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ểu đường cầu – Đạo Đạo Lĩnh

小糖球BY道道岭

(资深粉丝攻 X 明星受)

有一天, 唐秋从威亚上掉下来,,,,, 变成了一颗糖球 =, =

后来, 他被一个铁杆粉丝买回了家

那个铁杆粉丝, 不止爱吃糖球, 还爱吃唐秋

甜文, 攻宠受. 受是当红的明星, 拍戏时出了事故变成了一颗糖球, 被攻买回家. 攻是受的粉丝, 暗恋受, 知道受的处境后就想着法子帮受, 受渐渐喜欢上攻, 也发现了攻对他的感情, 最后受回到原来的身体, HE.

不长, 外冷内热攻 X 可爱受. 故事比较简单, 胜在温馨治愈, 受离奇地变成了一颗草莓味的糖球, 几次险些被吃掉, 却一直乐观向上, 还反过来安慰濒临暴走的攻, 攻从受出道起就喜欢受, 闷骚地说不出口, 只是用行动默默支持受, 以为受不会发现, 却不知那份感情早已打动了受的心. 总体不错.

看了番外, 攻视角, 如何对受一见钟情, 笨拙地帮助受, 为受偶尔的回复欢欣, 然后陷得更深, 果然是家养忠犬攻 XDD

☆、第一章

1、唐秋变糖球。

唐秋小心翼翼地睁眼,闭眼,再睁眼,再闭眼。然后……他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似乎前一秒他还在片场里吊威亚,那场跟他演对手戏的是演艺圈里一个有名的肌肉男,所以钢丝晃动得太厉害他也以为是对方力气太大的缘故。结果,对面大刀挥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背后轻轻的“咔嚓”一响。

唐秋反应不算慢,当即双手抱头蜷膝护住重点部位,落地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太痛。

可是,为什么再一睁眼,他就变成了一颗糖球……一颗放在超市架子上、随时可能被买走、然后被拆开吃掉的糖球?

最开始唐秋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颗糖球。从他的角度,只能勉强看到对面那一排巨大的香肠、鸡爪、方便面……然后,他一转身——哦,不,是一打滚,就看到自己身边躺着很多圆滚滚的、五颜六色的小糖球。每个糖球都用小小的塑料包装袋装着,上面写着“顶呱呱八宝果糖”。

唐秋想自己应该是粉红色的,因为包着自己的小袋子上依稀可以看到“草莓味”三个字。

这个状况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唐秋震惊得自暴自弃地睡了一整天。在睡着之前,他不是没有偷偷幻想过这一切或许都只是个荒诞的梦……可惜,再一睁眼,他还是那颗草莓味的糖球。而且,他很快面临着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他饿了。

尽管他现在圆得压根分不清肚子和屁股在哪儿,但他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饿了。看着旁边那颗嫩嫩的、荔枝味的八宝糖,他觉得自己嘴巴里正不断分泌着甜甜的口水。强烈的食欲让唐秋暂时从绝望里脱离了出来,转而思考怎么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他试着用可能是自己屁股的地方轻轻一跳,随即惊喜的发现,自己起跳的力量还挺大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唐秋都在努力的上跳下窜,不停用自己胖乎乎的身体去撞击小包装袋的袋口。功夫不负苦心糖,终于,在“呲”的一声之后,本来就不怎么坚固的包装袋被撞开了,唐秋咕噜噜的滚进了一堆八宝糖里。

唐秋继续滚啊滚,直到如愿以偿地趴到了自己钟爱的那颗荔枝糖上。左右张望一下发现附近没人之后,他就开始猥琐地用身体在那颗荔枝糖的包装袋口上蹭了起来,等到蹭得差不多软了之后,才用它小小的嘴巴去努力撕咬。

不眠不休地努力了一天半,他才如愿以偿地把那颗荔枝糖抱到了怀里。一小口一小口的舔着糖粉,唐秋拔凉的心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慰藉。

解决完生计大事之后,唐秋最大的苦恼只剩下了一件事——怎样才能不被人吃掉呢?

每天吃饱之后,唐秋都会试着去冲击八宝糖最外面的那层大包装袋。但他实在是太小了,每次不是跳得不够高,就是撞到的力气太小,总之结果都是毫无希望的失败。

幸好现在爱吃八宝糖的人已经不那么多了,而唐秋所在的那一袋糖果又在货架的最里一层,所以,唐秋好歹还是在超市里安全度过了半个月。

期间不是没有顾客拿起过那包糖,但唐秋十分警惕,只要一离开货架,就会撅起屁股噼里啪啦的一通乱撞,直到把整包糖从顾客手里撞到地上,他才会安分地躲到其他糖球背后。一来二往,不耐烦的顾客自然就会随手换上另一包了。

每个白天,唐秋都像上战场一样小心地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直等到超市关了门熄了灯,他才能放下心来,偷偷摸摸地睡一觉。

唐秋觉得有些寂寞,但每天还是会按部就班地站着岗、捣着乱,努力避免自己被吃的命运。直到有一天,他在超市的扩音器里听到了自己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

唐秋站在其他糖球们身上,扒着大包装袋的边缘,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超市角落的挂壁电视。里面正在放着自己的怀念专辑,有他出道至今出演的电影、偶像剧,还有他发过的两张专辑。最后,主持人总结说:“……人气一直很旺的新生代偶像唐秋,一个月前在片场不慎从高空坠落,因为颅脑严重外伤,至今在医院昏迷不醒。我们祝福他,希望他早日醒来,回到我们身边。”

唐秋认真地看完整个节目,连最后播出的十分钟广告都没有错过。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有几滴甜甜的眼泪。

看太久电视以及心情不好的后果就是,在超市打烊之前,唐秋第一次累得睡着了。

这一次唐秋睡得很安心,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舒舒服服地躺在病床上,不用担心被吃,也不用担心因为融化而被丢弃,还有人伺候着他,帮他翻身按摩。医院的床不知为什么竟然是摇篮的样式,躺在上面,能感觉到一晃、一晃的节奏,实在是美妙极了。

接着,唐秋听到有人说……

“先生,一共两百七十八块六角。”

唐秋吓得猛地一睁眼,然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正躺在收银台上。收银员巨大的手正如同大山一样向他压来。

“呀,这包糖里有两颗包装破了呢。”收银的小姑娘突然说:“对不起啊先生,要不然我们帮您换一袋吧。”

唐秋愣愣的,还没有完全从梦里醒来,只是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到底是被吃掉好还是被丢掉好呢?

“不用换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这样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把我电脑里所有的坑全部都放出来……这样的话,就可以每天抽签写,不用纠结到底写哪个比较好了=  =

(或者,接受点播神马的?shy,俺真表要脸嘿嘿。好像还有两个坑,慢慢贴。)

☆、第二章

2、糖球被吃了。

唐秋默默地被男人带上车,拎进电梯,最后被丢到了一间公寓的大沙发上。

途中他不是没有机会跳出购物袋逃亡,可是带走他的男人身材高大,连带着他和地面的直线距离也遥远了起来。每次他想往外蹦的时候,都有一种在跳楼自杀的感觉……

有点恐高症的唐秋,最终还是退却了。

从沙发上看过去,这里像是一间典型的单身男人公寓。虽然大,但是色调和装修都很简单,茶几上也只是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稀稀拉拉的几本杂志。不过,当唐秋的视线扫过落地窗、挂壁电视,落到旁边那面墙上的时候……他粉红的糖脸突然一下变得更红了。

因为墙上挂着一副他的大幅海报,而且,还是他去年为某个内裤品牌做广告的时候拍的。所以,上面的唐秋,除了一条包的很紧的三角裤之外什么都没穿,还一手抚唇、一手插在内裤与腰部的缝隙间,做着很挑逗的姿势。尽管这个平面广告当时似乎很红,但唐秋脸皮薄,每次不小心看到都是偷偷扭过头去的。

唐秋红着脸扭过头——其实是滚动了一下屁股,视线正巧对上茶几角落的那几本杂志。封面上的人看着很眼熟,好像……是前两年在经济人要求下装小清新的自己?

原来自己还真的有男性粉丝呢……唐秋心情复杂地想,可是,自己好像要被自己的粉丝吃掉了。

唐秋忍不住想撅着屁股去看看那位男粉丝的脸。起先看到的只是一个宽阔的背影,等男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他才看到对方短短的头发、充满锐气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和叼着烟看上去很男人味的嘴唇。总之,看上去不太像一个爱吃八宝糖的男人。

男人打开浏览器之后,唐秋又忍不出偷偷瞄了几眼,看着他先是浏览了一些经济、社会新闻,然后又处理了些邮件。接着,浏览器里就出现了他熟悉的页面,最上方写着“唐秋全球粉丝联盟”几个大字的官网。论坛里一眼望去全都是“祈祷唐秋康复”的帖子,男人快速翻了几页,皱了皱眉之后就不再继续,只是在置顶的许愿贴里留了个言就退了出来。

他留言的内容也十分简单,只有短短三个字而已:“会好的。”

做完这些事以后,男人就站起身来,脱下衬衫,从卧室里拿出衣物进了浴室。

细细簌簌的水声传来,这大概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可是软软趴在沙发上的唐秋却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会好的”……好吧,只要这么短短的三个字,就把唐秋那颗糖粉做的心给戳碎了。因为,即使傻乎乎地坚持了一个月,唐秋自己其实也在怀疑,真的会好吗?

与其做一辈子的糖球,不能唱歌不能吃肉也不能打游戏,还不如被自己的粉丝吃掉吧?说不定被吃掉之后,困在糖球里的魂魄就能回到自己身体里呢?

唐秋有点纠结地想着,越想越觉得后面那种猜测的可能性很大。所以,等男人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用沾着水汽的手撕开包装袋的时候,唐秋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男人打开包装以后,拎起被唐秋舔得满身口水的荔枝糖看了看,就随手把它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唐秋又开始纠结了,其实不被吃的话,被丢进垃圾桶也不错啊……不过还没等他纠结完,男人就把他拎了起来,慢悠悠地往自己嘴边送去。

碰到那两片温暖的嘴唇的时候,唐秋狠狠打了个寒颤。然后,他很没骨气地咻咻蹦了起来,直接从男人手里跳到了茶几上!

理智是一回事,身体反应又是另一回事啊……唐秋苦着脸想。尽管他一遍一遍对自己打着气“唐秋十八年后你又是一条好汉”,可是男人皱着眉头来捡他的时候,他又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滚了几滚。

“嗯?”男人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伸出左手去碰了碰他,等他咕噜咕噜往右边滚去的时候又闪电般的伸出右手把唐秋抄进了手掌里。

对一颗糖球……用不用得着声东击西这么高级的手段啊?唐秋简直欲哭无泪。

不过,一切终于还是要结束了。

被温暖的口腔包围的时候,唐秋有点小伤感地怀念了一下自己短短的人生。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唯一可惜的似乎就是正在玩的网游还没有升到满级吧……这么想着,唐秋渐渐闭上了眼睛。

于是,一分半钟以后……

“啊哈哈哈哈哈……求你……别舔我了……我快痒死了……哈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新文开始的时候就像打了鸡血=   =如果能一直打就好了!

☆、第三章

3、糖球是唐秋。

齐晟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点累,以至于他刚才竟然产生过“这糖球好像会动”的错觉,现在又好像听到……嘴巴里的糖球在说话?

他停下来,仔细听了听,没声音。于是,他又轻轻用舌头顶了顶那颗小糖球。

“哈……噗……好痒好痒……别玩我呀……”

唐秋又忍不住边滚边喊了声。不是他没出息,是这位男粉丝的舌头实在太厉害了,弄得他就像玩过山车似的,头昏眼花地不停做着三百六十度旋转。而且,湿润的舌尖不停地舔着他的眼睛、嘴巴、肚皮,还有……屁股,他真的是又痒又臊啊。

“PIU——————————————”

一股飓风般的大力把唐秋往外一推,接着唐秋就在空中划出一段高高的抛物线,啪地砸在墙壁上,然后又噼里啪啦地从桌角弹到沙发再到地板,像颗小弹珠似的骨碌骨碌打着转。

最后在墙角停下来的时候,唐秋都快歇菜了。

齐晟眯着眼睛蹲下|身,和这颗晕乎乎眨着眼睛的小糖球对视。对,他现在才发现这糖球是有眼睛的,圆乎乎的两只,像宝石一样嵌在胖胖的身子上,小到很容易看不见。

“你是个……什么东西?”

唐秋抖了抖身上的糖粉,原本脏兮兮的身子立刻干净如初。面对着男粉丝那张非常有压迫感的脸,他只好强装镇定地说:“你好,我是唐、唐秋。”

“糖……球?”齐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转了一个很奇妙的弧度,然后,他皱了皱眉:“糖球精?”

“不是……”唐秋有点羞涩地挪动屁股,对着墙上的海报示意了一下:“我是你……挂在墙上的唐秋……”

“…………………………………”

长达五分钟的寂静,绝对的寂静。

“是真的。”唐秋委屈地说:“本来我在片场好好拍戏,后来从威压上掉下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颗糖球,还差点被你吃了。”

“等等。”齐晟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把唐秋拎起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正对他坐了下来,表情怪异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说,你是……唐秋?那个唐秋?人?”

“嗯。”唐秋拼命点头,不过每次一点,就会往前打几个滚。他边滚还在边为自己辩白:“我真的是……不然我告诉你我的秘密啊,我最爱吃的菜是松鼠鲈鱼和糯米排骨,最讨厌吃洋葱和大蒜。我神仙道里的账号差一级就满级了!以前拍绝代二娇的时候我肩膀受伤,那里还有个疤没去掉呢。还、还有……我右边屁股上,有、有颗痣……”

就在他要滚下茶几的前一刻,齐晟伸出手来精准地接住了他,接着把他举到眼前,又是好一阵端详。

“这些东西说明不了什么,官网上也能查到吧?”

“查不到的!”唐秋急忙说:“官网上都是假的,他们以为我讨厌吃石榴。”

“哦……那你慢点,再说一遍?”

唐秋于是又把自己的喜好和秘密通通再说了一遍,齐晟心不在焉地听着,边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掏出纸笔来慢慢写着什么。等唐秋说完,他脸上的表情还是看不出信或不信,唐秋只好有点沮丧地闭了嘴。……不信就算了,反正,他是不会把他的游戏账号和密码说出来的。

“你等等,我去趟厕所。”一人一糖对视良久之后,齐晟终于开口说。

明明刚洗过澡,可是齐晟进了浴室之后又传来水声,中间还夹杂着许多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到墙壁的声音,或者是低沉的、怪怪的笑声?各种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才停止。不过浴室门打开的时候,齐晟的表情还是平静而冷淡的。

或许是浴室里蒸汽太重,他的耳根被熏得有点发红。一出门,他就走到唐秋的海报前,把那张海报给揪了下来。

见到唐秋的圆眼睛疑惑地对着他眨了又眨,齐晟若无其事地解释了一句:“我表妹是你的粉丝,这个……她非要贴上去的。”

“哦……”唐秋乖乖应着,反正,那张海报贴在墙上他也挺不好意思的。

齐晟重又把他拎进手里,顿了顿,居然还像安抚似的,用手指摸了摸唐秋眼睛上方,大概是脑袋的地方:“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说完皱了下眉头,才想起来补充了一句:“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齐晟。有什么麻烦我可以帮忙,我……表妹,嗯,她……很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啊。”唐秋烦恼地说,“也许明天去网上查查看?或者去找个道士问问?”

“那现在就去查吧。”齐晟拿起电脑说。

唐秋偷偷看了看齐晟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又看了看墙上指向一点的时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阻止对方,而是屁颠屁颠地跟齐晟一块浏览起了网页。可惜用了各种关键词,像是“人突然变成糖球该怎么办”“灵魂被糖球锁住”“从糖球变回人的方法”之类,都完全没有半点相关信息。只有一家成人广告的信息与之相关,不过里面写的是:“如何在XX的时候让恋人感觉到你蜜糖般的芳香……”

齐晟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一直偷偷关注着他状态的唐秋连忙说:“要不,先睡觉吧。都这样一个月了也没什么事,再多一晚上也没什么。谢谢你。”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原本粉红色的糖球身体还是慢慢变得黯淡起来。

齐晟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好吧,明天我会想办法的。”

其实唐秋也很困了,所以齐晟把他托起来的时候,他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带去哪里。直到被轻轻放到卧室的大床上,他才反应过来,忙不好意思地对齐晟说:“我睡盒子就可以了,或者……塑料袋也可以的。”

“会不舒服。”齐晟不为所动,仍旧把他放在枕头边,然后用一叠硬壳的书本给他圈出了一片安全的领地。最后,他甚至还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干毛巾,盖在了唐秋的屁股上。

毛巾温暖馨香的味道让唐秋彻底失去了推拒的动力。齐晟从头顶上安静地俯视着他,似乎还在慢慢接受“这颗糖球是人”这一诡异的事实。唐秋努力弯起小小的眼睛做出笑的表情:“真的很谢谢你。”

变成糖球以后,唯一没有发生变化的大概就是属于唐秋的声音了。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亮声调,在说谢谢的时候很柔和,还会不由自主地透出一丝依赖和亲昵。所以,他一度被媒体评为最容易激起母爱的“师奶杀手”。

“没什么……”齐晟说着,离他远远地躺了下来。

唐秋滚了个身,嗯嗯唔唔地犹豫许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对齐晟加了一句:“如果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我吃了,要记得把我拉出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可能……还有一发?

☆、第四章

4、糖球小媳妇。

那天晚上唐秋没等到齐晟的回答就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很是惊恐地发现齐晟正蹲在床头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上好。”唐秋不受控制地往后打了个滚,主要是齐晟现在对他而言太巨型了。

“早。”齐晟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整了整已经打得很完美的领带,然后拿起一旁的公文包:“我要去上班了,道士还有和尚今天会打电话去请。你一个人在家可以么?还是……要我去通知一下你的熟人?”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就可以了。”唐秋连忙向他保证。自己变成一颗糖球这种事,一个人知道就已经太多了……唐秋可不想被送去研究所或者什么秘密基地啊。

齐晟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拆开好几粒八宝糖的包装,一个一个放到唐秋的身边。菠萝味、葡萄味、柠檬味、蜜桃味……红的黄的紫的糖球围成一圈把唐秋包围,唐秋又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口水了。

“昨天被我丢掉的那颗荔枝糖……是你吃的吧?如果饿了就多吃点。”

他不但人好,还很聪明呢。唐秋流着口水想,因为感动,他还努力一蹦一蹦地把齐晟送到了客厅门口,像小媳妇一样目送他出门。

“我会早点回来。”关门之前,齐晟蹲下|身来,安抚似的对他说。

在陌生朋友家里的第一天,唐秋什么也没敢动。抱着葡萄味的糖球蹲在沙发上,舔一口,看一眼电视,就这么过了一整天。娱乐频道还在放着他的新闻,让唐秋又是好一阵伤感。

大概齐晟也看出来了这点,所以回家后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青城山的道士过两天就坐飞机过来了。法华寺的和尚年纪大了点,坐不了飞机,所以……会晚两天。”

“不急的,谢谢。谢谢你。”唐秋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以至于感激里都带上了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不客气。”齐晟也没有跟他多客套,缓了口气,就打开公文包拿出电脑和一大叠资料,坐在沙发上处理起了白天堆积的公务。这个姿势大约不是很舒服,每隔不久他就得运动一下僵硬的肩背,不过即使这样,他似乎也没有挪窝的打算。

唐秋一直缩在沙发角落当隐形糖,直到看见齐晟合起电脑,才略带讨好地滚过去跟他寒暄了一句:“你们工作好辛苦呀,在公司都做不完么?”

齐晟的背影不为人知地僵了那么一下,然后,从后颈到耳根的皮肤都微微红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转开头,状似随意地回答说:“哦,公司里太吵了。”

唐秋报以同情的目光,齐晟又紧接着问:“一个人呆着很无聊吧?刚才看你一直在发呆。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

唐秋一边真心佩服着他在繁忙工作时还能一心二用的能力,一边急忙摇头:“不无聊不无聊。”可是摇完头之后显然又后悔了,一个人埋在沙发角落里挣扎良久,才又小心翼翼、踌躇不定地问:“不过……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能不能,呃,偶尔借用一下你的东西?”

“随便用。”齐晟爽快地说,似乎压根没把这事当成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于是,第二天齐晟下班回家的时候,很惊奇地听到书房里居然传来一阵激烈地搏杀声。

齐晟不动声色地换好鞋进门,从客厅走向书房的一路上,他陆续听到了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咚咚咚咚的敲击声,还有唐秋“哎呀哇啊”的低声惊呼……真是好不热闹。

然后,他在虚掩的书房门口默默停了下来。

老实说,看着一颗圆滚滚的糖球努力在键盘上跳来跳去、间或还用头去拼命撞击鼠标,指挥着屏幕上的剑客一步步慢吞吞的移动,再笨拙地跟怪物对打的情景,还真的是……蛮励志的。

这样耗时耗力的打法显然不会很顺利,短短的一段时间,屏幕上的剑客已经被怪物虐死好几次了,唐秋圆圆的眼睛里也有些沮丧。不过,他还是在锲而不舍地奋斗着。

看到唐秋身子上的糖粉被撞得不断掉落,齐晟终于轻轻地咳了一声。

唐秋转过头看见他,眼睛又叮地一下亮了起来:“呀,你回来了。”

他边说边跳下键盘,没去管再次倒下的剑客,而是轻快地朝齐晟蹦了过来:“今天回来得很早啊,还没有吃饭吧?”

“嗯……”齐晟迷茫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蹦过,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跟着回到客厅,绕过沙发,走近半开放式的厨房。最后,他惊讶地在厨房闪亮亮的大理石操作台上看到了一小堆整整齐齐切好的牛肉、土豆和胡萝卜——如果他没记错,这些应该都是那天晚上他一时脑袋发热去超市连唐秋一块儿拎回来的东西。

“冰箱里好多菜呢,所以我就切了一点。”唐秋邀功似的向他说着,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本来想做好等你回来的,可是,那瓶核桃油的瓶盖好难拧啊。”

齐晟看了看他小小的身子,又看了看相对他而言简直是巨大的刀具,半晌才说出话来:“谢谢……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这样太危险了。”

“一点也不麻烦啊,不信你看!”唐秋兴致勃勃地说着,边飞快地给齐晟做起了示范。只见他先是咕噜噜滚到厨房门口起跑,随即像颗弹珠一样闪电般地砸到墙上,然后借着墙面的反弹,斜着砸进了摆在操作台上的小冰箱门缝里。来回撞了好几次,小冰箱的门就开了。于是,唐秋又呼哧呼哧地爬进冰箱,呼着寒气,从角落里把一颗小个头的土豆给拱了出来,一路拱到砧板上。

这还没完,在齐晟差点就忍不住要冲上去阻止的时候,唐秋飞快地完成了他最后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用脑袋把砧板上横放着的刀拱成竖直立着的状态,然后蹭地跳起来,在刀柄那端连蹦几下,把刀刃的根部一点点压进了砧板里,接着又跳到翘起来的刀尖那头,像玩跷跷板一样,一下、一下地把那个小土豆用他的屁股压着……切了。

等唐秋完成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的时候,齐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都快犯心脏病了。

“只能切这样小小的,再大点我就切不动了。”唐秋眨着眼睛,似乎还有点羞愧地说。

“已经够了。”齐晟大步走过去,动作坚决地把他拢进了自己的手里,然后迅速把台子上所有长得像刀的危险性物品都放进了最高的那个橱子,“这些事以后我来就可以了。”

之后的事情齐晟果然把唐秋赶得远远的。不过,等齐晟把菜做好,端上桌一个人慢慢吃着的时候,唐秋还是满足地蹲在一旁看着。

齐晟认真地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尽管他自己做的并不怎么好吃。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菜,呃……都切得挺好的。”

“是吗?”唐秋的表情更满足了。

虽然粉丝官网上介绍的唐秋最爱做的三件事是:打篮球、听音乐会和独自旅行。

但是,或许只有唐秋的经纪人才清楚,唐秋最爱做的三件事明明是:打游戏、睡觉和为别人做饭……然后得到夸奖而已啊。

作者有话要说:准备休息结果收到新任务呢……连续上班19小时T  T

连发就推后到今明吧。然后等我写完整段再来给姑娘们回复啊……好困,我估计可能写了什么大家看不懂的东西=  =

☆、第五章

5、糖球很危险。

唐秋彻底沦陷在了游戏里,于是,齐晟的办公地点也从沙发挪到了书房。到了晚上,一人一糖就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各自忙着各自的活儿。

不过,有一次唐秋实在动作太大,用脑袋点完鼠标之后就直接弹了出去,在木地板上滚了好大一圈才滚回来。齐晟从地板上捡起他的时候,表情复杂地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要太拼命。”

“没事啊。”唐秋很乐天派地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觉得自己力气变大好多,身体也变得很壮。好像怎么撞都不会破……最多就是有点儿疼。”

齐晟仔细掂量了手中的份量,又看了看糖球的三围,觉得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所以最后还是不放心,亲自坐在电脑前研究了一晚上,帮唐秋弄了几个稍带作弊性质的小软件,这才放他自己去玩了。

青城山道士来的前一天齐晟和唐秋打了声招呼,所以,长胡子老道进门的时候,唐秋没有玩游戏也没有乱蹦跶,而是老老实实地呆在一堆糖球兄弟里,偷听着齐晟和老道的对话。

“嘛事求助?”喝完茶之后,老道先开口。

齐晟拿出身边早就准备好的一颗荔枝糖,冷静地概括了一下事情原委:“道长,前几天我去超市买了一包糖,结果发现有一颗……它会说话。甚至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还会帮我炒菜做饭、打扫卫生。我觉得,它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一颗糖,所以想找您来解一解惑。”

“哦?”老道摸着胡子,拿起那颗荔枝糖端详良久,忽地转过头问:“……那它怎么到现在都没跟我说句话?”

“它睡着了,白天它爱睡觉。”齐晟非常自然地接口说,唐秋则在旁边紧紧闭着嘴巴。

老道又努力折腾了荔枝糖一阵,发现还是无法把它“弄醒”,于是当真做起法来。又是念咒又是噀水的折腾了好一会儿,还让心情激荡的唐秋见识到了凭空焚符的精彩招式,这才施施然睁开了眼。

齐晟和唐秋一齐看向他。

老道说:“内里确实有精怪。据我祖师爷所见,这糖中藏着一只九尾狐狸精。当年……也就是你前世的前世的前世的前世的前世的前世,救了那没成年的小狐精一条性命,如今她已修炼成熟,须得报了你的恩情才能了结尘缘得道成仙。化身为糖球,大约是不想和你再多生瓜葛。我看,你要是真想跟她有点什么,可以每天把她抱在怀里,用你的元神亲近亲近嘛。如果她被感动自然出来相见,若无缘则她时候到了就会自行离去……”

……………………………………………………

“谢谢。”齐晟最后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了门。

过了两天,法华寺的老和尚也到了。那把胡子比之前的老道还要长。

齐晟又拿出一颗新买的柠檬糖,把上次的说辞一字不动地重新说了一遍。

“施主,非这颗也。”老和尚连眼睛也没抬,只是伸起手来,慢悠悠地指向了偷偷躲在茶几最外面的唐秋。

齐晟的表情立刻变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连安静偷听着的唐秋,也又兴奋又害怕地颤颤一动。

“机缘巧合之下,离魂被困于此……”

好吧,世界上最急人的事情莫过于,你已经饿得快死了,来救命的人却一分钟只肯喂你一粒米。等过了五分钟,老和尚的第十三个字还是没有吐出来的时候,齐晟终于忍不住冒险打断了他:“如果被困,要怎么才能回去?”

“凤凰涅盘,方能浴火重生。唯有破除这颗肉身,禁锢的魂魄才能自由,回到它该去之处。只是这个过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只能边走边试了。”花了二十分钟把这句话说完之后,老和尚才站了起来,慈祥地拎起不敢吐气的唐秋,用食指轻轻一弹。

然后……唐秋就砰地像火箭一样砸上了天花板,接着速度不减,划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曲线不断弹向房间里的各个角落,连木质地板上都出现了好几个浅浅的坑印。

“唔……”最后停下的时候,唐秋终于没有忍住,低低地、偷偷地哼了一声。

好痛啊……可是即使这么痛,他还是没碎,就连伤痕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

不远处的齐晟眼神一暗,像是要动,但老和尚的动作比他要快多了——看似慢悠悠的几步,却瞬间到了唐秋面前。接着,老和尚俯身把他捡起来,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这个法子还过于温和了啊。”

于是,十分钟以后……唐秋正在被更大的力度砸向天花板的路上。

二十分钟以后……唐秋被老和尚啪地一掌拍得深深陷进了茶几里。

三十分钟以后……唐秋倔强地睁着眼,一眼不眨地看着已经是第三次向自己迎面劈来的菜刀。不许躲啊,他偷偷对自己说。

可是那把菜刀最后还是没有落下来。

因为,齐晟的手已经先一步拦到了刀柄上……老和尚下劈的劲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上托的手背都已经青筋毕露。

“算了。”齐晟用另一只手快速把唐秋抄进了怀里。小小的糖球正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齐晟面无表情地说:“算了吧住持,我放弃。我们不回去了。”

唐秋这次真的是伤大了。

尽管身体表面其实没什么破损,也没有缺胳膊少腿,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让他一下子萎靡起来。以至于连着好几天唐秋都没有玩游戏,连糖粉也不舔了,只是默不作声地在床上软软躺着。

齐晟很歉疚,虽然只正式说过一句“对不起”,但之后几天都一直在鞍前马后、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每次默不作声看向他的时候,眼里也满是自责。

“不关你的事,你和住持都是在帮我啊。”唐秋打起精神来安慰他,甚至还勉强自己去舔了舔齐晟塞给他的菠萝糖。

恶……不过,真是想吐啊。没办法,糖球也是会脑震荡的……

到了工作日,齐晟还是要照常上班的。不过,早晨醒来蹲在床边看了很久唐秋病恹恹的模样之后,齐晟果断地下了一个决定。

“跟我一起去公司吧。今天天气很好,我可以带你四处走走。”

“好啊。”唐秋也很高兴,他已经许久许久都没有出门了。

齐晟贴心的给唐秋准备了一个小篮子加一个小坐垫,才把他放进车里。当然,也没忘记带两大包八宝糖作掩护。

等红绿灯的时候,齐晟和唐秋动作一致地看着十字路口对面的一个广告牌。那是唐秋很久以前代言的一个果汁广告,上面的唐秋站在空阔的草地上,右手拿着一瓶橙汁,润泽的嘴唇微微张开,伸出舌尖去舔嘴角沾着的果粒。整张脸上带着狡黠又满足的笑意,确实让人很有和他一起喝一瓶的冲动。

唐秋留恋地看了几秒,转过头发现齐晟还在认真地看着那块广告牌,于是又不好意思起来,故意装作轻描淡写地说:“原来这块广告牌还在啊……我都快忘记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去年七月二十三号拍的。”齐晟收回视线,边启动车子边说:“外景是去的内蒙古。”

“哦,对的。”唐秋回忆起来,突然笑着滚了几滚:“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已经是喝的第八瓶了,哈哈,这个还不成我就要被憋死了。你看到我的肚子了吗,简直像怀孕了三个月!”说完以后自己又笑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咦,你知道得好清楚啊?”

“我表妹说的。”齐晟镇定自若地说:“她收集了这个广告的全套系列。”

“谢谢,有机会真想见见她。”唐秋习惯性地这么回答,不过说完之后,又渐渐消沉下来。……即使是曾经的偶像,齐晟的表妹也不会想要去和一颗奇怪的糖球见面聊天吧?

他是唐秋,可又好像不是唐秋了。

“……你现在这样也很可爱。”车子开出一段路之后,齐晟突然像看透了他一样说了这么一句。

齐晟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座高楼大厦里,他的办公室则在这座大厦的最顶层。

在他去办公室的一路上,都有形形□的人在和他亲近地打着招呼,叫着“齐经理”“老大”什么的。躺在他手心里的唐秋与有荣焉,好像齐晟混得不错也代表他混得很好似的。

等到了齐晟宽敞的、有一面大大落地窗因此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办公室,唐秋更是觉得满足极了。

齐晟的工作很忙,一个上午几乎都没有坐下来的机会。不过他还是把唐秋带在了身上,一路和他走走说说。开始的时候,唐秋还觉得挺有趣的,不是后来就渐渐觉得头昏脑胀起来。脑震荡的后遗症还在呢。

于是,等齐晟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唐秋连忙坚决地说:“你去忙吧,我呆在这里就好了。”

“会不安全。”齐晟皱起眉头。

“不会的。我不动也不说话,就只当一颗糖。”唐秋向他保证,见他还是一副没有松动的表情,只好有些羞愧的说:“最近没有睡好,所以有点困了……对不起啊。”

他说谢谢和对不起的时候,那带着亲昵甚至是隐约撒娇感的音调简直就是杀手锏。于是,落败的齐晟只好退了一步,把他和另外两包糖一起放进了抽屉里:“好好睡吧。我会锁上门,等我回来。”

唐秋眯着眼睛,很是舍不得金灿灿暖洋洋的阳光,干脆得寸进尺地问:“能不能就躺在这儿晒太阳?”

……齐晟又无节操地妥协了。

开完一个部门会议之后,齐晟在走廊里遇到了他的秘书,于是习惯性的吩咐了一句:“进去把里面的文件都分了吧。”

“好。”秘书小姐也习惯性地回答。每周一都是向下级部门分发上周经理签署好的合同或文件的时间,对秘书小姐而言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不过,比较奇怪的是,齐经理居然特地吩咐了一句:“走之前记得锁门。”

秘书小姐顺利拿备用钥匙打开了经理办公室的门,然后在门口的置物柜上看到了齐经理所说的文件——齐晟走之前特地把它放到了离唐秋远远的地方。

秘书小姐拿好文件,又惯常地扫视了一下齐经理的办公室。

很不幸的是,之前唐秋晒太阳晒到忘形了,不自觉地在齐晟的书桌上滚了好几圈。于是,齐晟的书桌上不但一反常态的凌乱,还四处都是糖粉。而此时罪魁祸首唐秋已经爬进了八宝糖的包装袋,在暖暖的阳光里疲倦地睡着了。

更不幸的是,齐晟的严谨和爱整洁是全公司出名的。保持齐经理办公室的整洁,是他每任秘书的基本要务。

于是,秘书小姐兢兢业业地上前去整理起了齐经理的书桌,并且很快在桌角发现了那两包闪亮亮的八宝糖。

这种东西出现在不吃甜食的齐经理的办公室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到秘书小姐也一时迷糊了起来。

呃,她一下子记不太清了,之前齐经理说的到底是,“进去把里面的文件分了吧”……还是“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分了吧”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所以要快点结束嗯嗯。

☆、第六章

6、糖球快出来。

秘书小姐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约半个月前,董事长私底下对齐晟和秘书小姐透露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齐晟要升职了,以后可以改叫齐副总了。当时站在旁边打酱油的秘书小姐内心十分激动,倒是齐晟本人还是那副迷倒公司众多大龄单身女青年的酷酷表情。

董事长之后又顺便调侃了一句:“等正式出了通知要请你们部门的小朋友们一起乐一乐吧?年纪轻轻的,别老是一副老头子做派,要记得与民同乐啊!哈哈,不过最近是旺季,太忙的话请他们吃吃糖发发红包也不错。”

“可以。”齐晟当时点了点头这么回答。

身为一个称职的秘书,是一定会把上司的每一句话牢牢记在心里的。哪怕对方真的完完全全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于是,秘书小姐在经过谨慎的多重分析之后,最后涌入脑袋的想法是:有糖吃啦!红包应该也不远了吧!

——不过,万一是自己误解了齐经理的意思呢?

拎起八宝糖往外走的时候,秘书小姐还是这么犹豫了一秒。但她随即又觉得自己好笑起来,不过是两包哪个超市都能买到的糖而已,以齐经理的爽气性格,即使是错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唐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脑震荡又发作了。不然,这个世界为什么会一直在旋转?转得他好想吐。

但是很快他发现这不是他的错觉——他是真的在转,而且是被人拎在手里长途跋涉高空惊险式的又滚又转啊!

滚了似乎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就在唐秋实在忍不住就要丢脸地吐出来的那一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接着,他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同志们,发糖啦!”

完蛋了……唐秋呜地一声缩起了肚子。

秘书小姐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糖果,随即不为人注意地轻轻皱了皱眉头。奇怪,为什么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一声哀鸣?

不过办公室里的笑闹声很快转移了她的思绪。部门里的人都很给面子地凑了上来,一边叽叽喳喳地发问:“发喜糖啊?”“结婚了?”“什么事什么事要不要打红包?”

秘书小姐笑眯眯地统一回答:“是有喜事。下午的董事会上应该已经宣布了,待会经理回来大家记得欢呼副总啊。”

“哇哦!”众人配合地惊呼,虽然这种事其实或多或少都能看出点苗头,不过亲耳听到自己老大升职还是会兴奋兴奋的。有个机灵的小伙子欢呼完立马从人群里蹦到了秘书小姐跟前:“这是老大请吃的喜糖?第一颗要归我!说不定升职运马上就转到我身上哈哈!”

“我呸!你休想!”他这么一说大伙立刻就哄抢起来,秘书小姐还没反应过来呢,手里的两包糖立马就被四面八方伸来的手给淹没了,期间还有实习小妹妹们撒娇的呼声:“我要荔枝味的啦,草莓味的也要也要。”

场面十分混乱,不过唐秋压根没时间去关注这些,从秘书小姐说第二句话他就开始拼命扭着身子往下挤了,直到其他糖球完完全全把他盖住再也无处可躲为止。在包装袋“撕拉”一声被完全扯开之后,唐秋就只能和不断伸进来的手玩起了“躲猫猫”游戏。这可比他玩的网游刺激惊险多了,也幸好,唐秋在最近每天游戏的高强度操练之下锻炼得身手敏捷,即使头晕目眩,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次次躲在伸向自己的魔掌,一直坚持到最后也没“Game Over”。

人群散开以后,包装袋里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唐秋了。

秘书小姐玩笑似的打趣了一句:“算你们还有良心。”不过在伸手去拿这最后一颗糖的时候她又随意笑说了一句:“其实你们全拿走也没关系啦,我不吃糖的。”

原本已经打算进行自杀式袭击的唐秋顿时身形一止,然后乖乖地让秘书小姐把自己抓进了手里。

秘书小姐并没有撒谎,拿起唐秋之后她就顺手把它塞进了口袋里,工作了半小时之后也没有想起要吃它。即使是有人在感叹“老大请的糖就是特别好吃啊”,她也只是笑了一笑。

精疲力竭的唐秋有想过要跳袋逃亡,甚至连最惧怕的恐高症都努力克服了。但是,从口袋边缘看着外面那群如狼似虎的人类,唐秋觉得掉到地上被其他人捡起似乎也不怎么安全……还是先按兵不动观察敌情吧——他最终决定。

在唐秋如临大敌的时候,秘书小姐突然接到了经理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陈秘书。”

“是。”秘书小姐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身子。因为搭档工作几年的默契几乎是立刻告诉了她,齐经理的心情,好像很不妙。

齐晟压抑的、冷飕飕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在我办公室里,拿了什么吗?”

秘书小姐强作镇定地回答:“所有您签过字的文件,订好的合同以及下个月的销售计划……”

“还有呢?”齐晟打断她。

“还有为了庆祝您升职您按照董事长的建议请部门所有同事吃的喜糖。”秘书小姐快速地回答完这句话,然后彻底闭了嘴。因为她已经听到了齐经理挟带着可怕怒气、甚至在电话线里听起来都特别吓人的粗重呼吸……秘书小姐是真的被吓到了,上一次齐经理表现出这种怒意,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齐晟的声音已经不止是生气那么简单了:“都分下去吃掉了吗?”

“是的……”意识到一股寒气逼来,秘书小姐连忙小心翼翼地补充:“对不起齐经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去替您买。”

“不。”齐晟的声音像冰渣一样粗砺,“……通知所有人去办公室开会。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十分钟!”

躲在秘书小姐口袋里的唐秋微微松了口气,因为最后齐晟吼的声音实在太大,连他都清楚地听到了。

见到齐晟就会安全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秋似乎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

不到十分钟,销售部门的所有人都严正以待地坐到了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甚至还有很多外出的员工在不断赶来。因为秘书小姐说的事态非常严重,已经到了“十分钟以内不到可以卷铺盖回家”的地步。

坐在首座的齐晟那黒沉黒沉的脸色进一步加深了他们的焦虑。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该不会……齐老大被调走,他们整个部门就要撤销了吧?

在所有人惴惴不安的时候,齐晟气势逼人地站了起来。

“刚才陈秘书分给你们的糖,有几个人已经吃过了?”

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愣,不过,老大的表情并不像是在玩笑的样子,于是一阵犹豫以后,有两三个人稀稀拉拉地举起了手。见到只有这么点人,齐晟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这下剩下的人显然错误解读了他的心态,以为老板就是想笑话他们吃得猴急呢,于是都嬉笑着放心地把手举了起来,哗啦啦举起了一大片。

齐晟的脸顿时又黑了,这一次已经不止是乌云压面,简直就是暴风骤雨了。

“你们几个,”齐晟深深地吸了口气:“现在就去洗手间,把刚才吃的东西……”

在他的“拉出来”三个字吐出来之前,秘书小姐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咚”的一声,滚出来一颗圆溜溜的草莓糖。所有人的视线都莫名其妙地转向了秘书小姐,秘书小姐尴尬极了。之前糖明明是放在腰侧口袋里的呀,怎么会滚到桌子上来呢……

其实唐秋也很尴尬。

原本,在从秘书小姐的口袋里逃出来之后,他是打算偷偷溜到桌子底下,然后慢慢蹭到齐晟脚底下去的。

可是,他总觉得让齐晟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混蛋你们把我的糖拉出来”这种话会让他很有罪恶感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尽管齐晟的表情看上去冰冷而又强大,唐秋还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齐晟好像急得要哭了=  =

作者有话要说:唔呃,本来想写“糖球真没了”,可还是没有写完,而且之后也会很忙,只能见缝插针的写。

不过,为了证明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嗯,还是写多少就发多少吧=  =

之前不是故意消失,大概一直加班,最后抵抗力下降消化道感染了,一时不慎把自己搞到医院去了。到现在才差不多休养生息回来。大家要保重啊。

☆、第七章

7、糖球又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秘书小姐脸红红地小声道着歉,边伸长手去想把那颗惹祸的小糖球给捡回来。不过很奇怪,每次明明就要够到了,却都很巧地差了那么一点儿。

还没等她站起身,齐晟已经大步走到了她身边,异常精准且迅猛地把唐秋抄到了手里。

齐晟的手有点冷。唐秋偷偷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试图传达“我是唐秋”的信息。齐晟应该是接收到了,因为唐秋很快听到他低低地咳了一声,接着还……还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屁股。

虽然只有唐秋自己知道那儿是他的尊臀,但他还是默默地脸红了。

确定自己手里抓着的是完好无缺的唐秋以后,齐晟迅速恢复了冷静。

“抱歉,今天陈秘书误发给大家的糖果可能有些问题——当时我随手买的没注意到已经过期,前两天吃过以后不小心引发肠胃炎才发现。如果有人现在觉得不舒服,请及时去医院,医药费用找我私人报销就可以。听说陈秘书认为这是我职位变动请大家吃的‘喜糖’,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虐待你们。这几年多谢大家的支持,最近我会约个时间请你们一起吃顿便饭,还请各位赏脸。”

等齐晟的话说完之后,秘书小姐面对着众人控诉的眼光,脸都快红透了。大部分人都偷偷揉起了肚子,剩下几个还没来得及吃的,也赶紧把裤兜里的糖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齐晟镇定自若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么现在我来转述一下公司有关下一季度的安排,再提醒一次,有不舒服的人可以先离开——对了,陈秘书,类似的事情我希望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保证。”秘书小姐飞快地、无比真诚地回答。

唐秋窝在齐晟手里,仰起头对着齐晟毫无破绽的脸看了又看。一直看到脖子发酸,他才羞愧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去年颁给自己的那个金苹果最佳男主角奖一定是发错人了……显然,连齐晟这个圈外人的演技都比他好太多了!

齐晟小心地握着拳头,就这么一路用手心包着唐秋开完了会、回到了办公室、单手处理完了文件,甚至维持着这个高难度的动作开车回了家。唐秋虽然有些闷热,但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地躺在齐晟手心里,没有抱怨也没有抗议,甚至还努力地和齐晟说起了冷笑话。

因为他能感觉到齐晟的心情不怎么好,或者说,很差劲——别问他为什么,他好歹也是演艺圈里最“善解人意”“人缘最好”的唐秋啊。

果然,生活一直很规律的工作狂齐晟到家以后居然没有打开电脑,甚至连晚饭都忘了吃,只是沉默着坐在沙发上陪唐秋看了一晚肥皂剧。直到唐秋困得两眼发直,他才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第三次了。”

唐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齐晟指的应该是第三次让自己差点死翘翘。

“没关系啦。哈哈,我皮厚,还命大。”唐秋笑眯眯地接受了他的道歉。自从上次脑震荡以后,他已经不会再说“其实是我不好、不关你的事”之类的话了,因为这些话似乎只会让齐晟更沮丧。

皱着眉头考虑许久之后,齐晟又问:“还是先不要出门了吧,外面对你来说太危险。”

“好啊。”唐秋有点可惜,但还是笑着回答。呆在家里看看电视什么的也不错,反正齐晟的表妹留了很多他爱看的影碟在这里——说起来他们的口味还真是相近,有好多都是他用小号在某个影视交流论坛上推荐过的呢。

经历了一连串的乌龙事件,再小强的唐秋也扛不住了,朦朦胧胧地被齐晟捧着运到床上就睡死了过去。梦里并不安静,但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被那种轻微的、但又持续了一整晚的奇怪声音弄醒。

唐秋眯着眼睛滚下床,一直滚到微敞的书房门口,这才找到噪音的来源。

——齐晟正在书房里的跑步机上做锻炼,从他大汗淋漓的背肌和快湿透的运动短裤看来,这场运动应该持续很久了。

体力真好啊……唐秋羡慕地瞄了眼那几块能看到侧影的结实腹肌,心想。

折腾了自己一整晚的齐晟终于感觉到了肌肉的酸痛和抗议,但他只是不满地皱了皱眉,然后继续把自己逼向极限。

有一种人,一旦犯下自己无法容忍的错误,即使对方原谅也会用极端的自虐来惩罚自己……这种闷骚男人的心态,唐秋暂时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在齐晟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默默表达着歉意的时候,唐秋只是单纯地对他的好身材羡慕嫉妒恨而已=  =

之后的好几天,唐秋都过着平静的“游戏-电视-睡觉”三点一线家庭主妇式生活,有点无聊,但对于以前在荒山野岭拍戏只能和山里大妈学着打了半个月毛线可也过得很好的唐秋来说,这绝对算不了什么。

所以,他还是会自娱自乐地过着每一天,不时上网去查询有关“唐秋”的新闻和一些奇闻异事,然后每天睡前给自己打气,默念上一百遍“糖球变唐秋”。

齐晟升职了,也更忙了。具体表现就是虽然他还是那个点回家,但每天带回家的工作越来越多了,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地响。唐秋听到齐晟婉拒过很多次应酬,前几次听到他对着话筒说“家里有人要照顾”的时候唐秋还很感动,但是到后来慢慢变成“家里老婆生病”……唐秋的心情就多少有点儿复杂了。

不过有一天,齐晟倒是主动和唐秋说起晚上要出去应酬不回家,说完之后,还特别提醒了唐秋一句不要通宵游戏早点睡觉。

唐秋纯属好奇地调侃了一句:“要到那么晚啊……有特殊节目吗?”

“没有。”齐晟淡定地回答他,“是之前答应好的,请原来部门里的同事一起吃个饭。不过由我做东,喝酒肯定是免不了了,我会去外面找个酒店住一晚,等酒醒以后再回来。”

“喝醉了也没关系啊,我可以帮你打电话叫出租车,还会帮你开门的。”唐秋自告奋勇地说。

“不是。我喝醉的时候,可能有点……”齐晟皱着眉头,难得有些踌躇地想了许久,才说出一个词来:“危险。”

“这样啊……”虽然很好奇,但是看到齐晟为难的、似乎不想多谈的表情,不欲打探别人隐私的唐秋还是适时停止了自己八卦的欲望,只是问了一句:“我不惹你也会有危险吗?”

“会。”齐晟严肃地说。

“那我今晚都躲在厨房好了,”唐秋眨着眼睛,努力贯彻着‘不能给收养人添麻烦’的宗旨,“酒店总是不舒服的啊。”

虽然这只是唐秋的心里偏见——因为每次住酒店就代表新片高强度拍摄的开始,但齐晟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动摇了那么一秒。把唐秋单独一颗糖丢在家里,和把唐秋放在醉酒的自己旁边……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啊。

不过,最后出门之前齐晟还是维持了原来的决定:“只要还有一点清醒我都会直接打车去酒店,万一见到我回来,那我肯定是醉死了。记得离我远点,最好把我反锁在什么地方,门外也可以。”

“好。”唐秋笑着,乖乖回答了一句。

这天晚上好像过得特别慢。唐秋在厨房的窗台上望了一晚,直到小区里最后一盏路灯灭掉,也没有看到齐晟的车子或是人影出现。

不过到了半夜,终于浅浅睡过去的他却突然被一阵钥匙的碰撞声响惊醒,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不大不小地开门声。

唐秋轻轻地蹦到门边,从门缝里看见齐晟脱下外套、换好拖鞋、打开壁灯的开关,然后眼神清明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从门口到客厅的一路上,他的步伐都很稳健,一点都没有醉酒的样子。

“你回来啦。”唐秋在厨房里问了一句,不过还是遵循着齐晟的命令没有蹦去客厅。

“是啊。”齐晟一如往常地回答他,接着皱了皱眉:“怎么还没睡?”

“睡过了。你没喝酒吗?”

齐晟扒了扒有些凌乱的头发,又解开了胸前的几粒钮扣,似乎不怎么舒服的样子:“喝了一点,有点热,就先回来了。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啊。”唐秋吃力地推开厨房的门,一抬头才发现,齐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齐晟居然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温柔的笑脸,接着蹲下|身来。

等唐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他想要抬起屁股蹦出去的那一秒,齐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塞进了自己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不停地被吃,这就是糖球的命运……

这章还没有完,姑娘们,还是写完以后再来聊天啊。

☆、第八章

8、糖球小妖精。

唐秋一掉到齐晟口里就被扑面而来的酒气呛得打了个滚。没办法,即使在娱乐圈浸淫多年,他还是没能从“一杯倒”的队伍里脱离出来。

不过这种生死关头是如论如何也不能倒的。唐秋咬了咬舌头,憋住气,滚过去用力撞了撞齐晟紧闭的牙关,边撞边喊:“喂,齐晟!别玩啦!”

回应他的是齐晟轻轻一挑的舌尖。然后,一推、一顶……唐秋就被牢牢地抵在了齐晟的上颚处。脑袋被压得扁扁的唐秋又一次张开嘴想喊救命,这时候,齐晟的舌尖却刚巧扫过他大大张开的嘴巴……

“咳咳咳咳咳咳咳……”唐秋被齐晟的口水呛到了,顺带还咽了一些带着浓浓酒味的口水下去。

唐秋狼狈地左躲右闪,对着齐晟门牙的方向有点犹豫不决。他现在力气似乎很大,用尽全力拼一把,撞开齐晟的牙齿冲出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样的话,齐晟的一口白牙肯定都得碎没了。

唐秋踌躇着,抱着最后的希望大喊了几声:“放我出去啊齐晟!我是唐秋,不是糖球!”

齐晟的动作突然顿了几秒,唐秋以为有希望,连忙忐忑地蹦到他的牙齿前,轻轻撞了撞。

…………没反应。

等着他的反倒是齐晟灵巧但又强势的舌头。已经有点头昏脑胀的唐秋完全不是它的对手,狠狠的一番顶弄之后,齐晟就把他死死地压到了舌根底下。这期间,唐秋又被迫咽下了不少齐晟的口水。

唐秋终于知道喝醉的齐晟是多么可怕了。他不是没有被齐晟吃过,可是,如果说第一次只是被猥亵,那这一次……就完全就是在被强|暴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唐秋晕乎乎地想。

然而,就在唐秋下定决心就算把齐晟的门牙撞碎也要冲出去的时候,他悲哀地发现,他软了……不,应该说是从齐晟的口水里间接喝下对糖球来说过量的酒精以后,唐秋醉了。

软绵绵的唐秋趴在齐晟嘴里昏昏欲睡,不时微弱地喊着齐晟的名字。但是,齐晟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他的身体,完全不为所动。

早知道这样的话,宁可给你出补牙费。哪怕全给你镶上金牙也行啊……彻底趴下去的前一秒,唐秋绝望地想。

不过,最让唐秋绝望的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他居然做春梦了。

梦里他变回了长手长脚的唐秋,而不再是那颗圆乎乎的糖球。问题是,他是赤身裸体的,还和同样赤身裸体的齐晟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能感觉到齐晟离他很近,近到唐秋可以听到他沉稳又规律的心跳,就像擂鼓一样重重在他耳边击打着。唐秋还能清晰地闻到属于齐晟的味道,清淡的沐浴露香味、隐隐的烟草味,还有一种唐秋说不出来的,冷淡却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唐秋发现自己正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齐晟身上,连某些让人羞于启齿的部位都紧紧贴在一起。奇怪的是,唐秋在羞涩的同时却仍然觉得不够,于是只能更紧地把自己贴向对方,就好像要把自己嵌进齐晟身体里似的。

齐晟的身体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响。唐秋觉得舒服极了,不由得轻轻地□了一声,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然后……在这种暖乎乎的氛围里,唐秋彻底地睡了过去。

齐晟也做了一个春梦,不过醒来以后他只是淡定地撑起身子,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把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简单地清理了一下。

但他随即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昨天醉倒之前他明明交代过下属,直接叫出租车把他送去订好的酒店……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会在自己家里?

嘴巴里有一种黏黏的触感,还有一种非常熟悉的甜味。舌尖上压着一个小小的东西,齐晟生理反射性地想要下咽,但一种危险的直觉让他立刻停止了这个动作。

他飞快地把视线转向平常唐秋睡觉的地方——擦,没有唐秋!

齐晟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地用舌尖把嘴里的东西抵了出来。

唐秋奄奄一息地躺在他的手心里,全身湿漉漉的,原本乒乓球一样大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了纽扣大小。平时总是亮闪闪的小圆眼睛这会儿也紧闭着,许久才极轻极快的颤动了一下。

齐晟把唐秋放到床上,抽出纸巾去擦他满身的口水,边喊:“唐秋、唐秋。”

唐秋毫无反应。齐晟擦着擦着,突然低下头,几乎是把嘴巴贴着已经变成了小不点的唐秋吼了一声:“唐秋,不许睡!不然我真把你吃了!”

唐秋被这震天的吼声震得滚了一滚,齐晟死死盯着他,眼神异常吓人。

三年前齐晟第一次在超市里拎起八宝糖这种东西,只是因为旁边响起的一句童音“妈妈我想吃小糖球”,他听得很舒服,突然就想吃了。之后每次看完唐秋演的电影、听完唐秋的演唱会、看到电视里唐秋的广告,他都会习惯性地含上一颗糖球。再之后就演变成了没事就喜欢舔着糖球玩儿,甚至——每次累了烦了喝醉了都得吃颗糖玩一会儿才能睡着。

最近他一直很克制,可果然还是出事了。他大爷的果然还是出事了!

他应该跟唐秋说得更清楚一点的。问题是,“因为偶像叫唐秋所以醉后喜欢玩糖球”……这么猥亵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对唐秋本人说得出来?!

“好吵……”

就在齐晟已经陷入彻底的自暴自弃状态,甚至打算把唐秋再塞回自己嘴里的时候,唐秋突然弱弱地哼了一声。

齐晟眼神一动,当即把唐秋轻轻地拢到了自己的鼻尖前:“醒过来唐秋!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动作是轻柔的,声量依然是用吼的。

唐秋紧巴巴地皱着张脸,过了会儿,才若有若无地、无意识地吐出了一个字:“……饿。”

饿?

齐晟的脑袋好像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不到一秒钟,他就跳了起来,两大步跨到桌边拆开了全部的八宝糖包装,迅速把所有的糖球堆到了唐秋身边,见唐秋没反应,又皱着眉把一颗荔枝糖小心贴到了他身上。

荔枝糖上的糖粉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之后放过去的柠檬糖、薄荷糖也是如此,但所有的糖球都被吸干以后,唐秋还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其他糖呢?”齐晟自言自语似的问了一句,没等唐秋的答案就大步迈进厨房噼里啪啦一阵乱翻,等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罐没开过封的白糖。

“唔。”跌进糖堆的时候,唐秋终于似痛苦又似满足地呜咽了一声。然后,白糖就像被蒸发了一样迅速减少,唐秋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吃掉了那么多糖粉,却一点变化也没有。

“我……快死了吗?”唐秋微微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不会。”齐晟冷静地打断了他,“不会有事。我现在出去给你买吃的,唐秋,等我五分钟。别睡,好吗?”

唐秋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以示回答。

齐晟站起身,然后用与他平静的脸完全不相符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了客厅,甚至还在门口重重地绊了一脚。电梯还停在遥远的顶楼,齐晟等了一秒,果断转向了消防楼梯,并以两步一层楼的速度往下飞奔。下到四楼的时候他不小心甩掉了一只拖鞋,下到底楼的时候,他的睡衣纽扣已经崩没了。

于是,当天小区值班的保安很惊奇地发现……每天都打扮得一丝不苟、风度翩翩的齐先生,状若疯癫地披散着睡衣光着一只脚奔出了小区,然后,又在两分钟后扛着一个麻布袋冲了进来。

敬业的小保安被吓得呆了一呆,不过还是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齐先生,要帮忙吗?”

“不用。”齐晟面色如常地回答,边说边把脚上剩着的那只碍事的拖鞋踢了出去,光着两只脚继续百米冲刺。

很快就只能看到他背影的小保安忐忑地停了下来。应、应该没事吧?他想,也许,有钱人都会有一两种怪癖呢=  =

齐晟奔回家之后二话没说,直接把麻布袋里的几十斤白糖哗地倒到了唐秋身上。唐秋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了糖堆里,床上一片狼藉,齐晟单脚跪在床沿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唐秋躺着的地方。

糖堆以肉眼可以见到的速度消失着,最后,凹下去的漩涡中间出现了一颗粉红色的胖糖球。

齐晟仍旧沉默地看着白糖消失的速度慢慢减缓。

“呃。”直到终于吃撑的唐秋打了个饱嗝,他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突然松垮下来。

唐秋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齐晟,立刻心虚地眨了几眨。

齐晟跪在床上,仔仔细细地把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沉默的脸上神情复杂,甚至比平常还要冷硬。

可是,唐秋又一次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是真的,他觉得齐晟又要哭了=  =

“对不起。”最后居然是唐秋先道歉。

齐晟摇了摇头,拧起眉头,决定向唐秋坦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每次喝醉都要……”

“不、不是这个。”唐秋懊恼地把自己埋进糖堆里,挣扎犹豫了许久,还是老老实实地向齐晟招供了:“对不起啊,我好像不小心……吸了一点你的阳气……”

作者有话要说:啊,上次喝完酒写的东西,等我醒来怎么看怎么不爽。后半段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所以先改一下^_^

要广播剧授权的姑娘,想做都可以拿去,谢谢喜欢呀。不过要《喜欢你》的姑娘可能要先等等,因为之前有位水仙焖蘑菇姑娘要过《喜欢你》的独家授权,只是最近貌似都没有她的消息。所以关于授权的事,我要先去问一问蘑菇姑娘再回复你。不好意思啦。

☆、第九章

9、糖球马赛克。

“……什么?”齐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当机的表情。

“就是,我好像吸了一点你的精气啊。”唐秋一副干了坏事的羞赧表情:“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再说,而是直接一蹦蹦到了半空中。接着,从糖球漂浮的位置,慢慢浮现出一张齐晟可谓是朝思暮想熟悉至极的脸。清俊的眉眼,弧度漂亮的鼻梁,润泽的嘴唇,接下来是修长的颈部线条,精瘦但不夸张的胸腹……和完全没有打马赛克的下半身。

唐秋舔了舔现在相当于是含在他嘴里的草莓糖球,有点紧张地朝齐晟笑了笑,然后摊开双臂做了个“你看,就是这样”的姿势。

齐晟呆呆地跪在床边——是真的呆了。

“等一下!”

在唐秋抬起脚,想要往齐晟那边‘飘’过去的时候,齐晟突然捂住脸,对他说了句“稍等”就转过身,大步往浴室走去。不过,尽管他一步比一步急一步比一步快,最后浴室的门边上……还是留下了一滴可疑的血迹。

断断续续地水声传来,唐秋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试探性地把他们放到了浴室的门上。

——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双手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门,而唐秋的手指,也没有任何的触感。

“咯嗒”一声,门忽然开了。齐晟的脸正好停留在唐秋的指尖前方,看上去,简直就像唐秋故意等着去摸齐晟的脸似的——唐秋唰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而齐晟刚恢复平静的湿漉漉的脸又是一怔。

“意外、意外。”唐秋不好意思地一笑,边往后飘了一步。

“嗯。”齐晟牢牢地把眼睛锁定在唐秋脸上,不该看的地方坚决不看:“怎么回事?能变成人了?”

唐秋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是人,好像有点像……像鬼……”

不得不说齐晟的接受能力是相当强大的,在这节骨眼上,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走到唐秋跟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唐秋的脸颊,然后眉头微舒地下了个结论:“能碰到。”

“咦?”唐秋也跟着碰了碰他的嘴角,果然,不仅能碰到硬硬的胡茬,还能感觉到那种略微粗砺的温暖的触感。不过,当他飘到床边去的时候,他还是如若无物地穿过了床板、穿过了书桌,甚至穿进了墙里。

“是因为吸了你阳气所以只能碰到你吗……”只露出一个头的唐秋在墙里思索。

“咳。”这两个很容易引起人遐想的字眼又让齐晟的身体硬了一硬:“你说的阳气是……?”

唐秋有点苦恼地回答他:“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昨天晚上,就、就是你把我吃了以后,我就晕过去了。”唐秋耳根红红的,还好半透明的状态看得不是很清楚,做春梦这个部分就那么被他自然地跳了过去,“等我就快化没了的时候,好像……你那里有什么东西进到了我的身体里,撞得我浑身疼,但是又很舒服,还又热,又涨。后来我热得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不但没化掉,还变成了现在这样。”

“…………”

听着唐秋毫无杂念地说着这些话,齐晟真心觉得自己有点,有点扛不住=  =

“等等。”齐晟摸着又开始有些发酸的鼻梁,尽可能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先不要急着下结论。或者会不会,是你刚刚一下吃了太多糖的关系?”

“不是啊……你看,”话音刚落,只听见“啪”的一声,原本离齐晟远远的唐秋瞬间就光溜溜地贴在了齐晟身上。齐晟僵着身子低下头,手无意识地一揽,就托上了唐秋的屁股。唐秋则无奈地仰着头说:“从我刚变成这样开始,你对我就像一块磁铁……我得花很大精力才能控制自己,一不注意,就会像现在这样,它都不问我就自己贴上来了。”

“是吗?”齐晟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注意不让这种事发生的。”唐秋把手撑在他的胸口,想要借力飘走。虽然很贪恋对方的体温和属于人体的触感,但这种姿势实在是太尴尬了。

“没关系。”齐晟淡定地松开了双手,“我不介意。”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他淡定外表下的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快要溃堤了——他X的这场面实在太刺激了!

唐秋没法穿衣服,于是,在这种让人持续血脉贲张的氛围下,齐晟特地请了一天假,“精”疲力竭地和唐秋讨论了半天,才最终把目前的情况分析清楚。

因为和齐晟的唾液,或者可能是体|液接触,唐秋暂时可以变成人的样子。但是只有人的模样,而没有人的实体。现在他唯一可以碰到的东西就是齐晟,齐晟也可以摸到唐秋,只是那种触感就像是一层轻薄的滑滑的纱,而且,没有人的体温。

唐秋又回忆起第一次被齐晟吃掉之后就突然觉得自己力大无穷的事来,或许那也和齐晟的“阳气”有关系。

谈话结束以后,唐秋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自己的长手长脚,又慢慢地变回了那颗圆乎乎的小糖球。

齐晟在旁边波澜不惊地问:“怎么?变成人会很累吗?”

“也不是。”唐秋不太适应地滚了滚胖身子,还是当人比较习惯哪,不过……“我没有暴露癖,你也会不自在吧?如果能穿衣服就好了。”

“我说过我不介意。不用勉强你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做。”齐晟顿了会儿,又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觉得尴尬,我可以和你一样。”

齐晟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于是,傍晚齐晟冲过凉之后,唐秋看着只围着浴巾走出浴室的高大男人……傻眼了。

齐晟倒是没事人似的,淡定地裸着坐到沙发上,处理起了当天积压的文件。

唐秋在沙发角落里偷偷瞄着对方健硕的背肌、坚实的肩臂,以及数得出八块腹肌的腹部,最后还是默默地团成球,滚回了卧室。怎么说呢……同为男人,他自卑了=  =

不过到临睡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变成了人的模样,感受着糖球里的气力一丝丝地扩散,徜徉在属于唐秋的躯干和四肢里。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如果喜欢,那就这样睡好了。”齐晟进来之后,就睡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半边床上,并没有看他一眼。

这个带着体贴和尊重意味的举动让唐秋十分受用,于是,他也放纵自己,顺其自然地让自己横着‘飘’在了床上。心情舒畅的他很快就睡着了,他觉得,他好像摸到一点变回唐秋的窍门了。

睡前的唐秋以为,灰姑娘变成公主是有时效的,等早上起来他应该就又是一颗小糖球了。

睡前的齐晟则因为当天自制力损耗过多,最后在疲倦中入睡,思维也不像平时那么谨慎。

于是,第二天清早,谁也没料到的尴尬一幕出现了。

光溜溜的唐秋正紧紧趴在光溜溜的齐晟身上,齐晟腰间的浴巾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掉了。而不幸的是,正常青年齐晟正经历着早晨起来很容易发生的那件事,而他一柱擎天的部位,很准确地嵌入了唐秋的身体……因为只是半透明的魂魄而没有实体的阻碍,这件事实在太好办了。

当唐秋和齐晟同时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

一个直接被吓成球,一个差点就在毫无辅助的情况下,直接喷、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写到想要的情节,不过真写到得爆字数了。所以,待会就直接新开一章吧^_^

☆、第十章

10、糖球大考验。

齐晟默默重复了十次“呼——”“吸——”的动作,同时十分自然地把浴巾重新披回到自己腰部。完了,还很无辜地对唐秋说了一句:“……最近火气比较大。”

“是吧,哈哈。”唐秋眼神飘忽地说:“没事,我也经常这样。哈……哈哈。”

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光看表情就知道这小处男明显被吓到了。偏偏这时候齐晟还裸着俯下|身,用手把唐秋拢到面前,眼对眼地认真审视了好一会儿。这种距离和眼神,弄得唐秋全身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好像……刚才看你,变得有点透明了?”齐晟挺正经地说。

唐秋想了想,确实,昨天齐晟摸他的时候还没能怎么着,今天早上用点力,就能插|进去了……=  =

“大概,变成人形是会消耗阳气的。”唐秋眯着眼睛想了想,又很是学术地分析了一番,“刚才醒来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力气,手脚也不太听话。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才会消失呢?”

齐晟摇了摇头,没回答,只是眼神怪怪地看了唐秋一眼。过会儿扯开浴巾起身去套裤子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一直把唐秋看得毛毛的,才终于表情正直但眼神很有内容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再吸点?”

“……”脑袋空转了好几圈最终反应过来的唐秋瞬间全身红彤彤:“再说、再说吧。”等齐晟点头背过身去的时候他又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哝:“频率太高的话可能会精尽人亡啊。”

齐晟正拉着关键部位拉链的身影明显一僵。过了几秒,唐秋居然听到他硬邦邦地回答:“……这点程度,还好。”

或许是真的被早上太过刺激的场面吓到,接下来的几天,唐秋都没有在齐晟面前变成人形,哪怕齐晟一直大方地让他参观自己的裸体。不过,只要齐晟回来的动作轻些,都能看到光着屁股的唐秋飘在电脑前,表情认真地看着X酷的娱乐新闻播报,或是《科学探索》之类的节目——这种时候唐秋的警觉性并不高。

齐晟能从中感觉到唐秋这几天的变化。唐秋越来越关注自己身体的消息,有好几次,齐晟都看到唐秋在对着市西那家私立医院的交通地图发呆,但不时狡黠眨动的眼睛证明他不是真的一无所想。

不过,唐秋不开口,齐晟就不会问。他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心里充满着某种粉红色的泡泡……虽然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有天齐晟回家的时候唐秋又盘着腿飘在电脑前,在自己的官网里看着什么。齐晟在门口敲门示意,唐秋立马反应敏捷地唰一声就消失了。

齐晟忽略他有些尴尬的糖脸,走过去表情自然地问:“在看什么?”

唐秋跳到宽大的皮椅上,仰着脑袋对齐晟说:“官网论坛里做的有奖问答——就是,关于我的一些题目。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刚去做了几道,发现有些答案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说完,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吗?”齐晟顺势坐到皮椅上,动作熟练地把唐秋托到了自己胸前,“那我和你一起看看。”

一向容易害羞的唐秋这次居然没有拒绝,而是别别扭扭地和齐晟一块看了起来。不过电脑上的文字和图片对于糖球来说太过巨大,远没有人形时看着舒适。以前不能变人的时候唐秋还可以忍耐,现在只不过看了一会儿,他就开始觉得难受了。

“这样看对眼睛不好。变成人好了,我不会看你。”齐晟很快发现他的不适,神态淡然地用一副“大家都是男人”的口吻对他说。

这么一说,连唐秋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反正都是男人嘛!就算身材差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光就光呗!

于是,在回答“好吧”之后,赤|裸的唐秋又一次贴到了齐晟身上。唐秋无奈地发现,这次齐晟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了,大到即使他用力撑着齐晟的肩膀,跪着的双腿还是死死贴在齐晟大腿上……挪不开。

正在唐秋手忙脚乱的时候,齐晟的手轻轻拦在了他的腰上。唐秋抬头,只见他又递过来一个“都是男人”的表情。

“你现在变得很淡了,呆在我身边看看吧,说不定会好一点?”

“…………好吧。”

于是,最后一米八六的男粉丝心神汤漾地抱着一米七六的男偶像——或者说,盘着腿的唐秋不受控制地粘在齐晟身上,做起了《唐秋私密一百问》的有奖问答。

开始的几个问题都很常规。第一个问题是:“唐秋演过的电影角色里,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是?”

答案有《风月江湖》里少年有成的武林盟主,《破教》里残废的魔教教主,《独行侠》里性格孤僻的警察,还有《儒商》里巧舌如簧的商家少爷。这几个都是唐秋在各大采访里提及比较多的,出题人显然也是骨灰级粉丝——或者就是唐秋的经纪人也说不定。毕竟,在唐秋不可避免地慢慢淡出大众视线的时候,这也是唤起爱的一种方式啊。

唐秋只是感慨了几秒,就打起了精神,回头对齐晟笑着:“这些电影都好早,我也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是魔教教主。”齐晟倒是没有犹豫就给了答案。

“——嗯?你知道呀?”

“因为《破教》才是你从开戏到杀青完成最快的一部片子,而且你的NG次数最少。”

“哈哈,是啊。”唐秋回忆着,笑得十分开心,“因为这部戏里我从开场就残废了,不能走路,所以只要一直坐在轮椅上,也不用摆pose耍帅,拍背影的时候还可以打盹……不过这些说出来会挨骂,所以我在采访里都只能说喜欢《独行侠》。”

后面的几题都有标准答案,齐晟几乎不用眨眼就刷过去了。到第十题,问的是:“唐秋最喜欢的一首自己的歌是?”

最长也最引人瞩目的那个选项是《那年我一个人走》,这首歌曾被誉为唐秋唱得最动情、最有感觉的一首情歌,因为唐秋曾在演唱会上一度唱到流泪哽咽,甚至唱不下去。不过,齐晟却很笃定地选择了另一首《嘀嗒嘀》。

唐秋再次惊讶:“……?”

齐晟淡定地说:“这首歌是你录得最快的,在棚里唱一次就过了。”

“嗯……好吧,因为这首歌词最少,从头到尾都只要嘀嘀嘀嗒嘀嗒嘀就好了。”唐秋边唱边嘿嘿笑了笑,“你有看过我那条播了快半个月的丢脸新闻吗?就是唱《那年我一个人走》唱哭了的。”

齐晟点了点头,其实当时他在演唱会现场,看到唐秋哽咽,内心酸楚,差点就忍不住要冲上去把唐秋狠狠抱住。

“其实当时我是忘词了,哈哈,唱不下去所以只好偷偷揍了自己一拳才哭出来。”

“…………”齐晟顿了顿,还是:“…………”

问到不喜欢的部分,第一道题目就是:“唐秋最不喜欢的工作是?”

答案分别是:演电影、发唱片、开演唱会、广告代言和话剧表演。这一次齐晟倒是犹豫了一下,才选中了“开演唱会”这个答案。

“为什么选这个?”唐秋好奇地问。

“因为你从三年前就不愿意再开演唱会了。”齐晟的声音里有一丝遗憾。

听到这个答案,唐秋也有那么一点失落:“因为我唱歌其实一直都唱得不好,现场就更糟了。我不喜欢大家只是因为‘看我的面子’才来迁就我。”

齐晟皱起眉头反驳他:“不,你唱得很好。”

“可是……我前几年也开过挺多场演唱会,来的人都不多啊。有的场地就一两百人大小,也没有坐满。只是公司为了安慰我,总是骗我票卖完了——明明每次那些一共才二三十个座位的VIP位置,都有一半是空着的。所以,其实每次开演唱会我都很受打击,也不敢去看到底有多少人在。”

“……………………”

齐晟默默地下拉鼠标条,转到了下一个问题。

——每次就算是找黄牛拉关系也要高价买十几张VIP票以表达对偶像的支持,自己却闷骚地远远坐在后面看着他表演这种事,还是永远都不要说出来好了。

问题到最后就越来越劲爆了,最后一题问的是:“你觉得唐秋自己最难忘的一场吻戏是?”

答案里有很大尺度的床戏加吻戏的场景,也有很清纯的初恋轻吻,还有生死之间和敌对女主角的动情,呃,狗血吻戏。不过,最后齐晟选的居然是最不起眼的,《独行侠》结尾那场唐秋和女警官的吻戏。

好吧,虽然这个吻是和公主抱同时进行,虽然这个吻长达一分钟之久,虽然扮演孤僻男主的唐秋脸上那种冷淡又微微情动的表情十分性感,但是——当时那个演对手戏的女警官是真正从特警队里选出来的纯实力派,而不是大家期待的唯美型,所以,对粉丝们而言那个场景当然就没有其他吸引人了。

这次不需要唐秋问,齐晟已经自己给出了回答。

“你一共在电影里演过十场吻戏,其他九场你都在采访里提到过至少一次,只有这场,你一次也没有说过。”

唐秋的脸微微红了那么一下,“因为很丢脸啊……当时那个女孩是特警部队出来的,肌肉练得比我还厉害。所以……抱到后来我的手脚都在发抖,差点就没力气亲上去了……别笑,公主抱真的很难啊。”

“像这样吗?”齐晟收起嘴角那丝没来得及藏起的笑意,突然用手托起唐秋的肩膀和膝盖,然后迅速地低下头,把嘴唇抵在了呆愣的唐秋嘴上。唐秋还没有反应过来,齐晟的舌头就已经伸了进去,像之前每次一样,灵巧地缠在了他嘴里那颗小糖球上,轻轻地、缓慢地舔|弄了好几圈,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齐晟退开嘴巴的时候,唐秋仍然瞪大着眼睛,看着齐晟正直地说:“补充一下精气。”然后他又正直地摸了摸唐秋的身体:“好像有点效果——刚才都快摸不到了。”

“……是吗?”唐秋震惊得连变身都忘记了。

“再试试。”齐晟说着,又自然地低下头来舔了舔。然后,“嘭”地一声……唐秋消失了。

同时齐晟的手已经点上了“提交”按钮,没过几秒,评分结果就显示了出来。

“咦?怎么只有五十分?!”已经变成糖球的唐秋诧异地跳到了书桌上,语气里除了惊讶,居然还有一点失落。

齐晟倒是不怎么讶异,因为他选择的答案本来就有很多与官方不符。不过——他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分数下方列出来的一、二、三等奖奖品。一等奖的奖励是“病房探视权”,官方还加上了一句很煽动的解释“——现在最宝贵的、唯一的与病中的唐秋见面的机会”。

唐秋在想什么,齐声似乎已经明白了大半。但看着唐秋犹豫挣扎的脸,他还是什么也没有问。

到了晚上临睡前,唐秋果然还是支支吾吾地来找他了。

“……你最近有空吗?”

尽管知道唐秋要问的是什么,齐晟还是很配合地柔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那个我。”唐秋有点困难地思考着措辞:“你知道的,老是这样睡下去也不是办法。本来不想麻烦你,可是,医院离这里很远,而且中间隔着的都是闹市,我一个人可能去不了。”

“不麻烦。”齐晟对他的客气很不满意,因此反驳得十分直接。想了想,又提醒他:“不过,你的病房好像很难接近。你们公司在病房外面安排了很多保安轮岗,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是所有媒体对唐秋病房的描述,因为,到现在也没有媒体拍到唐秋手术之后的照片。事实上,唐秋出事没几天,齐晟就已经疏通各种关系进去过那家私立医院,但最终还是在病房外被唐秋那个强势的经纪人大叔赶了出来。

“我知道的。”唐秋急忙说:“你只要和大叔说是我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就好了。如果他不相信,你可以告诉他我神仙道的账号和密码。”

“……”齐晟有点怀疑。

唐秋的脸红了红,又说:“他会信的,这个我从不告诉别人。万一他不信,你还可以告诉他,我家的备用钥匙就挂在他书橱第二层的角落里,那本《夫妻情趣小建议》后面……这个连他都不知道。”

这其实是很隐私的事情了,不过唐秋说得很自然,好像如果齐晟不相信,他还可以说出更多似的。

“说是朋友的话,你的家人不会怀疑吗?”齐晟最后只剩下这一个疑问。

“不会的。”唐秋的眼神微微一黯,顿了会儿,又很快地说:“其实……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不过,自从出道以后我就很少回去了,大叔也没有去过。有些记者太厉害,院长和我……都不想小朋友们被打扰。”

齐晟沉默地顿了几秒,不过,再开口的时候并非道歉或者安慰,而只是简单地告诉唐秋:“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

唐秋有些感激他的心意相通——同情、安慰或者深问,从来都是他不需要的东西。

隔了一会,齐晟又表情认真地向他保证:“我不会对别人泄露你的秘密,也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

“我相信你。”唐秋很自然地回答。

那天晚上入睡之前齐晟的心情很复杂,有点满足,不过随即又有点儿不爽——还不到一个月。原来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完全得到唐秋的信任,让他把很多秘密和盘托出……这样的唐秋还是太好骗了,得多教育教育才行啊!

好骗的唐秋这时候却偷偷睁开眼睛,微微翘起嘴角,在心里和齐晟正式打了个招呼:“你好啊,表妹。”

作者有话要说:工作又忙又乱还没好结果=  =,写文纯属消遣发泄。羞射,所以想快也快不起来……姑娘们可以等完结之后再来看^_^

不过,很自豪地说……虽然我一直很慢,但是每次到快完结的时候都会突然快一下的!XD。

对了,刚注意到有扔雷扔炮的系统……汗,然后发现有很多姑娘扔鸟地雷给我。

谢谢鲨鲨、静水边、gdxnzps19771002、lillian20110829、mingzhu704、WX会长、疯算公子、foxeleven1990姑娘们扔的雷,不好意思才看到,俺、俺会那啥,快点儿的,汗。

静水边姑娘,请继续写萌段子啊!求粗长!

呆会儿忙完了再回来回帖^_^

☆、十一章

11、糖球见唐秋。

齐晟又一次用行动证实了自己的雷厉风行。第二天早上,他就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地站到了唐秋面前。不过,唐秋看着他身边尺寸可观的大行李箱、手上一左一右提着的公文包和电脑包,以及脸上一副准备长期抗战的王霸之气,稍微有那么一点被吓到。

只不过是去探个病而已……有必要这么大阵仗么?

“我跟公司请了半个月假。”把唐秋放进车里的时候,齐晟顺口说了一句。

唐秋有些忐忑:“你刚升职不久,请这么久假……”

齐晟气定神闲地回答:“没关系,我这几年的公休都留着没用。”何况,从唐秋住进他家的第二天开始他就已经在打点准备了。

先前齐晟已经来过一次,因此这次轻车熟路地打点好关系之后,进入医院的一路都畅通无阻。最后,齐晟又和唐秋那个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的铁面经纪人对上了。

好在第一次来的时候齐晟做了些遮掩,带着棒球帽穿着运动装,以至于这回西装革履地站在经纪人大叔面前,对方居然没有认出他来。

齐晟也没有废话,上去就把来意说了一通,同时对着经纪人怀疑的目光不急不缓、不慌不忙地亮出了唐秋交待的一系列账号密码和钥匙位置。经纪人大叔和老婆打电话确认之后,却还是半信半疑。

“你说你在孤儿院和他很好?”

齐晟面不改色地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有他每一张专辑、每一张影碟、每一本写真集、每一幅广告海报。上面都有他的签名,都是他送给我的。”

“他出事这么久,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齐晟顿了顿,那一瞬间的表情,看上去微妙而又辛酸。“我发誓不会打扰他的生活。但是现在……他需要我。”

直到这句话说出来,经纪人大叔才眼眶一红,终于信了。

而躲在齐晟口袋里的唐秋早已经膜拜得五体投地……太感动了,实在太感动了。这影帝级的狗血而又游刃有余的发挥,连、连他自己都要相信了=  =

“跟我来。”丢下这句话之后,经纪人大叔就酷酷地推开了门,领着齐晟往里走。

私立医院单人套间的条件很不错,进门之后有个小客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再过一道门,才是唐秋住的病房。不大的房间在阳光下白而透亮,病床边摆着各种监护仪器,靠窗的位置还放着一张长长的沙发。

齐晟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唐秋。苍白瘦削的脸被氧气面罩盖着,薄薄的被子遮掩住了他的身体,被角凌乱露出连向各种仪器的管子和细电线。大概是因为手术剃过头发,现在脑袋上只能见到青青的、硬直的发茬。除了那张轮廓隐约相似的脸,谁还能相信这是那个永远笑得阳光灿烂的唐秋?

“明明手术成功了,血肿也清除了,为什么就是不醒呢?”经纪人皱着眉头,絮絮叨叨地和齐晟说着。

齐晟沉默不语,只是插在裤袋里的手,一遍一遍轻轻抚摸着唐秋的身体,直到感觉到手尖触碰到的颤抖慢慢平复。

虽然是单人病房,但白天还是挺热闹的,不时有护士进来为唐秋换药、测血压、记录数据和清洁身体之类。经纪人大叔已经看惯了因此不以为意,齐晟却一路抄着双手认认真真地在旁边学习,在得到护士的允许之后,还会小心地亲自上阵。何大经纪人在半天之内眼睁睁地看着齐晟以完全的主人姿态入住了病房——不仅床边的长沙发被他迅速占据,连小客厅里的茶几都被他扛了进来,然后井井有条地摆上了待处理的文件、电脑、便携式扫描仪之类。

何经纪看着看着,终于……服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何经纪出去接了几个电话,回来之后突然问了齐晟一句:“你平时追星吗?”

“从不。”齐晟淡定地回答。以他现在的身份,唐秋当然不算他追的星了。

“那就好。”何大经纪咬着苹果说,“待会儿可能会有几个人来看看唐秋,都是他以前的朋友。你不用太惊讶,在旁边忙自己的就行。”

“嗯。”齐晟心不在焉地应着,放在口袋中的左手仍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颗糖球。唐秋今天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过不久果然有人敲门。来人一身休闲装,标准的明星打扮——鸭舌帽、大墨镜、黑色口罩,几乎看不到人脸。不过对方显然跟何经纪很熟,还没有说话,何经纪就笑着把他迎了进来,还仔细和他说了说唐秋最近的情况。

男人只是点了点头,进来的一路没有开口。在病房里看到齐晟时,倒是略微愣了一愣。

何经纪低声和他说了什么,两个男人默契地点头以示招呼,接着一个自然地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一个继续平静地看文件。

不过来人摘下帽子和口罩之后,即便只是余光瞄到,齐晟还是很快认出了他。

大名鼎鼎的影帝容晋。不过齐晟认识他并不是因为他名气大,而是因为他和唐秋合演了太多电影。《独行侠》里和唐秋亦敌亦友的反派大头头,《破教》里和唐秋惺惺相惜但最后还是把他一掌打下山崖的武林盟主……连最苛刻的电影评论家杂志都把他们称作“最佳拍档”。

除此之外,齐晟对容晋倒不是很熟悉,对他的到来也没有给予太多表情。但唐秋显然和他关系不错,因为自从容晋坐下来,唐秋就开始在他的口袋里不安分地扭啊扭,虽然动作不大,但看得出来他很是兴奋。

兴奋得好像,他之前的忐忑不安,仅仅因为对方的到来就全都消失了。

齐晟的眼神有些黯沉,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不爽,起身走进浴室,把唐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终于能透气的唐秋眼睛亮亮的,齐晟语调平平地问他:“很高兴?”

唐秋在他手心蹦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的毛躁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又忍不住笑了,“很久没看到老朋友,而且还是他!”

齐晟皱起眉头:“他?……他怎么了?”

唐秋乐呵呵的解释:“每次看到容晋我都会有好运气。”

“嗯?”齐晟表示疑问地哼了一声。一般而言,和任何人谈话他都会礼貌性地点到即止,这样的打破沙锅问到底已经越过了他的原则,令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头。不过,唐秋倒是毫不介意,反而自发自觉地说了很多。

“哈哈,我们是麻友啊。你不知道,容晋就是个臭牌篓子,牌技最差,还牌瘾最大。每周我们都得被他拉过去搓麻将,不满足他就不放人。不过,每次见到他我都会赢到手软……所以一看见他不知不觉心情就好了。”

“…………这样啊。”

对着唐秋那张笑意盈盈的糖脸,齐晟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容大影帝在唐秋的病床前足足坐了一个小时。期间没有动一下|身,也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闲散地翻看着近期的娱乐报纸。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打来,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收线起身,顺便还掖了一下唐秋松开的被角。

然后,他沉声说了进来之后唯一的一句话……

“唐秋,快点起来吧。三缺一。”

“…………”

默默目送他离开的齐晟低下头,正好看到同样无语的唐秋。然后,在看着唐秋了然地笑着嘟哝“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的时候,齐晟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有必要去学习一下麻将这种国粹运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唉,又没写完呀。上班摸鱼断断续续。本来下章齐晟会小猥琐一下的,看来要到下下章了。

不会弃坑啦,就是最近忙死了XD。姑娘们表抛弃我T T

对了,这篇文最初的灵感之一就是围脖上流传的那条新闻,好像是某个成植物人好多年的中年妇女被她的麻友每天在病床前深情呼唤“XX啊,快醒啊,三缺一啊!”……然后,她就神奇地醒了。

所以,麻将真是项伟大的运动,哈哈。我的最爱。

谢谢鲨鲨、yinan姑娘的地雷,还有daedalus姑娘丢的《喜欢你》。今晚继续写。

☆、十二章

12、糖球要乱来。

到这种探视时间齐晟才知道唐秋的人缘是真不错,除了容影帝独占了一个小时之外,之后陆续又有人来探访。不全是电视里常见的面孔,也有一些导演、编剧之类,或许是忙,大多闲聊几分钟就走了。期间齐晟一直目不斜视地把自己当真空透明,不过最后一个人进来的时候,齐晟倒是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

乔以安应该算得上完全的偶像明星了,在少男少女年龄段里红得发紫,有他出演的电影不管多狗血似乎都能大卖。虽然他的演技一直被评为不忍直视……不过扛不住人家脸长得好啊。

齐晟认得乔以安,因为乔以安许久以前在一部电影里曾经演过唐秋患自闭症的弟弟。这应该是乔以安风评最好的一部电影了,因为长达两小时的电影里乔以安只需要做两个表情:一是面无表情,二是躲在不时抱抱抚慰他的唐秋的怀里,闭目微笑。当时就是这个表情,迷煞了一众观众。兄弟俩拥抱在一起的海报堪称唯美,作为周边卖到脱销,网络下载量也极大。

齐晟也理所当然地下载收藏了,不过那时正巧有空,他就顺手把乔以安PS成了一头白松狮。

乔以安进来以后就扑到唐秋床边,把脸埋在唐秋手边的被子里。

然后,没过几分钟,齐晟就听到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虽然不常关注娱乐新闻的他也听说乔以安是明星里最爱哭的一个,但是直接面对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头疼啊。不过,既然口袋里的唐秋视而不见,齐晟也就当做没看到了。

“唐秋、唐秋。”乔以安眼眶红红的,边哭还边叫着唐秋的名字。大概是声音太大,连唐秋的经纪人都进来看了一眼。

“呜呜,我神仙道的装备被人爆了……”

经纪人大叔脚步一顿,随即就对着面无表情的齐晟耸了耸肩,习以为常地转身走了。

乔以安还在哭:“唐秋,快点醒嘛……起来搞死那帮孙子……现在他们可嚣张了……奶奶的……”

“……”

齐晟低下头,看见扒在他口袋边缘的唐秋递过来一个“忍忍吧”的眼神,于是点了点头,默默打开了手上的文件。

乔以安一直断断续续地哭到鼻涕横流,先后控诉了容晋逼他打通宵麻将害他满脸长痘、新电影里和他演对手戏的男星讽刺他演技差等等等等,才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

好在探视时间已经结束,每周也只有一次。齐晟轻轻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有护士要进来为唐秋做清洁护理,齐晟礼貌地为她开了门,正准备回避的时候,却因为跟在小护士身后的高大男人而隐约皱了皱眉。

石磊这个名字最近出镜率特别的高,因为他正是那天把唐秋一刀砍下威压的肌肉男。虽然事故的责任最后认定为唐秋所绑的威压偷工减料太劣质,不过粉丝们还是对石磊颇有怨言。想想也是,两个人吊的都是同一批生产的威压,石磊这个大个儿还吊得好好的,要不是他力气太蛮横,砍的那刀太实诚,唐秋能掉下去么?

所以,就连今天一直不动声色地齐晟也毫不客气地挡到了石磊面前:“对不起,会客时间已经到了。”

石磊局促地一笑:“我知道。”

说是这么说,可他倒是一点转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的名气不比唐秋差多少,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物言听计从,这会儿没有对齐晟发脾气已经是看在唐秋的面子上了。

小护士大约也把齐晟当成了唐秋新来的助理,脸红红地在后面和他解释:“不好意思啊,石先生是来帮唐先生做身体清洁的。现在天气太热,如果不做好个人护理很容易有感染的风险……”

齐晟的眉头因为“身体清洁”这四个字而皱得更深:“这种事,可以让非专业的人来吗?”

“可以的。其实只要擦干净全身就可以了,一般我们都是让护工阿姨来做的。不过……唐先生身份有些特殊,有一些事我们做起来不大方便。”小护士说着说着脸更红了:“石先生是自己要求来帮忙的,唐先生的经纪人也答应了。”

齐晟只是稍一犹豫,石磊就已经绕过他,从病床下拿出干净的毛巾和水盆走近浴室,一副十分熟练的样子。

小护士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开了。齐晟听着浴室里汩汩的水声,感觉到唐秋在口袋里轻轻拽了拽他。齐晟低下头,看到唐秋眼神闪烁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那个,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所以……”

这时候石磊正好端着温水走出来,齐晟只好迅速用手把唐秋盖住,唐秋剩下的半截话也没机会说了。不过,等石磊解开唐秋的病号服,露出那一片苍白瘦弱的胸膛的时候,齐晟几乎是立刻无师自通地上去按住石磊的手,替唐秋把那半句话说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用您擦了。”

石磊毫不在意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得出来,他对唐秋发生的意外很是愧疚和自责,看向齐晟的眼睛也分外真诚。不过,再真诚齐晟也是不可能把手放开的。

“这种事情我来就可以了。我想您平时的工作应该很忙,不可能每天都过来吧?有个固定的人手会比较好。我是何经纪特意找来照顾唐秋的,这是我的工作,请不要为难我。”

齐晟面不改色地扭曲着自己的身份,看到石磊的表情有所松动,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有做错的地方,您指出来就可以了。”

石磊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对方的言辞、眼神和气势,都实在是无懈可击。

试过水温之后,齐晟就开始仔细擦拭起唐秋的身体,连最私密的地方都没有放过,甚至更为细致认真。只是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看似不经意地调整自己的姿势,自然地挡住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视线。

触碰着唐秋的时候,他的动作温柔,眼神澄澈,与很有男人味的面孔和浑身刚硬的气质糅杂在一起,有一种很奇妙的平衡。

在他口袋里的唐秋自然看不到,在给他擦洗身体的时候,齐晟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怎样一种认真、倾慕,简直像是顶礼膜拜的情绪。

送走若有所思的石磊之后,这一天才算是正式结束。齐晟没有意外地通过了经纪人大叔的考验,不过通不通过其实都无所谓,因为齐晟早已经牢牢盘踞在沙发之上了。

虽然有齐晟在,何经纪还是不大放心,仍旧像之前一样睡在外面的小客厅里。直到连续两天都相安无事,见齐晟把唐秋照顾得妥妥的,何经纪这才敢偷了个空晚上回家,安抚最近一直抱怨他不见人影的老婆去了。

宽大的病房里只剩下齐晟和唐秋两个人,唐秋也终于得以从齐晟的口袋里解放,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地舒展了一番筋骨。

照顾病人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连续几天下来,齐晟的脸上已经有了硬硬的黑胡茬,连眼角的黑眼圈也明显不少。唐秋仰着头看了会儿他的脸,心里悄悄涌动着一股浓浓的、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句到嘴边的“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好。”齐晟听话地倒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小憩。没隔多久,病房里就响起了平静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唐秋小心翼翼地蹦到病床上,不时探头看着齐晟沉睡的脸,生怕自己把他吵醒。然后,他把视线转到那张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脸上,咬着嘴唇看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靠近去,轻轻地摩挲着那张略微有些干裂的嘴唇,接着顶开了“唐秋”的牙关。

“在干什么?”身后突然响起的低沉问话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回过头,只见齐晟从沙发上慢慢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呀呀呀,还是没写完。

继续写,姑娘们等我写好再来回复哈。从我突飞猛进的速度就可以看出来要收尾了吧XD。

☆、十三章

13、糖球被叉叉。

齐晟当然不会认为唐秋大费周折来到医院只是为了看看自己的身体。所以,虽然他的确很累,但还是在假装睡着之后默默关注着唐秋的一举一动。原本他已经想好,只要看着就好了,无论唐秋想做什么他都不会也没有立场去干涉。然而,在唐秋从他视线里消失的时候,身体还是先于意识直接做出了反应。

唐秋转过身,眼神飘啊飘地看着齐晟,一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表情:“没什么,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变回去……”

齐晟起身来走到他跟前,略微俯下|身看着他,眼神在月光里显得温柔而又平静。但唐秋却开始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想……也许让我把自己吃掉就可以了,就像你上次把我吃掉一样。”

齐晟仍然看着他,“如果回不去呢?”

“不会的。”唐秋打得十分确定,似乎已经在心里把这个计划预习了无数遍:“你还记得吗?自从上次你把我吃掉以后,我一直觉得你有什么东西留在了我的身上,让我特别想……想抱你,甚至想进到你的身体里。和你贴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有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简直像中毒一样。”唐秋脸不红心不跳地、特别正经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齐晟因为他的话渐渐石化的脸。说完之后,又转头看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一眼,“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长期作为演员的经历,让唐秋说的每个字,都有一种特别的蛊惑感。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要齐晟面无表情心平气和地听完这些话……实在是太煎熬了。

见齐晟迟迟不出声,唐秋以为对方不相信自己,于是又忙不迭地说:“其实,最近我才想起来……以前可能也发生过这种事。”

“嗯?”慢慢平复下来的齐晟终于进入了状态。

“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孤儿院很穷,有一次一个有钱的大叔送来了几筐苹果,但是院长说每天每个人只能发一个。发下来的那个很快就吃完了,所以吃完以后,我总是偷偷跑到院长房间的窗户底下去数苹果,连做梦也梦见它。后来有几天……就像一直在做梦一样,有时候我是我自己,有时候却又躺在一个筐子里,旁边堆着好多苹果。一直到把那筐苹果吃完,这种感觉才消失。”唐秋边说边不好意思地笑着:“我还以为是自己太馋出现的幻觉呢,现在想起来,应该不是吧。”

齐晟沉默地听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难道,唐秋有什么特殊的体质?才导致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齐晟皱眉思索的时候,唐秋一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眼睛眨啊眨的,简直像是等待主人允许的小狗。齐晟多看一会儿就心软了。

“我会在旁边看着你。”

“好。”

“有什么不对劲就叫我。”

“好。”

“……别逞强。”

“……好。”

已经习惯了的两个人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对话有什么不对,就连唐秋也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做的事需要经过齐晟的允许。依赖与被依赖这种习惯渗入得无声无息,以至于当唐秋撬不开自己的牙关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求助性地看向了旁边的齐晟。

“………………”

齐晟轻轻捏着唐秋的下巴,把那颗小糖球轻柔地送了进去。手一松开,牙齿就自然地闭合了起来。齐晟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看着唐秋即使在病中仍然漂亮但缺乏生气的脸。或者说,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那两片苍白的嘴唇上。

虽然那张闷骚的脸上仍然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显然是有些焦虑的。因为没过两分钟,他就坐了下来,贴在唐秋唇边低声发问:“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好重的消毒水味。”唐秋笑嘻嘻地嫌弃自己,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一整个晚上齐晟都在床边断断续续地和唐秋说着话。中间他察觉到唐秋有些困意,才停了下来,起身到外面去抽了一根烟。自从唐秋住进他家之后,他就把烟给戒了,因此,烟草的味道居然令他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没抽几根他又把烟掐灭了,走回去把迷迷糊糊地唐秋低声叫醒。

幸好唐秋的脾气不错,一点也没有起床气,被齐晟反反复复弄醒很多次也没恼火。齐晟当然知道自己有些自私,但他还是没法放任唐秋睡着——他不敢。

这一晚算得上齐晟有生以来过得最漫长的一晚了。

希望唐秋有回答,或许又有点希望他没有回答;希望面前的身体有变化,或许又害怕他发生什么变化。这样复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天光大亮,门外传来早班护士的敲门声时才结束。

齐晟站起身来,再次捏开唐秋的下巴,护住他的脑袋往侧面轻轻一压。一颗小糖球骨碌碌地从唐秋嘴里滚了出来。

齐晟冷峻的眼里,这才重新浮现出些许温柔的神色。

护士小姐照常为唐秋做了口腔清洁、测量体温之类的工作,然后就离开了。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唐秋都闷闷地躲在齐晟口袋里不愿出声。最后还是齐晟强行把他拎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还好,除了没什么精神之外,圆滚滚的糖球看上去并没有哪里不好,连腰围也没有怎么缩小。

“为什么和上次不一样?”唐秋皱着眉,无精打采地说。

齐晟想了想,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沮丧的脸以示安慰:“上次你不是说吸了我的精气?也许让你融化是需要条件的,比如说,吸走对方的一些力量,或者是生命力?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很有可能没办法让你完成这个过程。再等一等吧,等你身体好一点。或许医生也会有其他办法……不要着急。”

唐秋沉默了一会儿,仍旧有些在意:“也可能是我呆的时间还不够……如果能一直坚持到全部融化就好了……”

“这样太鲁莽了。”或许是因为一夜没有合眼,又或许是因为之前吸了太多根烟,齐晟的语气难得地有些焦躁和严厉:“万一你的假设是错误的,你一消失,就真的没有唐秋这个人了。”

唐秋没有再反驳他,而是表示退让地无奈一笑,适时终止了这个话题。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表明他心里想的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只是他对齐晟的妥协而已。

因为齐晟看上去有点生气,所以说完话唐秋就很识时务地躲进了他的口袋里,而且打算整个白天都不要出来招惹他。但是没过多久,他又被齐晟给拎了出来。

…………难道还要继续挨骂吗?唐秋有点苦恼地想。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因为齐晟并没有说话,而是把他挪到了自己眼前。然后,略带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眨眼的时候,温暖而湿润的舌头轻轻扫过了他的嘴巴、鼻子和眼睛,最后还舔了舔他的睫毛。

“唔……”唐秋又惊又臊,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过程里他真是舒服极了。

齐晟又亲了亲他,然后对着他讶异的脸,无比正直地给他递了一个“没别的意思,就给你补补”的眼神。

……于是唐秋没话说了。

接下来的一天,齐晟除了比平常更为沉默,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在处理文件的间隙里,他都会十分顺手地把口袋里那颗小糖球拿出来舔一舔。甚至中途被一个进来换药的小护士偶然撞见,他也一点没慌张,干脆很自然地把唐秋含进了嘴里。

晚上何经纪仍旧溜回了家,于是,齐晟开始安心验收成果了:“可以变成人形吗?”

被舔了一天的唐秋恼怒地拿屁股对着他,嘴里说着“可以吧”,但怎么也不愿意变成人光溜溜地和齐晟相对。

“我是在想……也许你本身的‘精气’越多,需要借助那个身体的力量就越少,成功就希望就越大。”齐晟半躺在沙发上,很学术地对他说。

“是吗?”唐秋有点受到鼓动,回过头来看了他一会儿,开始挣扎:“那要不……你今晚再吃我一晚上算了?”

“不行。”齐晟反对,“不会每次都像上次一样好运气,我担心自己把你吞下去。”

“那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变成人,呆在我旁边。”齐晟顿了顿,然后迅速地说:“只要我能碰到糖就可以了。”

“…………哦。”

一整天都有些恍惚的唐秋并没有深入思考到好像只有舌吻才能碰到他口里那颗糖这件事,而且,由于好多天都没补充“阳气”,身体虚弱,他刚一变成人就“啪”地贴到了齐晟身上。

身体的满足感立刻俘获了他,齐晟也自然地把手揽在了他的腰上,轻声对他说:“睡吧,会好起来的。”

大概是这几天思虑过重,很快,唐秋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而直到确认他真的睡着,齐晟才把他转向自己,额对额,脸贴脸,嘴唇相贴,轻轻地吻住了他。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唐秋和齐晟期望的方向发展,反而毫无预兆地恶化了。

自从那晚之后,病床上的唐秋突然慢慢虚弱起来。尽管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同,但监护仪器的各项指标都在变差,血压下降,氧合下降,心跳变快,呼吸变快……无论是抽血的结果还是拍片的结果都在显示,唐秋身体内部的器官在慢慢衰竭。

经纪人大叔因此大乱,但是看到齐晟每次躲在走廊里烟越抽越凶,他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毕竟,齐晟对唐秋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连专业护士都没能挑出刺来,他怎么也不能迁怒。只是,唐秋病情恶化的时间太巧了,简直就像齐晟和他前世有仇一样。

各地赶来的权威医生虽然不至于慌乱,但手段用尽,也是束手无策。

或许只有唐秋自己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来,他感觉到自己一点点地变大了,就像是强行吸走了另一个自己的生命,在不为人察觉的慢慢生长。

唐秋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齐晟,因为齐晟眼里的血丝已经够多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当个狡猾又恶劣的偶像了,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粉丝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指使。这一次,他要自己救自己,成不成,都认命。

在医院终于给唐秋下了病危通知单的那天,唐秋决定再次施行自己的计划。

不过这次,他的决心足够强硬,谁也不能阻止他,就算是齐晟也不可以。

所以,当几天没有合眼的齐晟面对着自觉变成人形又主动抱住他的唐秋,听着他说“好好休息,不用担心”的时候,就像受到蛊惑一样沉沉地睡了。

所以,当齐晟半夜终于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找不到唐秋了。

齐晟对于唐秋的了解或许比自己想象中更深——因为在发现唐秋不见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反射性的光着脚大步奔到了病床上的唐秋身边。然后,他低下头来,在唐秋的嘴唇边抹到了一点细细的糖粉。

“唐秋……”

齐晟的声音里带着从未出现过的颤音。就连在那天晚上差点不小心把唐秋吃掉之后,他仍然可以算是冷静的。但是现在,他却有些疯狂地极其强硬地掐开了唐秋的下颚,把手指伸到了唐秋的嘴里,动作一点也不像往常温柔。

但是直到他把唐秋的口腔摸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的唐秋。

只是,不时感受到的粘稠触感,让他确定唐秋曾经在这里呆过,或者——像他期望的一样,现在仍然还在。唐秋认真的时候其实很灵活,就像他打游戏的时候一样,不是吗?

齐晟蹲下|身来,高大的身影半跪在病床边,低声呢喃着唐秋的名字,显得虔诚而又无力。随后生出的一阵寂静里,齐晟的嘴张了又张,似乎涌动着无数想说的话,但是最后,他只是像恳求般的对唐秋说了一句。

“唐秋,别走……求你……醒过来再开一场演唱会吧……我不会再乱买票了……”

安静的空气仍旧没有给他任何回答。然后,齐晟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再没有任何犹豫地翻上了病床,把唐秋搂到自己怀里,将自己的嘴唇重重地和他的贴在了一起。

管他是阳气还是精气还是生命力什么的呢,他只是直觉性的,想把自己所有能给的全都给唐秋而已。

这个晚上,齐晟变着法儿地亲着唐秋,舌头不断地纠缠着唐秋的舌尖,直到两人津液交缠。唐秋的口中不可避免的有着消毒水的味道,和久病之人的气息。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这可是他的唐秋啊。

于是,第二天早上,反锁的病房门好不容易被打开的时候……特意前来看望唐秋给他打气的容晋、乔以安一行人等站在门口,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操!!!!!!!!!!!!!!!!!!!”

这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你他妈是变态吗!!!!!”

一向以憨厚形象示人的老好人石磊爆出了他出道以来的第一句粗口,边骂还边冲上去把齐晟从唐秋身边掀了下来,一脚就把他踹到墙上去了。

石磊的力量很惊人,齐晟几乎是砸到了墙上,又被反推力冲击得踉跄倒地。不过,当他半跪在地上不停咳嗽的时候,容晋乔以安何经纪一干人等都只是用怪异地眼神看着他,并没有要上前去扶一把的意思。

不,对容晋和乔以安而言,不冲上去再胖揍一顿已经是用了极大的克制力了……擦,连完全失去知觉的病人都不放过,还这样那样猥亵……这人是有多他妈下流无耻啊!

齐晟一点也不介意他们的目光,对他来说,即使再挨几顿打都没什么。

他唯一可惜的是,如果还能再亲久一点儿就好了……

因为头部直接撞击到墙上,他有点出现了眼花耳鸣的症状,拼命摇晃了几下脑袋也没有好转。甚至,他似乎还出现幻听了……因为周围的声音好像突然间嘈杂起来,一片混乱里他居然还听到何经纪的尖叫。

“唐秋醒了!!医生!唐秋醒了!!”

齐晟不敢置信地、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众人团团围住的病床。在纷乱的人影、吵闹的空气,和仍旧剧烈的头痛感里,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他唯一看到的只剩下人群缝隙间的唐秋,那双和他对视的眼睛如星光般璀璨。然后,他看到唐秋对他微微笑了起来,无法大幅张开的嘴唇虚弱而又倔强地开合着,一个一个字无声地告诉他:“我、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终于写完了,收尾完成第一台阶XD。

可能写得很狗血很奇怪……不过,原谅我吧,我好困啊。回帖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了,不好意思。

其实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个不会写故事又龟速的人啦,不过每次脑补到自己的萌点就抓心挠肺地想嚷嚷出来。所以,谢谢姑娘们耐心等我叨叨,每次看到你们留言都很开心^_^。

☆、十四章

14、唐秋驾到啰。

“唐秋苏醒或已失忆!”

“容晋石磊病房大打出手,乔以安失声痛哭!”

自从唐秋醒过来的那天开始,娱乐版又重新热闹起来,沉寂已久的唐秋也再次成为八卦版面的主角。爆料的人描述得绘声绘色,什么唐秋醒来之后一脸懵懂地用眼神询问“你们是谁我又是谁”啦,什么容晋因此大怒一拳把罪魁祸首石磊甩到墙上、状况激烈打斗声震天响啦,什么乔以安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啦。总之,听上去比电视剧还精彩,比某种小说还引人遐想就是了。

之后的消息更是一天一变。据说醒过来第二天,唐秋可以坐起来了;第三天,唐秋开始吃东西了;第四天,唐秋终于开口说话了;第七天,唐秋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了;第十五天,唐秋开始慢慢进行康复训练了……

一个月以后,唐秋昏迷之后的第一张照片终于出现在了各大娱乐报纸的头版。这张合影是最终获得“唐秋探视权”的那个小粉丝爆出来的,上面的唐秋半靠在病床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仍旧显得苍白瘦弱。不过那张唐秋标志性的灿烂笑脸,还有笑起来微微眯起的漂亮眼睛,还是彻底俘获了一众粉丝的心。

过了整整两个月,唐秋终于出院了。好兄弟容晋和乔以安丢下通告亲自去接他出院,以身挡摄像机,把唐秋护得严严实实。于是,寂寞的小报们又沸腾起来,标题肆无忌惮地写着各种错别字……比如“情比金奸”“基情澎湃”等等等等。

连傍晚的娱乐新闻也开始吐槽了。超市角落的挂壁电视里播着唐秋出院时的混乱画面,一男一女两主持人还间或调侃着“唐秋对他俩一点都不热情呢看来真的失忆了”“哎呀护花使者乔以安被话筒砸到了”“他不会哭吧”……说着说着镜头正好扫过乔以安要哭不哭的表情,几个瞄到电视的路人于是跟着主持人一块儿笑了出来。

当然,大多数人只是笑着匆匆路过而已,唯有一个人从新闻最初的“唐秋出院默认部分失忆”几个字开始就停了下来,站在过道上,面色深沉地看着电视画面,耐心地听完了主持人的每一句闲侃和扯淡。

不过,对于狭窄的过道而言,他的身形实在太过高大了。没过多久就有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抱歉。”齐晟退开一步,礼貌地低声向对方道了一声歉。可惜的是,对方好像没有感受到他的善意,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就吓得咻咻跑了。

好吧……齐晟的脸色大概确实不是很好,因为随后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一米都变成了无人区。

齐晟有点走神。证据就是,原来他是打算来超市一次性解决未来两月的生活必需品的,但到了收银台的时候空荡荡的购物车里只有几包挂面,一捆青菜而已。不过,路过零食架的时候他倒是没忘记给自己捎上一袋八宝糖。

好在单身男人的晚餐是很好解决的,所以,最后齐晟还是慢悠悠地拎着挂面回了家,准备给自己做个青菜鸡蛋面。

洗好青菜,煎好蛋,在锅子里放好面条,门铃响了。

厨房距离门厅有点距离,齐晟听到的时候或许门铃已经响了一阵。没过几秒,又变成了略带犹豫的、轻轻的敲门声。听起来敲门的人似乎也没抱什么主人在家的希望,只是在自己玩儿罢了。

齐晟趿着拖鞋过去开门,一路上仍然有点心不在焉。所以,他难得地忘了门眼这东西的作用,只惦记着自己过来之前似乎忘了关火。开门的时候,左手甚至还拿着一把勺子。

于是,大门敞开之后,门里外的两个人都有点发愣。

“嗨。”一身清爽运动装扮的唐秋斜倚在门口,看到他,用手指顶了顶头顶的鸭舌帽,有些惊讶地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在啊……”

“……嗯。”齐晟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朝他点了点头,“你来了。”

“是啊。”唐秋又笑起来,脸颊一处鼓鼓的,随着他说话的间隙一动一动。见齐晟的目光落到那一块儿,他索性把嘴张开,用舌尖把嘴里的那颗糖球抵到了牙齿间,边从裤袋里掏出一颗荔枝味的八宝糖来,边含含糊糊地问:“要吃糖吗?”

“好。”齐晟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然后无比自然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头,把唐秋嘴里的那颗糖卷了过去。

“…………”唐秋瞬间呆滞。

“…………”齐晟自己也呆了。不过对着唐秋震惊的目光和那张被自己润湿的嘴,他的耳后根只红了一秒钟就率先镇定了下来,“对不起,习惯了。”

“……啊。”唐秋呆呆地说。

“好像比以前甜一点。”齐晟熟练地在嘴里溜了一圈糖,边让出半边身子,把唐秋牵了进去。牵了两步又默默地松了手——擦,脸上的淡定可以用控制咬肌强行维持,但手抖这回事根本控制不住啊。

“是啊,这是草莓味的改良版。”唐秋无意识地回答着,踩着齐晟的脚印进了客厅,在齐晟的服侍下换好拖鞋,然后看着他走进厨房,关火,捞面。

唐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甜甜的,似乎还残留着被突然袭击的酥麻感。虽然那一瞬间感觉是有点奇怪,不过,他很快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齐晟“习惯了”的解释。一定是习惯吧,习惯这种东西真是太可怕了……不然为什么他现在光看着齐晟的背影就特别控制不住地想贴上去呢?

想做就做是唐秋一贯以来的作风。所以,在他琢磨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就已经顺应身体的本能慢吞吞地蹭到了厨房边上,靠着门板欣赏齐晟的厨艺。齐晟的表现还算正常……如果不看他把糖当成盐、把蛋煎两遍、把生青菜直接塞到面里这些动作的话。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轻呼一口气,侧过头来看了唐秋一眼。

唐秋只好极其违背良心地表扬了一句:“唔,好香啊。”

齐晟端着面朝他走来:“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

“那你先吃吧,我不饿。”齐晟一手端着面,一手自然而然地牵着唐秋走到了沙发前。

唐秋的内心有些许的挣扎,不过,将心比心的他是不会随便对别人的厨艺提出质疑的,所以他最后还是用金苹果影帝的演技微微笑着做出了一个期待的表情:“好啊。”

对于这一碗面,唐秋内心只有一句评价。那就是……还真是表里如一啊。

但他还是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地把整碗面都吃完了,齐晟的纸巾几乎是掐着点儿送到了他嘴边。唐秋微笑谢过,笑容里真诚地流露出一股满足又沉醉的味道:“很好吃。”

齐晟专注地看着他——事实上他之前也一直很专心地看着唐秋,所以完全没注意到那碗面到底有多么惨绝人寰:“感觉怎么样?身体都好了?”

“早就好了,只是他们不肯放我出院。”唐秋笑了笑,转而问他:“你呢,那天受伤了吗?”

“没有。”齐晟摇头。以他的身板,那点打击压根就不成问题,即使有些头晕到第二天一早也就好了。看着唐秋闻言放下心来的样子,齐晟犹豫几秒,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们说你之前……失忆了?”

唐秋眨眨眼:“报纸说的?”

“嗯。石磊那里传出来的,容晋默认,乔以安哭着说你把他忘了。”如果单纯是杂志爆料,齐晟也不至于全盘相信,进而暴躁了整整两个月。

“哈哈,那是吓唬他们的。”唐秋眼睛弯弯的,笑容里难得地带着一丝痞气,“谁让他们敢打你。”

“…………”

又多闲聊几句齐晟才弄清这个失忆到底是从何而来。唐秋醒过来那天情况很混乱,齐晟的脑袋也被打得有点晕乎,看着一堆医生护士冲进来宣布唐秋性命无忧之后,就听唐秋的话迷迷糊糊回了家。所以,他当然不知道唐秋为了制造混乱让乔以安这帮人没空找他的麻烦,一醒过来就卑鄙地用上了装失忆的法子。而且越装越上瘾一发不可收拾——他这点演技骗没骗过容晋是不知道,可骗骗乔以安这种烂番茄奖常青树,那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齐晟的心情很复杂……他应该告诉唐秋,他也被吓到了吗?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聊了很久。为了让齐晟解气,唐秋很有兴致地模仿了一番石磊和乔以安在被失忆的他捉弄时的崩溃场面。说实话,虽然被打得很惨,但齐晟其实压根没有觉得被冒犯,也并不需要解什么气。但不可否认的是,听着唐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好,好到觉得一直这样听到天荒地老也不错。

不过齐晟再怎么听不够,该走的时间还是会到点的。说着说着夜就深了,唐秋刚打第一个呵欠,齐晟就自发自觉地强忍着内心的私欲站了起来,“该睡了。我……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唐秋毫不客气地笑着征用了他,报了一个齐晟其实早已熟记在心的地址。齐晟稳稳当当地把唐秋送到离他家不远的街口,然后……两个人都被扛着长枪短炮蹲在他家楼下热热闹闹吃泡面抽烟喝红牛顺便唠嗑的记者们震慑到了。

还好齐晟反应够快,车子没停几秒,就平稳地拐了个弯悄悄溜了,因此也没引起多大注意。

唐秋无语地拨通了经纪人大叔的电话:“怎么回事……难道我又出事了?”

“你还敢问!是谁刚出院一声不吭连家也不回就消失!还跟乔以安说什么有约会不要烦你!乔以安这个大嘴巴又哭了啦!那所有人都认为你跑去会你的情妹妹啦!你出道以来的零绯闻记录就要被这么毁了你知道吗!现在大家都在等着你今晚彻底失去贞操啦!”何经纪在电话那头大吼,差点没把唐秋给震晕了。

“我只是和他开玩笑,他真的很烦啊……”唐秋委屈地说:“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找个地方解决自己,好好窝着别回家了!”经纪人大叔吼完就气呼呼地要挂电话,不过临了还是理智回笼:“现在在哪里?容晋和乔以安那里都不能去,我来接你啦。”

“……不用了,我有地方去。”唐秋果断地作了回答。他有预感,如果真被何大叔领回家,那他绝对得被这位傲娇大叔一生气起来就停不了的“啦啦啦”折磨一晚上不可。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经注意到车子回到了来时的道路。果不其然,刚挂下电话,齐晟就敲了敲方向盘,侧头对他说了一句:“去我家吧。”

那天晚上唐秋并没有任何失去贞操的机会,因为一到家,齐晟就极其霸权地把他牵到了客房里。

“过十点了。早点休息,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晚睡。”

尽管很想辩白自己现在十足健康,但面对着齐晟看国际一级保护动物的眼神,唐秋最终还是屈服了。齐晟监视着他换好睡衣,钻进被子,卷好自己,才关上壁灯,低声对他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唐秋软绵绵地回答——这张床实在是太舒服了,差点让他□出声。

第二天早上睡了美美一觉醒来的唐秋才发现,不止是这张床太舒服,这整个房间都太舒服了。墙壁和地板都是他最喜欢的浅浅天蓝色调,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徜徉在海里。软软的床大得离谱,床头乱七八糟地堆着十几个看上去就无比舒服的枕头。床边不远处的矮台上放着一台超豪华配置的电脑,高度正好,早上起床一滚下去就可以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打游戏,连鼠标和键盘都是他游戏时最惯用的品牌。他当然忍不住偷偷点开电脑看了一下,然后发现所有他玩过的在玩的爱玩的游戏客户端都已经装好了。

唐秋最后幸福地下了一个结论……这个房间简直就是为他而生。

所以,当出门上班前的齐晟告诉他“我已经和你经纪人联系过,你的住处现在不适合静养,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家住几天”的时候,唐秋表面上还假兮兮地客气了几秒,其实心中早已经被一种正中下怀的幸福感填满了。

“最近有通告吗?”临走时齐晟问。

“没有啊。”唐秋懒懒打了个呵欠,在医院里每天睡太久,一时间还缓不过来,“大叔说让我先养养,肥了再宰。”

“那就再回床上去多睡会儿。”

“嗯。”两人还是之前一人一糖时的对话习惯,导致唐秋毫无做客人的自觉,随便应了一句又问:“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我给你做糯米排骨吧。”

“……好啊。”齐晟面色淡淡地回答,跟唐秋道过再见就镇定地出了门。然而,在等电梯的空隙里,他深呼吸了足足有十几次,才终于让自己脸上的微笑不至于那么恐怖。幸好这天早晨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于是齐晟又微微笑了起来,拿手指得意地点了点电梯镜面里反射出来的自己:“唐、秋、给、我、做、饭……你知道么?嗯?”

齐晟公司的属下最近都觉得自家老大有点不正常。自从修完年假回来之后,他就开始不要命地加班加点,一周里差不多有大半要睡在公司。

可这两天吧,他又突然抽风似的到点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齐晟还觉得自己走得不够早。不过等他急吼吼地赶回家,却发现唐秋还在沉迷游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太心急了点。

好在唐秋又一次保持了他善解人意的好习惯,见他回来,就很快停下了游戏,把自己从头到尾用帽子墨镜宽松衣裤武装了一番,随即笑吟吟地说:“我们先去买菜吧。我看了一下冰箱,好干净。”

“好。”齐晟的耳根微微一红,自己好像把这件事彻底忘了。

由于唐秋身份特殊,齐晟最后还是舍弃嘈杂的菜市场去了附近的超市,也就是他最初把唐秋拎回家的地方。

事实上,如果不是唐秋坚持,他肯定会选择一个人把菜买回家的。但是,唐秋只一句“一块儿出去走走吧”就直接让他妥协了,没办法,这句话被唐秋说得太有魔力。

这天不是周末,超市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唐秋一进超市就把墨镜摘了,顺道又把帽檐压低了点。呃,虽然带着帽子逛超市还是有点另类,但至少还在可接受范围。戴着墨镜逛超市的话……简直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喊着“我有问题大家快来看我”了=  =

齐晟下意识地选择这人少的路线,并把唐秋拉到自己身边,利用自己高大的身体做着掩护。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俩走在一起也还是太惹人眼球了,时不时就会有人停下来对着他们瞧一瞧,然后低声和同伴指指点点。

唐秋飞快地在生食区选好了鲈鱼、排骨和各类配料,也来不及分辨气味到底好不好。到了后来不由得就有些气馁,对齐晟低声抱怨说:“如果还能变成颗糖球就好了,待在你口袋里方便多了。”

齐晟先是好笑,脑海里闪现出了他圆滚滚时的可爱模样,随即却又因为这句话立马黑了一张脸。

于是,情况转变成了……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唐秋兴致勃勃地说:“带一包八宝糖回去吧,可以边打游戏边吃。”

齐晟反对:“家里已经有了,不过你不能吃。你现在不适合吃糖,对身体不好。”

路过水果区的时候,唐秋又跃跃欲试:“买点苹果回去吧,可以边看电视边吃。”

齐晟反对:“不行。你现在不适合吃苹果,对身体不好。”

………………

几次三番过后,唐秋终于反抗了:“为什么?”

齐晟脸色不佳。不过看着唐秋不达目的决不休的坚定眼神,他沉默许久还是解释了一句:“以后吃任何东西都要节制,你忘了吗?如果吃完又变成糖球和苹果怎么办?”

“呃……”唐秋顿时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跟着齐晟走向收银台。走了一段却又拉了拉齐晟的胳膊,停下来,眼神躲躲闪闪地问:“有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和你说一下。不过,你能保证别生气吗?”

“……你可以先说。”齐晟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那什么……变苹果的事儿是我随口说的。当时我怕你拦着我,不让我把自己吃掉,所以就一不小心撒了个小谎……”

齐晟停在过道上,微微低头,正对着唐秋那双笑眯眯满是歉意的眼睛。见他面无表情眼神深沉,唐秋又用手指蹭了蹭鼻子,做了一个不好意思似的小动作。

……齐晟于是又输了。明明心里狂喊着“我擦唐秋他妈就是个大骗子”,表面上却还是只能面色如常地安慰对方:“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一直到排队付钱的过程都很顺利,唐秋也心满意足地买到了自己想要的苹果。轮到他们到收银台的时候,唐秋就乖乖低着头,在一边玩着手机游戏。唯一一件失策的事是……他们没料到,他们碰到的那位收银台小姐恰巧也是唐秋的骨灰级粉丝。

所以,在扫到唐秋的身形和帽檐下隐约露出的嘴唇和下颌之后,收银员小姐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唐秋?”

正专注游戏的唐秋反射性地抬了下头,换来的是收银员小姐响彻整个超市的尖叫:“呀——!真的是唐秋啊啊啊!!!”

齐晟面色微微一沉,瞬间把唐秋拉到了自己身后。唐秋倒是颇为镇定,笑眯眯地从他背后探出头来,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哈哈,真的有这么像吗?”

收银员小姐两眼呆滞:“……什么?”

唐秋对她做了个僵硬的鬼脸,又伸出兰花指来搭在齐晟肩上:“不枉我动了快一百次刀子呀。那个整容医生说能把我和唐秋整得一模一样,原来真的没骗我呢。讨厌,好开心呀,你要和我合影吗?”

“……”被唐秋不停的“我比唐秋更美哦”“爱我就说嘛”深深打击到的收银员小姐最后机械地找好了零钱。齐晟顾不得一样样装袋,搂着一堆东西就牵着唐秋逃之夭夭。只剩下孤零零的收银员小姐面对闻声而来的围观群众,还要不厌其烦地对他们解释顺带抱怨“假的啦”“赝品赝品”“唐秋的变态整容粉丝”之类之类。

直到一个眼睛宅男站出来吐槽了一句:“连声带也能整成一样吗?”

“…………”

“他的演技真不错呢。”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唐秋果然没有夸口,即使用的材料没有经过精挑细选,他做出来的菜还是美味得让齐晟差点把自己也吃下去。唐秋自己倒是吃得不多,不过,看着被齐晟吃得光溜溜的餐盘,唐秋心里满足极了。

吃过饭齐晟就自觉去清理了战场,唐秋则眯着眼懒呼呼地在沙发上打盹。太久没有进行剧烈运用,今天从超市跑去停车场的那么短短一段路,竟然就让他累倒了。

迷迷糊糊里,齐晟居然用手把他扛了起来。唐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双长腿自然而然地缠到齐晟身上,在一阵温和的小小颠簸里被送进了卧室。齐晟的身体温暖到近乎炙热,被放到床上的那一瞬间,唐秋竟然还留恋地在他胸前蹭了一蹭。

……齐晟的肌肉瞬间僵硬,呼吸之间,不由自主地里唐秋越来越近。唐秋困倦而又香甜的睡着,齐晟忍了又忍,最后才终于克制地站起身,低低地、温柔地对他说了一声:“晚安。”

唐秋和齐晟去逛超市的事还是飞速在网上曝光了。只是由于没有确证,连照片也只有远远的两三张背影或侧影,所以不能算一桩新闻,顶多只能当个八卦而已。

但是论坛里还是因此而大大热闹起来,高楼盖了一幢又一幢。

最主流的观点是:“经鉴定此人绝壁是唐秋,啊啊啊唐秋还是那么的帅。”不过这种楼最初很热闹,一旦鉴定完毕之后就被淹没了。

更多的人都在纷纷猜测,讨论着“旁边那个是唐秋的助理吧”“大概是在朋友家里休养”“看上去这个朋友侧面也不错说不定也是个星”之类的话题。齐晟点开那些帖子一一浏览了一番,见没有什么能让媒体大做文章的话或图就不再多管,只是把几张有点太清晰的照片“技术性”地处理了一下。

翻到最后一个Hot帖的时候,倒是有一条不起眼的留言让他顿了一顿。

“这张照片感觉很美好啊。秋秋和朋友真配,像老夫老夫^_^”

留言所说的那张照片是唐秋和齐晟在收银台时被人从后面拍的。齐晟正挡在唐秋身前,唐秋则亲近地靠着他,大半个身子靠在他背上,从他肩膀上探出半个头去。

齐晟继续往下翻,发现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奇怪留言。

“秋秋和朋友身高差真配+1”

“秋秋和朋友脸型真配+2”

“秋秋和朋友气质真配+N”

“……秋秋看着是受啊”

“……不!绝不同意!壮士受也有的”

齐晟掠过那些看不大懂的部分,又重新翻回到最初瞄到的那条留言,面无表情地把“这张照片感觉很美好啊。秋秋和朋友真配,像老夫老夫^_^”每个字每个标点符号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登录自己的账号,在那条留言地回复框里轻轻地敲下了一个字。

“嗯。”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上周已经写到End这个词了……可是很奇怪,自己怎么看都不喜欢啊。

所以,重新来吧。发现只有在线写才有感觉=   =

本来打算这章一直写到小清新不用拉灯的结局,但是写着写着发现太长了,所以还是挪到下章去吧。

至于下章之后的章节还会写什么……大家懂的……

谢谢扔地雷和手榴弹的王八多、阁阁、Aa198610092011、杜仲茶姑娘,还有以前的姑娘们XD。虽然我的速度实在是受之有愧=  =

改下错字XD。

☆、十五章

15、唐秋露馅啦。

唐秋和齐晟同居了。

唐秋自己也觉得现在的状况有点神奇,记得自己醒过来那天经纪人大叔起码数落了齐晟两小时,并发誓再也不会让齐晟靠近他五米范围内。那现在……算怎么回事儿?

何经纪不但放任自流,甚至过来送东西撞见两个人窝在一起看球赛的时候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俩嘱咐了一句:“别玩太过火啦。”

唐秋以为他的意思是在别人家玩游戏要有节制,不能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通宵。于是趁着球赛间隙就心不在焉地点头回答:“不会的,齐晟会管我。”

齐晟确实管他管得很严,只要过了晚上十一点,只要还见到唐秋坐在电脑前浴血奋战,他都会一声不吭无比铁血地把唐秋弄回床上去——有时候还是用扛的。没办法,那会儿的唐秋通常有点六亲不认。

…………听到这句回答的何经纪表情更纠结了。本来以为是齐晟把唐秋带坏的,没想到,饥渴的居然是唐秋吗?

对话里的另一个主人公齐晟则镇定地与何经纪对望,最后礼貌一笑,在对方探究的神情里移开了视线。在这三个人里,他应该是最清楚这段乱七八糟对话的人了,不过从头到尾,他都很认真地看着电视,既没打算跟何经纪解释“你误会了”,也没打算提醒唐秋“你经纪人以为我俩在乱搞”。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太多其实更有用。就好像唐秋在他精心布置了两个月的房间里香香睡着的那天早上,他打给唐秋经纪人的那通电话。电话里何经纪震怒地大骂了他一通,说他变态发疯居心叵测,最后甚至还严厉质问:“你和唐秋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现在又他妈想搞什么?!”

齐晟只对他说了两个字:

“我们…………………”

然后若有若无地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这慢悠悠、低缓缓吐出来的两个字,绝对是融入了齐晟无数次观赏揣摩唐秋电影的心得和精华。那种挣扎的味道、停顿的韵律、伤感的吐息,无一不带着唐秋的标签,简直让人浮想联翩。他这么说着“我们”的时候,真让人觉得他俩从来就是一体似的。

齐晟什么都没说,何经纪就已经被自己的脑补深深地击倒了。

同住几天唐秋就知道齐晟的好身材是怎么来的了。齐晟的生活极为自律,早晨起床之后晨跑一小时,晚饭休息一阵过后又是雷打不动的锻炼时间,或者杠铃或者跑步机或者俯卧撑。唐秋还看见他家里随意放着几张健身俱乐部的卡,只是大概因为唐秋身份特殊不好出门,连累着最近齐晟也只能在家闷头锻炼了。

齐晟在跑步机上折腾自己的时候唐秋就窝在沙发上看着。薄薄的背心压根遮不住肌肉起伏的形状,随着汗水的浸润,更是连线条都清晰可见。唐秋看得又是羡慕又是跃跃欲试,养病三个月,自己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腹肌没了不说,都快出现白白软软的小肚肚了。

于是,趁着齐晟跑完步去洗澡的空隙,唐秋忙偷偷摸摸地霸占了跑步机,还不死心地把速度往上提了提。

不自量力的后果就是……十分钟之后,唐秋的呼吸越来越重,腿抬得也越来越吃力,渐渐脱离了跑步机的步调。然后,他只来得及短短地“啊”了一声,就脚一歪往后一倒,咔嚓一下把腰给扭了。

如果不是齐晟刚好从浴室出来,又迅猛地一个箭步把他抄进怀里,他可能还得来一次脑震荡。

齐晟的身上传来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很好闻。不过唐秋躺在他怀里的感觉却不怎么好。

因为齐晟跨过来的步子实在太大,大到……围在腰上的浴巾自然而然地被撑掉了。而且,由于姿势暧昧,唐秋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齐晟的浴巾下面是真空的=  =

这种感觉真是太尴尬了。唐秋不自觉地抬了抬屁股,然后立马因为后腰的酸痛“咝”了一声。

“别动。”齐晟皱了皱眉,倒是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走光似的,大大方方地把唐秋抱到了沙发上。随即有一双手轻轻滑过唐秋的肚子和背部:“哪里伤了?”

“腰扭了。”唐秋闷闷地趴在沙发上,脑袋埋进臂弯里,背脊的皮肤因为手经过的温度微微一缩。刚才他好像不小心瞄到某个不该看的大家伙了,而对于男人来说,计较那地方的尺寸到底是“你大还是我大”简直就是本能……于是,唐秋又嫉妒了。

齐晟的手缓缓往下,停在了唐秋的右腰处:“这边?”

“嗯……”

带着薄茧的手慢慢揉了起来,“疼得厉害吗?去医院?”

唐秋小心翼翼地动了下腰,很疼,但并不是不能忍受,每次拍武打戏比这疼的时候都多得去了。所以他只是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不用。你有跌打药吗?我自己揉会儿就好。”

齐晟当然不可能让他自己去揉,穿好衣服就来给唐秋做了两小时免费的按摩工。一路按下来齐晟的动作都很温柔,让唐秋舒服得只想睡觉,不过到最后齐晟还是忍不住重重捏了他一把,教训似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真是乱来。”

到第二天唐秋的腰也没好全,所以一切活动都被齐晟禁止,只能躺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电视。随手按到的台里正好在播乔以安主演的古装剧,唐秋看着那张无比好看但也无比僵硬的脸,这才想起自己其实还有乐子可以找。

于是,他一边欣赏着乔以安惨不忍睹的演技,一边拿起手机找到了他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乔以安的声音在那头显得十分兴奋:“唐秋!唐秋!你终于想起我啦!”

“嗯,在看你最近演的那部电视剧,突然就想起来了。”唐秋不紧不慢地说。

乔以安兴奋得直爆粗口:“我擦擦擦!早知道这样就可以让你恢复记忆,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天天给你放我演的戏啊!”

“不行,我会吐的。”唐秋温柔地告诉他。

“哦……”乔以安还在很顽强的自我安慰:“一直看同一个人的戏是会想吐吧,我看容晋的也这样啊,哈哈哈。不过没想到我的演技进步有这么大,你居然一下就能从那么多人里认出我!以前你明明一直笑话我演得很烂毫无特点哎!”

唐秋恶劣地轻轻一笑:“以前是我错了。我今天才发现,整个圈子里,应该只有你能演得这么奇烂无比还让人有看下去的欲望吧。”

“……………………呜!”乔以安终于摔下电话哭着跑了。不过很快电话又被人捡了起来,容晋很有磁性的声音从那头慢腾腾地传来:“变坏了啊唐秋。过来吧,三缺一。”

唐秋揉着腰,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心虚:“……受伤了,不是很方便……”

“哦,你是想让我告诉乔以安和何经纪你失忆的真相吗?乔以安还好说,发发疯就过去了。何经纪那里,好像为这个推了不少通告?”

“……我待会过来。”唐秋很快回答。

等唐秋搭齐晟的便车到容晋家的时候,门里门外的人都有点惊讶。

容晋、乔以安和石磊初看到齐晟的那一眼面色都有点扭曲。不过容晋和石磊都是老牌演技派,一秒过后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只有乔以安还在大惊小怪满眼好奇地跟齐晟招手:“嗨,吻醒睡美人的王子你好!”

“你好。”齐晟十分正经地走上去和乔以安握了握手,倒是把乔以安镇住了。

唐秋则偷偷拉着容晋,瞄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石磊:“他怎么在?”

当然不是嫌弃石磊的意思,只是他们几个人的赌博圈子向来固定。而石磊向来在圈子里走的是低调沉默路线,演的也是硬汉铁血派,如果不是之前一场孽缘,他们之间其实交集不多。

容晋只回答了他一句:“他牌品不错。”

……好吧,这确实是容晋和人交往的首要评价标准。

本来还打算寒暄几句,但在容晋的眼神压迫之下几个人还是很快奔赴了麻将台。唐秋坐下之后齐晟很自然地在他身边落座,听到唐秋轻轻“哼”了一声,左手便熟练地摸上唐秋腰部,轻轻揉动了起来。

桌子上剩下的三个人,神色顿时变得无比诡异……最后还是反应过来的唐秋轻咳一声做了解释:“昨天不小心伤到腰了。”

齐晟也在他的示意下收回了手,有点避嫌的意味。不过这眉来眼去的场景怎么看怎么暧昧,连最迟钝的乔以安内心都在想……好像,还不如不解释呢=  =

其实从牌场上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至少这四个人的打牌风格就很明显。

乔以安绝对是牌桌上最讨打的那个人了。每次一胡牌必定会兴奋嚎叫,并且不遗余力地奚落输家一方。偏偏几乎每次点炮给他的人都是容大影帝,于是一轮下来乔以安就给容晋起了无数外号,什么“高台炮手”啦,什么“神炮八号”“连环炮”啦,然后被容晋一个爆栗敲得泪汪汪噤声。等下一局开始,又不知死活地继续循环。

石磊则是属于闷声发大财的那一类人。一晚上在牌桌上他的话就不超过十句,唯一说得毫不含糊的只有一个“胡”字。但不管赢钱或是输钱,他都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或表情,因此容晋出钱出得十分心甘情愿。

容晋虽然牌技奇差无比,但牌品绝对极佳。哪怕一晚上都在重复点炮、倒牌、输钱的动作,他仍然玩得兴致勃勃毫无怨言。只是,每次看着他神情严肃、表情纠结地犹豫五分钟以上,最后却点出个一炮三响的时候,唐秋是真心替他觉得蛋疼。

唐秋自己呢,自觉应该算是这张桌子上最正常也最辛苦的牌友了。尽管他打得不快,但要做的事儿真不少。不仅要耐心听乔以安的吐槽,还要和石磊闲聊几句调动气氛,时不时又要安慰容晋一句“这次打得不错啦”之类。唐秋不常胡牌,不过每次牌倒,必定都是大番、番上加番、番了又番……以至于最后只要唐秋一倒牌,其他人都会自动拿出一叠红票票。

胜利的快感是极为让人沉溺的,唐秋连腰疼都渐渐忘了。直到在一旁认真学习了许久的齐晟突然捏了捏他的腰,提醒他“很晚了”,他才陡然发现时钟已经跳过了十二点。

“要走了吗?”唐秋倒是有点恋恋不舍。

“现在还是恢复期。”齐晟一点也没有心软,仍然压低着声音提醒他。

一局牌结束之后,唐秋也只好不情愿地和其他几个人说拜拜。乔以安嘴上嘟哝着不过瘾,可停不下来的呵欠早就出卖了他。倒是容晋动作迅速地扯住了唐秋的手,用影帝级别饱含感情和魅力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秒,最后还难得示弱地说了一句:“别回去。”

唐秋觉得好笑,这种时候的容晋,绝对是最真诚的,比平常可爱多了。

不过齐晟看到这种场面就不怎么爽了。好在唐秋很快抽出了自己的手,虽然他之后向容晋保证的那句“回去养好身体就来陪你通宵”还是让齐晟听得皱眉,但他好歹还是乖乖起身,穿上外套,跟着齐晟回家了。

容晋被牌友抛弃的表情实在显得寂寥可怜,连神经大条的乔以安都于心不忍,忍着瞌睡好心提议:“要不我们再叫个人继续?”

“不用了。”容晋看着唐秋和齐晟一块挥手出门的背影,撇了撇嘴,兴致缺缺地丢开手里的麻将牌,“真是……闪瞎人的狗眼啊。”

赌博这种需要眼疾手快、心神合一的活动还是很耗费体力的。所以虽然及时收手,唐秋还是有点儿累倒了。第二天早上齐晟出门上班的时候,他仍然睡得人事不省。

齐晟没有叫醒他,只是蹲在床边看了几分钟,帮他轻轻拨开不小心吃到嘴里去的发丝就走了。

一路上他都在回味手心里的触感。这种事,对于几个月前的他来说就像是梦一样,但现在,又好像有点不满足了。

心神不宁的后果就是,齐晟到公司许久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头天晚上光顾着陪唐秋疯闹,回家给唐秋揉了会腰之后又忙着继续上网学习国粹,导致他出门之前难得地忘了自我检查,把当天公司会议的关键文件落在家里了。

会议很快就要开始,尽管齐晟的发言靠后,但前半段仍然需要他镇场。秘书小姐自告奋勇,齐晟皱眉思索一阵,还是拨通了唐秋的电话。

“喂……”唐秋的声音懒洋洋的,不过还算清醒,接电话的动作也很迅速,像是已经起床了的样子。

“起来了吗?今天有没有通告?”最近唐秋状态不错,何经纪已经开始替他接一些比较轻松的采访或者活动了。

“有啊。”唐秋带着笑意回答。

“什么时候去?”

“……已经在路上了。”唐秋答得很快,话语间还伴着走路的声音。

齐晟挂了电话,这才放心地安排秘书小姐替他回家去取文件。

——他哪里知道,唐秋压根就没醒,甚至连电话里的人是他都没听出来。他在电话里所说的一切,只是多年来无数次在赖床的时候,和经纪人大叔催他赶通告的夺命连环call做抗争生出来的本能而已。赖床、电话响、听到“通告”两个字,首先狠狠摇头清醒几秒,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出发,顺便在床边溜达两圈假装赶路,然后挂电话,继续扑到床上睡成死猪。这一套他已经做得无比熟练,至少何经纪早已经看穿了。

但齐晟不是何经纪。

于是,秘书小姐拿钥匙打开齐晟家门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赤脚站在客厅中央的,几乎全身光溜溜只剩下腰间一块小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眼神仍旧迷蒙的唐秋。

秘书小姐……惊呆了。

“……嗨。”一阵沉默之后,倒是唐秋先做出反应,友善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他已经认出了这位差点把他吃进肚子的女士。至于遮无可遮的上半身……唐秋已经很自我安慰地当在拍一场裸戏了,反正这种情况下再惊惶失措乱跑乱动,很有可能会走光更彻底。

“你好。”秘书小姐喃喃回答,目光仍呆滞地停留在唐秋脸上。

饶是唐秋演技了得,也不由得有点窘地拎紧浴巾,摸了摸鼻子:“您……有事吗?”

“……齐总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书房的第一格抽屉会议已经开始了所以叫我过来帮他拿一下。”这一串回答绝对完全是依赖于秘书小姐顽强的本能,事实上她的脑子现在仍处于被雷劈的状态。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唐秋对她微微一笑,步伐镇定地慢慢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至少表面上还算镇定。

秘书小姐找到文件出来的时候,唐秋已经飞速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随意翻着一份报纸。

头发应该使用毛巾匆匆擦过了,半干的额发遮住眼睫,长长垂着,黑得耀眼,让他的面目在阳光里也显得有些模糊。再次见到秘书小姐,他也没有太过尴尬的表情,只是松开报纸,略略抬头朝她一笑。这笑容和随意靠坐在桌边的身影实在是漂亮极了,也熟悉极了。秘书小姐在客厅里磨磨蹭蹭地走着,一步三回头,嘴巴张了又闭,最终还是忍不住颤巍巍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问到一半又觉得唐突,忙不迭地改了口:“您是齐总的朋友吗?”

“哦……”唐秋表情茫然地扒了下头发,想了几秒,眼睛弯起来,对秘书小姐露出了一个简直可称作犯罪的微笑:“我是他表妹夫……”

作者有话要说:呃,啥都不说了……最后一章,努力在线ing。=  =

……工作原因,又写不完啦T T见缝插针吧,对不起各位姑娘,羞愧地滚下去,写完再来回帖。

看后面的长度,太长的话可能另开一章。

真的快结束啦,最近事情很多,可能写得不怎样。大家不要嫌弃,就当一个小乐子吧。结束之后会写葵花宝典+教主,嗯。

☆、十六章

16、唐秋大坏蛋。

陈秘书呆呆地把文件送到齐晟手里,呆呆地做完会议记录,最后呆呆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办公室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忙忙乱乱兼井井有条。因此,一直目光呆滞看着电脑的秘书小姐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过了会儿,办公室另一头的实习生小妹妹就蹦蹦跳跳地过来问候:“陈姐,你怎么啦?”

陈秘书迷茫地看着她:“我在齐总家里看到唐秋了……”

“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待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喔,今天我要打鱼香肉丝和糖醋排骨——————啊?”

“光着的唐秋……”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之后,全办公室轰动。陈秘书也终于惊醒过来,不过已经晚了。热心的同事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怎么啦?怎么啦?出什么事儿啦?”

实习生小妹妹捧着脑袋尖叫:“陈姐看到了唐秋的裸体!唐秋,就是那个唐秋啊!”

“天哪!在哪里!!”

“在齐总的家里!!”

“哦!噢!天哪!!”

陈秘书瞬间被前来围观的人群淹没。与此同时,不知道应该称为事实或者是谣言的消息已经光速向全公司扩散。隔着嗡嗡的人群和走廊,陈秘书都能听到对面办公室的八卦男在大吼:“我的妈呀!陈秘书在齐总家里看到那个唐秋了!还把他给扒光了!”

传到楼下一层的时候,事情变成了:“齐总和唐秋同居。今早被陈秘书撞见了。陈秘书趁齐总不在把唐秋扒光了。还摸了他一把。”

……十分钟以后,事情传到齐晟和其它公司高层耳中的时候,终于演变成了:“齐总和大明星唐秋同居,昨晚还做了点少儿不宜的事。今早齐总的秘书去他家办事碰见完事儿的唐秋,结果一时把持不住、兽性大发,冲上去把唐秋给扒光猥亵了……现在正在等法院传票。”

在谣言的发源地,陈秘书依然被乱糟糟的人群围观着。无论她如何徒劳地解释“说错了”“听差了”“有误会”,对方都只是给她嘿嘿地猥琐一笑。

直到某位大叔问出“手感好吗”,永远温吞吞好说话的陈秘书才终于掀桌而起:“放屁!根本没摸到啊!!”

这时候,陈秘书手边的电话响了。

她反射性地接起,听到遥远的电线对面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陈娇娇,上来。”

………………陈秘书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自从她进公司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齐晟直呼她这个让人蛋疼的名字。

陈秘书刚踏进办公室齐晟就直入主题:“你到底说了什么?”

尽管齐晟幽深得似乎要吃人的目光很有压迫感,但识时务的陈秘书还是战战兢兢地、一字不漏地把她说过的话复述了出来:“我只说了一句……就是在齐总您家里看到了光、光着的唐秋。”

齐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随即果断地坐回办公桌前,噼里啪啦改了份文档,同时简短地吩咐:“具体情况等会再问。现在你回办公室,把我传给你的邮件通过内部邮件转发给全公司。立刻!”

“明白。”陈秘书一溜烟地就跑了。

打开电脑看过齐晟发来的邮件之后,陈秘书默默地感叹了一句:齐总不愧是齐总啊。当总的人,都很会忽悠人呢。

于是,五分钟之后,一份以陈秘书口吻书写的、官方标准的公开信新鲜出炉了。

“各位同事、领导:

大家好!

今天早晨我受齐总的委托去他家中取一份重要文件,并在齐总家中客厅处见到了一份唐秋最新代言的内裤广告(注:2×2米巨幅,高清,无|码,照片已附于附件中,大家可自由下载观赏)。由于唐秋为本人多年偶像,且该海报尚未正式发布。本人过于激动之下,回公司后向同事叙述时言语不清,造成对方漏听部分内容,并因此造成大家的误会,本人深感抱歉。

本人在此郑重声明,本人关于此事说过的话有且仅有一句:‘今天在齐总家里看到了光着的唐秋的海报。’

请大家切勿相信无中生有的谣言,并勿扩散谣言。

接公司总部指示,自现在开始,在公司内部私自传播谣言者,扣奖金一个月,打扫本层厕所一周。

在公司外部传播谣言者,扣工资奖金一年,并打扫全楼共38层厕所一个月!男女全包!

举报谣言者有奖。如情况属实,可全额拿走被举报者扣除的奖金。

再次郑重道歉。并望各位同仁谨言慎行。

附件:唐秋最新海报.jpg”

对于仍然不懈地上前来八卦的人,陈秘书只需要微笑着说一句“回去看邮件”,对方看过之后就识相地偃旗息鼓了。倒是公司内部的邮件平台上热闹起来,众人继续八卦地感叹着“哇塞唐秋身材真不错”“看来齐总也是唐秋的粉丝耶”“尼玛这个2×2米也太有震撼力了吧”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只有作为第一个听众的实习生小妹妹委委屈屈地来找陈秘书:“陈姐,你骗我……”

陈秘书咬牙切齿地笑着:“呵呵,谁叫你太激动啦。我最后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呢,你就给我吼、出、去、了。”最后几个字她简直就是在磨牙了。

实习生小妹妹哭丧着脸:“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解释……现在大家都要找我麻烦啦!”

“……因为这款海报还属于商业机密,我必须和齐总确认之后才知道能不能公开啊。”陈秘书笑眯眯地说,被齐总点拨一下之后,智商似乎也提高不少,连这种大白话也能随口拈来了。

只是……不知道对着齐总这点智商还够不够看啊。

齐晟的电话又一次打来的时候,陈秘书略有点悲催地想。

这一次陈秘书进来的时候,齐晟只是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前,面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可是……陈秘书怎么看都觉得有一种秋后算账的味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秘书老老实实地回答:“早晨您说家里没人,所以我就直接拿钥匙开门了。结果一进门,刚好碰到唐、唐秋洗完澡出来。”

她也没有什么迂回委婉地说“您的朋友”之类的了。作为一个唐秋半骨灰级的粉丝,不,应该说是都市偶像剧和电影爱好者,她是绝对不会把唐秋错认的。

齐晟按了按眉心,也没做什么解释。只是过了几秒,才有点纠结地问了一个字:“他……”

后面就没了。

但陈秘书在这一刻仿佛就像是神光附体、七窍顿开,居然飞快地就给出了齐晟想要的答案:“他当时有围浴巾!”

……问题是,听到这个答案的齐总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陈秘书又飞快脸红红地保证:“我发誓!我就看了一秒!然后就低头了!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好意思盯着人家看呢,就算是唐秋也不行啊……我、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眼见她就要陷入无止尽的少女情怀里,齐晟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

“然后唐秋就进去换衣服,我也进去拿文件了。再然后我出来唐秋和我说了声再见,我就走了。”

“这是全部?”

“嗯……差不多就是全部……”陈秘书沉吟几秒,才期期艾艾地保证。一抬眼见到齐晟皱起的眉头和锐利的眼神,剩下的最后一点隐秘也一箩筐地倒了出来:“就是最后,唐秋他说了一句……那个,他说他是您的表妹夫?”

齐晟愕然:“什么?”

“他说他是您的表妹夫!”陈秘书又低着头大声地说了一遍。天哪,不是说齐总七代单传么,她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家族辛秘吧?

“……………………”

“……………………”

“……………………”

砰!

一声巨响从她身前传来。然后——

噼里啪啦、哐哐当当好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陈秘书讶然抬头,正看见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的齐晟慌慌张张地起身,结果因为脚踩到电话线哗啦一声把电话扫到了地上,在他抬手去抢救电话的同时,又把台灯狠狠扫到了落地窗上。窗户啪啦就裂了!

……陈秘书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桌,和四处飞散的文件纸,惊讶得连关心、害怕什么都给忘了。

打她进公司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狼狈的齐晟。看着齐晟因为被文件夹打到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莫名涨得通红的脸,陈秘书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觉得……太他妈有冲击力了!

齐晟猛地背过身,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佯装淡定地对她说:“没事了。先出去吧。”

“好的……”陈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还没想明白是哪句话惹得齐晟瞬间大变身,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鼓足勇气,回过头来特别真诚地向齐晟道了歉:“对不起,齐总。这次是我太激动,我保证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如果再犯……请您直接开除我!”

或许是因为羞涩,陈秘书说完就匆匆跑了。

不过齐晟也没有准备给她回答。事实上,现在的齐晟还在一片惊涛骇浪之中,心里翻来覆去波涛汹涌地只剩下一个想法——完蛋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我操!!!!!!!!!!!他知道表妹是假的了!!!!!!!!!!!!!

尽管唐秋的这句话说得似乎不着边际,尽管他可以想象,唐秋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玩笑表情,但他以男人的直觉和他对唐秋的了解打包票:唐秋一定是知道了……

整个下午,齐晟都处于焦躁状态。想早点回去问问,但又莫名地有点不敢见到唐秋。于是,公司门口的前台小妹很好奇地看着齐总面色匆匆地拎着包走出去了……齐总又面色铁青地走回来了……哦齐总他又出去了……

最终齐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晚十一点了。问题是到这个点了唐秋居然还没睡,而是正儿八经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

看到齐晟神色恹恹进门的时候,唐秋眼睛一亮。

“这么晚了,还不睡?”尽管这一整天齐晟都被自己的各种心理活动折腾得心力交瘁,但表面上他还是挺镇定的。只是进门之后看也没看唐秋一眼,就边松领带边往卧室走。

不过,他不争气的耳朵,还是在见到唐秋的第一秒就偷偷地红了。

唐秋当然没打算放过他。趁着他还没走到卧室,便迅速地从沙发上跪了起来,朝他的方向探出了半个身子:“那个……今天没给你和你表妹添麻烦吧……”

齐晟的脚步顿了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晟总觉得他说表妹两个字的时候……特别用力的样子。

唐秋又说:“当时被问是谁有点吓到,不小心就借用了你表妹的名义……说是你表妹夫什么的,不会让你表妹被误会吧……表妹也住在这个城市吗……什么时候……”

“我没有表妹!”齐晟终于语速极快地说了出来。

这一秒,唐秋绝对是把他多年累积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因为在齐晟用壮士断腕般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满足和得意,而是非常自然地讶异地发出一声:“咦?”

“对不起,骗了你。”齐晟自暴自弃地甩开西装,大步走过去坐到沙发上,然后一股脑地说:“之前你的海报和影碟都是我自己买的。怕吓到你,所以说是表妹。我没有什么变态的嗜好,只是……”他停下来,憋了良久,才偏过头说:“刚好那天音像店的老板在搞促销,你这些电影也都拍得挺、挺好的。”

……要他当着喜欢的人的面做出这种程度的表白,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

“谢谢你,我很高兴。”唐秋蹲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他,“我真的很高兴。老实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差劲。可能你不知道,我不是学音乐和表演出生的,上大学的时候念的还是完全不沾边的室内设计……”

“我知道。我在你的博客上看到过你设计的模型图,很漂亮。”齐晟看着他说。

唐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忘光了,乱画的。当时……因为上学的时候实在养不活自己了,所以有人找我的时候才跑去唱歌。第一次上台那会儿还五音不全,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还以为会被轰走。没想到最后居然有人给我送花,当时真是感动坏了。现在我还记得她们的样子,她们应该算是最早认识我的人吧。”

…………齐晟闷闷地说:“嗯。”

——才不是呢!那几束花都是齐晟花钱雇她们送上去的,几个女孩儿当时压根连唐秋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齐晟是真的很想告诉唐秋:第一个认识你的人是我!是我!而且,那也是齐晟第一次见到唐秋,因为紧张,临上台的时候唐秋甚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随后抬起头来的一笑实在是漂亮极了。在雪和路灯的照映下,明亮又耀眼。原本只是在街边停下来抽根烟的齐晟就这么停了下来,默默听他唱完了一首毫无特色的歌,然后把旁边卖花女孩的花全部买了下来。

从没追过星的老男人,连表达喜欢的手段都是那么拙劣。

在齐晟沉默的时候,唐秋仍然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又慢吞吞地说了起来。

“演第一场戏的时候,我NG了不知道多少次,整整一天才过关。如果不是预支了一点片酬,我一定会逃跑的……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看自己演过的东西。所以,你愿意看我的电影,我真的很开心。”

…………过了会儿,齐晟说:“偶尔有空的时候就会看看。”

——才他妈不是呢!!每次唐秋新电影上映都要偷偷包场支持也就罢了,每天晚上不听着唐秋的电影就睡不着觉、好多部电影看了不下百遍连唐秋的每句台词都倒背如流、电影碟片都看坏过五六张现在的都是新买的,这种事他是死也不会说的!!!

唐秋越说靠得越近,“能偶尔看看……已经很难得啦。我看你家里还有我以前发的专辑,不过你应该不怎么听吧。还好你没去看过我的演唱会,不然,你一定会对我绝望的……”

…………这次齐晟什么也没有说,这种口是心非的答话已经快把他给逼疯了!于是,他干脆扑上去把唐秋扛起来,直接大步流星地把他丢到了客卧的床上:“太晚了,该睡了!”

唐秋合作地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个桶,然后微笑着对他说:“好吧,晚安。”

“晚安。”

齐晟这次走得毫不留恋,一点也不像平常那样磨磨蹭蹭。唐秋那种认真得简直就像审视的目光实在让他觉得无所遁形。

这天晚上唐秋睡得很好,齐晟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偷偷摸摸跑了好一会儿步。不过第二天早晨起来之后唐秋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走出房门冷冷清清的,齐晟出差去了。不,应该说很明显的,这个难为情的男人他跑了……

桌子上除了早餐之外,还摆着齐晟送他的礼物。一个小小的居室模型,完全按照他博客里写的设想做出来的模型。虽然小,但是做得十分精致。窗户是活动的,拉开之后,可以看到四年前他说想要的圆形大床,床旁边还有一个可以偷懒滚下来的滑梯;床边是他三年前觉得好玩画出来的猴子台灯,上面缀着一根小小的拉绳,拉一下台灯居然还亮了;阳台上有个阶梯型的花架,上面一层一层地摆着五彩缤纷的花盆。

唐秋兴致勃勃地看了会儿,看着看着总觉得有点眼熟……和他现在住的房间很像呢。

模型旁边还放了一张便笺纸,唐秋慢吞吞地拿起来,看到上面写着:“急事出差一周,在家注意安全。你喜欢吃的菜都在冰箱里,食材已切好。通告备忘录我打印出来了,放在你房间桌上。电脑十一点强制关机,早点休息。……”零零碎碎一大堆之后,角落里又多出一句墨迹不同的话来,似乎是最后犹豫着补上的:“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叫何经纪来接你……勿念。”

念,念个毛啊念。唐秋在心里默默地想——就算有礼物也不行,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很不爽。

中午唐秋打了个电话给何经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招来一顿嘲笑。

“齐晟已经和我打过招呼啦。以前一个人住也没事么,现在这么金贵啦?要不要我接你回我家伺候着?”

“……不要。”唐秋没打算和他闲话家常,顿了几秒,就直接说:“大叔,帮我把以前演唱会上拍的盘都带过来吧,我想看看。”

“啊?!你终于想通啦?准备再开演唱会了所以先来学习学习?!”

……唐秋又一次败给了何经纪强大的脑补能力,在何经纪打鸡血般的不断逼问下,最后也只能被迫答了一句:“……是啊。”

何经纪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然后飞速把一大堆碟片扛了过来。

唐秋在家闭关三天,电脑强制关机了就趴在电视机前轮流继续,终于红着眼睛看完了自己的所有演唱会。期间,他一直都在用学术的态度研究场下的每个角落每个身影,戴着眼镜仔细评判有没有自己想要找的人。……直到他终于得逞为止。

三天后唐秋心满意足地出门了。接他去赶通告的时候,何经纪总觉得他笑得很……奸诈。

“有什么好事?笑成这样。”

“游戏里打到一个超级Boss。”唐秋钻进车里,痞痞地笑着说。

那天下午是一个电台通告,没太大难度的采访。最后粉丝来电也是一些常问的问题,比如“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啊之类。

主持人于是又尽职地问了一遍:“相信也回答过不少遍了吧。唐大明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呢?我记得上次你在杂志采访里回答的是,长发,干净。好简单啊。”

“哈哈,其实没有特定的类型。感觉对了就是了。”唐秋不出意料地给了她一个标准答案。

“那……对你来说,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事实上,主持人也只是随口一问,无论唐秋给出哪个标准答案,这次采访都可以顺利结束了。没想到唐秋竟然沉吟许久,给了她极其梦幻的一笑,然后认真地回答了她:“喜欢啊……应该就是无论在多暗的地方,多少个人里,你都能第一眼把他认出来吧。”

……这种像是已经陷入恋爱的回答可真是一个惊喜啊。被唐秋电晕了的主持人晕乎乎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好像抽了?后台一直打不开。

改个名字,等会再开一章。

☆、十七章

17、小清新结局。

结束之后回到车上,何经纪瞄了他一眼,表情很严肃。

“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啊……明天又要上乱七八糟的新闻啦。”

“无所谓啊。”唐秋把手枕在脑后,仍旧笑嘻嘻的,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何经纪也没有和他多谈,反正有新闻总比没新闻好。唐秋一路若有所思地玩着手机,把上面的号码簿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在容晋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打了乔以安的电话。

“在片场挨骂啦!有事快说。”乔以安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急匆匆地跟他说。

后面的背景音是大导演何宇充满愤怒的大吼:“乔以安!你忒妈真叫我绝望啊!绝望!!你知道不!!!”……唐秋之前和他合作过很多次,还是第一次听到何宇暴躁到这种程度,可见乔以安在某些方面又进步了=  =

唐秋于是什么废话也没讲,赶紧直入主题:“如果有个人……好像挺喜欢你的,又死不承认,有什么办法?”

乔以安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喝酒呗,把它灌醉!酒后吐真言,酒后乱性听说过没……”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似乎是跑到某个偏僻的地方,旁边的声音都清净了,这才唯唯诺诺地问:“什么意思啊唐秋?你这该不会是……对我表白吧?……这,我、我也挺喜欢你的……可是,我不能出轨啊……出轨会被打死的……”

“滚。”唐秋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唐秋打完这通电话就把乔以安的屁话给忘了,乔以安自己倒是挺上心的,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八卦一下。过了几天,甚至还自告奋勇地以唐秋康复为借口请大家喝酒。

唐秋很怀疑他有什么不良居心,不过还是给面子地应了。

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门口就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接着门开了,一脸倦容的齐晟拖着大箱子出现在门外。天气已经冷了,他估计是直接从出差的工作地点赶回来,西装外套着深灰色的大衣,周身都带着寒意,面目也显得格外冷峻。

“要出去?”看着唐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里的冷意慢慢褪去,很快又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齐晟。

“是啊,乔以安请我喝酒……一块儿么?”唐秋笑着走到他身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大约还有事情没处理,齐晟抬腕看了看表。不过很快他就做了决定,直接把手边的大箱子和公文包往里一推,顺便替唐秋关上了房门:“我送你过去。”

送到门口之后,齐晟看着沿途的一片灯红酒绿,皱了皱眉,“送你过去”自然地就变成了“等你回去”。

其实唐秋进去的酒吧还算安静,或许是常有圈内人来,鸭舌帽带墨镜的唐秋并没有引起多大骚乱。进了包厢,都是一群骚包的圈内好友,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做游戏的很多都脱到了只剩一条内裤。穿着正经西装的齐晟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偏偏他还高大得没法忽视。

不过大家都很上道,对着新来的朋友也只是嘻嘻哈哈一笑就继续找起了自己的乐子。

乔以安已经喝高了,完全没看到唐秋,光顾着结结巴巴地点着容晋的脑袋教训:“赌、赌博穷一生,臭赌穷三、三代啊……懂不懂?懂不懂?!”

容晋臭着一张脸坐在正中间,眼睛里一片黒|沉沉的山雨欲来。众人都识相地远离这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唐秋也找个离他够远的角落坐了下来。至于乔以安,他就不管了,反正这人就是欠抽。

石磊坐在他离不远的地方,举杯朝他招呼,唐秋也笑着回敬了一杯,顺手给齐晟倒了杯酒。想了想,又换成了一杯果汁。

在这种场面里,齐晟倒也不显得局促。或许是真的累了,他微微往后靠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平常锐气很重的眼睛也懒懒地半开半阖,倒是让整个人显得温和许多。唐秋给他喝什么,他就乖乖接过去喝……这种感觉让唐秋觉得新鲜极了,忍不住又给他喝了好几杯。

过会儿,被抽得可怜兮兮的乔以安终于看到唐秋,摇摇晃晃地过来找他喝酒了。

“唐秋,我以为……我之前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他半跪着,把手放在唐秋的膝盖上,说得特别温柔。但倒酒的手毫不含糊,一上来就是满打满的。

“新剧的台词?”唐秋拍了拍他的脑袋,还停留在对待齐晟的状态里,现在的乔以安,在他眼里也像一条小狗。

乔以安挫败不已:“这都能看出来?”

“演得还不错。”唐秋又摸着他的毛安抚,接过酒爽气地要喝,没想到半途被人截了过去。

“还不可以……”齐晟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地说。似乎觉得自己有点逾越,但又不想放手。

“不行啦不行啦!!”乔以安一口喝完自己手里的酒,就开始撒起酒疯来:“这种时候不喝酒怎么能叫兄弟!!这段时间我为你着急上火心力交瘁,你不喝怎么对得起我!!不喝就没感情!!除非你代他喝!!”

齐晟闷头就要干,乔以安冲上去挡住他:“三杯代一杯啊。”

齐晟看着就要撒泼打滚的乔以安,和唐秋踌躇着要伸过来的手,啥也没说,一口气就把三杯伏特加给干了。

乔以安满足离去。容晋后脚就来了,手里也是一杯白的。

“喝吧。我也为你……”他斜斜站着,垂眼看着唐秋,想了会儿,才说:“少打了十二场麻将。”

齐晟站起来:“能代吗?”

容晋漫不经心但口齿清楚地回答:“……三代一。”

于是齐晟又是三杯下肚。

喝酒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接着其他一帮损友都哄上来要喝酒,连唐秋也被灌了不少。齐晟虽然喝得比他多太多,但脸色如常,并没看出醉态,唐秋却早就脸红了。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石磊。自从上次牌局之后,唐秋还是第一次和他碰面。事实上,见到他那种饱含歉意的复杂眼神,唐秋总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出这种事还是只能怪自己人品差吧。

石磊果然又默默地拿那种眼神看了他好一阵,直到唐秋鸡皮疙瘩直起,才缓缓地举起酒杯:“唐秋……”

刚巧这时候有个哥们在鬼哭狼嚎,唐秋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能站起来凑近问:“什么?”

石磊红着脸大着舌头,也使出青筋直暴的劲头在他耳边重新吼了一遍:“我得告诉你!其实你是我偶像!!我老爱看你的电影了!!和你配戏我激动得一宿没睡!!上回的事儿我真对不住你!!”

……这时候唱歌的那哥们刚好唱完,整个包厢里的人都被他这一吼震晕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劲爆的话,平常总有人开开这种玩笑。于是大伙都开始笑着调侃石磊,石磊也不介意,继续闷声闷气地说:“我把你独行侠的片子带过来了,要不……你给我签个名吧。”

“好啊。”唐秋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乐融融的气氛里,只剩下齐晟的脸越来越臭。等石磊醉醺醺地把唐秋的碟片拿过来,然后贴坐到唐秋身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唐秋是老子的偶像!!!!老子的!!!!!!最喜欢他的只有我!!!!!!!我他妈都没直接叫他签过名呢!!!!!

其实已经喝高了的齐晟暴躁地想,恶狠狠地盯着迷茫看着他的石磊,冲过去一把把对方拎了起来!

“你……”齐晟轻轻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唐秋终于回忆起了某些不怎么美好的场景。上一次齐晟喝醉把他吃掉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看似正常又语调轻柔地问了一句“你在哪儿”么……他也终于想起,喝醉的齐晟是何等的可怕。

还好这边的动静还不算很大,唐秋急忙站起来,把齐晟的脸往自己这边一掰,低低地喊了一声:“齐晟……”

齐晟茫然地看着他。过了会儿,嘴微微一动,竟有点想过来吻他的意思。

唐秋恨不得直接照他脸上揍一拳,不过最后还是只舍得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颊。昏暗的灯光下,这个动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摩挲似的。唐秋怕力度不够,又无奈地揽过他的脖子,重重捏了捏他的后颈。

“别发酒疯啊……”

幸好石磊也醉得不轻,直到这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齐晟拎住他领口的手渐渐松开,也不知是不是唐秋的话真起了作用,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之前要冲出口的脏话也最终变成了:“……你也是我妹的偶像,能不能先给我签个名……”

石磊完全没介意他的唐突,反而愣愣问:“签哪儿?”

“……袖子上吧。”齐晟也是骑虎难下,不过这么一闹,他好像倒是真的有点清醒了。

经过他这一打岔,彻底处于醉态的石磊只来得及问服务员要了只马克笔,在他袖子上早早签了个名字就倒下了。聚会一直闹哄哄的结束,没一个人能自己开车回家。连唐秋和齐晟都是打车走的。

上车之后,唐秋收到了乔以安的短信:“没想到真是他……够兄弟吧^_^”

唐秋扶着脑袋想,看来乔以安的演技真的进步了呢。

齐晟一回家就狠狠冲了个凉水澡——这对他来说可真是灾难性的一天……他叉的喝酒就是误事啊。

但他越想躲的,就越是躲不过。

唐秋来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凶狠地擦着自己湿淋淋的头发。一抬头,就看见唐秋可怜兮兮地靠在门口,特别抱歉地对他说:“真对不起……喝太多了。床和浴室都吐得一塌糊涂……能不能借用你的?”

齐晟天人交战几秒,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兴奋还是纠结,脱口而出的回答倒是很快:“随便用。”

这种天人交战很快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全面失守,因为唐秋只穿了条内裤就走了出来……齐晟全身的肌肉几乎瞬间就僵硬了!

唐秋自己倒是不怎么尴尬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噗通一下扑倒在床上,这才想起侧过脸来对他解释:“忘记带睡衣了……他们灌的酒后劲好大。”

“是啊……”齐晟含含糊糊地回答,嘴里说着去帮他拿睡衣,脚下却自发地往浴室走。

看来他的潜意识还是清醒的——现在他最需要的,是再冲一个冷水澡。

问题是洗再久的澡也没用,刚站到浴室门口,齐晟又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蠢蠢欲动起来。唐秋还是那样安静地趴在床上,但是在柔和又暧昧的灯光里,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流动的,流动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味道。齐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那一头润湿的仿佛还滴着水珠的黑发,转到微微拱起的背部,顺着脊柱微微凹下去的流畅线条,一直停到挺翘的某个部位……

——啪!

然后他狠狠地关上门,继续洗澡去了。

唐秋微微侧过脑袋,眯眼看着浴室里隐约可见的身影。伸出舌尖来舔了舔嘴唇,湿润又温暖——嗯,在很适合接吻的状态,不错。

然后,当齐晟又一次停在浴室门口的时候,他慢慢叫住了他。

“还没洗好吗?”

“……好了。”齐晟用睡衣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某个部位不争气出现尴尬的场面。直到确保理智占据绝对上风,他才大步走过来,沉默地坐到了床边上。

唐秋抬起手来懒懒地按着眉头,醉意朦胧地看着他说:“今天给你添麻烦啦……乔以安喝醉了就是特别难伺候。”

“没什么大不了的。”齐晟远远地说,大概是想到了上次醉后的事,又特意对唐秋解释了一句:“别怕,我并没有醉。”

“你说什么?”唐秋似乎没听清楚,蹙了蹙眉,努力想把自己撑起来,却又因为无力重重摔了回去。那力道看得齐晟直皱眉头,只好又凑近了些,把那句话重新说了一句。

“我没有怕啊……”唐秋哈哈笑起来:“其实那次的经历还不错,至少让我享受了一阵子做鬼的新鲜感觉。”

齐晟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耳朵根砰地一下就红了。而且,唐秋靠近的体温和属于他的味道几乎让他就要忍不住扑上去!

他想往后躲躲,不过已经晚了。

“乔以安喝醉了以后还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逮着人说他的小秘密。什么他十二岁还在尿床啊,我听得都要耳朵起茧了。不过,偶尔听见一些新鲜的还是挺好玩。”唐秋懒洋洋地拉住他的领子,把他逮近来说:“齐晟,我们也来玩游戏吧。我允许你说一个秘密,然后,我也会告诉你……”

事实上喝醉的唐秋并没有什么力气,但他如此轻易地就把齐晟拉到了连鼻尖都要相碰的距离。齐晟目光深沉眼也不眨地看了他许久,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热,却直到最后也没有憋出一个字。只是身下的肌肉越来越紧,简直就想要爆炸了。

“你不说,那我先说啰……”唐秋微微笑着,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我好像不小心发现了一个小秘密……这几天在你家翻到我的一张演唱会碟片。在片子里,我看到一个人,很像你……”他说着,感觉到齐晟的身子猛地一僵。

“因为不敢肯定,所以我又去把以前所有的演唱会视频都看了一遍,没想到你每场都来了呢……”

“别说了!!!”齐晟涨红着脸,猛地捂住了唐秋的嘴。然而,唐秋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就像会说话似的,直直地看到了他的身体最深处,他的窘迫根本无处可逃。

手心突然一热,唐秋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掌心。然后在他反射性微微一缩的时候,继续贴着他的手心,含糊不清地说了下去。温润的嘴唇就像羽毛一样,轻轻地刷过他的皮肤,一次又一次,刷得他连心都痒了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你举着灯牌喊我的名字,站在椅子上挥荧光棒,还有跟着我一起跳舞的样子,原来那么可爱啊……”

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唐秋终于得逞了。

因为齐晟终于恶狠狠地扑了上来,用最凶狠地姿势制住了他反射性乱动的四肢和脑袋,然后用他自己的嘴把剩下的话都深深地,深深地堵了回去。

*

大灰狼守着木头,终于等到了他的小白兔。

却因为舍不得,哪里都无从下口。

这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小白兔啊。

直到小白兔等到实在饥渴了。

才终于忍不住扒了兔皮露出狼皮扑了上来。

伪童话故事一个^_^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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