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èo báo ân – Tiểu Cổ Tiểu Cốt

Tên gốc: Miêu đích báo ân

猫的报恩 by 小古小骨

(现代都市生活年上攻温馨文)

虽说是猫的报恩,但其实是男版田螺姑娘吧?

温馨治愈文,无虐。

☆、1.

孟砚楠是在公司的食堂吃了晚饭才回去的。

那时已是三月初,新年刚过去不久,不少人见了面还会说声新年好。孟砚楠的车子被送到4S店做保养,所以那天他选择步行回自己的住处。

冬末,春的气息还未来到,不少人都还穿着薄薄的羽绒服。而孟砚楠也和大多数人一样,他套了一件米色的外套,在人流中并不显眼。

路上慢悠悠的晃着权当是在散步,当走到街道拐角时孟砚楠顿了一下,接着右转後去奶茶店买了一杯热可可。没多久他就提着袋子出来了,刚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身边掠过。

孟砚楠微微一惊随即抬眼望去,就见一只小白猫在路中央站着,像是感应到他在看它,小白猫回头望着他“喵”的叫一声,随即纵身向前,就跑到了马路对面,而後转过拐角就看不见了。

和大多数人的喜好不同,对於宠物,相比狗的忠诚孟砚楠更喜欢猫儿的慵懒。但那喜爱程度也仅仅是相对而言的,所以要他自己养一只猫咪做宠物多半是不大可能的。

而刚才那只小白猫算是孟砚楠喜欢的类型,至於为什麽会特别注意,是因为……孟砚楠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那只小猫应该是上个星期自己从河边捞起来的那一只。看着不像是野猫,可从这两次遇见的事儿看,都不像是家猫的情况。

一时起了念头,孟砚楠就跟了过去。

拐过一个弯就是一条胡同,他一路往里走,两旁瞧了半天没看见小白猫的身影。

正当他要放弃的时候,孟砚楠忽然看见不远的角落里有个白色的影子。抬腿近身一看,个头很大一只,这是个人根本不是什麽猫咪。既然没看到自己要找的孟砚楠就准备回去了。

孟砚楠正准备转身就见那缩成一团的白影站了起来露出了一张小脸。那是一个俊秀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见对方这麽年轻,孟砚楠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刚才在这看到一只小白猫了吗?“

那人一见孟砚楠便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就扑了过来。“我,我终於找到你了!”

“嗯?”孟砚楠一愣,这……怎麽回事?!

“啊!你说什麽?”孟砚楠连忙把人推开问道。“你刚才说什麽?找我有什麽事?”

“我找你是来报恩的!你是我的恩人,我当然是找你报恩来了。”那人满脸笑容,看着孟砚楠非常的高兴。

“报恩?!”这年头还有这种事情?孟砚楠还真不知道自己对什麽人有恩过,以至於对方念念不忘还能亲自找来了。“报什麽恩?”孟砚楠显然不相信,觉得这是个笑话。

“你给了我新的生命,我当然要报恩。”年轻人俊俏的脸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冻着了。

孟砚楠看着对方一身白色装扮,脑中忽然闪过那只小白猫从眼前掠过的景象,竟一下子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你别告诉我说,你是那只猫变的,所以想来个猫的报恩?”

那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灿烂无比。“主人,为了你我变身成人来找你了。”

“哈!”显然孟砚楠觉得这玩笑开的有些大。“那你再变成猫让我看看,如果是真的,我就相信你。”

“主人,我为你变成人後就不能变回去了。”对方低下头微微有些哀伤。

“怎麽一下子从猫的报恩变成海的女儿了?”孟砚楠不愿意与他多扯,摆摆手转身准备回家。“没事早点回去,哥哥我没空陪你玩。”

“主人,主人。”那年轻人紧跟着孟砚楠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别跟着我!”被一个陌生人跟踪,虽然是明目张胆的,但怎麽都会觉得不舒服。

“主人……”那人小跑着跟在孟砚楠身後,“我,我没地方去。”

见怎麽也甩不了对方,孟砚楠盯着他看了一分锺,忽然见开口问道:“你说你是来报恩的?”

那人连连点头。孟砚楠继续问:“那我让你做什麽你都会去做?”

“当然。”像是怕他会反悔,年轻人连忙点头。

“那好,我带你回去。”孟砚楠知道自己是被缠上了,不管对方是出於什麽样的目的,但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绝对比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容易掌控的多。

孟砚楠住的地方离公司并不远,这会儿已经走了大半,两人一前一後步行了差不多十分锺就到了他所居住的小区门口。

和门卫打了个招呼,两人就一起进去了。

孟砚楠住的是高层公寓,电梯到了23层就停住了。东单元01号房,三室两厅将近一百四十的平方,这对於一个人住的孟砚楠来说是有些太大了。

那年轻人跟着孟砚楠一起进了门,在玄关处换了双拖鞋。

一进门他就东张西望起来,似乎对孟砚楠的住所很感兴趣。孟砚楠冷眼看着,带着些意味不明的语气问道:“对我这地还满意吗?”

“主人的家真漂亮。”那人甜甜的笑着,眼眸中显露的只是单纯的欢喜之情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你喜欢就好。”孟砚楠把东西放好,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叫什麽名字?还是说……猫儿不需要名字?”

“主人,他们都叫我小白。如果可以,你愿意帮我取个名字吗?”那人似乎有些害羞,低头看着自己的棉拖鞋开口说道。

“小白?既然那样就叫孟白好了。喜欢吗?”孟砚楠随口说道。

“主人取的名字,我很喜欢。”孟白露齿笑的灿烂。

“那就叫孟白。”孟砚楠没在这事上多说,问道:“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孟白觉得主人果然是个大好人,这麽关心自己。

“吃的什麽?”孟砚楠接着问道。

孟白微微皱眉,他发现主人有些坏心眼。“吃的面。”

“味道怎麽样?”孟砚楠继续。

“不好吃,我不怎麽喜欢。”孟白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喜好。

“那先去洗个澡吧。”孟砚楠转换话题,随手开了一旁的杯盖喝了一口热可可。然後把孟白带到了客卫间,“知道怎麽洗澡吗?对了,猫儿好像不喜欢洗澡?”

“我已经变成人了,当然可以洗澡。”孟白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说道。

“那你洗吧。”孟砚楠关上门,然後去卧室拿了一套睡衣。等他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孟白已经把外套脱了,浴缸正在放水。“这些衣服是新的,一会儿换了。”

“谢谢主人。”对於孟砚楠对他的关心,孟白倒是没觉得不妥,似乎这一切早已经习惯。

等孟白洗好了澡,孟砚楠就让他在大厅看电视,自己在主卫也冲洗了一下身体。

“想要吃些什麽吗?”孟砚楠穿着白袍睡衣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不饿。”孟白的注意力从电视机上移开了。

“这样啊。”孟砚楠擦干头发把毛巾扔在了沙发扶手上,他在孟白的身边坐了下来。“你不饿,但我觉得有些饿了。”

“主人要吃什麽?我给你做?”孟白连忙站了起来,虽然他的手艺不错,但不知道冰箱里面有些什麽,如果没材料那还真是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想要吃你。”孟砚楠坏坏地笑着,眼神中却没什麽热度。他把孟白拉进怀中,调笑道:“我要吃的是你。主人的愿望,你会帮他实现吗?”

怀中的身子如孟砚楠预料的一般整个都僵住了,然後过了好几分锺才缓缓的放松,孟白攀上他的肩膀,微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如果,如果是主人的愿望,我,我愿意的。不过,不过主人吃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轻点……我怕疼。”

“哈!你知道我要吃你是什麽意思吗?”对於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戏码孟砚楠可不大喜欢。

“主人……”孟白咬着嘴角什麽都没说。

孟砚楠把他放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压了上去。他从不带陌生人回家,就算要解决欲望找人419,他也一定会去宾馆。家,是他一个人的领地,他很少会允许他人进入。而今天,绝对是在意料之外的情况。虽然是主动送上门的,但相比其他人的确算是破例了。

“主人。”孟白的声音很小,真的如同一只猫儿一般,怯生生的,不止惹人怜爱更让人有蹂躏的欲望。

孟砚楠知道自己的本性并不好,虽然在外人看来他衣冠楚楚一副成功人士的摸样。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在是有些不正常的。当然这种不正常不仅仅是指他的性向,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为此他曾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建议他去谈一场恋爱,好好去爱一个人。

孟砚楠照着去做了,但效果不理想。

他的床伴在最初的时候都希望能和他发展成恋人关系,但时间一久多半就受不了他要求分手。

“你知道他们为什麽会想分手吗?”医生曾这麽问。

“他们都说我不爱他们。”孟砚楠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

“那你为什麽不爱他们?”医生继续问。

“因为他们也没有真心爱我。”孟砚楠说着勾起嘴角笑了,“医生,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有生死相随的爱情吗?”

“当然有。”医生说的很肯定。“你不相信?”这或许才是病因的根源。

“不,我相信。”孟砚楠的回答出乎医生的意外,“我相信有生死与共的爱情,只是我不相信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可以让我遇上。”孟砚楠眯着眼淡淡的笑着。。

“医生,你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吗?”医生一愣,合上记录本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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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ps:好久没发文了,这段时间写文一直不大顺利,所以务必请大家多多支持~(≥▽≤)/~啦啦啦

☆、2.

“主人会好好疼爱你的。”孟砚楠说着细细啃咬身下之人的锁骨,一只手已经从对方的衣襟探入摸上了那柔滑的肌肤。孟白强忍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努力抑制住什麽想要推开身上之人的恐惧。

对於他这种细微的反应,孟砚楠当然感觉到了,他撑起身子冷笑道:“你不愿意?”

“不愿意,你可以走,我从不强迫别人。”说着他就要起来。

孟白大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顺着本能就出手拉住了对方。然後便战战兢兢地靠了上去,他抱着孟砚楠的脖子,小声说道:“我,以前没有,从来没有做过,所以……”

孟白的反应生涩,孟砚楠多少能猜到,但听他如实说出来,就觉心头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羽毛在他心上轻抚了一下,意外的竟让他生出一丝的柔情。然後他闭上眼,双手却没有停。

而在他身下的孟白因那熟稔的调情手法渐渐开始进入状态,全身上下红的像只虾子,既恐惧又彷徨,却又带着一股不知所措的期盼。

正当孟白咬着牙小口小口喘着粗气时,孟砚楠停下了动作,他放开怀中的人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禁锢着自己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孟白放下心中的石头,紧绷着的身体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偷偷大口喘了下气,便坐起身看了眼孟砚楠没说话。虽说他是自愿的,但在这情况下,他当日不可能主动去要求对方再做什麽。

“一会儿你睡客房,我给你找条被子。”孟砚楠没任何解释,说着就往屋里走。

孟白把自己的睡衣拉整齐了,跟着他走了过去。

孟砚楠抱了一床被子,还有一个四件套。孟白连忙进去搭了把手,两人一起把床褥给弄好了。

“困了吗?想睡先睡了。”

孟白连忙摇头。“那你看会儿电视。”孟砚楠说着去厨房泡了杯咖啡,然後去了书房,他今晚还有些资料要做,看来得熬夜了。

孟砚楠在书房工作,孟白乖乖坐在大厅看电视。虽然客房也有电视机,但他却特意跑到大厅看,而那电视的声音也被他调到了最低。

盯着电视瞧了会儿,看着看着孟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他一个激灵被冷醒後,抬头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台,悄悄走到书房门口,见里面的灯还亮着,於是想了下就跑到厨房去了。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在橱柜里翻找了一番,最後孟白做了一碗鸡蛋面,面汤上除了香喷喷的麻油还有两根小青菜,那是他好不容易从冰箱找到的绿色蔬菜。

当孟白推开门时,孟砚楠在第一时间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今晚家里收留了一个人。“主人,你饿了吧,先吃个宵夜。厨房没什麽东西,做的很一般,你先吃了吧。”

那面食虽然看着简单,却香味扑鼻,而且他的确是饿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小小的面条也会变成美味。

“你饿吗?”虽然喊他主人,但对方住在自己家里怎麽也算半个客人。

“我不饿。吃完了,主人早点休息吧。”孟白怕自己太过多事,迟疑着还是劝了一句。孟砚楠吃着面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等孟白在厨房把碗洗好後,孟砚楠已经关了电脑从书房出来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主人,晚安。”孟白甜甜笑着,忽然间觉得有些幸福。

孟砚楠似乎有些不习惯,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後,才道了一身晚安。

然後,正当孟白准备关上房门时,却被孟砚楠挡住了。“主人?”

“还有……晚安吻。”孟砚楠也笑了,他倾身向前在孟白额头浅浅一吻,接着帮忙把门带上了。

孟白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等他回神瞬间觉得有些惊恐,心脏突突直跳。这和他原本预想的不一样,他有些惊慌失措,脸上又白又红,最後微微叹了口气。

第二天孟砚楠起床时,孟白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幸好厨房虽然没什麽材料,但米还是有的,所以煮一份白粥也很容易。

粥有了,昨晚还见剩两个鸡蛋,孟白煎了一下摆在了饭桌上。

早餐很简单,孟砚楠虽然很多年没在家里吃过,但如果他真想体会这种温馨时刻也不是真没这种机会,而他以前并不给他人这种机会,而这次的破例给了他一些意料之外的感触。觉得有些抵触,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这种事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孟砚楠吃完早餐去了趟书房。

等他拿了东西准备出门时,孟白已经在玄关等着他了。孟砚楠见他这样也没说什麽,两人一起出门坐着电梯到了小区门口。

“主人,请慢走。”和昨晚一样孟白笑着,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孟砚楠忽然有些烦躁,他知道自己的烦躁是因为什麽。并不放在眼里的这个青年却让自己看不明白,这个的感觉自然糟糕。

他靠近孟白,低头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这话你应该在出门的时候说。晚上可以给你晚安吻,但在这大门口早安吻就没办法给了。”看着孟白再次吓白的小脸,孟砚楠觉得扳回了一成,他微微笑了下。“我走了。”然後他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早上开了个专题会议,下午去施工现场转了一圈,期间孟砚楠很自然的想起了孟白,但也仅仅只是这样,对他来说不必要的人和事不需要占据他太多的注意力。

孟砚楠并不需要去想孟白是离开了,还是会继续跟着他,因为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所以等他去4S店拿了车子开回家,看到孟白的身影时,也没有让他产生惊讶的感觉。

“我,买了些东西。”见孟砚楠正看着门口的大包小包,孟白微微有些尴尬。

“进来吧。”这次孟砚楠倒是没有为难他,没去质问为什麽声称是小白猫的动物,身上会有钱买人类的东西。

孟白把东西拎了进去,除去他给自己买的几件衣裤,其他大半都是食材。“我今天买了一条鲑鱼,做出来的味道应该还不错。”孟白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孟砚楠,这种类似自夸的话语他还是有些说不出口的,但他又希望孟砚楠能喜欢。

“我也觉得你做鱼会很好吃。”不是说自己是猫嘛,孟砚楠淡笑着回了卧室。

等他换了件衣服出来时,孟白在厨房正干的热火朝天。

孟砚楠可没有进去搭把手的意思,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期间孟白出来给孟砚楠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然後在对方略带疑惑的神情中再次回了厨房。

半个小时後,三菜一汤的晚饭就做好了。

虽然孟砚楠还没吃,但经过之前早晚两次的饭菜,他多少对孟白的手艺有些信心。只是……孟砚楠瞥了眼带着期待望着自己的孟白,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这家夥根本不是猫的报恩,是男版的田螺姑娘吧!

这顿饭吃完,美味的饭菜似乎更加坚定了孟砚楠的想法。

乘着孟白在厨房洗碗的功夫,孟砚楠也跟了过去。“我说你是不是想来我这应聘家政的?”因为怕自己不会要,所以半强迫的让自己测试了一下。虽然这想法很脱线,但比起猫的报恩这种脱离现实的,还能在人类的理解范围内。

孟白手中的活儿顿了一下,转过身很奇怪地看着孟砚楠,说道:“主人,我是来报恩的。”

孟白的回答依旧,然後又加了一句。“不止是家政,不管是什麽我都可以做。”对方说得肯定,孟砚楠看着那围了围裙的背影,忽然想到昨天做到一半的事情。什麽都可以做……这种天然的诱惑……这家夥如果不是腹黑就是个小白,不仅仅是二还是个天然呆!

“什麽都可以做?还当是个万能的管事。”孟砚楠挑眉笑着说了一句就坐回大厅看电视了。

等孟白全部收拾好後,他又去把晒着的衣服收回叠整齐放到了衣柜。

“没事做了?”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做什麽的青年。孟砚楠关上电视剧站了起来,“既然没事做,我们下楼逛逛,反正时间还早。”

“好的,主人。”对於孟砚楠的提议,孟白非常高兴,虽然是很普通的行为,但已经表示对方在慢慢接受自己呢。

“先说好了,在外面别再叫我主人。”孟砚楠换好鞋,回头叮嘱了一声。

“那……叫什麽?”孟白皱眉想了下。

“就叫名字。”电梯门很快就开了,孟砚楠见孟白进来後就按了底层的按钮。

晚饭後的这段时间,小区附近的居民有不少都出来散步了。熟悉的见面能打声招呼,但多数还是和陌生人一样,相比以前在大院里的邻居,那种熟稔感已经日渐稀薄。

沿着公园边的河道走了一圈,来往都是出来散步的行人,有老有少,有年轻情侣也有一家三口。只是想他们这个两个年轻男子一起走的算是异类了。

两人正走着,孟白忽然间停了下来。“怎麽了?”孟砚楠看着前面的矮墙问道。

“这是夹竹桃?”孟白没想到能看到这个。

“我记得好像有毒?”孟白有些奇怪地问道。

“茎、叶、花都有毒,能分泌出一种乳白色的汁液含有毒物质。”孟砚楠说着继续道:“不过它对二氧化硫和氯气等有净化作用,还能吸收空气中的粉尘烟尘。只要注意一下,总的来说利大於弊。”

孟白听了点了点头,随後便没怎麽说话了。在两人回去的时候路过水果摊,孟砚楠进去买了一根甘蔗。削好了皮一节一节装好,然後一路啃回去了。

“我先去洗澡。”孟砚楠进门後对孟白说了一声就回了主卧室。

孟白把手里的甘蔗放好,拎着另一袋苹果去厨房洗净了。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孟砚楠没开门只是这麽喊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孟白把切成块的苹果放好,就去了客卫。等他出来後,又去客厅看了下,那盘苹果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呢。

孟白擦干头发,就端起盘子给孟砚楠送了过去。

“谢谢。”孟砚楠接过盘子道了声谢。“你准备睡了吗?”

“恩。”孟白点头,既然这人不需要加班,他今晚也不准备看电视了。

孟砚楠扬起俊脸微微一笑,“晚安吻。”说着又亲了一下。然後说了句晚安。

“晚安,主人也请早点睡。”孟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等房门被关上,孟白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这种状况他还真的有些难适应。虽然总觉得有种自己也难以说明的感觉,但孟白不断的给自己暗示,让自己保持平常心,他所要做的是报恩。

孟白很早就睡了,孟砚楠习惯性的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孟砚楠躺在床上神智刚刚清醒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他先是一愣,随後就想起家里多了一个人。他起身梳洗,穿戴好了才从卧室出来。

这时餐厅已经摆放好了碗筷,大概是昨天买了食材,今天这顿早饭比起昨儿清早的白粥丰盛了不少。

孟砚楠瞧着碗里紫色的粥有些疑惑。“这是怎麽粥?”他知道南瓜粥、银耳粥、红豆绿豆粥、皮蛋瘦肉粥,可这种还真没见过?

“是紫薯粥。”孟白把炒好的脆萝卜端到了桌子上。“不是我们平时吃的黄色番薯,这种紫薯相对贵一些,不过更有营养,听说还降血压。”孟研楠听了汗了一下。

煮熟的鸡蛋,孟白剥了两个放在小碟中,推到了孟砚楠跟前。“吃完早点上班吧。”

孟砚楠没说话,低头喝了口粥。有些甜味道适中,至於番薯的口感也还可以。早餐再丰富也吃不了多长时间,孟白洗了碗筷就跟着孟砚楠出门了。

孟砚楠拿回了车,这次是自己开车去公司。

“你去哪,我送你?”孟砚楠这麽说或许真是好心。

“谢谢,我自己去好了。”孟白回绝了。

孟砚楠也没再多说,直接坐电梯到地下车库去取车了。而孟白却特意跑到相反方向的那一个站,上了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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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种奇怪又和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孟砚楠某天无聊算了下日子,发现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住了不少日子。而对方的目的,说是猫的报恩,但如果真相信这种说辞他还不如一头撞死。

那更像男版田螺姑娘的小子勤奋的让他把锺点工都迟了,可不管是什麽目的时间长了总会露出马脚的。

孟砚楠这麽想着拿了安全帽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要去施工现场看看。

建筑工地上,黄沙水泥一大堆,各种钢筋模板也扔了一地,找来负责人让派专人清理一下。

现场转了一圈,孟砚楠从西边的口子出去准备去示范区看看,才一出去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孟砚楠定神细看,却已经找不到刚才那人影了。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四下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任何踪迹。

难道真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孟砚楠想着对方那小胳膊小腿的跑这来的几率不大,就算真对自己有什麽企图,也不需要跟着跑工地上来。

那天孟砚楠特意早些回了家,在孟白按门铃後,孟砚楠开门让他进来。对方穿着早上的衣服并没有什麽不妥之处。

“你不是每天都在门口等着,今天知道我回来了?”孟砚楠把孟白手中的食物拎到了厨房,里面有半只鸡,不知道是清炖还是红烧。说来奇怪,这些日子孟砚楠让对方住在自己家里,而买东西这些事似乎是孟白自愿的,孟砚楠从没给过他一分钱。

要说这事并不是孟砚楠没钱,更不是他小气。孟白没说,孟砚楠也只是想看看对方能做到什麽程度。午餐这顿他在公司的食堂吃,而早餐和晚餐两顿却是孟白翻着花样在做,这些家常菜自然不需要饭店的价格,但这麽坚持下来也是为数不小的一比,就算当房租给也不需要这样。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家,只是习惯回来後按一下。”孟白解开袋子开始洗菜。

想着对方每次在家门口等在家的情形,孟砚楠心中忽然有些不是忍心。他是不是应该庆幸最近没有饭局,晚上朋友找他出去玩也都退却了。他没有对方的手机号码,平时都不能联系。除了几乎默认的回家和出门时间,其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对方为什麽会出现,如果明天这个人忽然消失了,自己大概很难找到他。

孟砚楠回房拿了样东西。“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

听他忽然这麽说孟白回头脸上有些惊讶。“我没有手机。”

这次孟砚楠倒是没怎麽吃惊。“明天去买一个,办好了打我电话。”说着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一遍。“记住了?”

“恩,记住了。”孟白跟着重复了一遍,记得很清楚。

说完这些,孟砚楠把另一样东西递给了他。“这是大门的钥匙,以後你不用在门口等了。”

见孟砚楠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自己,孟白一脸的惊喜,根本顾不得自己满手的水滞,欢喜地跳了起来。

“主人,我太高兴了!”孟白真的很高兴,这样就表示自己更近了一步,自己也变得有些重要了呢。

看着孟白显露出的笑容,孟砚楠很想让自己相信,对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他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翘起的发梢,不同於以往的调戏暧昧,这样的安抚带着些亲昵和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关心。

吃晚饭的时候,孟白的话变多了。说的虽然只是无聊的琐事,但也能由此看出他满心的喜悦。

“那麽,晚安。”这样的晚安吻每天都有,但是又和原先不一样了。从嘴角一路往上,现在已经改吻额头了。似乎变得非常的纯洁而美好。

有些东西在改变,但是谁都不清楚,这些改变意味着什麽。

因为上面派人来检查工作,所以工程部全体人员都变得很忙碌。

大会小会不断,施工现场跑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同事间常开玩笑,说他们忙得脚酸鞋裂皮肤黑,不知道公司对此是不是有额外的补偿。

那天午後,孟砚楠去现场做验收,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带着他从侧门进去。

刚起的高楼大厦被绿色的安全网覆盖着,映着蔚蓝的天空,远远看去像是在深海中裹了层绿藻。

“孟工,之前你让我们整改的那处已经整改好了,垃圾我也找人清理干净了。”负责现场的项目经理在一旁汇报情况,两人说着话从微微倾斜的土坡上走下来。不远处的挖土机举着一只铁臂在卖力地工作着。

“等下我去看看。垃圾必须清理干净了,施工现场的文明工作要做到位。那边口子上的钢管下午找人清了。”孟砚楠与那经理正说着走到楼底的防护棚下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尖叫伴着“轰隆”一声,有什麽东西砸下来了。

孟砚楠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整个人就被扑倒了,随着惯性两人齐齐躺在了倾塌的防护棚外。而那项目经理刚才走在他後面,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孟工,你怎麽样?!”那经理慌慌张张地跑来扶他。孟砚楠站了起来拍了拍一身的尘土,虽然有些惊魂未定,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想起自己的职责。“刚才怎麽回事?有没有人受伤?”

“好像没有。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孟工,你真没事?”

“我没事,你先去看看。”孟砚楠看了眼只擦破点皮的手掌,然後眯起眼看向另一个人。“刚才谢谢你。”

“不过……你怎麽会在这里?”孟砚楠的口气并不大好。“刚才那麽危险你怎麽忽然冒出来,你也考虑下自己的安危!”

“我……”被人发现了孟白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的,猫有九条命,你不用为我担心。不管怎麽样,我当然先救你啊。”说着他还咧嘴笑了笑。

孟白说得理所当然,孟砚楠心中却在发酸,有股气在他胸口乱窜,有些火大但又被自己这样暴躁的情绪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先回去,晚上我们好好谈谈!”孟砚楠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不该生气的事情发怒。

孟白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隐瞒了在工地工作的事情,所以才会那麽生气,他转身离开後就在想着回去做些什麽好菜让那人消消火。

因为现场发生的事故,临时召开的专题会议上施工单位被狠狠骂了一通。孟砚楠知道自己虽做的是本职,但里面的确有迁怒的成分,至於为什麽会发怒。他冷静後细细回想,便觉得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被那样的答案吓着了。

会议开到六点半,在无数人的怨念中终於解放了。

孟砚楠没去食堂,开着车就回了住所。

而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在他进门的时候屋里就飘出了香气。那是他喜欢的烤鸡翅,前几天孟白还不会用那烤箱自己特意给他解说了一番。

“你回来了。我正好把饭做好了,洗手过来吃吧。”孟白摆好碗筷在对面坐下了。

孟砚楠看了这一桌子菜,那人还煲了大骨头汤,怕是用高压锅炖了不少时候。空心菜和菠菜也是自己喜欢的蔬菜。

孟砚楠端起碗先盛了一碗汤,尝了下味道还不错,他没说话孟白瞧着不知道自己这招是不是成了。“主人,我……”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孟砚楠没抬眼只是这麽说了一句。

好不容易等着顿饭吃完了,孟白清理好餐桌乖乖在大厅的沙发坐好了。

孟砚楠握着遥控器想把电视剧关了,但顿了下还是没按关闭按钮,只把声音调小了一些。

“说吧,你怎麽会在那的?”孟砚楠看着电视上的新闻问道。

“我在那打工。”孟白这也算实话实说了。要说他正巧路过那也太假了,何况当时他头上正戴着他们是个单位的安全帽,就算是个临时工对方真要查也是件很容易的事。

“跑我那工地上打工?”有工作这没什麽奇怪的,但跑到他的地方工作就很奇怪了。

“因为我没什麽钱,所以当然要出来工作。”别的开销不说,家里的这几顿饭吃的可都不便宜。

“然後呢?”孟砚楠在等他解释。

“我希望,希望离你近一些,反正都是工作,如果是和你一个工地当然更好。”虽然工地上比较辛苦,但是相对赚的也不少,何况这种苦楚比起他以前的生活真的不算什麽。

孟砚楠身子往後靠在沙发上,他转头看向孟白。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这些行为,已经不属於报恩范围了!至少在我看来不是!”

“你这麽刻意的接近我,连工作也要找和我一起的。你这是喜欢我,想追求我吗?”

“我……我不是!”孟白被这话给吓着了,他只真当孟砚楠是恩人,对他来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来就……并没有那种意思!

“不是?你不喜欢我?”孟砚楠说着向坐在身旁的孟白逼近。“你所做的这一切难道不可疑,就算之前的那些你可以用报恩的借口糊弄过去,那麽今天下午呢,你舍命救我!你那时候就没想过自己被砸到了会怎麽样!”

“在那麽短的时间你是从什麽地方窜出来推开我的!你不怕自己会有危险!”孟砚楠说着火气就上来了。

“我……”孟白不知道为什麽对方会那麽的生气,他本来以为孟砚楠会生气是因为自己骗了他,跑工地上去打工。可依照刚才的那些话,对方会那麽生气是因为自己下午救了他的事。

可是一般来说帮助他人拯救了他人,对方不是应该感谢的吗?怎麽这次对方的反应这麽反常?孟白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你为什麽生气?”

“我当然生气,我……”孟砚楠裹着怒气的气球像是被针戳穿了一般,一下子都消散了。

“我……”过了好一段时间孟砚楠才开口。“我只是想起了我的爸妈。”

“他们在哪?”孟白坐在他身边异常温顺。

“他们去世了。”孟砚楠仰头看着天花板。“十年前,飞机失事,所以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孟白能感受到孟砚楠的悲伤,但是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所以只能倾身向前,靠在对方身边,紧紧抓住对方的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孟白以为对方从那段悲伤的回忆中恢复时,孟砚楠低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细微地像是在私语。“你也想让我再也见不到你吗?”

一瞬间孟白的眼泪就下来了,他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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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次晚间的谈话,像是一个魔咒拉近了孟白和孟砚楠的距离,他们似乎向对方跨进了很大的一步。但也是因为这一步,又让他们都看不清楚彼此的位置了。

孟砚楠会在工作的间隙会烦恼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孟白相对就简单得多了,不管他们之前发生什麽,孟砚楠对於孟白来说,第一个身份就是恩人,接着才是朋友,或者还有一些其他什麽,但他觉得不应该多想,就算有那也是玩笑不值得在意。所以他的工作依旧,家里工地两不误。

两人相处久了关系自然熟稔起来,孟砚楠把食材的费用给了他。孟白推辞了一下,最後却被孟砚楠威胁,如果不收就要把他赶出去,孟白只能好好拿着。

连着这麽多天,孟砚楠的夜生活完全呈现居家好男人状态,每天一下班就回家了。

同事请了几次他都没去,这次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他终於答应晚上去KTV唱歌,所以孟白的晚饭没做成。

前几天孟砚楠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问他什麽时候下班回家吃饭。孟砚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孟白的手机号码,之後回家看到对方那只两百块的山寨手机,孟砚楠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了。隐约的竟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孟砚楠被自己的脑回路囧了一下。

发短信和孟白说今晚不回去吃晚饭了,很快对方就回了。“你去忙,晚上我自己解决,不用担心。”

孟砚楠心想我可没担心,但又想了下,另外回了条短信过去。“晚上和同事一起去KTV,你也来吧。”

这次的短信没有很快就回,之後过了十几分锺,在孟砚楠打文件的时候手机铃声才响了下。“好。”一个字相当简练。

说好了要去KTV,但这晚饭在哪吃却还没定。

有人倒是机灵打了几个电话就定下来了。“晚饭一起去蓝月湾,吃完了我们才有力气一展歌喉。”

“公公,你儿子请客呢。”一个皮肤白嫩的小胖子对着一个精瘦的黑脸男调笑道。

“我可没你这种儿媳妇。”龚其汕走到项鸣身边问道:“哪家请的?”

“做石材的。小刘这人上道,我们几个加起来正好一桌。”项鸣站起身作了个揖。“爹,孩儿这事办的可牢靠?”

“孺子可教。”龚其汕直起腰背摆了个谱。

“我说你们俩可真会占人便宜,一个姓龚,一个姓项,这公公和相公多少人喊着别扭。”小胖子为此大为感慨,这不一个电话他们晚上的费用就有人报销了,占便宜这种事果然也有家族遗传。

孟砚楠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应该庆幸现在没老子,不然你直接叫老公了。”

“说起这事就好笑。”相鸣咧着嘴笑道:“之前有人来找吴经理,问我吴工在吗?我当时还一愣,想着怎麽还有找蜈蚣的。原来找的是吴霞,笑死我了。”

“你还笑的那麽大声,她就快来了。”果然这话刚落音,就有女高跟鞋的声音在他们门外响起。接着办公室的门开了。“都在这了,快走吧。”

吴霞是他们工程部少有的女同志,对此他们一众男同胞还是相当尊重的。

开车先去蓝月湾,三辆车子差不多。吴霞原本想坐在孟砚楠车子的副驾驶座上,但她刚开车门就被拒绝了。“我还要去接个人,吴经理你坐龚其汕的车吧。”

吴霞瞧了他一眼,转身坐了另一辆车。

这时孟砚楠车子的後座上正坐着两个人。小胖子张温八卦道:“孟总你要去接谁啊?把我们吴经理都给甩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孟董的副驾驶座可不是一般人能坐得的。”项鸣在一旁搭话说得很欢。

“哦?那你有幸坐过没有。”张温笑着问道。

“我啊。”项鸣有些纠结,自己到底是说坐过呢还是没坐过?

“你俩喜欢,我让位让你们都坐前面。”耍宝八卦可以,但说到他头上孟砚楠可不大喜欢,虽然说这两人没什麽恶意,但孟砚楠自认不是娱乐大众的人。

“我们去接谁?”

“很近,马上就到了。”车子拐了弯,开到工地的另一端,远远的孟砚楠就看到孟白换了身衣服站在大门口了。

“上车吧。”孟砚楠的车子靠边後他按了下喇叭。

孟白看见是他微微一笑,走到车边看见後座已经坐了两个人这才在副驾驶座坐下了。

“这位是谁啊,小孟你也不介绍一下。怎麽在这等着呢?”张温看着眼前这小子觉得长得蛮顺眼的。

“孟白,我亲戚家的。”既然是一个姓,这样介绍自然方便。然後他给孟白简单介绍了下後面两位同事。

“原来是小表弟啊,以前没见过你呢?”项鸣很有八卦因子,不管什麽事他都能先搭上了,来个自然熟。

“我以前不住在这,刚搬过来没多久。”孟白想着他们说不定在工地遇见过,只是自己那样对方肯定不会记得。

“原来是这样,既然来了可得让你哥陪你好好玩玩。”项鸣继续问道:“孟白对吧,几岁了,毕业没有,读的什麽专业?”

孟砚楠虽然一直不大待见项鸣的八卦,但这会儿却有些庆幸,那些事情他不方便开口问,现在项鸣倒是帮自己都问出来了。

“我今年22岁了,刚毕业。”孟白选了几个问题回道。

“什麽大学毕业的?有女朋友了吗?”这话果然说着就往那边去了。

“我,我还小,没女朋友的。”孟白这麽说着似乎有些尴尬。

“人家才毕业,你这麽问东问西的干什麽,想帮他介绍对象啊。”张温看出对方的不自在搭话帮忙解围。

“我给他介绍对象你嫉妒。”项鸣知道张温没女朋友故意这麽说。

“你有本事把自己介绍给他,不然我还真不会嫉妒!”张温说这话是开他玩笑。可项鸣连忙摆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原来,原来你对我是这种心思。我要去找我爹。”

“是该找你爹,让他给你准备好嫁妆。”孟砚楠插了一句,打了个方向盘找了个车位。

项鸣没说话,等车子一停,他看到在酒店门前等他的龚其汕就跑了过去。“爹,您快给孩儿准备聘礼,我要去小胖妞家提亲,想他叫了我多日相公,对您这位公公也多番孝敬,我们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所幸蓝月湾的位置比较偏,这会儿外面虽然停了不少车子,但没什麽人,不然这脸都要丢尽了。

“龚其汕,把人带进去!”吴经理刚出车门就听到这一番话,脸都有些白了,平时办公室开玩笑就算了,还跑这来犯浑。项鸣这个拎不清的,太人来疯。

孟白跟在孟砚楠身後,一副乖乖仔的样子,大家见是孟砚楠带来的人最多也就笑着打个招呼。

预订的包厢是二楼的帝王厅,十几个人的大圆桌,坐满後正好。

“张经理,孟经理,龚工,项工……”小刘一个个打了招呼,等人坐好後就让服务员上菜。接着拿出一早就备了的42°五粮液,这算是酒桌上的必备品。

不过,这次大家都想等吃完了去唱歌,所以这酒也就意思意思。

孟白不会喝酒,但来劝酒的却是北方来的豪爽派,知道是孟经理带来的人,拉着要让他来一杯,最後不得已孟白皱着眉喝了一小杯,很快他整张小脸就通红了。这下大家知道他是真不会喝酒,一桌人都笑着说他豪气,这才是真男人。

相比孟白来说,孟砚楠算是酒桌上的常客了。但出来混的多数能不喝就不喝,所以他多番推诿最後也就喝了三两酒。

公事私事天下大事杂七杂八地说了一通,等吃的差不多了,一桌人都起身转战KTV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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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酒後不能开车,这段时间查的又紧,孟砚楠让项鸣代替他开车,小胖子这下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张温系好安全带笑道:“之前说这副驾驶座金贵,我这就坐上了啊。”

“那当然,您可是我未来的媳妇儿,自然是那千金之躯,金贵着呢。”项鸣倒车後打了下方向盘,一心两用的也不忘继续调侃他。

“你不回我几句,心里就不舒服是不是,给我好好开车!”

前面两人抬杠正起劲呢,後座的两位却没什麽声响。

一路的灯火从车窗闪过,印在人脸上显得那麽的阴晴不定。孟白有些犯晕,他忽然察觉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境地,他有些惊慌,抬眼却看见了身边的人,一下子整颗心就安静下来了。

车子没开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三三两两很快大家都到齐了。

要了个大包厢,孟白随着孟砚楠坐到了角落。项鸣做为KTV狂人,自然抢了话筒专心做麦霸。

KTV必点的多是那几首老歌,孟砚楠对此没什麽兴趣,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张温见项鸣这家夥太过嚣张,推了推孟砚楠想让他上场杀杀对方锐气,无奈他自认为的盟友对此不感兴趣,见实在请不动,张温打起了孟白的注意。

“小孟啊,既然来了就上去唱两首,总不能白来一趟。”

孟白见张温来找他,急忙推却。“我不大会唱,你们唱吧。”

“我帮你选一首,别客气。”张温不顾对方反对就跑到一旁去选歌了。

孟白看着一屋子热情高涨的众人有些不适应,见身边的孟砚楠正睡着,他起身悄悄出了门。

之前喝了点酒,他拼命灌了好几杯茶水解酒,这会儿就想上厕所了。

出了门站在走道上,听着各间包厢隐约传出的吼叫声,孟白实在有些不明白这项娱乐活动的乐趣在哪里。

找服务员问了下洗手间的位置,孟白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可没走几步他才想起自己忘了刚才那是几号包厢。不习惯用手机,所以也没带出来。孟白在过道上踌躇着,准备找服务员帮帮忙。

正巧这个时候有位服务生拿着一打啤酒走了过来,孟白连忙向他说明情况,对方让他先等一下,随即推开了旁边的包厢把啤酒送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孟白不需要看,唱歌的多数是差不多场景。

而此时的他站在门口,走廊明亮的灯光照着他瘦高的身材,温和的眉眼间又带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烦恼。

包厢中除了播放歌曲的屏幕,其他人都淹没在那一片黑暗中,所以半开着的房门让里面的人可以清楚的看清孟白的样子。

“孟白!”只听一声大叫,半掩着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冲了出来,她狠狠地甩了孟白一个巴掌。

包厢中的人一愣,等反应过来跑出来时,那女子正对着孟白拳打脚踢。“你个不要脸的,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怎麽不去死!”

“孙清你干什麽!”和那女子一个包间的朋友急忙上前拉住她。

“放开!你们别烦我!”孙清正火大着,谁来招她都会被咬一口。

可孙清虽然极力反抗,却还是女儿身,怎麽也比不过男人的力气,她包厢中的三位男性朋友都跑出来把她拉了进去。

一旁走过的路人带着看好戏的神情讥笑着走开了,过道里只剩下刚才那位服务生,他把孟白扶了起来。“先生,你还好吧?有什麽要帮忙的?”

孟白擦掉嘴角的血渍,“咳咳,没关系。我没什麽事。”说完他又问道:“大门在哪?”

服务员给他指了个方向。“谢谢。”孟白揉着肩膀起身就往外走,现在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再回去。

孟砚楠很困,他眯着眼但一直没睡着,他知道张温叫他唱歌,也知道孟白出去了。

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只是不大想动,等张温帮孟白点的歌曲开始播放时对方发现怎麽也找不到人。

“孟砚楠,你醒醒,你那小表弟呢,怎麽不见了!”

“我见他出去了,肯定是去上厕所了。这麽大的人,你还怕他走丢。”项鸣终於放下了话筒灌了一大杯饮料。

孟砚楠睁开眼坐正了,“他出去多久了?”

项鸣放下杯子,想了下。“应该有段时间了,我刚才从‘爱就一个字’唱到了‘忘情水’,少说也快二十分锺了。”这麽说好像的确不怎麽对劲。

孟砚楠起身披上外套就出去了,厕所自然没找到人。问了几个人也没人看见,最後抓了个服务员,好巧不巧正是之前送啤酒的那位。

听着孟砚楠的形容,那服务生已经肯定这位要找的就是刚才被打的那人。看来这两人认识,他也没隐瞒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孟砚楠听了直皱眉,他怎麽也想不到就这麽一会儿功夫,孟白就遇上这种事情。“那女的是在哪个包厢?”

服务生微微一愣,这位不会是准备跑去挑事吧。要是再出现打架斗殴事件……想到这他有些迟疑。

“我不会在这闹事。”像是知道他的担心,孟砚楠递给对方一张红钞如此保证。

听孟砚楠这麽说,对方似乎吃了刻定心丸,心安理得地收了钱带着孟砚楠去了那位客人的包间。

到了门口,推开一看,才发现里面人去房空,已经不在了。

“先生,这事……”服务生有些为难,心想这小费可不能要回去。

“我知道了。”孟砚楠没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虽然和孟白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孟砚楠已经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所以当他回到家,还是没有看到对方人影的时候,心里有些失落,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愤怒。说不清道不明,觉得心头有股烦躁的感觉。

电话从KTV一路打到家里,一连十几通就是没人接。最後孟砚楠在大厅的沙发靠垫旁发现了那款响个不停的山寨手机。

孟砚楠瞬间有种被耍被欺骗的感觉,他有种冲动想把手里的手机摔个稀巴烂,但理智还是抑制住了他的这种冲动。

孟砚楠忽然发现自己对孟白完全不了解,如果对方单方面想要和他断了联系,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找到那人。但他也明白这几乎的意思……孟砚楠在想是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人了?

那个曾经在他身边,拼了命保护过他,对他说“我不会”,不会让他看不到,不会让他担心的人。

孟砚楠忽然间勾起嘴角笑了,如果不想待,那就走,所谓的救命之恩之前也早报了。他们本就是两个不相关的陌生人,这其实没什麽大不了的,这世道还真有谁离不开谁吗?而他们之间甚至,根本谈不上那些事。

把手机放进抽屉,孟砚楠去卫生间洗了个澡,他觉得现在需要担心的,应该是明天的早饭。

孟白离开了整整一个星期,除了在项鸣问起他这个小表弟时,孟砚楠说了一句回老家了,其他的像是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

所以,那天当孟砚楠半夜回家看到大厅的灯还亮着时,他的心瞬间漏掉了一拍,但随即便恢复了原样,他和以前一样回了自己房间洗澡刷牙。

孟白在他面前晃了两圈,都被孟砚楠直接无视了。

孟白不是傻子,他知道对方在生气。他也知道忽然失踪,是自己不对,所以他更加的伏低做小,乖巧的不得了。

“主人,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孟白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他站在床边求孟砚楠原谅。

孟砚楠没理他,直接关灯睡觉。

卧室里一篇漆黑,孟砚楠躺在床上,孟白站在一边,两人什麽话都没说。渐渐的像猫叫一般的哭泣响了起来。

“呜呜……”孟白哭得很伤心,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孟砚楠也没办法真的狠下心对此不闻不问,他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明白,这个家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翻身坐起,刺眼的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别哭了。”孟砚楠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知道自己错了?”

“主人,是我不对。”孟白擦干泪水,不让自己再哭出声。

“你为什麽哭?觉得伤心,委屈?”孟砚楠看着孟白忽然间问道:“对於你来说,我是什麽?”

“是恩人,主人?”那是他的心里话。

“那是不是谁都可以?”孟砚楠的话中有话。

“你对我有恩,所以……”孟白隐约有些明白,却又不是很清楚。

“如果是其他人,只要对你有恩,你都会那麽对他们?”孟砚楠说着一把拉过孟白,把对方压在了身下。“我希望我们之间还有些别的。”

在孟砚楠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孟白的整张脸都白了,孟砚楠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下不住地颤抖着。原来自己的那一点想法是自作多情了,这人觉得厌恶,却又没办法拒绝自己吧。

“救命之恩,你已经还了,如果可以,请你离开吧。”孟砚楠站了起来,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也知道自己不同的选择会走的将是什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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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孟砚楠是在赶他走,真的不要他了。孟白一下子慌了神,他紧攥着对方的衣角红着脸大声吼道:“我可以的!不管什麽我都可以做。”

“那你为什麽愿意?只是想报恩?”孟砚楠起身给两人都倒了一杯水。

孟白坐在卧室的沙发椅上,他多少能猜到孟砚楠的想法,却有些不自信,甚至胆怯。他微微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有什麽说清楚了,你希望一直这麽僵着?”孟砚楠喜欢明明白白,可以犹豫彷徨,但该决断的时候绝对不迟疑。

“你喜欢我吗?”那声音轻的像是蚊子声。

“是的。”孟砚楠承认了。

孟白脸上一红,不管之前做多少的心理准备,这个答案瞬间就让他心跳加速了。“那,那……”孟白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你想要什麽?”

“你觉得呢?”这种事情还需要问。

“想要,我也喜欢你?”既然说开了再逃避也不是办法。

“那你喜欢我吗?”做为一个追求者孟砚楠这样的行为还真少有。

“我,不知道。”

“你在害怕吗?”孟砚楠看着低头不语的孟白,接着说道:“在不知所谓,对所选择的道路恐惧,觉得自己不能承担那样的後果。”

孟白抬头,非常惊讶为什麽对方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觉得很奇怪,我为什麽会知道。”孟砚楠微微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因为我和你一样,也会觉得害怕。”

在孟白离开的这一个星期中,孟砚楠非常罕见地去找了那位心理医生。

这是他第三次约对方出来。第一次是在他父母去世的时候,第二次是他发现自己无法爱上他人,第三次是觉得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这真是一件相当神奇的事情。”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有些不可思议。“对方怎麽做到的?”

孟砚楠忽然间笑了下,说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所以……你相信有了生死与共的感情?”

“或许吧。”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是有些说不准的。

“是什麽样的一个人呢?”做为医生他知道在这个时候病人是非常想要和他人分享自己的喜悦的。

“很讨人喜欢,很乖巧的一个人。像猫儿一样。”

“慵懒、优雅的?”医生很配合的给出了想象。

“不,不一样,只是十分可爱。”

“这样啊。”医生沈默了一下,笑道:“有句古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自己的爱人不管是什麽样都是万分可爱的。”

“那麽恭喜你了,什麽时候请我吃喜糖。”

“不是我不愿意,只是现在,他消失了。”所以他需要做出选择。。

“失踪了?有努力找过了?”现在这个社会想要完全消失是很难同时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我没有去找。”孟砚楠的回答很出人意料。但做为医生他应该清楚,这或许就是对方会来找他的原因。“那你为什麽没有去找?”

“得知,我幸。不得,我命。”孟砚楠回答的很简单。

“你这麽觉得?”每个人对待事物的看法都不一样,但有时候或许只是借口罢了。

“只要努力,就没有什麽得不到的。”孟砚楠忽然间又改口了。

“这是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是叫人坚持,另一种是放任随意。而我觉得这并不矛盾。”孟砚楠说道:“如果真心想要自然会坚持,如果并不是那麽在意就会放任。因为第一种太过辛苦,所以很多人都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那麽你是选择第二种?”医生给出了答案,“仅仅只是喜欢,所以在乎的程度并不深?”

“孟砚楠,我曾经告诉过你,你没办法爱上他人,并不仅仅是那些人的原因,你自己也有问题。”

“你要知道,爱情既然是两个人的,那能不能成当然是双方的问题。”

“我一个人无法做出选择。”孟砚楠说道,这是现在最困扰他的问题。

“那麽去找那个人,让他和你一起做出选择。那是你喜欢的人,不是别人。所以要学会相信,信任对方那才是爱。”荒芜的沙漠需要绿洲和清泉。

“你觉得自己是成功人士吗?有房有车,身价千万,长的也不错,那些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条件。”

“这样的条件要让人爱上你,其实并不是困难的事。可是,你说你没办法爱上其他人。因为你觉得他们肤浅,那些人之看到表面,为了其他的利益才和你在一起?”

孟砚楠想了下说道:“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顾虑,并不是只有我这麽想。”

“所以这不是根本的原因。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你害怕。”

“我害怕?!”第一次有人这麽说他。

“是的,你害怕。无欲无求,才不会受到伤害。如果你不在乎对方,根本不会在意那人是因为什麽靠近你。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你有能力自然能再赚回来。”

“你觉得是什麽勇敢?”医生问後,笑着回道:“是在阻碍面前不低头,是遇到困难去克服,是敢於承担责任,是勇於正视自己的内心,不怕伤害。”

“觉得不会成功,从一开始就放弃;觉得得不到幸福,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去尝试。如果是这样,一开始就已经失去资格了。”

“这麽说来,你还是个认真实在人。”那医生说着忽然间笑了。

会因为自己而害怕,会因为对方的行为不知所措甚至感到恐惧。可是在孟砚楠说出他也害怕的时候,孟白却忽然觉间生出了无数的勇气。

那个是他的恩人,是可以用性命挽救的人,所以想要保护对方,不管要做什麽都可以,只要是为了他,便会有无穷的动力。孟白从来没有去想过,这样的心情如果仅仅只是恩人,是不是太过奇怪。

“因为我,所以会害怕?可是我,我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孟砚楠说道:“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让我看不到你。那为什麽会消失了?”现在开始需要慢慢算旧账。

孟白的神情变得有些僵硬,但也仅仅是一眨眼的时刻,他低头没看孟砚楠。“我回学校拿毕业证了。”

“你不是毕业了?”那天亲口听他对项鸣说的。至於那猫的报恩一事,两人心照不宣当是玩笑了。

“我是在实习,差不多毕业了。”因为当初不想多说,让那些人知道自己也在工地上,所以他才直接说毕业了。怕孟砚楠不相信,他去自己房间把毕业证拿了过来。

在学习上,孟白并不是个聪明的孩子,所幸他很用功,还是考上了大学,虽然只是三流大学但只要国家承认就行。

“你是城市绿化专业的?”不是他多想,孟砚楠总觉得和自己有些蛛丝马迹的关联。

“嗯,只是学了个皮毛。”他们那学校这门课程相当冷门,所以对各科的要求不高。本来想学建筑专业,但孟白对自己的的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才选了城市绿化。多少有些关系嘛。

“你去工地上实习了?”因为没想去找人,所以孟砚楠也没去问那边的负责人。

“示范区那块有景观绿化,我去帮帮忙。”不管具体做的有多少,对付学校的检查是够了。

那天发生的事孟白不想让孟砚楠知道,正好学校那边一早就已经通知了要过去,所以他偷偷回工地敲了个章,然後他就回了自己所在的学校拿毕业证书。

忙了这麽几天,等他再过来时,脸上的伤早已经消了,身上还有些穿着衣服反正也看不出来。

孟砚楠知道他有所隐瞒,也没再逼他。“毕业证拿到了,还去工地上打工?”

“主人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那回去睡觉吧。”孟砚楠没再为难他,有些事情还需要一步步来。何况有些事,对他来说也很陌生。

孟白乖乖起身,见孟砚楠和往常一样整了下床单就准备睡觉了。

刚才这个人还对自己告白,说喜欢,可现在怎麽像什麽事都没有一样,自己反而心里觉得怪怪的。

“还有事?”见孟白还没有走,孟砚楠有些奇怪。

“那个……”孟白微微红了脸,他以前一直觉得那样的行为是困扰,现在却提出那个要求。“还没有,晚安吻还没有给!”

“那麽,晚安。”孟砚楠亲吻他的额头,然後笑着送他回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了,孟白摸着自己的额头觉得有些奇怪,不会觉得害怕了,觉得有些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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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孟白不在工地上打工,当然要找新的工作。除了早晚的两顿饭和家里的卫生清洁,孟白其他的时间都用来找工作了。

孟砚楠也没提出要帮忙,孟白去了好几个人才市场,最後去了一家福利彩票店打工,虽然工资不高,但时间比较宽松,他除了能正常回家,还可以请假。

“既然学了那个专业,不想做相关的工作?”孟砚楠在孟白的工作确定後这麽问道。

“我这样的学历大概不可能有好的工作,再说我学习也不在行。”孟白很有自知之明,当初预想的和孟砚楠一起工作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了。不过现在能住在一起,是更加不敢想象的事情。

何况,那个人说喜欢自己啊?

虽然孟砚楠这麽说了,孟白还是觉得不真实,而且有些抗拒,他当然知道自己抗拒的原因是什麽。

孟砚楠知道孟白没有欺骗自己,但是还有一些事情对自己刻意隐瞒了。

他去工地上找了那位负责景观绿化的代班工长,问了下孟白的情况。

大部分的事情和那晚说的差不多,但很快孟砚楠就发现了一个疑点。

当初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三月份,而孟白过完年就到这个工地打工了,那时是二月底。而且,从一开始他用的名字就是孟白。可当初自己问他的名字,他说自己叫小白,让自己帮忙取,而自己随口说是孟白。

孟砚楠接着想到那天晚上自己看毕业证时,那个名字也是叫孟白,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和自己一个姓氏。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人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孟砚楠还是不记得自己在什麽时候见对方,而且还有恩於他。到现在为止,孟砚楠已经相信自己肯定曾经帮助过孟白,而且应该还是大恩。

就这麽过了几天,有次在开会的时候孟砚楠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时他神色有些凝重,为此他还特意提前下班亲自过去了一趟。

自从两人说清楚後,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而孟砚楠虽然说喜欢他,却从没有什麽不轨的企图,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相比之前反而更少了。孟白虽有些疑惑,却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些事情,现在的生活对於他来说已经是奢求了。

孟白的厨艺不错,但每次都让他这麽辛苦,孟砚楠觉得也需要慰劳一下。

有时候抽空,他们也会下馆子吃两顿。一开始孟白以为又要和他的那些同事去酒店吃饭极力推脱,最後还是孟砚楠保证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人这才愿意出来。

那天是周一,孟砚楠特意找了个不会有太多人的日子,两人定在“香辣馆”吃川菜。

因为只有两个人,店里的客人也不多。孟砚楠和孟白就选了大厅靠窗的座位。

点了份水煮鱼,然後几盘特色的小菜。孟白正在和孟砚楠说今天在福利彩票那发生的趣事,说着说着他自己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孟砚楠看着那笑颜心中忽然间有些不忍,但他同样也笑着点头附和了几声。“……虽说只是几千块的事,还是要赔给客人的。”

“我们小老板人不错,他掏钱付了。不然小黄可就惨了。”那川菜辣的很,孟白虽不怎麽会吃却很喜欢,狠狠灌了一口水他继续道:“恩,我以後也要小心点,现在赚钱可不容易。”

“你人不大,倒是很会过日子呢。”孟砚楠笑着帮他把杯子倒满了水。

孟砚楠这话说的无心,孟白却是不小心想岔了,红着脸不知道是因为羞赧还是被辣的。

孟白全身心的放松吃的很高兴,在他神色飞舞间餐馆的入口处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另一个女的赫然就是当初在KTV对孟白拳打脚踢的那人。

起先孟白没注意,只是看的孟砚楠很关注地瞧着他身後,所以他回头看了下。没想他这一回头,就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

孟砚楠一直关注着孟白,所以他清楚的看见眼前的人浑身上下都僵硬了。然後他迅速回头就怕会被对方发现。“我,我肚子疼,有些不舒服。”孟白的脸上一片惨白算是应了这说法。

“是不是因为辣吃多了。”孟砚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孟白靠着他,努力缩小身子降低存在感。

孟砚楠发现对方的半个身子都在往他怀里钻,孟白只想躲却没想到他们两个男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姿势是有些不大正常的。

“我肚子好疼,我想回家休息。孟砚楠,你有没有吃好,如果没吃饱,我,我再等一下。”这样的话虽然违心,但孟白觉得对方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不管的。而孟砚楠的确没辜负他的期望,说道:“你先去车上,我去付钱。”说着就扶起孟白往门外走。

孟白时刻注意着那对男女的动向,那两人似乎没发现自己。孟白微微松了口气,只想赶紧往外窜。

由於孟砚楠的掩护,孟白成功的从饭馆出来了。等对方付了钱上车,他非常内疚地再次道歉。他想说下次由自己再请,却又怕再遇见这人,最後他说道:“这水煮鱼下次我试试能不能在家做,这样既省钱也方便。”

“小白。”忽然听孟砚楠这麽叫自己,孟白不由一愣,虽然当初自己有这麽介绍,但对方一直没用过这个称呼。

孟白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身子微微抬头,他有些不解,这种疑惑把他心中的不安都压制住了。

孟砚楠毫无预兆的倾身压了过来,然後孟白只觉嘴唇上一暖,他被吻了。有了这个认知後,他条件反射的第一个反应是看向车外,千万别让人看见了。

“你别担心。”孟砚楠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切有我呢,如果你害怕,我也会保护你的。”

孟白脸上僵硬,内心无比震惊。他相信他,所以才会那麽的感动,一下子被触及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站在荒芜的沙漠,这人给他引来了清泉。他处於冰山极地,这人用温暖紧紧包裹着他。

孟白很早就知道他有个恩人,那个人让他知道生活的美好,让他对未来有所向往,所以就算被生活磨去棱角,经受背叛屈辱,他还是会选择相信这个人。而现在他告诉他,“一切有我,我会保护你。”

原来不是谁都可以,他一直在等待、期望,希望握着的双手能彼此温暖。

“恩,谢谢。”孟白的脸一下子通红,他觉得心跳的飞快,他甚至想扑上去一把抱住孟砚楠。所幸系着的安全带提醒了他身处的位置,所以他心情激动燥热无比,他觉得刚才自己所说的这两个字,甚至比我爱你更加的让他害羞。

孟砚楠发动车子,两人一路上什麽话都没说。

好不容易等到家了,孟白匆匆跑到了自己房间。

孟砚楠见着反应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小半,还有的事虽不想做,但也必须走到那一步。

晚上孟白依照惯例在大厅看电视,孟砚楠去书房上网,没多久他出来倒水喝,孟白却像是被吓着一样,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瞅着他,逼着孟砚楠最後只能端着水杯赶紧回房去。那一晚孟白就处於含羞草状态,连以往常有的夜宵也彻底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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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所幸第二天起床,家里的早餐已经恢复供应。

在吃完早饭出门时,孟砚楠特意拉着孟白亲了一下,“以後,可以有早安吻吗?”

顶着爆红的脸,在脑子混乱的时候孟白机械地点了点头。

等孟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早就走远了。

孟白工作的福利彩票店离他们所在的公寓并不远,就在他们相邻的另一个小区门口。步行也不超过十分锺,这也是当初孟白会选在那打工的原因之一。

店里的生意并不忙,很多时候来的都是老顾客,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孟白也认识了一部分。

他和小黄分两个班,一个早班一个晚班,中午那段时间两人都在,晚上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人,虽说那时候买彩票的人也多,但那时候小老板也回来了,会帮忙一起招呼,所以这人手基本是够了。

孟白之前一直做的是早班,但过一段时间店里就要轮流调换一下。所以今天开始他做晚班,必须在晚上十点後才能回家。

因为早上不用上班他打扫了下卫生,之後才想起自己上晚班的事情还没有和孟砚楠说,他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个短信。

没过多久孟砚楠就回了,“晚饭我有的吃,下班去接你。”

最後那五个字孟白反复看了数十遍,觉得自己心里甜的跟喝了蜜一样。就在家附近,明明只是十分锺的路程,自己还是个男的,却说要来接他。总感觉这样的对话和恋人一样,似乎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紧着那十分锺也要早些见面。

孟白这麽想着就对着手机发呆,让发现自己忽然间很想很想对方,想抱抱孟砚楠,甚至想起了他们的吻。如果愿意还可以……孟白迅速摇头,把脑子里出现的这种不和谐的内容消除掉。

孟白的晚饭是自带的,吃完後忙了一阵,九点过後後客人差不多就散了。难得有几个路过的会过来买几张。

小老板升直了胳臂在打哈气,他准备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到时间就能睡了。

孟白在前面看着店,没什麽客人他一个人也很空闲。

十分锺,孟白就看了二十次手机。他在等孟砚楠来接他,虽然可以先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但孟白总觉得那样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所以他一次次地看时间,慢慢的等着自己最幸福时刻的到来。

然而,在他满心期盼的时候,他等来的却是撕裂他伤口的黑手。

孙清觉得自己最近霉的可以,所以经过福利彩票店的时候她想试试能不能负负得正,却不想一进门就看见了孟白,果然她这运势好得很!

“你怎麽还没死!”孙清的心情跌入低谷,每次看到孟白她就不由自主地露出最狰狞的一面。

“我……”孟白努力让自己平静,刚想说话却被打断了。“你什麽你!你有资格说话吗?!我说过以後我出现的地方你最好不要出现,不然,我克制不住发生什麽事,你别把命搭上了!”

孟白看着眼前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以前他会为她悲哀,因为那种痛苦太过的沈重,如果自己不承担些什麽,那个人似乎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所以他只能选择沈默。

有人看不过去曾开导过他,还骂他别假惺惺地当好人谁都不愿得罪,圣母圣父做的事轮不到他!

孟白知道自己不是圣人,他的不反抗和消极应对,是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一方,不管是谁看来都是针对他的那些人不对。他在肉体上是被欺负的,但是在精神上他却可以毫无愧疚的指责对方的不是。他是无辜的,一切事态的发生都和他无关,他什麽都没做。

然而,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什麽都不做,如果当初能决绝刚强一些,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我觉得那件事,我的确有责任,只是……主因不在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孟白清楚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住口!住口!你在狡辩!你居然敢狡辩!孟白,你做的事情!如果没有你,离鹤怎麽可能会死!”孙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被炸开来了。

终於孙清说出了那个名字,原本他们三人是最亲最好的朋友。现在却一死两仇敌。

“对,离鹤没有死,他怎麽会……我又乱想了。”孙清狰狞地脸瞬间变幻了神色,一下子变得柔和。

“孙清,离鹤他……”孟白试着靠近,不想对方非常抵触他。“住口!不准你叫他的名字,不准你叫我!”

“你没有资格,你没有!没有!”孙清变得歇斯底里,她不止大吼大叫甚至上前拍打孟白,拼尽全力暴力相向。

还好这个时候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是他们这麽大的吵闹把楼上的小老板给吵醒了。“怎麽回事?”余超正从上面一下来就看见他的员工被人殴打。

先不管对错,首先得把人分开。余超正自己是个小身板的但力气却不小,一把就拉开了孙清。

但这个陷入疯狂的女人是没什麽理智的,她挣扎着用力甩开余超正,拿起桌上的剪刀就向孟白冲过去。

孟白慌忙躲避,不管怎麽样他也是个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能选择躲避,可没等他躲开身後就伸出一只手用力拽了他一把,孟白整个人被拉到了一边,而帮他挡刀的孟砚楠却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口子。

看到孟砚楠受伤,孟白压在心口的烦躁终於爆发了。他快步上前再不顾及孙清的女性身份,近乎野蛮地抢过孙清手中的剪刀,口子上一片鲜红,那是孟砚楠流的血。“你到底想干什麽!真疯了就去医院看病,别到处害人!”

“我疯了,我早就疯了,这是谁害的!”孙清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逼疯你。”孟白一脸冷漠,那是孟砚楠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一下子这个比实际年龄看轻很多的男孩似乎长大的好几岁。

孙清听他这麽说,先是一愣接着冷笑道:“孟白,你到底有没有心?离鹤他是因为你死的!”

“那又如何,只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我不喜欢他?”孟白近乎冷酷地说道:“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在你指责我的同时,你有没有想过,他这麽一死了之对我来说是不是太不负责!甚至对你也是!”

“孙清……”孟白叫她的名字,这次孙清没有说话,她看着他死死地盯着他。“离鹤已经死了,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我……”孙清的眼神出现短暂的迷茫。孟白叹了口气,担忧地看着孟砚楠说道:“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院看看。”

“只是些小伤口。”被划了一刀口子虽然很长看着血淋淋的,但孟砚楠知道没伤及筋络应该没什麽事。

瞧着孟白对孟砚楠关心的神情,孙清心中一凛。“他是谁?!你当初不接受离鹤,现在却找了一个男的!”孙清说着又激动起来。

眼看她又要动手,一旁捏着後腰努力当背景的余超正不得不开口提点了一下。“这是我的地方,要吵要打能不能请你们换个地方!”刚才他身上的被撞了一下,能不能算工伤啊。余超正这小老板不由想起他身後那位大老板,今晚可以因公请休了吧。

孟白没理睬她,看了下墙上的闹锺,他对余超正说道:“老板,我下班了。”说着就带着孟砚楠出了店门。

孙清急着要跟上去,却被余超正拉住了,“这位小姐,你到我店里闹事,还把我打伤了,这事怎麽算?”

孙清眼看着那两人上了车,拉开钱包就数了三张红钞塞给余超正。“这算赔偿金。”

“三百?!”余超正没让人走,“虽然我觉得这钱肯定够了,但有人觉得老子很金贵,估计这些钱不够赔,所以我打个电话,你当面和对方谈谈价钱?”余超正笑着一副相当无害的摸样,但孙清却觉得异常碍眼,怎麽个个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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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店里的後续情况孟白已经没空去顾及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孟砚楠去医院打了一针开了些药。

两人一路无话,等回到家没等孟砚楠开口,孟白就跑去了厨房,很快就传出了粥的香味。“喝点粥吧,这麽晚也饿了。”一早他就把豆子洗净浸好了。

孟砚楠的手臂被包扎了一下,行动上并没什麽不妥。

两人都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讨论事情,等孟白收拾妥当後也快靠近午夜十二点了。

看着直打瞌睡的孟白,孟砚楠微微叹了口气。“你先去睡吧。”

孟白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你不问。”

孟砚楠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撩起刘海亲吻着额头。柔声道:“已经很晚了,我会等你告诉我。”

“恩。”孟白心中感慨莫名,他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於是半尴尬地带着不知所措心情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早上起床後,孟白发现孟砚楠还没起来,最後忍不住还是去喊他了。“我请了几天假休息。”孟砚楠伸手表示自己这样不方便。

“那……”孟白想问他是想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早饭。

“孟白,你过来。”听他这麽说,孟白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

孟砚楠一把抱住了他,“呵呵,你还真是听话,你不怕我?”

孟白刚想说你有什麽好怕的,就发现自己大腿上顶着一个硬物,一下子他再没了声音。

“你讨厌我吗?”孟砚楠继续问道。

“怎麽可能。”孟白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对於他这样潜意识的行为孟砚楠表示很满意。

“给个早安吻,我就起床了。”孟砚楠着话一说出口,自己都有些惊讶,他这是在耍无赖呢。

孟白红了下脸,嘟囔道:“又不是睡美人。”

“怎麽不是。”孟砚楠听的很清楚,“我这都快成童话故事集了。你之前不是还说猫的报恩嘛。”

孟砚楠这麽一说把孟白的後路给堵了,最後没办法他涨红着脸,低头压上了对方的红唇,紧紧一贴然後迅速分开了。

孟砚楠占足了便宜见好就收,逼的太紧把对方吓跑就麻烦了。

他起床吃晚饭就去了书房,今天又个视屏会议,在家也能上。到了中午他才发现自己肚子又饿了。

等他从书房出来孟白的午饭做的也差不多了,饭後,两人坐在大厅看电视。

以前那是晚上经常出现的画面,白天两人这麽待在一起的情况算是少有的了。“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憋了半天孟白终於开口了。

孟砚楠把电视剧关了。“说吧。”

“昨天的事,对不起。”不管是为谁道歉,这句话他都必须说。

“如果是因为我手臂上的伤,已经没事了,不用太自责。”孟砚楠接口引他说话。

“昨天的那人叫孙清,曾经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孟白开始交代事情的始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三个人,两男一女这种常见的三角恋,这次却是因为孙清喜欢离鹤,而离鹤喜欢孟白引起的。

“那个人是自杀死的?”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会伤的这麽深。

“恩。”不管心里怎麽叫嚣着和自己无关,但那个坎孟白却一直都过不了,怎麽可能真的不在乎,就算对离鹤不是那样的感情,但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分却是谁都比不了的。怎麽可能舍弃,那样的岁月他们三个人一起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

“我说的话也许你听了会不舒服,但还是想说几句。”听完孟白说的,孟砚楠开口道:“那个人配不上你。我这麽说不是因为他和我是情敌,我贬低他。至少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想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们原本的情谊就足够让人记住了。这麽做只会让你觉得痛苦罢了。”

“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也能快乐,这样我也能快乐。”孟砚楠说着心中忽然有些感慨,这种单纯的心情真是神奇啊。“你会觉得苦恼吗?是不是因为那个人的关系,所以对我的告白……变得无法拒绝?”孟砚楠知道这个答案是什麽,却还是这麽明知故问了一下。

“不,你们不一样!”孟白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哪边不一样?”孟砚楠忽然间想到了什麽说道:“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他不是?”

“我……我也不知道。”孟白根本没办法向孟砚楠这样清楚的分析感情,有些事情完全不知道怎麽说明白,那种感觉不是用语言可以说清的。

“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孟砚楠继续诱导。“你最好的朋友,你都不能接受,却能接受我。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还能有什麽理由?”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还能有什麽理由!

一下子孟白被问住了。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还能有什麽理由!同一件事对离鹤和孟砚楠,他心里一直都是两种心情。

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也陪伴着自己一起长大,却完全扮演着另外一个角色,在一个极其特殊的位置上。最後渐渐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看透的感情。

孟白有些激动,他紧拽着孟砚楠的袖口,喃喃自语:“你不一样,你是特殊的,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对於孟白这样的回答,孟砚楠心中欣喜,但又生出了一丝疑惑。

虽然他多少了解自己的魅力,孟白会喜欢上自己也正常,但是相比之前他明明在抗拒,却一再的肯定自己的独一无二,难道说仅仅只是因为当初那一层救命恩人的关系?

孟砚楠想到这心头有些急躁,他似乎有些不甘。这样的心情对他来说,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变得这麽在乎,甚至容不下一点瑕疵,稍许的不如意都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孟砚楠拉过孟白,勾着对方的後脑勺吻了过去。这次不想之前那也只是浅浅地碰触,孟砚楠探入对方的口齿间,撕咬纠缠,啧啧的水滞声在空气中传播着。

起先孟白的身子还有些僵硬,最後在孟砚楠的带领下逐渐沈沦。

两人起身分开,孟白的双眼迷离盈盈目光中似含着深情。孟砚楠在他耳边吹着气,带着极致的诱惑说道:“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那熟悉的声音飘入耳中,孟白几乎是顺着本能回答道:“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孟砚楠听了微微一笑,抱着怀中的人再次吻了吻对方的嘴角。

等孟白缓过神彩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麽。“我……”他有些急,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麽。

“你想否认?”孟砚楠的神色有些冷,他这话带着有些威胁的口气。

“我没有。”孟白重重呼出一口气,他反手抱住孟砚楠,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孟砚楠很高兴,收紧手臂贴着孟白的身子问道:“你现在认清了没有?”

“恩。”孟白没有再说话,孟砚楠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孟白幽幽的声音才传了出来。“你对我很重要,但是对於你的那些行为我一直有些抵触,甚至在你说,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有那麽些讨厌。”孟砚楠皱眉显然很不喜欢这样的话语。

“当然,我不是讨厌你。”孟白连忙解释。“因为你说喜欢我,让我觉得为难了,所以我是讨厌这样的感觉罢了。”

“你是我的恩人,和别人都不一样,只是以前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那方面的想法。再加上离鹤的事情,如果我能喜欢男的,为什麽当初不去喜欢他,这样的话,至少那个人还能活着。所以我不想变成那样,虽然这仅仅只是一个想法,但还是有些受不了,特别是我发现自己想和你在一起,越来越离不开你的时候,我看到了孙清。”

孟白说着顿了一下,“我已经有两三年没有看到她了,我仅仅只是脑子里对你有了一些想法,那个人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似乎在告诉我,我们之间是不应该有那些。”

“你不需要多想,跟着你的感觉走就行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孟砚楠安慰着,不断开导他。

“如果真的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如果是我的,我一定会很高兴对方能找到喜欢的人。如果他们因为其他私人理由而反对,那麽你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平等,至少对方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那麽那些经历了十几年的友情,如何分辩?”

“感情这种事情都应该是双方的,即便是友情也是如此。”之前听了心里医生的各种唠叨,这次终於也轮到他给人作辅导了。

“恩。谢谢。”不管如何孟白的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很高兴,攀谈地聊了很久一会儿。孟白上的依旧是晚班,所以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发先自己要去上班了。

孟白一向很准时,上班後特意向余超正道了歉,还问起了昨晚被撞伤的地方。昨晚光顾着孟砚楠了,这并不表示他没有注意到小老板的伤势。

“真的很对不起。”这几天多次给别人制造麻烦孟白真的很过意不去。

“好啦,我知道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余超正揉着腰摆了摆手。这老腰虽然让人按摩了,但後来受的苦自己还是一点没缺的承受了。

“谢谢老板。”对於这个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小老板孟白变得很尊重。

这样的日子似乎就这麽过去了,孟白把要说的事情都告诉了孟砚楠,然後有些事他还是没有全部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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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孟砚楠父母的忌日是在秋天,这样一个景色萧条的环境让人的心情变得更加的沈重。

对於这件事孟砚楠并没有对孟白做任何的隐瞒,那是自己的父母,同样也是他心目中最为重要的人。

那天他买了两束花,带着买好的东西去二老的坟上上香。

对於见父母这事,孟白很震撼,他很清楚孟砚楠让他去见父母,便是承认了自己的存在。

站在坟头孟砚楠很诚心地磕头,孟白跟着也跪下了。

两人在墓园待了一下午,最後在回家的时候孟砚楠才缓缓地把当初二老逝世的经过告诉了对方。

“他们是因为飞机事故去世的,那时候我才刚刚上大学。”孟砚楠坐在车上两手撑在方向盘上,车子并没有发动,他静静地述说着当年的事。

虽然孟砚楠说的简单,但孟白多少能感受到当时那人的心情,他觉得很苦恼。孟白恼怒与当时的自己为什麽不能陪着他,给他减少痛苦,陪着他一起度过那段哀伤的岁月。

“我那时候已经满了十八岁,刚刚成年,所以并没有跟着我的小叔,而是决定一个人生活。”孟砚楠说着渐渐沈溺与那段时光中。

“因为飞机失事,我得到了大笔的保险金,那不管是对谁都是很大的一比数目,何况当时那着这笔钱的人还是个孩子,有很多攀着关系的人来和我套近乎,那时候我真是愤怒的想要杀人。”孟砚楠说到这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眼前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孟白情不自禁地笑了笑。“那些已经过去了,何况,我很高兴那时候能因为这样认识你。”

听他这麽说孟白心中一惊,还是被这个人知道了吗?孟白这才缓过神,满含感慨地说道:“谢谢你,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我还是想帮院中的所有孤儿感谢你。”

孟白是孤儿,在他不记事的时候,他就被抱到了孤儿院,曾经有人想要领养他,却因为种种原因最後都没有成。

当初在孤儿院中待的时间最长,关系最好的,就是他们三个人。孙清,季离鹤还有他自己。

那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所以孟砚楠已经完全不记得孟白,那一次因为父母的原因,他唯一一次大发善心捐了一大笔钱给孤儿院,

那时,院方曾组织安排他过去参观,孟砚楠已经不大记得那时的情况了,只记得那不算大的房子,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孩子。他已经忘记自己摸着那个孩子的短发,笑着鼓励对方一定要努力学习。

而那时备受他关注的这个孩子就是孟白,十年的时候过去了,孟砚楠变得更加成熟,外貌虽有变化却还有当初的轮廓。但孟白当初还是个孩童,经过这些年他完全已经变了样子,所以已经彻底把当初心血来潮为父母积德行善之举忘记的孟砚楠,怎麽可能还会记得那时候的孟白。

孟砚楠捐款的数目不少,所以孤儿院对他很是感谢,在院长的带领宣传下上下很多人在很长时间内对他怀有感激之情。

而孟白更是因为孟砚楠的资助,才从退学的困境中跨了过去,他能安心的上学,并从大学毕业。其实很大一部分得益於当初孟砚楠的那笔钱,当初院长似乎觉得孟砚楠很关心孟白,所以对他很照顾。

为了激励孟白,还曾假借孟砚楠的名义给孟白送了几次贺卡,这更让孟白非常感动,一度以为孟砚楠就是他的“长腿叔叔”。他一直记得当初他们在孤儿院见面的情况,记得清冷的孟砚楠看向自己的表情,而自己忐忑地拉着对方的手。“哥哥,你家需要领养小孩吗?”

那时候的孟砚楠刚刚失去至亲,而孟白却是从来没有父母的,他们都是孤单活在世上的人。

孟砚楠蹲下身子问道:“你愿意做我家的孩子吗?”

“哥哥叫什麽名字?”那是必须要记住的事情。

他笑着这麽说:“我姓孟,叫孟砚楠。”

“很好听的名字。”也很容易就能让他记住呢。

“那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後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画面渐渐淡去。在那个梦中,孟砚楠终於记起当初似乎发生过一些事。那些原本被他彻底遗忘了,跟着他父母的回忆被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孟白原先并不姓孟,至於叫什麽,已经没人记得了。在孟砚楠离开後不久,他就向院长提出请求,希望能让自己改姓孟,他想要做那位哥哥家的孩子。

从那时候开始,孟砚楠就存在於孟白的心中,变成了谁也无法代替的特殊存在。就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友们,都无法和那个人相比。

一直以来孟白都以为自己对孟砚楠只是单纯的仰慕,那是对恩人的一种感恩,然而他的心却不是他能够控制好的。

在知道好友对自己的心情时,孟白并没有想太多就拒绝了。

既然不喜欢自然不可能违背心意答应什麽,那时候的孟白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女孩子的。直到他再次遇上孟砚楠,当发现自己可能喜欢对方时,他有些惊恐。

孙清责备的话语在他心中埋下的种子开始发芽,自己是不是真的害死了离鹤?如果可以接受男人,为什麽离鹤不行,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拒绝了,那个人就不会死。生命是人生最不能承受的重量,他最亲密的好友带给了他最承重的负担。

“你看我们还是很有缘的啊。”孟砚楠笑了笑伸手戳了下孟白的脸颊。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孟白抬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对方,慢慢的眼眸中只有一个人。

孟砚楠被他这样的眼神勾的心痒痒的,他别过脸笑道:“我说,你当初怎麽想到猫的报恩那一出的?”

孟白看着他,微微红了下脸。“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却不知道怎麽接近你。你自己说猫的报恩,虽然说是玩笑,但我……我只是想借那个机会。之前你把小白猫从河里救上来,我正巧也看到了。”

“何况,我,我的确是来报恩的。”只是没曾想到自己会有那样的心思,对方也……

“报恩啊。我倒是觉得捡了个田螺姑娘回家。”孟砚楠笑着揉了下他的短发。

贴着那麽近孟白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我,我……”孟白觉得自己需要勇气,他已经不需要再害怕什麽。刚才见过孟砚楠的父母,现在正是时候。“我,我喜欢你。我爱你!”孟白咬着牙闷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这次和先前那次诱骗不同,他是发自内心主动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孟白说完随即就把头埋在了胳膊底下,整张脸红得都能煎鸡蛋了。“你说什麽?”孟砚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刚才没有听清楚,可以再说一遍吗?”孟砚楠故意说道。

“我……”孟白一张脸爆红,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气。“你没听见就算了!”才不傻愣愣的再说一遍呢!

“你说你爱我?一辈子都不和我分开了!”孟砚楠靠近拉他入怀。孟白挣扎了一下,别过脸气呼呼地说道:“你不是没听到吗?”

“那你真是说这句的?”孟砚楠反问。

“喂,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原本觉得没脸见人了,这会儿却气的脸害羞都快忘了。

“便宜嘛?”孟砚楠拖长了调子,靠近私语道:“我这便宜可还没得呢,怎麽就卖乖了。你这可有些冤枉人。”

孟白没说话,孟砚楠瞧了下车窗外,然後低头狠狠吻上了那湿润的双唇。

先是紧紧贴着,然後,从齿缝间探入,纠缠吮吸渐渐变成了其他的味道。“我们回家!”孟砚楠泛红的双眸带着些许情欲,他抬起头来迅速坐起身,挂档开车。

“恩,我们回家。”孟白甜甜笑着,这次终於不再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如此亲密,血肉相连心灵相通。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完-

One thought on “Mèo báo ân – Tiểu Cổ Tiểu Cố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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