝微微抬眼看去。

将军顿时气焰一熄,闷声:“臣只想说,那日御史大人喝光了臣府上的酒……”

皇帝头疼,满眼痛苦:“众爱卿都先回去吧,朕昨晚实在是没睡好。”

【七】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皇帝是根本懒得管。

可被逼到一定份上,他就是再懒,也不得不管了。

谁叫臣子都是他的人呢,当君又当爹的感觉真是身为天子的悲哀。

怨不得他每天都如此消极怠工。

碧波湖边,水光滟潋。

皇帝懒懒的在百花围簇下打个呵欠:“爱卿,最近你似乎很忙?”

御史大人惭愧:“陛下,上次您交代的事,臣并没有办好。”

皇帝挑眉:“朕何时有吩咐你一定要办?既然你办不成,恰恰说明此事是众心所向,你也就……”

御史大惊,厉声打断:“陛下!这种事怎么可以放任自流!众位大臣不配合,那是因为臣的工作还没有做到做好!只要再给臣一些时间!相信他们是能意识到这件事的危害的!”

皇帝叹气,招招手:“爱卿,你过来些。”

御史大人些微倾身过去。

皇帝附耳,嗓音悠悠:“其实,此事是朕默许。”

御史大人震惊,愤怒上涌:“陛下!”

皇帝压下御史颤抖的手,眼带笑意:“默许丞相娶男妻,只是探个风向,朕真正的用意……”

御史大人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皇帝悠然一笑,嗓音更轻,道出惊天j□j:“真正的用意是,朕也想娶个男妻——为后。”

!!!

御史大人脑内断片,天雷滚滚:“这、这…………”

皇帝坐直身子,扬高音调:“璧玥祖上,连女帝都出现过一位,为何不可有男后?”

御史大人如鲠在喉:“可陛下!此事……荒唐啊!”

皇帝笑:“若朕说还有更荒唐的呢?”

御史大人惊:“什、什么……”

皇帝笑得高深莫测,缓缓执起御史的手,话语却如地狱之音,在四月春光里,靡靡入耳。

“爱卿,难道这么多年了,你就真的不能感觉到一点,朕的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八、九、十

【八】

御史大人被震惊到了。

整个人都似一抹游魂,飘着回府。

夜晚躺在床上,耳边也是回响着那句温柔含情的“朕的心意~”。

盖了两床被子,都忍不住发抖。

只要一想到那种两个大男人赤身裸`体纠缠的画面,御史大人就忍不住趴到床边吐一吐。

心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

颤颤抖抖的被窝里一晚都是传出闷闷的:

“……怎么可能”

“……怎么会”

“……不可能啊”

“……他眼瞎么”

……

御史大人病了。

次日朝堂上,皇帝看着空了的位置。

心里默默一叹,自己好似太不人道了点。

也就不介意再不人道点。

……

御史府。

皇帝拍拍御史的被窝:“唉,爱卿,你躲着朕作甚。”

御史在被窝里装死:“…………”

皇帝语重心长:“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你躲着就能解决了吗?”

御史装死:“…………”

皇帝语重心长:“朕也算是看着你一步一步走来的,人前意气风发的御史,谁曾想遇到这么点事就会耸成这样?”

御史装死:“…………”

皇帝叹一口气:“总之,丞相要娶男妻的事是不会更改了,你若是再纠结于此,那就是在跟朕唱反调。”

御史装死:“…………”

皇帝:“你听清楚了吗?”

御史装死:“…………”

皇帝一拍被窝:“回话!”

御史声音闷闷,咬牙:“臣……听清楚了。”

皇帝满意一笑:“嗯,这才乖。你虽然遇事任性偏激了点,但只要改过,朕还是会宠着你的。”

【九】

皇帝的到访让御史大人感到了森森危机。

当晚。

刑部尚书府。

御史大人磕磕绊绊奔进来:“陆兄救命!”

刑部尚书放下手中笔,瘫着一张脸:“你又有何事?”

御史大人:“陛下说他喜欢我!怎么办!我……我不是断袖啊!”

刑部尚书眉毛终于有了一点点上调:“陛下,喜欢你?”

御史大人语无伦次:“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不成?!怎么办!我可不是断袖!要怎样才能拒绝?!我、我不想……被个男人……即使是陛下也不行!”

刑部尚书上调的眉毛于是又降了下来:“那倒难为你圣恩难消受了。”

御史大人愠怒:“你现在还有心情讲风凉话!我找你是要你出主意来着,可不是来听你阴阳怪气的!”

刑部尚书于是出主意:“陛下喜欢你什么,你改便是。”

御史大人郁卒:“我哪儿知道他喜欢我什么?!”

刑部尚书:“告诉陛下,你已有钟情之人。”

御史大人皱眉:“可我其实并没有。”

刑部尚书眼眸一扫,暗藏揶揄:“那就只能接受陛下,人家腻了自然就不要你了。”

御史大人顿悟,跳脚大骂:“都是馊主意!”

【十】

御史大人忐忑难安的过了半月。

一眨眼已是丞相成亲之期。

看着丞相府上送来的烫金喜帖,御史大人冷冷一哼,气愤难平。

当日。

御史大人本是打算甩脸不去,可临到时辰,还是鬼使神差的踏了进去。

他就是想看看,有多少盟友(?)都背叛了他!

宴席上。

众位高官坐在一桌。

礼部尚书笑:“想不到今日竟是如此热闹。”

将军爽朗喝下一杯酒:“方才看他们拜堂,才是有趣!第一次见到没盖盖头的新娘子哈哈哈!”

户部尚书笑:“新娘子是男的,当然不能按娶姑娘的方法来。”

将军大笑:“其实我更关心的是,待会能不能闹洞房!”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御史大人臭着一张脸喝闷酒,众大臣自动无视其身上散发的阴郁之气。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十二、十三

【十一】

是夜。

御史大人喝的脚步虚浮。

小仆从一直跟着要扶,被御史颇为恼怒的挥开。

一手扶墙,磕磕绊绊。

步出府门时遇到一身绛红喜服微笑送客的丞相。

御史大人冷冷一笑:“恭祝丞相和夫人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丞相微笑:“实在没想到季大人能来,谢你吉言。”

御史大人冷哼甩袖,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等走出了丞相的视线。

御史立马噗通跌坐墙根。

悠悠叹出一口气,思绪纷繁渐起。

这些死断袖……

这些恶心人的家伙……

可他就是无力阻止……

坐了许久。

一双雪白缎面的靴子出现在御史眼前。

皇帝问:“爱卿,你怎么躲在墙角哭?”

【十二】

其实皇帝是婚宴后半场才来的。

而且还是从后门进,单独面见丞相夫夫,瞧个新鲜。

不想从后门出来没几步就遇到了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御史大人。

竟有些小小心疼。

若论御史大人对断袖的厌恶程度,别人或许不知,但皇帝却是再明白不过。

不过他个懒人除了对威胁江山社稷的事拿得出干劲,其余一切都喜好坐壁旁观。

那些臣子的私人私事,他即使知道的再多,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夜皇帝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瞧着怎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能这么脆弱。

等把御史大人弄回府上,喝醉的御史忽然来了勇气拉扯住皇帝衣袖。

御史一脸苦涩,眼神涣散,哀哀切切:“陛下,您为什么要允许丞相娶男妻?!这种扰乱纲常违反天理的行为,实在不耻啊!”

皇帝扯下御史的手,难得认真:“爱卿,你今日也该见了他们拜堂,朕在后面也瞧见了,两人眼中具是情意,也很美好不是?”

御史大人语塞:“可……可那种不耻的事……”

皇帝坐在床边:“那朕问你,何谓不耻?”

御史大人结巴:“就……就是那种事……”

皇帝摸摸御史的脑袋:“不过是欢爱罢了。男女可以,为何男男却不行?”

御史大人咬牙:“…………恶心。”

皇帝轻叹:“那是因为你看的不是一对有情人。”

御史大人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忽然觉得寒冷,手忙脚乱就要找被子盖住自己。

皇帝伸手拦住:“这么大个人了,平时瞧着也强悍,只遇到这些事情你脑子里就拎不清。”

御史大人哆哆嗦嗦:“陛下,我、我要睡了。”

皇帝瞧着一副耸样的御史大人。

平静无波的心里忍不住有些小小动气。

虽知不可如此流氓,可还是俯下身去。

“爱卿……”

“唔……”

温热的唇附上来。

御史大人傻了。

【十三】

人被狠狠推开后。

御史大人恼羞成怒:“陛下!你!你你你!……”

皇帝默默反思不语:“…………”

御史大人气得不轻,无数个“恶心”“下流”“卑鄙”“无耻”堵在喉咙口却一个也骂不出来。

最后鼻子一酸,无比沉痛的抱头:“陛下你喜欢我什么!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皇帝抽抽嘴角:“朕就喜欢你讨厌断袖,你改了吧。”

御史大人脑袋晕晕乎乎,郁卒想死:“不可能!我是不会从了你的!你就死心吧!”

皇帝好言好语:“爱卿你喝醉了。”

御史大人愤怒咆哮:“你就死心吧!”

皇帝心道他本来也没那个心思。

可被这个脸颊红扑扑,长发散乱,眼神发狠的美男逼得,也保不齐快有那个心思了。

摇摇头,招来家丁。

“好生伺候着你家大人。”

这才赏着月色,悠悠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十五、十六

【十四】

御史大人被皇帝给亲了!

次日记起这个不争事实的御史狠狠的洗了三遍嘴。

方才脸色阴沉的去上朝。

朝堂上,御史大人也没个好脸色。

阴测测的盯着皇帝陛下的嘴唇看了良久,好似恨不得用眼神剜了。

不过皇帝脸糙皮厚,视而不见。

可把御史大人气到内伤。

又是郁卒的过了半月。

御史大人的注意力才不得不从“被皇帝喜欢”这件事上转移。

因为他知道了一件更为让他难以忍受气愤难平的事。

长月楼出了一个小倌!

据说长得有七!分!像!他!

办公过程中的御史大人得知这一细节,真是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差点血溅御史台。

当天下午就以一副煞神模样站在了长月楼后院。

掌事的战战兢兢:“不知大人忽然到访是为何事?”

御史大人眼神冷冽:“把你楼中那个叫挽风的小倌给我叫出来!”

于是。

挽风被叫了出来。

在暮春的时节里,如花的美人就那么沿着九折廊榭,穿着绛紫春衫,缓缓而来。

如诗如画,赏心悦目。

挽风盈盈一拜:“挽风见过御史大人。”

相似的眉眼就在那么在温婉一笑中,将御史大人给打击的内伤流血不止。

【十五】

深夜。

京兆尹府。

被饭桌上拉下来就饿着肚子的京兆尹被纠缠的痛苦难言。

御史大人愤恨难平的用手指戳着桌面:“你且说,有什么办法能查封了那窑子!”

京兆尹无奈纠正:“季大人,长月楼不是窑子。”

御史大人怒瞪:“它连小倌都有!还不算是肮脏的窑子?!那种龌龊的地方!不查封实在天理难容!”

京兆尹唉声叹气,一语道破:“不就是有个小倌长得像吗,大人,这真不算是什么事!”

御史大人惊怒:“你知道?!”

京兆尹有气无力:“自那小倌挂牌,京官便基本都知道了。”

御史大人震怒:“那为何都没有人告诉我?!这次若不是御史台办案得知细节,你们岂不是要瞒我一辈子?!”

京兆尹颇为无奈,一副“你说呢”的眼神看着御史。

御史大人就明白了,怒极反笑,冷得吓人:“好……!好……!你们都……真能耐!”

统统都知道,惟独不告诉他!

这都是……

什么意思?!!

【十六】

御史大人感受到了被同僚背叛的悲苦。

虽然这么形容有些矫情。

可事实就是这样。

他们都知道他心中的逆鳞,却并不理解,任由那逆鳞生长,扎着他,等着——看热闹!

皇帝一手拿着奏折,一手撑着脑袋,懒懒打个呵欠,安慰:“爱卿你多想了。”

御史大人低气压:“…………”

皇帝:“他们不过是和朕一样,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其实那小倌如何,光他们何事?”

御史大人低气压:“…………”

皇帝把目光转回奏折,蹙眉:“不过……你这个建议查封皇都所有妓馆的奏折是怎么回事?”

御史大人愤愤:“字面意思,近来御史台也监察到不少官员出入这些龌龊之地,臣以为,只有彻底查封才能杜绝此等丢尽朝廷脸面的事!”

皇帝抿抿唇,仿若沉思:“嗯……查封一些妓馆倒是随意,不过长月楼怕是查封不到的。”

御史大人蹙眉:“为何?那才是烟花柳巷的龙头!”

皇帝怜悯的看着御史,不忍叹气:“你也说是龙头了,不想它在天子脚下百年不倒,背后靠山是谁?”

御史大人双眼大睁,无语凝噎:“!!!”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十八、十九

【十七】

天助不如自助,求人不如求己。

在御史大人深刻的认识到没人跟他站在统一战线后。

完全放弃了他的那些同僚及靠山。

日思夜想。

终于琢磨出了解决方案——给小倌赎身。

当然这个方案是一下子就能想到的,难就难在赎身的银子从哪里来。

御史大人独身一人为官,背后也没个家族撑腰。

皇帝赐了个挺大的府邸,可府中就那么五六个伺候的仆人。

找来管家对着家里的各项资产一遍一遍的算,也没算出几两银子来。

当真是一穷二白,两袖清风。

无限悲苦。

正一筹莫展,却无意间在户部尚书哀叹时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皇帝要派人下西南州查官查账。

这种严查贪官污吏的事虽是个苦差。

可按照璧玥规矩,立功回来那都是有赏的呀!

所赐财物少则百两,多则千两!

白花花的银子仿佛在眼前飘过。

御史大人思虑一夜,次日就进宫毛遂自荐。

皇帝一脸疲态说你可想清楚了,西南州山高皇帝远的,若是哪个不老实的官员买凶杀人那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奈何御史大人意志坚定,慷慨激愤,斗志昂扬。

皇帝被说的烦了,抬眼定定的看了御史大人良久,看的御史大人浑身都不舒服了,皇帝才一叹道:你要去就去吧。

转头安慰自己,省得在眼前见了心烦。

【十八】

临行前一夜。

御史大人心里不踏实。

想着又还是去了一趟刑部尚书府。

御史大人忧心忡忡:“我这一趟也不知要去多久,有一事,看在咱俩同僚多年我又视你为知交的份上,还请务必帮忙!”

刑部尚书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瘫着一张脸:“你且说。”

御史大人目露凶相:“帮我看着长月楼的小倌一点!谁敢睡他!且给我记下名来!”

刑部尚书有些不高兴,瘫着一张脸:“我没空!”

御史大人愠怒:“朋友多年!难道你连这么一个请求都不能答应我?!”

刑部尚书抬眸看了御史一眼,无比淡定:“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朋友了。”

御史大人被气,愤愤起身,手指怒指:“你这家伙!不就是求你点事!竟连朋友都不稀得做!好!不帮便不帮吧!你!你——”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八风不动:“……”

御史大人瞧不得那油盐不进的死样,偏又无力反击,只得怒吼:“你休想我从西南带特产给你!”

说罢,甩袖离去。

【十九】

御史大人一走就是两个月。

期间一路艰辛悲苦血雨腥风暂且不表。

六月。

西南柳州。

蝉鸣之声从窗外层层绿叶中穿透。

吵得房间里写总结的御史大人心烦意乱。

谁也没有想到,昨夜他的收官战场上会冒出那个家伙。

冷着一张脸,带着一批人冲进张府大宅。

将正陷于两难境地的他解救。

快刀斩乱麻,用先前汴州知府被杀案元凶的罪名将张薛贺论处,直接就押上了通达京都刑部大牢的牢车。

这种结果……

实在是令御史大人郁卒不已!

房内光线被挡了大半。

御史大人抬头一看,不由冷哼:“刑部的人就是简单粗暴!还夺人功劳!”

刑部尚书自己找了个座椅坐下,瘫着一张脸:“随你怎么说。”

御史大人气恼,重重搁笔:“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已经看透你刑部的作风了!强盗!窃贼!”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点点头:“嗯,是陛下让我当这强盗窃贼的。”

御史大人蹙眉:“你说什么?!”

刑部尚书面无表情:“一明一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

御史大人沉重:“陛下这是对我不信任!”

刑部尚书瞥一眼御史,眼神意味深长,嗓音平静无波:“会用特产威胁别人的官员,陛下多留一手也是应当。”

御史大人顿时语塞,无力反击:“…………”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十一

【二十】

其余只剩收尾。

清除大树根须而已,有了被御史大人鉴定为简单粗暴的刑部尚书在,一切工作变得……

简单粗暴。

夏夜。

适逢西南采虞节。

街上多是青年男女祈求佳偶的活动。

来人来玩,好不热闹。

为了体验此地民俗,御史大人相邀刑部尚书上街一游。

于是。

御史大人疑惑皱眉:“我发现,这街上挺热闹啊。”

刑部尚书:“嗯。”

御史大人瞥一眼:“可为什么就咱俩身边没几个人呢?”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不予置评:“…………”

御史大人眼瞅着别人摩肩接踵,疑惑不已,不知不觉便走了好远。

又惊奇发觉自己身边的人好似越来越多,更是费解,猛然回头招呼:“哎,我说……”

人呢?!

举目一望。

顿时被远处一幕刺痛内心。

只见他的老友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停在了一个小贩摊前。

身形高挑挺拔。

纵使街上行人往来,摩肩接踵。

但以其为中心方圆一丈内……

无人。

怎么会……这样?!

御史大人走回刑部尚书身边:“咳咳,你在看什么?”

刑部尚书目不斜视,瘫着一张脸看着小摊上的东西:“西南特产,绿豆糕。”

御史大人内心不好受,提高音调:“怎么看起了这些玩意?!不就是特产么!你到底是有多心心念念!存心就是来膈应我的是吧!”

刑部尚书平静无波的看了御史一眼:“…………”

御史大人倍觉压力山大,愤愤嚷嚷:“行行行!我买给你还不成吗!小哥,你这多少钱一包?给我来十包!”

刑部尚书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想想又还是算了。

瘫着一张脸接过十包绿豆糕。

靠近他们的行人这才多了点。

……

【二十一】

回到皇都已是七月。

暑气渐盛。

却丝毫不会破坏御史大人的好心情。

因为,他终于该受赏了。

几日上朝心情都是颇好,再也没了御史该有的战斗公鸡样。

逢人言辞亲切,眼眸自带笑意。

搞得众臣不知所措,但也都觉得如沐春风。

等到赏赐真正下来,刑部尚书还颇为好心的表达如果银钱不够他那里也有些赏赐可以拿去用。

御史大人大手一挥,弯唇冷笑回到不用!这回他终于靠自己力量彻底解决了这件糟心事,要的就是让那些背叛他的同僚好好看清楚!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心道果然如此,某人这些天的从容气质不过是一种变相得瑟。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二十三

【二十二】

当夜。

御史大人揣着银票,昂首阔步踏入了长月楼。

尽管走得是后门。

可大概也是心境的转变,御史大人发现,这长月楼布置的格调还挺高。

九曲栏榭,亭台楼阁,皆被红绿相掩。

夜风徐来,轻送丝竹钟鸣……j□j……之声。

低哑蚀骨,暧昧撩人。

御史大人脚步一顿。

偏头就盯着檐下的雕花窗台,大叹伤风败俗!

接着就听到里面传出低低切切,温柔似猫的求饶。

“……嗯……公子饶了挽风罢……唔……”

“!!!”

这……这是怎么个意思?!

御史大人只觉五雷轰顶!万箭穿心!

浑身血液瞬时倒流直往脑门上冲。

双手颤抖,双脚更是如灌铅一般。

不顾他人阻拦,猛然冲去踢开那扇门。

看到的情景更是让御史大人气的差点吐血三升就此魂归。

只见美人j□j。

雪白修长的大腿就那么挂在男子臂弯。

j□j大开,白浊自流,j□j不堪。

御史大人看的双目冒火,气势骇人,对着那嫖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咆哮:

“无耻之徒!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二十三】

御史府。

御史大人蔫了。

捂在被窝里,装死。

刑部尚书坐在一旁喝了一口茶,揶揄:“你真是好能耐,差点闹出人命。”

御史大人装死:“…………”

刑部尚书:“想来我刑部大牢直说,何必如此麻烦。”

御史大人装死:“…………”

刑部尚书:“你差点断了别人命根子一事,陛下一定已知,你想想日后怎么交代吧。”

御史大人装死:“…………”

刑部尚书垂眸看了那被窝良久,无奈:“……雅铭。”

御史大人装死:“…………”

刑部尚书:“季雅铭。”

御史大人掀了被子,露出一头毛毛躁躁的脑袋,不耐烦:“你还想说什么!”

刑部尚书却忽然无语,只得瘫着一张脸,淡淡然给了御史一个十分欠扁的答复:“无事,就是叫叫你。”

御史大人:“…………”

……

至于翌日皇帝向刑部尚书问起御史认错心态,尚书答态度挺好……这种恩情御史大人是不会知道了。

倒是皇帝盯着刑部尚书看了良久,忽而一叹道爱卿你也不容易。

刑部尚书恭敬答陛下身为天子掌管天下更不容易。

皇帝似笑非笑点头道朕虽然不容易但好在还可以调戏某人乐呵一下。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严肃脸表示陛下你这样很不厚道。

皇帝笑着摆摆手说你放心,朕不喜欢男人。

断袖?呵呵,不过是瞧着有趣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二十五

【二十四】

当然最终御史大人也难逃皇帝陛下一顿埋汰。

等从皇宫出来,御史大人又雄纠纠气昂昂奔赴长月楼完成那件糟心事的处理。

却被告知,挽风已脱奴籍,自行离去了。

“自行离去了!”

御史大人惊疑不定,在刑部尚书面前大声重复。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喝茶:“这不是很好。”

御史大人皱眉:“你懂什么!我现在不知那小倌下落,更不可确保他以后就能过上安分日子!”

刑部尚书放下茶杯,抬眸看御史:“那你就继续担心吧。”

御史大人愤愤起身:“不行!他从那里出来,又没有一技傍身,我必须确保他以后清清白白度日才能安心!”

刑部尚书:“…………”

御史大人抬脚跨出门槛:“我现在就去一趟长月楼,再追问些他离去时的信息!”

刑部尚书无奈只得起身相送。却撞上脚步顿停的御史大人。

因为御史大人怎么也没想到。

他最最糟心的那个人!

此刻!

此时!

就在此地!

刑部尚书府!檐下走廊!端着一叠糕点!缓缓而来!

待走到近前,美男还冲着瘫着一张脸和扭曲着一张脸的两位大人悠然一笑。

温言道:“大人,这是就要离去了么?”

御史大人强忍着内心极大的震颤回头,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点点头:“嗯,他在我府上,你能放心了。”

御史大人暴怒,当即跳脚:“什么叫我能放心了?!陆鼎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这家伙会在你府上!你买下他是何用意!我又不是没有那个钱!”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看着御史的眼睛,定定的:“因为我欠他的。”

御史大人僵化:“……这话是……什么意思?”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陈述:“五年前我下南陵时就曾见过他,却因能力未够,没能在当时助他脱离奴籍。”

御史大人脸沉如冰:“……听着跟戏本似的,但你也不该跟个断袖厮混!”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点点头:“嗯,这我倒是无妨,我早就说过近来发现自己好似有断袖倾向的事,现在肯定了,我确是断袖,你若觉得恶心,以后莫来找我就是。”

御史大人:“……!!!”

【二十五】

多年的好友是断袖?!

御史大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特别是那个家伙还买了自己最最糟心的小倌,俨然是想和他一起甜甜蜜蜜过日子的节奏。

让御史大人真是五味杂陈。

震惊,愤怒,痛苦,怨恨,不甘……

这简直比初听丞相要娶男妻还要让人……难以形容。

夜不能寐。

食难下咽。

本该跳脚指责怒骂的。

可御史大人看到那家伙总是瘫着的一张脸,也不知怎的,忽然就失去了责骂的动力。

只得在朝堂上相遇时,远远地冷着脸。

如千年寒冰,亘古难化。

下朝时众臣三三两两走成一堆。

间或听到这家的儿子那家的女儿到年岁啦,某某大人娶了某位千金小姐啦,某大人又让穷书生做倒插门女婿啦。

将军凑上前来约御史大人到时一起到某家喝喜酒。

御史大人冷着脸没搭理。

将军便笑呵呵说,怎么总是看你臭着一张脸,莫不是听他们一家家都办喜事你也急了?

御史大人冷哼,我急什么。

将军惊奇,你也二十有八转瞬就要而立了,还不着急?我是个粗人也不扯什么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之类的大道理,就说人生在世,连个伴儿都找不到,孤零零过一生?那也太凄惨了吧。

御史大人脚步一顿。

将军未觉,看着走在前方的刑部尚书的背影,继续边走边道: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是很好,可也不能耽误自己不是?你和陆大人一样,都是我们朝中的大龄单身青年才俊啊,花些时间还是好好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御史大人听了,嘲讽低喃:他早就解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二十七

【二十六】

低迷的心情如阴云笼罩。

却不知在半个月后,真正的阴云笼罩了整个璧玥朝廷。

靖西边境兵防被破。

居于西边的衍夏举兵攻入。

璧玥却因百年太平,准备不足。

他们挑了最弱的边防,用了最强的兵马。

短短半月,连破三防。

趁璧玥调兵遣将尚应付不及之时,在靖西苍凉的土地上如入无人之境。

这简直就是在坐享繁荣的朝廷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皇帝震怒。

在御书房掷了朱砂笔,指着兵部的人骂了大半夜。

转头冷冷坐在龙椅上,不掌一灯。

幽涩晦暗之中。

独自思索。

其实又能怪谁?

衍夏会出兵挑战璧玥也是上辈做下的孽。

若不是当年他母后虐杀了衍夏嫁过来的和亲公主。

而那公主,正是衍夏王最最至亲的胞姐……

如今就会有他揪着这个仇恨。

他倒是不怕守不住这江山。

只是功成名就的路上,总少不得他人的白骨……

可也总要动作不是?

【二十七】

在璧玥尚在调兵前往,靖西频频传来节节败退的消息时。

谁也没想到的。

皇帝将从一品的刑部尚书,下了大狱。

原因是通敌叛国!

“不!这怎么可能?!”

御史大人第一个在朝堂上跳出来:“陛下!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陷害!”

众臣在这人心惶惶内忧外乱的情况大气都不敢喘,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人敢跳出来说话。

皇帝听了倒也没怒,只冷着脸将罪证从上面掷下来。

一卷卷。

全是铁证。

御史大人抖着手捧起来看,看得他都快不认识字了。

……这确是他的笔迹。

兵部尚书上次被骂的惨,这次自是义不容辞站出来哭诉: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埋伏在朝廷里,兵部才防不胜防失了兵防图啊,老臣也自知有罪,求陛下责罚……

便又有人站出来一顿指责,或是出谋划策。

场面有些混乱。

丞相蹙眉始终未发一言,就那么看着跪在他身旁的御史。

最后还是皇帝道,朕也未曾想到,他是衍夏人,幼时因衍夏内乱辗转流离到璧玥,读了书,入了仕,做了官,呵,还是高官……最终不忘的却还是他母国!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二十九

【二十八】

入夜。

御史府门前。

御史大人抬着沉重的步子上台阶,形容萧索。

纷乱思绪中,到一声声呼唤。

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府门阶下。

御史大人呆呆看了许久,似才反应过来此人是谁,一脸平淡:“你竟没被抓走,还来我这里作甚?”

挽风仰头对视:“挽风半月前就离去了,当时也不过是在陆大人府上暂住几日,这点怕是大人误会了。”

御史大人无甚精神,就那么静静站着:“我误不误会有何关系,你又何必解释。”

挽风自顾自言:“确是挽风多事,但有关陆大人的一切还是想解释清楚……其实当时陆大人并未替挽风赎身,而是替我族中蒙冤之人翻案才让挽风得以脱离怒籍的。”

御史大人眼神微动:“…………”

挽风弯唇,勉强而笑:“大人也是知道的,挽风在南陵时曾与陆大人相遇,那时他……曾说喜欢我……”

御史大人眼睛定定看着阶下人,已浑然不知自己是何感受:“…………”

挽风:“大人您听了作何感想?”

御史大人一脸木然,手指却不受控制在袖摆里轻颤:“…………”

挽风垂下眸去:“大人您心里一定不好受。可是大人,您只要知道陆大人说出这番话时是正在病中昏迷就该理解了……”

御史大人:“…………”

挽风:“他喜欢你……很多年。就那么将你藏在心里,不曾说出,也不会说出。”

【二十九】

御史大人是怎么回到府中,吃饭,洗漱,躺下的他都不知道了。

只是一夜未眠。

辗转煎熬。

三日后求了旨意,方才得以踏入刑部大牢。

地牢潮湿。

腐臭无光。

御史大人一步一步走到那人牢门前。

透过一根根铁栏看到那人面容。

忍不住皱眉,开口:“怎么还是瘫着一张脸?”

刑部尚书闻声转头,几步走到栏前与御史对视:“不然?要大笑不成?”

御史大人错开目光,看着对方抓着铁栏的手指,脏了也伤了,眉蹙得更紧:“大笑倒是不必,但你好歹也应景的愁眉苦脸一下啊……唉……你的手怎么伤了?”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不小心被磨的。”

御史大人木木然点点头:“……那你下次注意些。”

刑部尚书感到无语,瘫着一张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御史大人也知自己的不在状态,可抬头看一眼那人,千言万语又觉堵在胸口,胀的心痛:“我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刑部尚书点点头,瘫着一张脸:“不知便不说罢,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

御史大人轻声:“嗯……你是我知交……我自是——”

刑部尚书打断:“雅铭。”

御史大人抬眸:“嗯?”

刑部尚书目光隐隐微动看着御史良久,憋出一句:“……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御史大人如鲠在喉:“嗯……”

刑部尚书便为自己类似戏耍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御史大人缓缓摇头:“……不,是我对不起。”

言罢,低下头去,脑袋顶着铁栏。

伤心难忍。

一时无言。

刑部尚书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伸手覆在御史发顶,在他看不到的时候。

苦涩笑意就那样漾开,温柔又安静:“……我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三十一

【三十】

御史大人病了。

风中独坐一夜的结果。

卧病榻上。

意识仿佛陷入了无边浪海。

苦苦争渡。

体温高热反反复复,久久不退。

日日夜夜双目紧闭,不见睁开。

把底下人急得要死。

皇帝百忙中听闻此事倒是派太医来看过。

太医回去的禀报却是,是他自己的意识不愿醒。

大家也就没法了。

毕竟国事还忙着,区区一病,实在不足以让人挂心。

于是御史大人这一病,倒显得特别凄苦了。

当然这些他是不知。

他只是做梦。

在醒不来的意识里反复的出现一些过去的人和事。

很纷乱。

他看到自己兄长在流乱的年岁里被人玷污。

而他却只能躲在草堆后咬牙流泪。

他梦见皇后明丽的面容,就那么站在流浪的他面前,问愿不愿跟随。

他还见到了小殿下,年纪比他小,锦衣华服,哪怕是笑嘻嘻的模样,也还是难掩一身天家贵气。

小殿下慢慢长大,一起经历的,说过的话,却还记得清楚。

小时候愤怒的:“你要搞清楚你效忠的对象!”

长大点平静的:“我是你背后的靠山。”

成年后玩笑的:“乖,你是朕的人,朕不宠你谁宠你。”

知遇提携之恩,重于泰山。

所以他无能为力。

连相救都是不能!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被关在牢里。被审讯。被处刑。

阴暗无光。冰冷潮湿。

犹记得初见他时明明不是这番景象。

他虽然面无表情,却长得端正好看。

配着宫檐下红木的廊柱,就那么一个拐角转弯处出现。

一身浩然正气,凛然不可侵。

看的自己都是一愣:“瞅着真不好相处。”

吏部尚书从旁应声:“刑部从下面新挑上来的,不好相与很正常。”

可真正接触之后,发现又不是那么回事。

“陆兄,御史台的案子还请刑部也配合一下。”

“嗯。”

“陆兄,大晚上的你怎么还在刑部忙活,来来来,我请你到莲香楼吃一顿。”

“嗯,多谢。”

“陆兄,今天夏夜节,呆在府中处理公文实在浪费,不如出去走走?”

“……也好。”

“陆兄,真是世风日下啊!我方才看到有两位青年公然搂抱不成体统!”

“你反感这些?”

“废话!这种事情,简直无耻恶心!”

“陆兄,恭喜贺喜,升任刑部尚书!”

“你莫调侃我。”

“怎会?!我是真心实意来祝贺你的,瞧我带了酒水,今夜不醉不归。”

“……好吧。”

“季雅铭。”

“呼……呼……”

“你喝醉了?”

“呼……呼……”

“醉了就去卧房睡罢,这里会着凉。”

“呼……呼……”

“雅铭?”

“季雅铭?”

……

【三十一】

十多天后。

病愈。

走出晦暗的房间坐在阶前,静看天上云卷云舒。

仿佛病一场就趟过了大半生。

整个人都沉寂了许多。

皇帝穿着便服出现在御史大人视线。

悠悠然在他旁边坐下。

皇帝拍着御史肩膀:“爱卿,朕难得抽空来看你,你病就好了,不厚道。”

御史大人:“…………”

皇帝:“你啊,这一睡就是半月,连朕干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都不知道,不厚道。”

御史大人:“…………”

皇帝便一个人絮絮叨叨说,靖西的仗终于如意料般打起来了,他辛辛苦苦从去年入冬就开始藏在郁西山林里的军队现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关门打狗什么的真是太爽了。你是没听到前方频传的战报啊,等再过一阵朕把衍夏入侵的十万精兵吃下来了,就以报仇之名打回去,哼哼,让衍夏的国君好好看看朕是怎么一点一点将他的土地拆吃入腹,以补偿朕这一年几乎没睡一个好觉的损失……

御史大人默默无言。

最后皇帝起身拍了拍御史肩膀:“对了,那个通敌叛国的逆贼朕也打算处决了,就在明日,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御史大人浑身一震。

皇帝便感到内心一阵满足,大发慈悲叹气:“你紧张什么?又不是陆鼎风。”

“……!!!”

“他现在在自己府上,朕准他休养几天压压惊,你……嘿!你跑哪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

【三十二】

刑部尚书府。

御史大人奔进来,指着端坐书案后的人咆哮:“骗子!混账!无耻之徒!”

刑部尚书不动声色放下笔,抬头看去:“你来作甚?”

御史大人责骂:“我就是来骂你的!”

刑部尚书:“…………”

御史大人义愤填膺,步步上前:“枉我当你是知交!你就是这样骗我?!通敌叛国?!哼!和陛下真是联手演的一场好戏啊!怎么着!你现在目的达到了!抓到人了!满意了?!高兴了?!又给你刑部尚书的政绩狠狠记上一笔了?!你——你——你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混账无耻的骗子!”

刑部尚书默默挨完骂,瘫着一张脸:“那你要和我绝交吗?”

御史大人大脑当机,扭曲了一张脸:“骂一下你就想和我绝交?!真是枉我拿你当朋友!”

刑部尚书点点头:“嗯,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御史大人气到语塞:“你!……”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直视对方:“你脾气暴躁,厌恶断袖,但凡有看不过眼之处便指责怒骂,对人讲话多不顾情面,只管自己畅快,而我是个断袖,是你最为厌恶的那类人,以后若要相处,必然有许多惹你不快之处,与其天天招你责骂被你鄙视厌恶,不如现在就——”

御史大人大喝:“你敢!”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那你为何要委屈自己?”

御史大人气呀,气到血液上涌,烧红了脸颊,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刑部尚书撕碎:“姓陆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什么?”

御史大人愤怒值爆表,忽然就觉得委屈,通红的脸色染红了眼角,愤恨的眼神就那么死死看着:“你……你明知……明知……”

越来越小。

实在说不下了。

刑部尚书无奈叹气。

试探着,缓缓的,上前一步,展开双臂。

就那么将喜欢了八年的人,抱在了怀里。

刑部尚书温柔道:“我也知我不够好,但以后,让我陪你。”

御史大人挣扎犹豫再三,终还是堕落闭眼:“……嗯。”

断袖,断袖。

最终他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御史大人表示,往事不堪回首。

未来……

他想挠墙!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会有的。。。。

————

【番外】

【货真价实番外1

战事结束。。

已又是一年。。

在春光漫漫,桃花灼灼时。。

璧玥,皇帝大婚。。

那日。。

御史大人站在群臣之中,看琼华殿上的帝后行夫妻大礼。。

内心欣慰的一塌糊涂。。

……

当日落月台。。

春夜,大宴群臣。。

帝后伉俪情深。。

相携出席。。

男才女貌,佳偶天成。。

看的众人赏心悦目,打从心里觉得般配。。

御史大人也是这般想法,看着远处的帝后忍不住感慨:“陛下和娘娘真是一对璧人……果然,男娶女嫁才是天理伦常。”

刑部尚书目光不动声色瞟了一眼:“你很羡慕?那改日我也娶你。”。

御史大人暴躁:“什么叫我羡慕?!你弄明白我的重点没?!”

刑部尚书点点头,严肃认真:“你在催我娶你。”。

御史大人愠怒,手指怒指对方:“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谁要你娶?谁又稀罕嫁你!”

刑部尚书拉下御史的手,握住:“嗯,我知道你害羞。”。

御史大人羞愤,眼神乱瞟:“你放手!现在这么多人!”。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握紧对方的手,不动声色的趁火打劫:“今晚。”。

御史大人愤愤转为羞恼:“……你!”。

刑部尚书瘫着一张脸,正儿八经:“再试一次。”。

御史大人血色上涌,怒骂:“你别得寸进尺!放手!”。

刑部尚书充耳不闻。。

眼见礼部尚书要往这边走来。。

御史大人心慌不已,又急又气,败下阵来:“行行行!我答应!放手!听到了没有!”

刑部尚书满意,松手。。

御史大人终于挣脱,跳开两步,恨恨骂:“卑鄙!下作!无耻之徒!”

……

夜。。

御史府。。

卧房。。

雕花窗户,烛光剪影。。

走来走去,忙忙碌碌。。

“哎呀,陆兄,我忽然想起来御史台还有一份文书急着看,你稍等,我看完就好!”

“…………”

“文书看完了,你饿不饿?我叫厨房煮了夜宵过来,你稍等,我让他们端过来!”

“…………”

“饱了?正好,我前日临摹了一副宋先生的书法,你且过来帮我点评点评,看看像不像!”

“…………”

“什么?要睡了?稍等,我最近每晚都有喝养神静气的汤药,他们想着也该送过来了!”

“…………”

“嗯,药喝完了,再稍等片刻,等我去一趟——”。

“季雅铭!”

……

良久。。

灯终吹灭。。

御史大人最后抗争:“啊!有蚊子!我感觉到了!不行我要掌灯灭了它……唔嗯……”

刑部尚书隐忍愠怒:“你还是先保全自己罢!”

……

……

【番外2

同样苦短春宵。。

一边低吟渐起。。

另一边。。

洞房花烛。。

鸡飞狗跳。。

皇帝一脚狠踹皇后,暴怒:“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吭哧吭哧爬回来跪到皇帝脚边,泪流满面:“陛下!看在臣拼死征战的份上,饶过小妹吧!要杀要剐都让臣来受!臣万死难辞其咎!!呜呜呜……”

皇帝脸色吓人,咬牙切齿:“难怪大舅子你嫁妹妹都能病倒!合着是打包自己给朕暖床来了!”

皇后哭的梨花带雨:“陛下!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皇帝怒火攻心,撸起袖摆:“你确实该死!”

说完,就扑身要掐死眼前这个披着一张美人皮却偏偏有颗糙汉心的“皇后”。

不料皇后习武天性,条件反射,挣扎乱晃的拳脚给了皇帝腹部一下子。。

那可真是蛮牛的力气。。

肝肠寸断。。

皇后急慌慌爬起身:“咳……咳咳……陛,陛下您没事吧?”

皇帝捂着肚子,扭曲着一张脸静默许久。。

“咳呸——”

呛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彻底静了。。

殿中,红烛高烧,轻纱幔帐。。

皇帝眼睛定定看了那唾沫良久,才缓缓抬头。。

眼神狠戾,语气冰寒。。

却偏偏怒极反笑。。

一字一顿道:“将军,你…死…定…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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