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ình thâm không tự biết – Công Tử Cẩn Chi

Tên gốc: Tình thâm bất tự tri

情深不自知 by 公子瑾之

(灵异神怪)

文案

郑淼是个小农夫,十八年来一直都怀着“好好种地,好好赚钱,娶个媳妇生儿子”的梦想过着平静生活。可是这顺利成章的事情在他救了一只小白狐狸之后被彻底打乱了……

搜索关键字:主角:郑淼,南思九 ┃ 配角:九尾狐,黑狼 ┃ 其它:

☆、一

“你?”看着眼前这个锦衣贵公子,郑淼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位公子可真好看,比村里最漂亮的小溪都还要好看呐!然后就疑惑了:我真的认识他吗?许久没得到回答的郑淼突然感觉到锦衣公子周身的气场一变,小心翼翼的抬起手在他眼前晃晃,问道:“你没事吧?”抬手却被一把打掉,然后眼前白影一闪就听见身上那只白狐狸得意的问道:“怎么样,现在可想起小爷是谁了吧?”看着这只翘着尾巴,脸上还能隐约看出笑容的白狐狸,郑淼终于想起了……

这话还要从郑淼的出生说起。

十八年前的一天,村头年近三十的郑老爹喜滋滋的迎来了一个大胖儿子。说来也奇,那一年本是大旱,村子里的地都干得裂了口子。可是这个白胖小子一落地,外面便哗啦啦的下起了瓢泼大雨。郑老爹这一下更是激动的抱着自家儿子脸上都笑出了一条条褶子:“我儿子可真是个福星啊!”

村子本来就只住了几十口人家,第二天这个消息就像张了翅膀似的飞遍全村。这下村子里的人都觉得这个郑家小子是个有福气的,再加上平日里郑老爹待人也和善,于是家家户户的姑娘媳妇儿都带着礼上门了。正在月子里的莫春兰额头上搭着条白布巾坐在床上抱着自家儿子笑得开心,众人一进门便不客气的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有一个和莫春兰要好的妇女看着那婴儿笑眯眯的夸赞道:“哟,你们看这郑家小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呐,白白胖胖的咧!”其他人果然凑上前来,看了之后都纷纷点头:“可不是吗!看这俊得就跟观世音菩萨坐下的小仙童似的。”于是几天后村里又传出一条消息:郑家的那个小子可是仙童转世呢!这下子,其他原本还端坐在家的人忍不住了,也都带着东西要上郑家瞧瞧去。这可苦了郑老爹了——每天上门的人太多,自家的门槛都快被踩踏了!经过商量之后两口子决定就对来看“仙童”的人说:“您还是在满月酒的时候来吧,现在孩子太小,人多了可就受惊了。”来人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没错,自己本是好心来看看的,要是到时候把小仙童给惊着了可就不好了!便将礼物硬塞给郑老爹,嘴里还保证道:“满月酒的时候一定来,一定来!”

有了这茬儿,满月酒的那一天郑家那天来的客人多得都坐不下了,只好在外面又摆了几桌,这在村子里可算是头一遭了。抱着自家儿子给每桌客人都瞧了个清楚,听着客人们说的好话,郑老爹这天可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酒席吃到一半,忽然有人喊道:“郑老爹,外边来了个道长,说是要见见你。”郑老爹一听,心想:自己这儿子都出生一个月了也没个正经名字,这道长可是会法术的,让他给卜个卦,起个名也好。这样想着,郑老爹就抱着儿子穿过众人走到外面。道长站在一棵大树下,白发白须的再配上那一身道士服看起来也真有点道骨仙风的感觉,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要见的人来了,便转过身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作了个揖:“恭喜施主喜得贵子。”郑老爹是彻底被道长这身气质给折服了,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多谢道长。”道长直起身伸出双手问道:“可否让贫道看看小公子?”郑老爹连忙点点头:“道长请。”然后又站在一旁笑着搓搓手道:“小儿出生至今还没起名字呢,今日有幸就请道长给起个名字吧。”

道长点头把孩子还给郑老爹之后,道:“说来,贫道与这小公子也算有缘。前几个月本是大旱的天气,可是一个月前这里忽然下起一场大雨。贫道心生疑惑,掐指一算才知道这是上天赐福。今日本是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竟真的遇上这个被上天赐福的小公子了。”众人听见这话,心里对这个孩子更是敬畏,上天赐福啊!有几个人有过?道长歇了一会儿,将宾客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满意的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小公子五行缺水,所以上天才赐会甘霖一场。贫道以为不如起名淼字,就叫郑淼如何?”郑老爹不知道这名字好不好,但是看道长说得头头是道想必不会错,就笑着应道:“好好好,多谢道长了。”

有了满月酒那一出起名风波,郑老爹在这十里八村也算得上名人了,不管是谁见到了都笑呵呵的喊道:“郑老爹。”而郑老爹也不因为这样就自认为高人一等,还是像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待人。白天就下地劳作,晚上回了家就逗逗自己儿子,自如过得不可谓不滋润。可惜好景不长,在郑淼五岁那年天下大乱了,村子里来了一群官兵,挨家挨户的抓人去当壮丁。全村大部分的男人都被抓走了,正在地里干活郑老爹自然也没能逃得过,郑淼娘得知消息后拉着郑淼跟在官兵后面跑了几里地,娘俩哭的差点儿断了气也没能见着最后一面。男人被抓的差不多之后,官兵也不来了,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留在村里。女人虽然也能下地,可是到底能做的不多,拖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和腿脚不便的爹娘,日子一下就困顿了。

没过两年,劳力不足再加上天气不好,村子里就闹了饥荒。郑淼的娘也因为饮食不良加上体力不支病倒了,郑淼站在米缸前,狠狠心把剩下的一小把米全都熬成粥端给了卧病在床的娘:“娘,你喝点粥吧。”莫春兰看看那一碗只见水不见米的粥,又看看一脸黑灰的儿子,想到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就忍不住一阵心疼,摇摇头把碗推回去费力的坐起身说道:“娘不饿,淼淼你自己喝吧。”说着,又抬手摸摸郑淼的脸继续说道:“淼淼,看见你这么懂事,娘很高兴。以后要是娘不在了……”话还没说完郑淼就急忙捂住她的嘴,声音里也带着些哭腔:“娘,不会的,你别这样说。”莫春兰拉下郑淼的手握在手里,笑着说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淼淼,你爹现在被抓去当壮丁了,我心里当然希望他好好的,可是打仗不是儿戏,回不回得来还两说。我这身体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少不得你是要一个人过日子的。现在我说的话,你可要好好记在心里。我和你爹都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多少还是知道做人一定要踏踏实实的,那些坑蒙拐骗的事可千万不能做。以后不论如何都不可以去欺负别人,若是有机会就多做做善事吧,就当给我和你爹祈福知道吗?”莫春兰这席话说得浅,郑淼也知道这话很重要便牢牢记在心中,这会儿听见娘的问话就乖乖的点点头。莫春兰欣慰的笑笑,摸着自家儿子的头:“你就好好的过日子吧,以后给娘娶个媳妇生个孙子才好,不过娘也许是不能亲眼见着了。”此时的郑淼虽然才七岁多,但是这两年见多了生离死别自然明白自己娘亲的意思,更加哭得喘不过气了。莫春兰长叹一声把郑淼搂入怀中,目露哀色的看向窗外。

那日之后又过了月余,郑淼的娘就去了。在邻居王大婶的帮助下,郑淼草草将娘亲下葬,坚持不吃不喝的在坟前跪了一天一夜才孤零零的回了家去。现在的郑家除了那几间青砖碧瓦房就剩下些锅碗瓢盆和两床被子,唯一的一张桌子还缺了一只脚,歪歪斜斜的看着实在危险。郑淼看着这无处不透露着凄凉的房子沉默不语,半晌,才转身走进厨房。可是任凭他把厨房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一点儿食物,无奈之下只好喝了几碗水将就了一夜。

第二日,郑淼天还没亮就起了床,背着一个小背篓悄悄地出了门,熟门熟路的去了二虎家里。二虎是郑淼自小玩到大的,他娘在生他时难产没了,他爹在前几年的时候和郑老爹一块儿被抓了,这两年没少接受郑淼的帮助。二虎看门见到郑淼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前天的时候郑淼也和自己一样了。叹息一声,二虎抬手拍拍郑淼的肩膀问道:“你,还好吧?”郑淼摇摇头,虽然娘亲的事自己心里很舍不得,可是娘亲说过要是自己不开心她心里也会难受的。“我没事,今天我是来找你一起上山的。我家里没吃的了,所以想上山碰碰运气。”郑淼小的时候很好动,也曾经跟着村里面的大人上山打猎,现在也多少还记得点儿技巧,要是依着葫芦画瓢说不定还能逮着一两只山鸡什么的。再加上二虎的天生蛮力,机会更大而且两个人也有个照应。二虎自小也是个胆大的,听了郑淼的这个主意当下就满口答应。

于是趁着暗蒙蒙的天色,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背着背篓大着胆子上山了。一路上,郑淼根据记忆中的路线,带着二虎找到了几个已经荒废的陷阱。将这些陷阱稍作打理之后,两个人又继续向更里面走,一路上偶尔也能采一点遗漏的野菜。许久,两人走到一个地势稍平的地方,郑淼示意二虎就是这里。放下背篓之后,郑淼拿出一根小木棒和一个小簸箕,把木棒撑在簸箕下面再绑上一根小细绳,最后撒了一小把从二虎家抓的谷子,就蹲在一旁开始等猎物自投罗网。郑淼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腿都麻木了才抓到两只山雀。看看自己背篓里的一把野菜和刚捉来的山雀,郑淼在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今天晚上不用再饿肚子了。

忽然,走在前面的二虎惊讶的叫道:“阿淼你快来看,这儿有只狐狸!”话音刚落地,郑淼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只眼睛瞪得溜圆的小白狐狸。二虎提着狐狸的后劲皮颠了颠,然后遗憾的说道:“唉,可惜了这只狐狸没什么肉,不然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不用愁了。”听见二虎这句话,南思九猛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想到:要不是因为小爷我受了伤能被你这小子捉到?郑淼没有说话,因为他惊奇的看见白狐狸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蔑视的眼神。一只狐狸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性化的表情呢?一时之间,郑淼就想起了村里面那些老人最喜欢讲的狐妖吃人的故事,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冷颤。可是一看这只小白狐狸长得这么可爱,应该不会是吃人的狐妖吧?算了,就当是听娘亲的话做件善事放了它吧!一把拍向二虎的手,郑淼说道:“算了吧,这狐狸看着还这么小,我们不能吃的。”二虎犹豫了,但是他看着郑淼坚决的眼神最后还是无奈的把狐狸放下。南思九看看自己正在流血的爪子觉得自己再不包扎很有可能就挂在这了,目光在前面两个瘦瘦小小的背影上转了一圈,心里就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二

晚上,幽幽的月光照进屋内,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霜。清清冷冷的村子里每家每户都紧闭门户,郑淼把一路跟着自己跑回来的小白狐狸抱上床,就着这丁点儿月光给它受伤的前爪包扎好。剪断白布条打好一个结之后,郑淼摸着小狐狸毛茸茸的的脑袋笑道:“你真笨啊!就算要找个主人也要找能养得起你的吧,怎么会找我呢?”南思九耸耸鼻子,心想: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我这不是爪子受伤了吗,山里又没有人,能碰着你就算运气好了!这这,这只狐狸会说话!郑淼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心里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激动感。南思九疑惑的动动耳朵,好像有哪里不对?看到郑淼那惊讶的表情之后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刚才把心里想的话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说出来了?抬起没受伤的爪子,南思九无语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小爷我堂堂一只小狐仙,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暴露身份了呢?可不要吓着这只土包子了啊。

出乎意料的,南思九并没有听到尖叫或者质问反而感觉到一只手正轻轻地把自己的爪子移开。悄悄的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儿,土包子正一脸激动地看着自己,南思九疑惑了:“你不怕?”

“怕什么?”郑淼觉得一定是娘亲害怕自己一个人太孤单,所以才找了这么一只可爱的小狐狸来陪自己。不过听这小狐狸的意思是觉得自己会嫌弃他?这么一想,郑淼觉得也不无可能,于是就尽力的露出自己最和善的笑容安慰道:“你放心,既然是娘亲让你来的,我一定会好好养着你的。你这么可爱,我是不会嫌弃你的。真的!”说完,郑淼还用力的点点头来增加自己这话的可信度。确定这土包子是真的不怕自己之后,南思九放心了不少。他娘让我来的?就先让他这样以为吧,等以后再和他解释。南思九心里暗暗想到,但是一听到“嫌弃”两个字又立刻炸毛了:“嫌弃?哼,向来只有小爷我嫌弃别人的份儿,你凭什么嫌弃我啊?小爷我肯让你救,那是你的福气!”说完,还一爪子拍在郑淼的小脸上。看着这只故作凶狠姿态的小狐狸,郑淼温和的笑着:“小狐狸你真可爱!”本来南思九张口还想教训教训这土包子的,可是被这猛地一夸,又觉得不太好意思了。咽下嘴里的话,南思九别扭的撇过头仍旧用恶狠狠的语气低吼道:“笑什么笑,睡觉!”话是这么说,身体却一点一点的蹭近郑淼的怀抱。没办法,谁较他天性怕冷而这土包子又那么暖和呢?白来的暖炉,不用白不用!窝在温暖的怀抱里,南思九喜滋滋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于是,南思九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在郑家住下了。天真的小狐狸以为自己从此就可以作威作福,啊呸,逍遥自在了,却没有想到另一个大难题来得如此的掩耳不及迅雷。

“咦?这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怎么黑呼呼的?”南思九趴在家里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伸出爪子一脸好奇的指着盘子里一团黑色的东西。“我,我这也是第一次做菜。小九,你先将就将就吧。”郑淼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脸也微微发烫。“什么?”南思九一下子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吼道:“你说这个恶心巴拉的东西是吃的?而且是给我吃的!”郑淼正因为家里没有吃的而愧疚着,现在被南思九这么一吼给惊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手足无措的说道:“可,可是家里真的没什么吃的了,阿九,你就忍忍好吗?”“不好,不好!我不要吃这个东西,会死人,不是,会死狐狸的!”南思九激动地挥着爪子:“我要吃鸡肉,喝鸡汤!再不济,你也得给我个鸡蛋吧!”郑淼苦着一张脸摸摸南思九的脑袋:“阿九,我知道你很委屈,可是我也真的没有办法了。厨房你也去过了,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而且,山上的陷阱里也没什么东西。”南思九气呼呼的躲开郑淼的手,心里郁闷的很:我要吃鸡!我要吃鸡!我要吃鸡……

就在一人一狐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王大婶的声音:“淼淼,淼淼在家吗?”南思九双眼一亮,急忙挠挠郑淼的手:“快,快去开门啊!”看看南思九眼冒绿光的样子,郑淼又瞥了一眼盘子里被遗忘的“食物”无奈的摇摇头,认命的去开门。

王大婶直接走进堂屋将手中的海碗放在桌子上,然后冲着郑淼招招手说道:“淼淼啊,你快来吃点东西。”郑淼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自己拒绝王大婶肯定会很伤心而且自己和阿九也的确很需要这些食物,可是王大婶一个人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似乎是看出郑淼的小心思,王大婶亲切地拉过郑淼的手:“淼淼,你也别觉得难为情。我一个人无子无女的,现在的日子兴许还好过,可是老了呢?所以啊,我就想着现在我对你好一点,以后你也能念着这一点给送送终。你觉得怎么样?”自从娘亲过世之后郑淼就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抗拒,所以咋一听见这话就立即摇摇头。等看见王大婶失望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反握住她的手解释道:“我,我不是不愿意。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只是,只是你别再说送终什么的了,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嗯,好好,不提了,不提了。”王大婶知道自己是提起了郑淼的伤心事,心里也有些懊悔:“这是王大婶的不是。好了,既然我们都说好了,那这吃的你就收下。我家里还有点事,晚上再来看你啊。”郑淼乖乖的点点头:“嗯,王大婶你慢走啊。”

南思九在一旁等得发慌,现在看见王大婶终于走了,于是欢呼一声就挑上桌子招呼道:“土包子你快来啊!”说着就一爪子掀开海碗,看清碗里的东西之后又发出一声感叹:“哇,居然真的有鸡蛋!”身子向前一扑就打算开动了,可是想想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转头发现土包子正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坐在门槛上。撇撇嘴,南思九看着躺在碗里的鸡蛋在心里默默说道:再让你们躺会儿,等下就一口把你吃掉!

“喂,你不高兴啊?”一步一蹭的,南思九终于走到了郑淼身边。其实南思九并不明白郑淼的心情,只是看着这土包子一个人孤零零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双手抱膝,郑淼盯着远处不知名的一点喃喃的说道:“爹被抓了,娘亲也不在了,什么都没有了。可是我不能哭,不能难过,因为娘亲说过她不希望看见我软弱的样子。阿九,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这里好像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难受的想要吐。”南思九伸出爪子放在郑淼刚才指着的地方,心里默默回忆着爹爹好像说过,这个地方叫做——心脏,人类最脆弱又最重要的地方。沉默半晌,南思九忽然直立上身把前爪打在郑淼身上说道:“要不然你就哭一会儿吧。你放心,就躲在我怀里哭,我不会告诉你娘亲的。”

南思九一边用爪子拍着郑淼的肩,一边在脑子里搜集各种安慰人的话:“土包子,你放心吧,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虽然现在的日子难过,可是等你长大了不就好了吗!还有啊,你们会没东西吃不就是因为缺水嘛。我告诉你啊,再过三个月就会有水了,到时候就会有吃的了。”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郑淼抽抽鼻子,疑惑的问道。“哼,当然是真的了!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南思九甩甩头,语气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骄傲。郑淼闭着眼睛想想,觉得这只狐狸虽然娇贵难伺候但是却从来不说谎的,便点点头一把抱住它:“阿九,你真好!”听见这句话南思九的心里笑开了花,但是嘴上却仍然不屑的说到:“哼,你知道就好。快吃饭了,小爷我都饿死了!”相处这么些天,郑淼对这只狐狸的别扭性格也算适应了,自然听出它内心的开心。

有了“三个月便会有水”的预言,郑淼这几天显得特别的有活力,整天上山打猎回家准备种子没有一刻歇着也不嫌累。相反的,南思九这几天倒是没了精神,整日里恹恹的。

夜里,正睡得香甜的南思九猛地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钻出温暖的怀抱,跑向屋外,到门口时又不舍得回头看了看脑中却闪过一声怒吼:“还看什么看,快给我滚过来!”。南思九浑身一抖,慢吞吞的走到院子里。看着月色下一身华服,脸色却黑的吓人的爹亲,一想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却缩缩脖子唯唯诺诺的叫了一声:“爹亲。”九尾狐冷哼一声,甩甩袖子一把扯住南思九的耳朵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你说说你啊,要跑也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跑啊,到这么个穷酸地方来做什么?连一点儿水都没有,诶,我说你不会一直没洗澡吧?咦,真脏啊!赶快给我死回去,不给我洗得干干净净的不准吃鸡。想当年,本大爷好歹也是仙界的一个美男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奇怪的东西呢……”为了避免自己的耳朵遭殃,南思九在心里默默的和土包子告了别就加快速度跟上爹亲的脚步。

当郑淼醒来看见自己空空的怀抱时愣了愣,以为是阿九调皮自己跑出去了。一直等到饭点了还没见着狐狸回来,心里不免着急,可是四处找遍了也不见狐狸影子。郑淼坐在桌子边看着那只臭屁狐狸喜欢吃的鸡蛋,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整个屋子里飘散着孤寂的味道。二虎知道了之后,也劝过他:“狐狸本来就是野物,养不熟的,跑了就跑了吧。”郑淼觉得阿九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也懒得反驳了。后来又过了几天仍然不减狐狸回来,郑淼心想可能是阿九受不了回家去了吧,也渐渐放下了这件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果然像阿九说的那样三个月之后就下了一场大雨,接下来的天气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村子里有能力的人都开始下田种地,就算没有力气的也是在家喂鸡织布,没有一个闲着的。在大家的努力下,村子渐渐显露出原来的欣荣。

作者有话要说:

☆、三

“说说吧,怎么回事?”九尾狐斜躺在一张大椅子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点着桌子状似随意的问道。一回到家就被扔进池子里差点搓掉一层皮的南思九则摆着一掌苦瓜脸跪在下面,听见爹亲这问题之后就开始千篇一律的回道:“我错了,我不该私自跑出去,然后更是错上加错的和那只死土狗打架,再不可饶恕的暗自泄露天机给一介凡人。但是,这一切都是不重要的,因为我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我选错了地方让爹亲弄脏了一件最喜欢的衣袍才找到我。”

“嗯。”九尾狐满意的点点头:“态度不错,这次就面壁五年。但是你要是再在一百五十岁之前偷跑出去,那去抓你回来的可就不是我了。”南思九打了个机灵,连忙点头答应:“爹亲放心,十年之内我一定乖乖呆在家!”笑话!仙界谁不知道它爹爹南明仙人最近疯狂的迷上了佛理,不论逮着谁都要好好切磋一番,甚至还因此冷落了爹亲。也难怪爹亲现在心情不好,要拿自己出气了。不过无论如何,要是让爹爹抓住了那简直就是死路一条啊!南思九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命运哀叹一声。

十年后。

“啊!我南思九又复活了,哈哈哈!”看着山脚下升起的袅袅炊烟,南思九一脸享受的伸了个大懒腰,然后一声大喊震飞四方鸟兽无数。“哼!”无所谓的耸耸肩,南思九终身一跃便到了记忆中的小院子门口。可是门一打开,迎接他的却是一张满是疑惑的脸:“你?”南思九明媚荡漾的笑维持不住了:什么?亏小爷我十年来心心念念的想着你,你这土包子就这么把小也给忘了!简直是不可饶恕啊!冷哼一声,转身就化作原形把郑淼扑倒在地看着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南思九扬扬头得意地问道:“怎么样,现在可想起小爷是谁了吧?”

“阿九!”郑淼激动得坐起身一把抱住南思九的头就亲了下去:“阿九,我好想你啊!”

“哼!”南思九甩开郑淼的手又变作刚才的锦衣公子,随手变了张凳子坐下说道:“谁信呐,你刚才还没认出我是谁呢。”郑淼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那不是因为你变化太大了嘛。阿九啊,要不你说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吧。”站在南思九面前,郑淼想伸出手去拉狐狸的手可是看看他身上的锦衣又讪讪的收回手。南思九可不在意这些,听见郑淼的话就高兴的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我要吃鸡!”天知道,刚才在门外的时候他就闻见一股鸡的问道,就好像看见一盘盘鸡肉正摆在自己面前,在心里面口水早就流了一地了。点着头把狐狸拉近屋子,郑淼嘱咐道:“那你先等等,我去帮你做。”说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笑着补充一句:“你放心,我现在的厨艺可比以前好多了。”

“哇,真香啊!”看着眼前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全鸡宴,南思九一撸袖子毫无形象的左右开工了。

“唔,这个汤不错。”

“哎呀,这个也这么好吃啊。”

……

终于,吃饱喝足之后南思九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儿感叹道:“好饱啊,真是好久都没吃的这么饱了。没想到土包子你现在的厨艺这么了得啊!”看着南思九一脸有鸡翅就万事不愁的样子,郑淼无奈的笑了心想这只小狐狸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啊!

人类是离不开八卦的物种。自从村子又富足之后,村民们便有一种整日里除了劳作就是劳作无聊感。于是自从有人看见郑家来了个俊俏贵公子之后,不一会儿,十几个女人就聚在村里最大的那棵树下开始互相交换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了。仔细一看,就连村里最漂亮的小溪都在其中,只不过她那捂着嘴粉面含羞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太难忽略她在想什么了。其实南思九才刚来没几个时辰,这些女人就算是本事通天也只不过是来来回回说一些“恐怕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俊俏的公子了”或者“哎哟,你是没瞧见那通身的气质啊,我猜肯定是哪家的大户公子吧”之类的话。真的消息加上自己似是而非的猜测,却更容易让人相信。在这些议论的助力下,郑家的门都快被一些大婶敲烂了。郑淼是自小被这些人看着长大的,当然不好意思说:“我家现在不欢迎你,您还是请吧。”这样直白的拒绝。所以只好把大婶们迎进屋然后含蓄的提醒一句,可是大婶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人,没几句话就把老老实实郑淼给忽悠住了,东家扯西家的竟然把南思九的消息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于是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南思九这位俊俏富家公子尚未娶亲这个消息又不胫而走了。来敲郑家大门的人更多了,这回除了大婶之外还有几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含羞带怯的把自己手中的帕子荷包什么的递给郑淼并嘱咐道:“小淼哥,你帮我送给南公子吧。一定要记住啊!”可惜现在南思九早在山上玩疯了,郑淼连着好几日都没有见过他了,要不是厨房里偶尔多出来的一两只鸡或者兔子,恐怕又会以为这只狐狸已经走了。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南思九心满意足的回家了。好奇的拿起一条帕子南思九有些疑惑:“这是什么,跟真的似的。”凑近嗅了嗅“唔,还挺香的。”正在这当口,外面又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纳斯就放下帕子应道:“来了,谁啊?”刚把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再定睛一看,南思九被吓了一大跳:我的爹亲啊,这是个什么东西?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村子里唯一的媒婆,李媒婆。只不过李媒婆平日里的品味就比较与众不同,而今天为了来郑家更是特意装扮了一番,自然更加的——“特别”。李媒婆看见来开门的是南思九时心情更加愉悦了,脸上松松垮垮的肉往上一挤更是连眼睛都瞧不见了:“哟,是南公子啊!”南思九不太习惯与陌生人如此亲近,皱皱眉一脸不爽的问道:“嗯,你有什么事?”

李媒婆拿着一方红手巾往南思九脸上一甩,就笑开了:“我可是媒婆,你说我来干什么?”可是说完这句之后南思九半晌也没答话,虽然他确实是在思考媒婆是个什么东西,但是那严肃中带着一点考量的表情却让李媒婆认为他不屑于答话。但是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李媒婆迅速整理好表情然后收回手摸摸自己的发髻道:“我是来说亲的。”这下子,南思九就算明白这个女人的来意了,不过:“我没想成亲。”

“哎哟,这个我知道。不过今天我可不是为了你来的,我来啊,是给阿淼说亲的。”李媒婆强撑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大红色的荷包:“呐,既然南公子不要我进门,那就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阿淼吧。”说完把荷包往南思九手中一塞就快步走了。而自从一听见李媒婆是来给郑淼说亲的那一刻起就不断释放冷气的南思九则揣着一个荷包站在郑家大门口一动不动,直到郑淼扛着锄头摸着头上的汗从地里回来。

远远地,郑淼就看见南思九像个石雕似的站在门口。等他走近了才发现这他手里还握着个荷包,郑淼心想肯定又是哪家的姑娘送来的吧,不过看他这样子难道是也看上那姑娘了?暗自点点头,郑淼觉得这也不无可能。不过,这到底是哪家姑娘魅力这么大啊,能把这只狐狸迷成这样!甩甩头,郑淼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脑子里踢出去,然后拍拍南思九的肩:“阿九回神了!”然后越过他径直走进院子。南思九看看郑淼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荷包,最后一把将荷包塞进怀里。

铺好床之后,郑淼一脸奇怪地看着吃完晚饭就没动过的南思九,他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要是一个平时一沾到凳子就浑身不舒服的人,现在却在你面前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足足好几个时辰,你也会觉得诡异的!但是南思九现在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对郑淼的注视毫无感觉。

说起来,作为一只被公狐狸生出来的小狐狸,南思九从来没有思考过他的人生,呃,狐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自从偷偷下凡几次之后,这只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却如同一张白纸的狐狸就学会了思考:为什么我有两个爹爹?为什么我没有娘?但是这两个问题也只不过是曾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从未仔细去找过答案。但是今天听到有人来给郑淼说亲之后,南思九觉得也许这两个问题很重要。因为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他心里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我不许他成亲!而不是:真好啊!我真是替土包子感到高兴啊!于是南思九纠结了,为什么他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呢?这个问题南思九回答不了,于是就换了一个问题:“土包子,你会成亲吗?”

乍一听见南思九开口郑淼还被吓了一小跳,但是很快又被这个问题吸引了,认认真真的回答道:“这个是自然了。因为我娘说她希望我好好过日子,然后找个媳妇生个孩子。”南思九眉心一跳心想:这土包子成亲就为了生孩子?这样想着心情似乎又好了些,又笑着上床睡觉了。郑淼被狐狸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弄糊涂了。不过这应该是为了那个姑娘吧?郑淼在心中暗自揣摩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郑淼觉得作为小狐狸的好朋友自己是有义务给他支持的,于是安慰道:“阿九,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也不必害臊,毕竟这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你成亲那天可一定要请我喝喜酒呀!”本来窝在郑淼怀里的南思九翻个身把手脚搭在对方身上,不发一言的盯着郑淼看了半天,然后幽幽的说道:“今天有个叫李媒婆的人来过,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完就掏出被他弄得皱巴巴的荷包递给郑淼。

接过荷包,郑淼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然后起身点了灯拆开荷包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郑淼没有上过学堂,但是小时候他爹爹总是告诉他会认字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日子变得好过些之后他就跟着一个老先生识了些字。打开纸条,上面写的是生辰八字,再看看落款,竟然是村长的女儿兰芳!郑淼疑惑了,这村长可算得上是最不喜欢他的人了,怎么能让李媒婆送来他女儿的生辰八字呢?南思九装作喝水的样子走到桌边,暗地里瞥了一眼纸条只看见最下面的“兰芳”两个字。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两遍,南思九的狐狸眼骨碌一转就被着郑淼咧开嘴露出一个坏笑。

作者有话要说:

☆、四

村长的媳妇桂花这两天觉得家里怪怪的,似乎多了点不干净的东西。不是这儿少了块饼,就是那儿缺了点菜,但是这些都不太容易看得出来,还算是小事情。直到这天,桂花气愤的发现家里竟然少了一只鸡!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桂花一向不是个大度的人而且最是看中自家的财物,她看着院子里零星的血迹和几根鸡毛简直是怒火滔天。很快村里的人都聚集在村长家门口看着桂花在自家门口破口大骂,把小偷的上下三代直系旁支都问候了个遍。但是村长为人斤斤计较而且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所以村子里的人明里暗里的都不怎么喜欢他。可他就是稳坐在村长的位置上,谁叫人家有个儿子在县衙里当捕快呢?现在发生了这件事,很多村民都保持袖手旁观的态度,甚至有一两个好事的妇人直接就捂着嘴开始表达自己的幸灾乐祸。

同在一个村子里,郑淼也很快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只不过他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关上门呆在家里。不过这也让他发现今天的南思九实在是太奇怪了!整个下午南思九的脸上都带着标准的“阴笑”,而且躺在摇椅上一脸满足的样子。这样的狐狸郑淼以前也见过,只不过是他背着自己偷吃了家里的东西之后才能看得见。想起村长家今天丢的鸡,郑淼眉头一皱心想:难道是阿九做的?随即又摇摇头,阿九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是绝不会做的。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的南思九也看出郑淼的想法,理理袖子高兴地站起身对正在晾衣服的人说道:“我出去了啊。”出门之后,南思九一路循着血腥味儿走到离村长家不远处的一片草丛,果不其然的就看见一匹黑狼正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嫌弃的用脚踢踢黑狼的后腿,听见两声闷哼之后,南思九才脱下外袍裹着黑狼转身消失在原地。

竹林深处有一条小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就像一条银色的发带。溪边的茅草屋前有两个男子一坐一卧,但是无一例外的身边都堆着十几只空酒坛。被南思九就回来的黑狼屈膝坐在地上,喝了一大口酒之后看你这身边的狐狸一脸闲适的问道:“都三天了,你还不回去?”南思九枕在一只酒坛上闭着眼冷哼一声,没有回答。黑狼笑着摇摇头:“你放心,我就当这是还你的人情。这样总行了吧?”南思九睁开一只眼:“我信不过你。”

“啊,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好像听到那一家人说了什么‘郑淼他爹’、‘小崽子不能留’什么的。”看着瞬间就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狐狸,黑狼笑了笑又灌下一口酒说道:“郑淼他爹当年是不用被抓的,但是村长觉得他爹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而且眼红郑淼被上天赐福的身份,就暗中使了手段。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你知道,人间的事总是这么无聊的。”没再理会在那里继续念叨“珍惜眼前人”之类的黑狼,南思九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扶着门框,心里想着郑淼听到这件事后各种可能的结果,南思九忽然犹豫了:到底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呢?昏黄的天色下,郑淼忙忙碌碌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南思九心里是害怕的。他害怕这个总是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被自己的一个消息就打击的支离破碎,眼前突然不停的浮现出郑淼的脸:哭着的、笑着的、迷茫的、疲累的……最终都化作纷纷碎片不断飘远,南思九觉得他想要找的东西也许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来到自己身边了,也终于明白这几天自己的烦躁到底从何而来。慢慢走到郑淼身后,南思九抱住身前的人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闷闷地问道:“你信我吗?”郑淼被吓了一跳,来不及想为什么南思九会问这样的问题就老实的回答道:“当然了!”汲取着郑淼身上的温暖,南思九笑了,笑得很开心:“那你一定要一直这样相信我。”

看着身边睡得香甜的人,南思九将自己的唇印在郑淼的双唇上喃喃道:“阿淼。”然后抿嘴轻声一笑,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第二天,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整个村子一下子就从安静变成热闹。郑淼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着四周吵闹的议论声和一些女人的尖叫声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看着村长一家血肉模糊的身上那一道道的抓痕,郑淼突然好想抱住阿九听他反驳:“小爷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可是阿九走了,走的干干净净就连空气里那丝残留的气味也随风而散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一只可爱又坏脾气的白毛狐狸,可是现在梦醒了,狐狸丢下他走了。郑淼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却看见家里正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来人正是黑狼,原来自从他告诉南思九村长一家的心思之后就觉得不对劲,再想想那只狐狸的个性就觉得会出事。果不其然,当黑狼带着伤感到村子的时候,大错已经铸成了。

黑狼看着郑淼平静地说道:“人是那只死狐狸杀的。”

郑淼也不问黑狼的身份,只是点点头然后问道:“为什么?”

“为了你。”

终于,郑淼抬起了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以及一丝淡淡的……心痛。虽然这一丝心痛连郑淼自己都毫不知情,但是黑狼却看见了,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完南思九的好运。果然,不久后郑淼就开口道:“我想见他,我知道你能帮我的。”

“大胆狐仙南思九,竟敢违反天规私自残杀凡人!”白雾漫漫的天庭,玉帝威严的声音响彻凌霄殿。南思九穿着一身白色囚衣披散着头发跪在殿前,一脸平静的听着玉帝的质问而后缓缓说道:“小仙知罪。”王母娘娘听见这句话眉头一皱喝道:“大胆!本座原以为你有心悔过,没想到竟然还是心存恶念。”南思九轻轻一笑道:“小仙杀的那一家人本就是奸邪之人,小仙自认没错。”众仙家此时心里也明白过来了,心道:原来这南思九只是路见不平,只是没想到竟然冲动至此啊!玉帝自一见到南思九便看出他心性至纯不是什么恶人,只是没想到这只狐狸还挺有脾气!想到这儿,玉帝心里也不免觉得好笑,才出关就遇上这么有趣的狐狸,看来这些年来天庭人才辈出啊!

“启禀玉帝,本仙以为此事应该另有隐情。”和南明仙人交好的青华上仙听说此事也破天荒的上了凌霄殿,此时正站出来为南思九说话。雨点点点头,满意地看了一眼青华上仙道:“本座也是如此以为。南思九,本座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实情。”

南思九转过头看向青华上仙,见他轻轻点了头,这才开口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众仙家听完之后都是眉头紧皱:这凡间竟还有如此奸险邪恶之人!玉帝更是惊怒交加:“本座没想到这才不过短短几千年,凡间竟然变得如此不堪!简直是可恶!”但随后又语气一转:“不过你私自残杀凡人到底是犯了天规,本座不能饶你,否则恐有仙家不服,就罚你一道刑天雷吧。”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青华上仙在心里松了口气便传言给了还在孤山里等消息的南明仙人和九尾狐。刑天雷是所有天罚当中最严重的一种,只一道便将南思九这只修为不过一百五十年的小狐狸给打回了原形。青华上仙抱着血迹斑斑的狐狸摇头叹了口气,挥手使了个法术吧南思九打理干净,才抱着他回了孤山。

回到孤山几个月了,南思九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管九尾狐怎么指着他骂或者南明仙人整天在他耳边念念叨叨的,他就是谁也不理睬。九尾狐当然知道原因,可不是吗,那个凡人小子在山脚下都呆了几个月了,这还不够明显吗?不过他心里就是过不了那道坎儿,凭什么他的儿子要为了那么个怎么看都不起眼的小子犯了天规,受了刑天雷?倒是南明仙人心疼儿子,私下里劝道:“小狐狸受了那么大的罪,你就当是心疼心疼咱们儿子不行吗?再说了,以后让着凡人小子照顾着他,你不是还能轻松点?”果然,九尾狐眼睛一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看着一本正经说出刚才那句话的南明仙人:“你倒是变聪明了,嗯?”南明仙人摸着鼻子笑笑不置一语。

夏日的午后,郑淼躺在摇椅上抱着一只白狐狸,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偶尔那只狐狸还调皮的用尾巴扫过郑淼的脸,然后得意地说道:“哼,你受了小爷的尾巴就得永远跟着小爷,伺候小爷,知道吗!”郑淼的喉中逸出清朗的笑声:“知道了。”然后撕下一片鸡肉送入狐狸早就张大的嘴中。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话说这天晚上,郑淼像往常一般铺好床就要抱着狐狸睡觉。可谁知他一转身就看见一个俊美男子赤身裸体的卷曲在椅子上,如墨般的长发肆意披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波光流转。郑淼当场激动的不能自已,几步跑上前去双眼含泪的将男子抱在怀里:“阿九,阿九。”

南思九抿紧薄唇微微一笑,也伸出手臂怀住郑淼道:“土包子,有没有想小爷我啊?”郑淼呜咽着不能开口,只是使劲点点头,手上也更加用力。但却忽然觉得肚子一痛,就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愣愣的抬头看着站起身向自己走来的男子郑淼不解:“阿九,怎么了?”南思九俯下身,右手捏住郑淼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可我看见你和那什么花花草草的走得很近嘛!”

这句话说得郑淼一阵脸红,因为这话的确是事实。看着南思九面沉如水的样子,郑淼吞吞吐吐的说道:“可,可是我娘让我生孩子……”看着郑淼明明声音都发虚却还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南思九只能扶额无言,因为他知道这土包子是对他娘说的话魔障了。在心里思忖半天,终于南思九一把提着坐在地上的人的后领直接将他拖上了床。郑淼感觉到颈上带着凉意的手,忍不住打了个颤然后转身抱住南思九到:“阿九,你怎么这样冷?快暖和暖和。”说完就压住南思九的腿,然后捧着他双手揉搓起来。看着郑淼脸上不做虚假的关心,南思九心里得意的哼了一声,不过想着自己刚才做的决定,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上扬。

“喂,那你的意思是,你想娶媳妇就为了生孩子?”南思九眨眨眼睛,装作不在意的问了一句。郑淼点点头不作他想,继续专心的给这只总让他担心的狐狸取暖。

撇撇嘴,狐狸继续问道:“那小爷怎么办?”

郑淼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养你的!”

翻个白眼,南思九身上一用力就把郑淼压在身下,把玩着他的头发问道:“小爷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听不听?”郑淼点点头,然后就听见狐狸高兴地说道:“那就简单了,你给小爷生个孩子不就行了?”

“可我是男人,怎么生孩子?”郑淼皱着眉,疑惑的问道。然后不顾南思九僵住的脸继续说道:“而且,我娘说了让我媳妇生,不是我啊。”

南思九:“……”

郑淼:“…….”

……

沉默许久,南思九终于举了白旗,一口咬上郑淼的肩:“哼,生就生!你以后要是敢对小爷不好,就等死吧!”看着别扭的狐狸,郑淼宠溺的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别冷着了。”

南思九:“废什么话!小爷要生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Trả lời

Mời bạn điền thông tin vào ô dưới đây hoặc kích vào một biểu tượng để đăng nhập:

WordPress.com Log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WordPress.com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Google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Google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Twitter picture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Twitter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Facebook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Facebook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