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ên của ta, họ của ngươi – Thất Diệu Công

Tên gốc: Ngã đích danh tự, nhĩ đích tính thị

我的名字,你的姓氏 by 七曜公

(兄弟不伦之恋虐恋 BE)

文案

他爱他,他恨他,他百般服从,他百般作贱。

血的羁绊,藕断丝连,丝丝缕缕,越是想逃离,越是不得不纠缠。生生世世。

爱上那一刻起,就是寒夜的开始。

究竟是谁在爱谁,谁在恨谁?

七七的话:这篇文是一篇偏抑郁的短文,总共一万五千多字。

灵感来自日本漫画家绪川千世的《扭曲的碎片》,

冷淡的哥哥和痴狂的弟弟,当时给我的震撼很大,这位老师画风很清新很美啊。

不过到了这篇文里,感觉又变了些啦~总觉得不让他们两相爱这种事,实在是太后妈了,

七七实在是干不出来。最后两人是相爱了的,请放心阅读!

适合人群:公交地铁无聊党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枫苏荀 ┃ 配角:肖萧艾婕 ┃ 其它:兄弟虐恋

☆、一

手术结束时,已经十一点了。

“辛苦了,苏医师。”护士摘下口罩,笑着说。

苏枫回了一个温和的笑,脱下沾血的胶手套,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五官俊朗的男子,他抬头看见苏枫,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他的眸子颜色偏淡,水样的瞳孔如星辰般灿烂。

“哥哥,手术怎么样?累了么?”

他迎上来问,苏枫却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答道:“还好。你来做什么。”

弟弟苏荀举了举手中的雨伞,说:“下雨了,我来给哥哥送伞。”

苏荀手里只有一把黑色帆布伞,还背着他上课用的单肩包,看样子是从学校直接来了医院。

苏枫没多说话,回到外科室收拾好文件,和值班的同事道了声夜安便往医院外走。苏荀跟在后面,轻声说:“哥,今天是学校毕业典礼,我还以为你会来。”

苏枫说:“我在忙。”

苏荀扬起笑容,赶上苏枫的脚步,“好,那照毕业照的时候来好么?”

苏枫瞥他一眼,“不一定。”

苏荀仍是笑着,笑容却黯淡了些。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外面乌云压城,暴雨如泄。水帘从漆黑虚无中泻下,在地上激起一层水雾。

苏荀递过雨伞,苏枫头也没抬随手接过,无视掉苏荀脸上隐隐的期待,撑起雨伞走进雨中。

晚秋的雨水,带着寒气,星星点点地落在脸上。

苏枫的家离医院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平时苏枫惜时如金,都是步履如飞,今天他却特意放慢了脚步,享受起这十五分钟来。

苏荀静静地跟在身后,脸藏在棉麻围巾里,单薄的秋外套很快就湿透,头发滴着水,身体不住地打颤。

“哥……”苏荀的声音被雨声打散了一些,“刚才我听见病人的家属,一直在夸奖哥哥呢。”

“说哥哥技术好,医德也好……”

苏枫侧了侧脸,看见苏荀的笑容,“哥哥好厉害啊。”

雨像决了堤一般倾泻到凡间,两兄弟一前一后的走着,一个衣装革履,面色冷峻,一个浑身湿透,目光却没有离开过眼前的人。

苏荀到家时,就跟落水的人一样,浑身上下都在滴水,脸冻成了青色。

苏枫看他脚下的地面一眼,皱眉说:“记得把水擦干净了。”

苏荀笑笑,“知道了,对不起。”

苏枫脱了鞋子,自顾自地回房间去了。苏荀脱下湿淋淋的外套,把苏枫脱下来随意乱扔的鞋子放好,才往洗浴间走去。

苏枫在房间里看着书,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知道妈又犯病了,皱皱眉索性戴上耳机,顿时世界清静了许多。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厌恶这个家的?

以前乖巧可爱的弟弟、温柔慈善的母亲,现在都变了副模样,都如同鬼魅一样令自己憎恶作呕。

苏枫记得,曾经自己也有一个和美融洽的家。

直到那天——

父亲的血像猩红色的颜料一样飞溅在他的书房里,墙上、书架上、地毯上,无不溅满了父亲的血,自己和弟弟的身上也沾满了血。那就像修罗的道场,是噩梦的殿堂。

弟弟对警方说,有歹徒持刀闯进了家里,袭击了父亲。

证词有很多漏洞,但一个十岁的孩子,在遇到这种事后还能迅速冷静下来,给警方提供一点线索,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但自己却没有了那一日的回忆。

归零,空白。

刺激性失忆。这是医方的解释。

又不是黄金档肥皂剧,失忆这种可笑的事情,怎么能让人信服?

所以苏枫大学时选择了脑科医学这个方向,现在也从事着这方面的工作。

门被叩响了两次,这是自己要求弟弟叫自己时的规定。

“什么事。”

“哥,妈又犯病了,到打针的时间了。”苏荀打开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

苏枫淡淡地“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针筒药瓶以及消毒用具。

注射过镇定剂之后的艾婕很安静,只有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暗示着她清醒时的疯狂。

苏荀已经换过了衣服,但头上还在淅淅沥沥地滴着水,他的身上传来一阵来自深秋的寒气。

苏荀看着苏枫收拾好注射器,说:“哥,洗澡水热好了,现在洗么?”

“嗯。”苏荀走出艾婕的房间,见到苏荀还跟在身后。

“还有什么事。”

苏荀抬起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面水色氤氲,像是有什么情绪在游动。

他缓缓走上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圈住苏枫的腰。“哥……今天我毕业了,我、我以后就可以像哥哥一样……”

苏枫看着他逐渐潮红的脸颊,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冷冷地笑了,“像我一样?你在做什么梦,就凭你?”

苏荀看着他,嘴唇轻启,“我会努力的,为了让哥哥开心,我……”

苏枫冷眼看他。

不要什么事情都用我来做借口。

所以我才厌恶你。

“想让我开心么?”苏枫笑着,往沙发里一坐,“你不是最懂得怎么让我开心了么?”

苏荀轻咬下唇,缓缓跪下,解开苏枫的皮带,将哥哥的欲望含进口中。

沙发上堆满了苏枫的医学书,苏枫啧了一声,随意挑了一本读了起来。

“你可真是没趣啊。”苏枫说。

下丘脑是产生本能欲望的部位,下丘脑受到刺激,扁桃体就会加速分泌,海绵体就会充血□。一切都是细胞反应,都是生理构造。一个个体与另一个个体的结合,不过是基因遗传的必然结果,为什么人总要把它与情爱关联在一起?

真是愚蠢,无知。

苏枫看着面前脸色潮红喘息粗重的男子,嘴边扬起一丝冷笑。

“苏荀。”

苏荀抬起眼,唇角上沾着粘稠的浸渍,眼里闪着情动的光,显得淫靡又旖旎。

“你想要我么?”

苏荀身子似乎震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想触碰苏枫的脸,手指隐隐在颤抖,“想……我想要……哥哥,想……和哥哥……”

苏枫没了兴致,冷哼一声扬起腿,苏荀被踢倒在地上。

“真恶心啊,你。”苏枫说,“这具男人的身体,就这么吸引你么?弟弟。”

苏荀摸着作痛的肋骨跪起身来,缓缓抬起头来,脸颊一片湿润,眼泪混着头发上的雨水往下流,他说:“我……喜欢哥哥,我喜欢哥哥你啊……”

苏枫看见他的眼泪,心下更加反感,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苏荀呆坐在客厅,胸口愈发地发胀疼痛,逼得眼泪再也停不住地往外涌。就像身体内部开了一个口子,眼泪就从那里像洪水泛滥一样倾泻而下。

但疼痛仍未减轻。

身体好冷,头好烫。

苏荀顺势倒在地上,任由眼泪流在地板上。

哥哥……哥哥总是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他从来都是这么优秀。

从小老师就夸他,爸妈也喜欢他。

所以小时候的自己,大概是很讨厌他的吧?

他这么乖巧,这么听话,自己却是个淘气又捣蛋的孩子。

啊……所以自己成天想办法欺负他,作弄他,非要气得他哭不可。

但哥哥从来不哭,即使是在女孩子面前被脱了裤子,他也只是红着一张脸跑到没人的地方去,而自己就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

想起来,哥哥大概也是讨厌自己的。就像现在这样。

但是,自己这样作弄他,他却仍然舍身救了自己。

那天,哥哥抱着自己说,别怕,哥哥保护你。

哥哥虽然在发抖,但仍然紧紧地抱住自己。

那是哥哥唯一一次抱自己。

那天,在哥哥的怀里,自己就知道,自己完了。

爱情来时,不会总是春风化雨,更多时却是致命严寒,让人为了星火般的温暖,像飞蛾一样义无反顾,不惜百般作践自己,比虫豸还要卑微。

自己生命中的严寒,就是从爱上哥哥那时开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官们好~这篇文文很短,可能坐趟公交车的功夫就看完了,大家耐心把它翻完吧~喜欢的看官请留爪印nia~

☆、二

苏荀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哥哥时,才刚上初中,那时苏枫已经初三了,正在备战中考。那时父亲已经遇难,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没法再工作,苏枫除了学习还要照顾母亲和弟弟,压力之大,让他每夜在梦中惊醒。

又一次梦魇醒来,苏枫竟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解开了,而弟弟躺在自己身边,正在抚摸自己的胸膛。

苏枫当场甩了弟弟一个耳光。

从此,哥哥看弟弟的眼神就不一样了。那当中的鄙夷、憎恶让苏荀害怕。

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爱着的哥哥讨厌了他。

苏荀跪在苏枫的脚下,哭着求哥哥原谅他。

苏枫轻蔑地看他,翘起一只脚,放在苏荀面前,说:“舔。”

苏荀颤抖着抚摸着哥哥的脚,眼泪和津液流在脚背上。

苏枫笑了起来,他知道那个欺负他、作弄他的弟弟,从此以后就是他的奴隶,他可以随意践踏他、作贱他,就像他曾经幻想的那样。

爱,给了一个人伤害另一个人的权力。

“真贱啊,你。”苏枫说。

苏荀的噩梦开始了。

苏枫逼着他自慰,还照下照片贴在学校的公告栏里。

苏枫逼着他去偷考题,害他被教导处通报批评,还为此留级了一年。

苏枫逼着他去为老师口*交,只为了让苏枫当选学生会主席。

苏荀每次回来都把自己关在漆黑的房间里小声地哭,但只要哥哥来敲门,苏荀就会露出笑脸。

苏枫享受着作贱弟弟的快感。但苏枫不喜欢苏荀的笑。

那脆弱的、似乎马上就要分崩离析的笑容。

他只喜欢看他哭。

苏荀瘦了下去,稚嫩的脸变得更秀气了,眼睛更大更明亮了,锁骨凸现出来,脖子细长白皙。

苏枫逐渐长成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身边的女孩子也多了起来,他也和其中的几个交往过,还带过女孩回家。

母亲艾婕已经不再管兄弟两的事,成日在房间里哭泣和摔东西。

整个家里抑郁得如同废弃的医院。

所以苏枫喜欢带女孩子回家,女孩子是很聒噪的动物,能给死气沉沉的家里带来一些色彩和声音。

每当这种时候,苏荀的样子就怪怪的,连笑容也是苍白的。

苏荀对苏枫说:“哥,我不喜欢你带她们回来。我不喜欢她们。”

苏枫说:“我知道。你这个贱货,你不喜欢女人,你只喜欢男人。”

苏枫这么说时,眼神是鄙夷的。

苏荀勉强地笑,不反驳哥哥的话,心里却在说,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喜欢哥哥。

但这么说有什么用呢?只能遭来哥哥更多的厌恶。

直到苏枫去别的城市开始读大学,而苏荀还在读高中,这段扭曲的爱恋还在继续。

苏枫交了个女朋友,是同系的女孩,可爱活泼。

苏枫从不给家里写信,也不打电话。苏荀每周给苏枫打三次电话,总是说不到两分钟苏枫就挂断了。

所以苏荀出现在苏枫和他女朋友的面前时,两人都很惊愕。

“你是小枫的弟弟?长得真可爱,我叫陈倩,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哦。”那女孩说。

苏荀的脸白得可怕,他知道这个女人和哥哥以前玩的女孩不一样,哥哥这次是认真的。

他感觉胸膛疼得要碎了。陈倩吓得说要把他送到校医院去,苏枫却说,别管了,他整天这样。

苏荀感觉身体内部冷得可怕,两腿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跪了下去,趴倒在地上。在陈倩和围观者的惊呼声下,他哭出来,眼泪浸湿了他的脸颊,迷蒙了他的双眼。

他双手撑着地面,爬到哥哥的脚下,抱着哥哥的腿哭着喊:“哥哥是我的……不要抢走哥哥……”

“哥哥……我爱你啊……”

“求求你……别走……”

“我爱你……”

苏荀没有看见陈倩的表情,没有看见旁边的人的表情,他甚至没有看见苏枫的表情。

但他记得苏枫的鞋子踩在他脸上的感觉。

好冷,好疼。

苏枫与陈倩分手了,苏荀知道是因为自己,因为苏枫更加恨自己了,作贱自己的手段也更狠。

有一次过年,母亲回了乡下,苏枫喝了酒,带了几个朋友回家,几个人喝得晕头转向,苏枫把苏荀叫出来,指着弟弟笑说:“他是个玻璃,最喜欢男人上他,看他那骚样,真是个贱货。”

几个男人喝多了,说着说着兴致就上来了,看见苏荀衣服下露出的皮肤光滑白净,眼眉间清秀别致,很快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

苏枫冷笑两声,兀自回房间去了。

苏枫不想让弟弟碰自己,也不想碰弟弟。

那夜,苏荀的哭声穿透了薄薄的房门,从耳朵钻进苏枫的脑子里,像一把电钻,钻得人脑袋发晕。那哭声足足持续了半个晚上,苏枫一直没睡着,烟却抽了一整包。

第二日早上,苏枫起来时朋友都已经走了,苏荀像是一夜没睡,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像是又瘦了一圈。他看见哥哥出来,对他脆弱地笑了笑,说:“哥,吃早餐么?我下去买。”

苏枫讨厌弟弟的笑。讨厌得不得了。

苏荀似乎从来不会对哥哥生气,苏枫打他、骂他,苏荀只是挨着,末了再对苏枫露出一个笑来。

苏枫念的是医科大学,念完大学后回到家乡,进了市重点脑科医院任职,苏荀也在家乡一所大学读书。苏荀的学校离家不近,坐车要坐半个小时,但苏荀每个礼拜都坚持回家。苏枫厌恶地说:“不想整天见到你。”

苏荀笑说:“我不回来,谁照顾哥哥呢?”

两人第一次发生身体的接触,是在苏荀上大三的这年。苏枫主刀了第一场手术,手术很成功,苏枫升职的事也提上了议程。苏枫和同事在外面喝酒庆功,喝得有点多了,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苏荀一直在等着。

苏枫回到家,扔下包直接瘫倒在门廊上,酒气溢满整个客厅。苏荀笑着说:“手术很成功吧,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行。”

苏荀把苏枫搬到浴室,放了一缸子热水,脱了上衣给哥哥洗澡。

苏枫神志不清,第一次没有拒绝苏荀的触碰。

苏荀的手在抖,手指碰到这具魂牵梦绕了十年的身体时,竟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哥哥……我爱你……”

温润柔软的唇落在哥哥的胸膛上,像虔诚的信者在亲吻天神的塑像,这是哥哥的身体,最爱的哥哥……

苏荀又兴奋又害怕,如果哥哥知道了,一定又会更加憎恶自己,又要用各种不同的法子来整治自己。

苏荀不敢妄为,只敢轻轻地,像对待至宝一样地触碰、亲吻。

苏枫的头晕晕的,但身体却像在棉花中一样软绵绵的,身上似乎有小蛇在游走,又痒又麻。

身体里有一团火焰,随着麻酥酥的感觉在燃烧。

眼前的人是谁啊?

这熟悉的鼻、熟悉的眼。

看见就讨厌,讨厌得心里难受极了。

真想……真想把他揉碎,摔坏。

我这么讨厌你,你为什么还要笑?

苏荀感觉到面前男人身体的变化,诧异地看他。

苏枫一张冷漠的脸,嘴角一个冷冷地笑。

他伸出手,按住苏荀的头。

“含住。”

苏荀的眼中已是氤氲着一层情动的水汽,两颊薰红,身体随着喘息微微发颤。

“怎么了,你不是经常干这种事么。”苏枫说。

苏荀身体一颤,张嘴含住了男人的欲望。

哥哥的身体……哥哥的味道……

纵使知道苏枫只是在发泄,苏荀已经满心感激,垂下泪来。

看见苏荀的眼泪,苏枫突然兴奋起来,身体里的躁动感像是爆发了一样,把着苏荀的头狠狠地摆动了几下腰肢,泄在苏荀嘴里。

苏荀“呜”地一声,胃里似乎在翻腾。

他抬起头,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兄长,说:“哥哥……舒服吗?”

苏枫露出一抹冷笑,“脏死了。”

苏枫在淋浴下洗了许久,再也没正眼看过弟弟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三

苏枫起床推开门,看见苏荀倒在地上,脸上病态的红。

苏枫走上前,用脚顶了顶他,苏荀睁开眼,睡眼惺忪地对哥哥笑了笑,说:”哥哥,吃早饭么?”

苏枫说:”晚了,不吃了。”

苏荀看看表,说:”都怪我没起来,对不起……”

苏枫没理他,对着立镜打好领带,苏荀替他拿来西装外套。

苏枫接过,拉开门出去了,苏荀在身后说:”下了班,早些回来啊。”

苏枫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苏荀扶着门框,脑袋像是有千斤重,笑容也挤不出来。

哥哥的背影,仍然没有回头。

千千万万次,对着哥哥的背影,期盼他回头,即使只是看自己一眼,也好。

苏荀看了看时间,开了炉灶煎了一个鸡蛋和几片火腿,端到艾婕的房门前,对里面喊道:”妈,我把早餐放门口了,别忘了吃。”

中午的时候,苏枫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苏荀在学校晕了过去,校医院检查完说苏荀着了凉,烧得很严重,让苏枫来接他回家。

苏枫暗骂一声蠢货,嘴上淡淡地说:”对不起,我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手术,过不去。”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对苏枫来说,弟弟就像走豸爬虫,越是卑微的生物,生命力就越强,苏枫一点也不担心。

他甚至觉得那是弟弟活该。

苏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自找的,和他苏枫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他们两人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他就不得不管么?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没有一点根据。

苏枫当晚回到家,家里已经点着灯,从楼道里就能闻到菜饭的香气。

推开门,却看见一个长发漆黑如锻、眼睛水灵的女孩在端菜。

她看见苏枫,腼腆地笑笑,说:”我叫肖萧,是苏荀的同学。”

苏枫回她一个温和的笑,说:”苏荀呢?怎么让客人在忙。”

肖萧灵巧地笑着,对苏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苏荀的房间轻声说:”他吃了药,已经睡了。为了让他睡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呢,他一直喊着要给哥哥做饭,说什么也不去歇着,最后我说我来做,他才去睡了的。”

苏枫对她笑道:”辛苦你了。”

如果说苏荀的笑容像灿烂的朝阳,明媚又耀眼,那苏枫的笑就是和煦的春风,沁人心脾,润物于无声之中。

肖萧脸上有些热,低下头来,羡慕地想:弟弟的明媚,哥哥的温和,多温暖的一对兄弟啊。

苏枫轻轻打开苏荀的房门,满屋的宁静,窗帘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整个房间像个黑暗的洞穴,苏荀蜷缩在被窝里,像一头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苏枫关上门,回头对肖萧说:”最近他也辛苦了,让他好好睡吧。真对不起,弟弟受你照顾了。”

肖萧赶紧连连摇手,”哎呀,这么客气干什么?那……那就我们两个人先吃吧,留点菜给苏荀好了。”

屋子里荡起苏枫久违的家的温馨气息。

临走前,肖萧对苏枫说:”苏荀经常说起你,今天见了,果然……果然……”肖萧脸一红,”果然是很温柔的人。”

苏枫笑笑,送走了肖萧。

苏荀醒来时,苏枫还没睡,在客厅里戴着眼镜打文件。

苏荀走出来,诧异道:”哥哥把碗洗了?”

苏枫”嗯”了一声。

苏荀的惊讶不是没理由的,这十年来,洗碗做饭的事苏枫一律不干,全都扔给自己,难道是哥哥知道自己生病了,所以自己动手把碗洗了?

苏荀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红晕来,水样的眼愈发地璀璨。

苏枫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说:”别自以为是了,是那女孩非要洗,我才帮她洗了的。”

“肖萧?”苏荀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

苏枫端起茶杯,笑得别有深意,”叫肖萧是吧。那女孩,好像是院长的千金?你搞上她了?”

苏荀身体里生出一种无力感,还有莫名的畏惧,”我们什么也……没有,我晕倒了,是她送我回家的。我喜欢的是……哥哥,哥哥你知道的,我不知道她是院长的女儿……我……”

苏荀为了能到哥哥的医院工作,高考时拼了命总算是考上当地口碑不错的医学院,苏枫得知他的决定时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谁知竟碰巧和院长的女儿做了同班同学,那女孩似乎还喜欢上了他这个弟弟。

这真是求也求不来的好运。

苏枫侧过脸上下打量起弟弟来,这似乎是苏枫十年来第一次好好地看弟弟。

高挑的身板,均匀的身材,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肌肉,柔软的头发,白皙干净的脸,精致的五官,水样的眼,嘴角隐隐露出的明媚的笑。

嗬,难怪讨女孩子喜欢。

苏荀心里生出一阵冰凉,像是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正要发生。苏枫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看穿看透,直直地看进身体里去了。

苏荀咬着唇,脸色泛红,眼里像是要滴出水来。

苏枫看着他,突然轻笑了一下,说:”那女孩子不错,经常带回家玩吧。你也该多交交朋友了。”

苏荀看着他,眼里透着痛苦。

此后肖萧就经常到苏荀家里来,有时是吃饭的时间,有时是周末,苏枫开着车带两个年轻人到外面去野餐或是郊游。

苏荀每次总是格外地沉默,坐在轿车后座上,像是身处整个世界的边缘。苏枫很会哄女孩开心,几句诙谐的话、几个表情就能逗得肖萧笑得不能自己,明快的笑声充斥着车内,传入苏荀的心中却是悲怆的颂歌,他的心里更加凄凉寒冷。

苏荀从来不知道,原来苏枫这么爱笑,原来苏枫这么能说会道,原来他的哥哥在别人面前是这么温柔和温暖。

然而这温柔都是给别人的,给自己的只有冷漠和憎恶。

这么多的温暖,难道不能施舍一丁点给自己么?

明明,自己只需要这么一点儿微薄的温暖,就能活下去了啊……

然而身边,只有寒冷,折磨着人却不致命的寒冷,让人痛苦得辗转反侧,却不能死去,只能受这求死不得的折磨。

秋天肃杀凄凉,枫叶如火,白云如锻。

小小的白色荀草长在路边,在层层叠叠红色的枫叶下露出脑袋。

明明是这么寂寥的季节,这么孤单的景,肖萧却看得很开心,在飘落的枫雨中打转。

“好美啊!连成一片的火焰!”肖萧笑着喊道。

苏枫也笑,那笑容像火焰一样夺人心魄而又灼热,烧得苏荀的眼里一阵阵刺痛。

你是火焰一样的枫叶,高高在上,勾人心魂,我只是你脚边一株渺小的荀草,只能努力地抬头,瞻仰你的容貌,想要靠近却被那火舌烫得体无完肤。

那天,苏枫突然对苏荀说,”我和肖萧在一起了。”

苏荀早已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到,但听苏枫说出口时,心还是像被碾碎了一样的痛苦。

眼泪不住地涌出来,疼痛如影随形。

是自己把肖萧带回家。

是自己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是自己,把最爱的哥哥亲手送给了别人。

血缘的约束,是生而俱来的。但没有友情的深厚,没有爱情的热烈。

藕断丝连,剪不断,扯不开。

就这么丝丝连连地纠缠着,勒得人喘不过气来,也逃不开。

苏枫看着面前的男子,哭得身体不住打颤,眼泪像雨水一样滴落。

明明是个男人,怎么比女人还爱哭?真是让人……烦躁。

“过来。”苏枫命令道,一手解开自己的皮带,一手扯着弟弟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跨间。

作者有话要说:

☆、四

苏荀最终进入了哥哥所在的医院工作,在外科部当一名医师助理。

苏荀终于觉得,自己离哥哥越来越近了,也许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能和哥哥同台工作。那时,哥哥会不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时,苏枫和肖萧却告诉他,他们想要搬到一起住。

苏荀有点愣,”要我搬出去?那……谁来照顾哥哥?哥哥爱吃什么,我都知道,我……我不会打扰你们……我……”

苏荀抬头恳求地看着哥哥,却碰上他冰一样冷的眸子。

“以后,有肖萧就行了。”

苏荀泛白的嘴唇发起抖来,”哥……”

他看向肖萧,眸子里有水光在流动,”肖萧,别赶我走,好不好?”

苏荀知道,自己就像一条鱼,而苏枫就是自己的水,只有在苏枫身边,才有自己赖以生存的氧气,否则自己就会缺氧而死,干涸而死。

为了留在苏枫身边,多么大的痛苦他都愿意忍受,即使抛弃自尊苟延残喘也无所谓。

肖萧不忍看他惨白的脸,别过脸去,说:”苏荀,你也已经二十四岁了,该为未来打算了。我和你哥哥,都会帮你。”

苏荀脸色煞白,像是不堪重负般喘着气。

肖萧握着他的手,”苏荀,对不起,请你谅解我和你哥哥。”

一句”对不起”,一锤定音。

苏荀的东西只收了一夜就收好了,他呆呆地坐在客厅,看着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他的东西一清走,他生活过的痕迹就消失了。他和哥哥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触碰过对方的身体,在这里互相折磨。

是不是,自己的离开,可以把这一切都尘封?让一切都成为过去?

对哥哥的依赖,对哥哥的仰慕,对哥哥的爱恋。

十多年来,爱恋已成了习惯,是深入骨髓的刻痕,一日一刀,已经抹不平,忘不掉。

哥哥……

苏荀听见肖萧在哥哥的房间里哭泣,他听见哥哥温柔地对肖萧说:”没事的,他会过得好好的。”

不……

苏荀呆呆地想:一点也不好,离开了你,我没法活。

苏荀还是搬离了这个家,为了省钱,在离医院有些距离的地方租了一间公寓。

他没日没夜地工作,申请加班,连周末也待在医院。

那个家太冷太寂寞,在医院还能有些哥哥的气息。

一天,同部的同事突然说,”哎,苏荀,脑科的苏枫是你哥吧?”

苏荀一怔,说:”嗯。怎么了?”

同事说:”我说呢么,今晚的手术,你们俩主刀。两兄弟,有默契吧?”

似乎有什么从胸膛里涌出来,巨大的欣喜的狂潮几乎要吞没他。

搬走之后,已经快半年没有直面哥哥了,平时在医院里,也只是远远地瞥见,哥哥对着病人如春风般和煦,对同事像一个温和的兄长,在医院里人气极高。自己只是一个小角色,哥哥自然不会留意到自己。

这一次竟真的能和哥哥同台工作。

苏荀的手不住地发起抖来。

“你怎么了?脸好白啊。”同事说。

苏荀笑笑,”没事。我去准备一下。”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里面已经准备就绪,苏荀缓缓抬起头,兴奋而又害怕。哥哥见了自己,会惊讶吗?会认可自己吗?

两人的眸子对上了,苏荀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诧异还有怀疑。

苏枫在怀疑,弟弟还在对他死缠烂打。

真是又臭又粘的狗皮膏药。苏枫的怒气冉冉地流出来,脸上表情冷峻。

苏荀早已料到他这样的反应,内心还是涌出一丝失望。

他垂下眼,专注地开始工作。

苏枫却没法定下心来,苏荀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他的手一直在抖,这一点也不像是医术高明的苏枫会出现的问题。

苏荀猛然抬起头,看见哥哥眼中的怒气。

手术失败了。

苏荀清楚地看见苏枫颤抖的手不小心剪断了病人脑中的一条动脉。病人陷入了休克,不治身亡。

是哥哥对自己的的愤怒搞砸了手术,是自己害死了病人。

苏荀呆呆地看着哥哥,苏枫颓废得像是老了十岁。

苏枫抬起眼,眼中充满血丝,他看着弟弟,满眼的恶意让苏荀打了个寒颤。

苏枫脱掉胶手套往外走,经过弟弟时狠狠地说:”你到底要害我到何时?”

苏荀浑身像脱力了一样。

手术失败后,医院进行了一医疗事故调查,苏枫接受完调查回到家时,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怎么样?”肖萧关切地问。

苏枫从冰箱拿出冰镇啤酒,仰头灌下一瓶,怒气仍未散去。

苏枫说,”苏荀把失误都顶了。”

肖萧一怔,”那他怎么办,医院有处分吗?”

“他辞职了。”苏枫放下啤酒瓶,胸膛里有一团火,急需找个发泄口。

该死……

谁也没求他这么做,他凭什么自作主张?

一直都是这样。下雨了,他来送伞;肚子饿了,他跑去买菜做饭。

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做这些事?明明只会招来自己的讽刺嘲笑,他却仍然笑着,一次也没抱怨过。

自以为是到可恶。

苏荀和苏枫不同,他还没建立起医誉,在这种时候担着一个医疗事故辞职,以后再不会有哪所大医院要他,他作为医生的职业生涯不可能再东山再起了。

苏荀何尝不知?

他知道他不可能再呆在哥哥身边了,哥哥见到自己,竟如此愤怒,在手术台上愤怒得连理智也丢失了。

哥哥恨自己。

恨得深入骨髓。就像自己爱哥哥,爱得深入骨髓一样。

所以他要让哥哥自由。

再一次见到哥哥的名字,是在苏枫发来的结婚请柬上。

“弟弟:苏荀”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映在瞳孔上让人眼睛刺痛。

婚礼近了,苏荀查了一下排期,把婚礼那天空了出来。

婚礼那天,苏荀穿了一套低调的黑色西装,领口别了一枚火红的枫叶领针。

新人在礼台前相见,白色飘逸的婚纱,黑色高雅的燕尾服。新郎俊朗温和,新娘娇美动人,好一对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良缘佳配。

三年,哥哥又俊朗了不少,身体更加结实,轮廓更加硬朗。

司仪宣布,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全场欢呼,苏荀仍然站在世界的边缘,那里寂静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远处哥哥的身影,其余人一概不存在。

苏荀的世界里只有哥哥,但他却从没踏入过哥哥的世界。

过了这么久,心还是会疼。

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碰它时以为它消失了,但一旦触碰就会心如刀割。

苏荀轻笑一下,转身往会场外走。

“哎,你……你不是苏枫的弟弟吗?”

苏荀转过头,脸色骤变,”你认错人了。”

那人笑着,亲热地搂苏荀的肩,”就是你,你叫苏……迅?苏荀,对。那年过年来过你们家的,记得不?”

苏荀怎么会忘?那个梦魇般的夜晚,男人的笑声,粗暴的双手,疯狂的撞击,撕心裂肺的痛。还有哥哥冷漠的笑。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苏荀的脸白了,他故作镇定地说。

苏枫携着肖萧正在一桌桌敬酒,苏枫干下一樽,侧脸看向房间角落的位置,却看见旧时的友人正在拉扯苏荀。

苏枫冷笑一声,斟满酒又换上温柔的笑容。

贱货过了多久也还是贱货。

可心里这份焦躁是为什么?

酒敬完一轮,苏枫有些晕了。

肖萧搀着他,笑说:”让你兑点水,你这么老实干嘛?”

苏枫推开肖萧,踉踉跄跄地往洗手间跑。

焦躁,焦躁。这该死的心像要跳出来了。

每次和苏荀有关,自己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能自已地焦躁。

不过是有点血缘关系,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凭这点关系,就想把自己束缚住么?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冲进洗手间,水声之中传来苏荀断断续续的抽泣。

酒精冲得苏枫头脑发晕,苏枫低吼一声踹开了隔间的门。

苏荀满面泪痕,一双眸子水波盈盈。

“哥……”苏荀轻声唤道,这个词从自己的口中说出,竟那么生涩了。

苏枫血红着一双眼,怒吼一声把苏荀身上的男人拉开,摔在地上,顺手又甩上隔间的门。

苏枫和苏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认真地审视对方。

苏荀的领口敞开着,如雪的脖颈印着红色的痕迹。

苏枫体内的火焰燃了起来,烧得他好痛。他一抬脚,踢在苏荀胸膛上,苏荀闷哼一声。

“贱货……你这任人骑的贱货……”

皮鞋踩在苏荀的胸口上,好疼,身体好疼。

心好疼。

苏荀想起第一次,他跪在苏枫的脚下,舔他的脚哀求他原谅自己。

原来,他至今也没有原谅自己。

眼泪掉下来,再也停不住。

“对不起……”

“哥哥……对不起……”

“原谅我吧……求求你……”

“我只是爱你啊……我改不了……我真的爱你……我爱你……求你原谅我……”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只是爱他啊。

苏枫抬起他的下巴,欣赏他的眼泪。

啊……最喜欢看他哭了。

眼泪打湿他长长的睫毛,流过那陶瓷般的脸。

真像个脆弱的陶瓷玩偶。

真让人想把他揉碎,摔烂,再也不让别人看见他。

苏枫的眼神变得可怕,苏荀身体发起抖来。

“求你……不要打我……哥哥……”

苏枫低吼一声,撕破了弟弟的裤子,他将弟弟压在马桶上,把弟弟的腿高高地抬起。

苏荀睁大双眼,没有任何征兆地,苏枫猛然贯穿了他。

“啊……”苏荀吃痛地叫出声来。

苏枫没有给他喘息的空档,紧接着疯狂地律动起来,每一下都顶到最深。

血,鲜红色血沿着两人交合的位置流下来。

“哥……哥哥……”苏荀睁大了眼,像濒死的鱼,疯狂地喘息着。

哥哥,竟然要了自己。

要了这具肮脏恶心的身体。

哥哥……最爱的哥哥在自己身体里。

哥哥的声音就在耳畔,哥哥有力的手抱着自己的腰,哥哥的吻落在自己的身上。

温热的眼泪从眼眶里掉落,苏荀的身体里似乎被什么充满了,麻酥酥的,想抓住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世界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有哥哥。

苏荀的喘息更加急促,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伴随着哭泣声,让苏枫更加兴奋。苏枫在弟弟体内胡捣乱撞,牙齿啃着弟弟白皙的肩头,一不小心咬出了血。

苏荀低呼一声,苏枫只觉包裹着自己的软壁一阵紧缩,再也把持不住,猛然□几下倾泻在弟弟体内。

热流冲击着苏荀的敏感,苏荀仰起头,前端也释放出来。

疯狂结束后,苏荀脸上红潮未退,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

苏枫浑身震了一下,看向苏荀的表情复杂,既震惊又恐惧,他匆匆穿上衣服,打开门冲了出去。

苏荀看着他的背影一逝而去,缓缓蜷起腿。

这如果是梦,能不能永远不要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五

会场上一片混乱。

精美的菜肴撒在地上,陶瓷盘子碗筷碎了一地。

会场中央,一个女人趴在地上大声哭号。苏枫冲上前去,拉起女人,喊道:”妈!你怎么了?”

艾婕放声大哭,头发沾到地上的菜汤,油腻腻的。

“死鬼!你死得好惨啊!”她对着空气喊道,表情狰狞,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妈!”

苏枫喝道,”萧萧,快拿镇定剂来!”

“走开!”艾婕手一扬,甩了苏枫一个巴掌,艾婕看着苏枫,像在辨认他是谁。

突然,艾婕尖叫起来,跌坐在地上。

“是你!是你!杀人凶手!”艾婕一脸惊恐,指着苏枫大叫,”还我老公命来!”

“还来!还命来!”

整个会场气氛一片诡异,人人面面相觑,空旷的会场里回荡着女人”还命来”的哭号声。

肖萧从后面抱住艾婕,强行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艾婕渐渐平静下去,像个痴傻的孩童一样怪异地安静。

虽然只是一个疯女人的话,但那场近二十年前的案件,又被知情者谈起。

当时,搜查组根据苏荀的口供进行了搜查,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说是持械歹徒,却把犯罪进行得这么干净利落,连一点蛛丝马脚也没有留下,实在是匪夷所思。

简直像预谋的犯罪一样。但没有根据谁也不敢这么说。

苏枫从来没有对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释怀过。父亲在自己面前被杀害了,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这简直太可笑了。

苏枫越是想记起,头脑内却越是混沌。苏枫变得有些神经质。

肖萧担忧地看他,这样的精神状态,难保几年前那样的医疗事故不再发生。

肖萧提议说:”要不再去问问苏荀吧,他肯定还记得。”

苏枫立马回绝了,肖萧也就不再提,这些年来她只要一提起苏荀,苏枫就会变得很奇怪,这种时候的苏枫让她害怕。

那样子,就像是野兽被触碰到伤口一样。

艾婕的模样愈发地可怕,以前一直是一幅痴傻的样子,现在每次肖萧去送饭,艾婕都警觉地抬起头,眼中的清明不像是一个痴傻的人。

肖萧不禁在想,难道艾婕的病好了?

肖萧试探地问过艾婕,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婕就会突然变成一幅戒备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地缩在墙角喃喃地念些什么。

艾婕如果是清醒的,是不是说明,她那天说的”疯话”是有原因的?

肖萧突然有些害怕。

一天,在苏枫上班后,她打了电话给苏荀。

苏荀一直没换手机,他一直在等哥哥的电话,没想到却等来了肖萧。

肖萧说:”关于那个案件,你没对警察说实话。”

苏荀不答反问:”哥哥好么?”

肖萧顿了顿,说:”在这么下去,不仅是他,我也要疯了。你要是爱他,就把真相告诉我。”

苏荀怔了一下,自己对哥哥的爱慕,竟那么明显么?连肖萧也看了出来。

肖萧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起来,说:”你难道不知道,你说到他的时候表情有多温柔?”

像午后慵懒的阳光,暖暖地,要把人融化了。

“我那时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

苏荀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肖萧,哥哥是你的,拜托你了,你要照顾好他,好么?”

“明天下午,给我一个小时,我想单独和妈待一会。我会把一切解决的,相信我。”

肖萧挂下了电话,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

苏荀,我没有告诉你的是,你也从不知道,苏枫说到你时,表情有多么哀伤。

第二天下午,苏荀来到他们曾经的这个家,拿出陈旧的钥匙,门锁竟应声而开。

苏荀愣了一下,淡淡地笑了,哥哥竟然没有换锁,难道不怕自己再回来么?

艾婕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发愣。

苏荀唤道:”妈,我回来了。”

艾婕回头看他,阳光染黄了艾婕的白发,艾婕的表情柔和了。

“荀儿乖,荀儿长大了,长高了。”

苏荀走上前,把骨瘦如柴的母亲搂在怀里。

艾婕奇怪地问:”荀儿怎么哭了啊?不哭哭,不哭哭,妈妈给你做饼饼吃。”

“妈妈……”苏荀说,”我爱你。”

苏枫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的是家里的电话。

苏枫接起来,”萧萧?”

“哥……是我。”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一阵,回道。

苏枫一震,语气强硬起来,”苏荀?你在我家做什么?肖萧呢?”

苏荀轻笑了几声,说:”哥哥,要结束了。我要还给你了,你的自由。”

苏枫听着弟弟干净清爽的声线,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奇妙的恐惧。

“你在做什么?”苏枫低吼道。

“嘘……哥哥,你总是对我这么暴躁,其实你是很温柔的人啊。”

“你把你的温柔埋起来,却被我发现了。”

那个红色的下午,你抱着我,发着抖,却没有松开你的臂膀。

“然后……然后我爱上了你,我真的爱你啊,你不知道,你带那些女孩回家时,我的心有多痛,我真想用刀子把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让我这么痛。”

“你讨厌我,你恨我,你折磨我。你让我拍那种照片,全校的人都在嘲笑我,我每天都在哭。但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什么不原谅我呢?”

“你让我给老师□,还让你的朋友作贱我,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像以前一样对我温柔,哪怕一点点也好。”

“但你更讨厌我了,我该怎么做?我按照你说的做,但你却更恨我了。”

“我知道你要追求肖萧,我好嫉妒,我的心快要被嫉妒碾碎了。但我想让你笑……在我面前,你总是不笑。”

“哥哥,你婚礼那天……我真的好高兴。虽然你喝多了……我闻到你身上的酒味,可能把我当成了别人……你总是嫌我脏,不愿意碰我……但我真的好高兴……”

“你知道么,荀草是一种香草,秋天的时候盛开。你就是火红的枫叶,像火焰一样夺人魂魄。荀草只能生长在枫叶的淤泥之中,汲取枫叶的养分存活。多可笑,我们的命运竟然早就安排好了。”

“我只能在最卑微的地方,仰望你,爱慕你。”

“你从不会把你的热情施舍给我。给我的都是致命的火焰。”

“但我还是爱你。”

“哥哥……我爱上了你,是罪孽,所以我要赎罪,我还你自由,从此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苏枫听出他语气中绝望的笑意。

不……不行。

最讨厌他笑了。

脆弱的、苍白的、干涸的笑容,就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

消失,归零。再也找不到了。

“不……不!我不要与你一笔勾销,你想得美!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又在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该死!”

苏荀的声音落寞下来,”果然……哥哥还是不想原谅我。对不起啊,哥哥……最后还是让你恨我。

“我的自首信在你的邮筒里,交给警察吧。”

“等等,你什么意思……”

“哥哥,我爱你。”

苏荀挂下了电话。

苏枫回了个电话,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该死!”苏枫扔下白大褂,向外冲去。

医院回家,十五分钟的路程,今天却这么漫长。

苏荀……苏荀……

苏荀!

还没跑到楼下,远远就看见家里那栋楼,冒出了明亮的火光,冉冉黑烟从屋里涌出。

不……不是真的……

苏枫心惊胆战地数着层数,心下一沉,果然是自己的家。

苏枫往楼里冲去,马上有人上来拉住自己。

“放开!我是住户!我要上去!”

“不行!现在太危险了,群众都要撤离!”

“不!放开!放开……我妈,我弟弟……还在里面,求你,让我进去……我弟弟……求求你……”

“先生,请你冷静些。”消防员把苏枫拉到后排去,苏枫疯了一样地挣扎着,”苏荀!苏荀!你这该死的东西!你滚出来!苏荀——苏荀——!!”

血红色的片段像电钻一样钻进苏枫的脑中,苏枫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原来,先爱上的人,是自己。

小的时候,苏荀就长得精灵可爱,笑起来就像童话书里的小天使。自己多么想捏捏他软软的的脸,牵牵他娇小的手。但弟弟总是爱作弄自己,甚至在女孩子面前剥掉了自己的裤子。

自己总是气得想哭,但在弟弟面前,一定要像个男子汉一样。

想要像男子汉一样保护弟弟。

终于,保护他的机会来了。

有一次自己提前放学回家,听见爸爸的书房里传来弟弟的哭声。

自己最害怕听见弟弟哭了,所以自己打开书房的门,竟然看见,父亲脱了弟弟的衣服,在侵犯弟弟的身体。

血液像是凝固了一瞬,小苏枫不知道自己如何从厨房里拿来了水果刀,也不知道自己在父亲的身上刺了多少刀。

他知道的,只是要保护弟弟。

小苏荀吓地瑟瑟发抖,苏枫走上去,为他穿上衣服,把他抱在怀里。

终于第一次把弟弟抱在了怀里。

苏枫记得自己也在发抖,自己杀了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但嘴里却一直在说,”别怕,哥哥保护你。别怕,哥哥保护你。”

血,漫天遍地都是血。

想起来了。

为什么看见他的笑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想起他就会这么焦躁?

为什么会这么恨他?

没有爱,哪来的恨。

苏枫恨的是自己,这份禁断的爱,害死了父亲,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他为他毁了一生,他便还他一生。

他是他这辈子的孽缘,越是逃离,就越是纠缠。

苏枫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

明明是深刻地爱着,为什么要忘记,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苏荀……苏荀……我的亲弟弟……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该请求原谅的也是我……

对不起。

对不起……

我爱你。

火,吞噬一切撕裂一切的火焰。

就像连成一片,火红的枫叶。

灼人地炙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疼……好疼……全身都好疼……

哥哥……你还是不能对我温柔……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爱着你啊。

温暖包围着我,你愿意原谅我了么?哥哥。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到这里就结束了~喜欢的亲请留言哦!大家的留言会是给七七最大的鼓励~以后的短篇也希望大家继续捧场~~撒花~

6 thoughts on “Tên của ta, họ của ngươi – Thất Diệu Cô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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