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ỷ huyết – Mộ Cửu Vũ

鬼血 by 慕九羽

(灵异神怪 灵异鬼怪 / 忠犬攻 / 悲剧 BE)

只是做了一个梦于是突发奇想的一个小短篇。

两只鬼的故事~

☆、第一章无烟

阿离默默地蹲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这里是一个很黑的地方,周围偶尔有些浅蓝的火苗蹿来蹿去,有点冷,他心想,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他连动也没法动。

这里是哪里呢?他完全不知道。

好像在他的记忆中,他还在……?还在什麽呢,脑中突然一片的空白,什麽也想不起来了。似乎除了在这黑暗中呆的这段时间,他什麽也不记得了。

很奇怪,他心里想著,他应该要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了,可惜他动不了。但是,必须要动,时间快来不及了。

可是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不知道,不记得。

黑暗中有什麽过来了,红红的眼,白白的衣,快逃,一股发自心底的冷意自脚底窜起,危险,身体的本能告诉他,可是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他的身体紧紧地被束缚在了这里。

那彻骨的寒意越来越近,“救命”他大喊,空气中的波纹丝毫未动,周围静得可怕,对了,什麽时候开始的,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

漆黑的空气好像有一圈一圈的波纹荡开来,有什麽东西过来了,就在他的眼前了。

不要!他死命地摇头,不可以,不可以,再等等!

有什麽东西绕上了他的身体,不要不要,阿离用力地挣扎著,但是全身的力气却渐渐消散,他竟被那东西一点一点拉走了。

不可以,他在心底大喊,空气突然开始了流动,有微凉的风吹来,他竟一下子窜了出去。

世界瞬间亮堂了起来,周围是茂密漆黑的树林,头顶上一轮弯月挂著,散发著惨白的光。阿离眨眨眼睛,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但是并不记得了。

“成鬼了。”黑暗中有人低低沈吟,那声音淡淡地,很快便消散了。

阿离并不明白这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自己可以动了,而刚刚的那个东西好像走了?接下来呢?有一个地方他必须去,对了,要赶快。

惨白的月光丝毫微微地闪了几下,阿离眨眨眼,眼前便多了一个人,一身的青衣,瘦长的个子,那脸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也很苍白,带著一点灰色。

“刚刚喊救命的是你。”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语速并不快,却带著一点肯定。

阿离的眼瞬间便瞪大了,这个人听到了麽?

对面的人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伸出手来,那手骨修长,指节分明,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看起来不像人手:“抱歉,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为什麽要弥补,阿离有点奇怪地想,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搭在那手上,有点凉,他心里想著。可是搭上去的瞬间他全身却好像泛起了暖意,全身的力气都恢复了,很舒服,不想放开。

在他呆愣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被对面的人把他拉了过去,他的脸很白,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似乎有点点星光在里面闪动。

“我不是你的恩人。”他说,那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倦倦的笑容,“我叫无烟,你现在不适合呆在阳世,先跟我走吧。”

☆、第二章鬼蜮

穿过黑暗的屏幕,好像穿过一个小小的气膜,阿离突然觉得身上轻松了很多,但是周围一阵阵阴寒的气息还是让他不自觉得向著无烟凑了凑。

这是一片黑暗空旷的平原,远远的有一株巨大的黑色树,四散的枝桠分散开来,蔓延出不知道多远,好像笼罩了半边的天地。

阿离只向著那边看了一眼,心底就泛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麽温暖的声音在召唤著他。他的双眼浮起一点迷茫的神色,不由得放开无烟的手要向著那边行去。

不过走了一步,他就被一股力拉回来了,一股暖流在阿离的体内缓缓游走一圈,他猛地清醒过来。松开的手已经又被无烟拉住了,温暖的气息正从那里不断的传送过来。

“好好跟著我别放开,除非你想彻底变成幽魂。”无烟的声音响在阿离的耳边,阿离心底的那一股冲动就好像烈火遇到了冰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是什麽?”再次看过去,阿离竟觉得那黑色的巨影犹如蛰伏在黑暗深处的鬼怪,只一眼,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不由得更加靠近了无烟,虽然他的身体感觉冰凉凉的,但是却让人十分的安心。

“那是鬼槐,怨灵游魂的栖息地,对於无法往生的野鬼来说,那里是唯一的归属。”无烟的声音总是那样不急不躁的,慢慢地向阿离解释著他的疑问。“不过现在那里刚刚诞生了一名鬼王,在他完成进阶之前,所有靠近的鬼魂都会被鬼王吞噬。”弱肉强食,向来也是鬼蜮中魂灵的生存方式。

阿离有点晕晕的,从清醒到现在,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恍如坠进了一个混沌的梦里。难道我变成鬼了麽?他突然想起那个奇诡的影子,和那句幽幽的话语。

“你还不是。”无烟清冷的声音给了他答案,“不过快了。”

“你能听到我的想法?”阿离惊讶地抬头看著面前的男子,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在不知道什麽时候也恢复了。

“刚死的魂没有声音,只有鬼气逐渐厚重了才能发声。”当然像阿离这样的鬼,至少也要过个几十年才能达到那种程度,对方现在这般灵活的如同常人的行动,不过是得益於他不断给他注入的灵气,不过这些无烟就懒得说了。不过,对方的想法总能不知不觉地传到他脑子来,这很奇怪。

听到无烟出口的话语,阿离已经完全的确定了对方能听到自己的想法。

阿离还想问些什麽,无烟已经带他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房屋面前,这个屋子是什麽时候出来的?阿离想著,似乎刚刚这边什麽也没有啊?

房间里与外面完全不同,有暖暖的微黄的灯光填满了所有的空间,刚刚踏入屋内,阿离就觉得身上暖和了很多。

房间里有一个人正躺在一张老旧的摇椅里来回摇晃著,他的手边放著一个小小的炉子,炉子里有红红的火苗在窜动这,舔舐著上面一把破旧的茶壶,茶壶的前端嘟嘟地冒著热气,似乎里面的水已经开了很久了。

☆、第三章执念

阿离在看到那窜动的火苗的时不自觉地发抖起来,他整个人站在门口无法动弹,似乎下一刻那火焰就要烧上他的身体,彻底地毁灭了他。

很可怕,这是他唯一的感觉。

下一刻,他就已经被无烟护进了怀中,无烟那长长的袖子盖在他身上,投射出一片黑色的影子,而他的身体终於不再发抖了。

无烟抱著他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阿离整个人已经完全缩成了一团完全躲进了黑色的投影里。

“老友,你这是哪里捡来的小朋友?”半躺的人笑眯眯地看著阿离,他的眼神里带著点看好戏的光芒在闪动著。

无烟拍了拍试图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阿离将他纳入了自己灵气的保护范围,他知道对面好友的灵气对许多鬼体都有压制的作用,阿离这般的新鬼感受自然更加强烈。

他那长长的眉皱了皱,终於开口了:“白无常拘他的时候,我正巧路过,一时不查,让鬼气浸了他的魂。”他没有说自己并不是恰巧路过的,他是听到了一声呼救特意过去的,他只是好奇哪里的鬼魂竟然能够直接将声音送到他的脑海,却没有想到破坏了这人的轮回之路。如果不是他,那白无常应该已经带著这人的灵魂重新投胎去了,而不是现在这般,成了路边的游魂。

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略带歉意的看了看怀中的阿离,作为一名游魂,他更加知道得以入轮回往生的珍贵,而如今是他害得一名无辜的灵魂落入鬼道,这是他必须弥补的过错。

“帝火,能将他重新送入轮回道麽?”无烟看向了对面的好友,与自己不同,这位好友并不是单纯的鬼身,或许会有些将人重新送入轮回的法子。

对面的人脸上渐渐带了沈吟的神色。

阿离却不安分地动了起来,轮回?虽然他没了一些记忆,但是轮回却是知道的,他不能去轮回,他还有事没有完成,他必须回去。

他扯了扯无烟的袖子:“我不能轮回,我要回去。”他的脸上带了坚决,他必须回去,否则……否则什麽呢?

帝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老友,看这位小朋友的样子,就是没有你在场,他估计也是不能真正入了轮回的。”他的双眼清晰地看到阿离的执念,好像一条细细的藤蔓紧紧地扎进他灵魂的深处,执念如此之深的魂,就是到了往生池也会有挣脱的。心无挂碍的灵魂又怎麽会只被路过的鬼气一吹就入了鬼道呢。

“但现在他确是因我而堕入了鬼道。”无烟抬指按了按眉心,即使理解好友的关心劝慰,他无法因为那一点“估计”而去推卸自己的责任。“他现在还没有真正成为鬼体,应该来得及。”

来得及什麽?阿离的心里想著,来得及投胎麽?他不要,他要回去!他挣扎著从无烟的怀里出来,想要朝著外头跑去,他不能留在这里。

可是他刚刚离开了无烟的怀中,便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气好像要扑面而来,让他浑身无法动弹,对面的帝火脸上带著微微的笑意,一双眼睛弯弯的,却不知道为什麽让他觉得十分的可怕。就好像耗子遇见了猫,冰遇见了火,一种滚烫的感觉好像燃上他的身体,会消散,会死,阿离的心里只有这样的念头,救我,无法动弹,无法出声,他在心底用力的呼喊著。

作家的话:

很鸡血的又写了~~~把这个搞完再继续搞粮食吧~~反正这个小短篇

☆、第四章他是特殊的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搭上他的肩膀,他感觉到有一股风吹进他的身体,他便又能动了,转头看到那苍白的脸,阿离的心里愈发的焦急:“求你,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求谁,只有面前这人了。

然而无烟浅青色的唇紧紧地抿著,口中不发一言,只将他又拉回了自己的阴影范围内。

“求你。”阿离紧紧地抓住无烟的长衫,心底的焦躁感越来越浓了,“求你”他喃喃地重复著话语,有眼泪扑簌簌地从眼眶里滚下来,落到半空便消失了。

无烟苍白的脸上眉头越皱越深,不知道为什麽,阿离所有的想法情感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脑中,在阿离落泪的时候,他的心底似乎也有什麽纠紧的疼痛。

“你已经死了。”无烟终於开了口,那声音比起之前来寒冷了数分,他在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受阿离的影响。然而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底还是感觉到了什麽重重撞击的感觉,这是绝望的感觉麽?他的心早就不在胸口,这样奇怪的情感他也早就忘记了。

“我要回去。”阿离死命地摇著头,他死了麽,就算这样也必须回去!他记得的,是有厉鬼能回到阳世讨债的。他要变成厉鬼!

“胡闹,厉鬼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小朋友,你要回去做什麽呢?”插入的淡淡的声音带著点笑意,帝火的脸上依旧带著温暖的笑容,狭长的双眼微微挽起,仿佛一个慈祥的前辈。“你丢不下的执念是什麽呢?爱人?仇人?财富?权势?”

听到声音,阿离顿了顿,是啊……究竟是什麽呢……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人,可是为什麽会想不起来呢?越是用力去想,越是只能看到一片的空白。阿离的眼中渐渐出现了一丝迷惘,真的应该回去麽?

“别想了。”有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想起,缓缓的,却让人很安心的声音。阿离呆愣愣地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瞳,终於失去了意识。

在他不断思索的时候,单薄的灵体上浮出了一点又一点的血红色,那张清秀的脸也逐渐染满了血污,不过几秒的时间,就仿佛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无烟接住了阿离倒下的身体,那身体瞬间化成了无数的光点,凝在他的掌心小小的一团。

旁边响起了啪啪的掌声,无烟回过头去,看到帝火满带笑容的看著他:“真温柔啊。”

无烟冷冷的眼神看了过去,他将阿离的灵魂放进袖中,又坐回了椅子里。

“老友,你对这个孩子不太一样。”帝火的笑容在火光後带著些探寻的光芒,他与无烟相识许久了,的确,无烟在他们这群鬼中算是个异类,他对所有的生命抱有一种尊重的态度,虽然这很可笑,同时他也没有什麽欲望与执念,倒是很愿意帮助初生的一些小鬼。

然而这种帮助也不过是适可而止,却从没见他这般的尽心尽力。

“你一直在用灵力维持他的体型。”是最纯粹的灵力,如他们这般的鬼体体内的鬼气最是浓厚,要帮助一只初生的鬼维持体型,随意的输送一些鬼气也就足够了。要将鬼气化作灵力送入对方身体,就是他们这样的存在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这灵力与鬼气唯一的区别就是,鬼气阴寒刺骨,第一次接受的灵魂少不了受点煎熬。

作家的话:

这章修改了一下……重新传了

☆、第五章忘却

2

无烟苍白的脸上微微楞了楞,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他根本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不想让对方受一点的痛苦。

帝火从火上倒下一杯茶来,那茶水落在杯中清澈透亮,然而水面却没有一点倒影,不论是帝火的还是这个屋子内的任何景物,即使在火上已经烧了许久,这水也不过稍微带了点温度。这还是用了他的魂火烧的,若是凡间的火焰,就是烧上几百年,这水也依然能冰寒刺骨。冥露,只一口就能让一个活人的灵魂生生化成鬼,对於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补品。

帝火笑了笑,将茶水递到无烟面前。

无烟接过茶杯一口饮尽,一股浓烈的灵气迅速扩散到他的全身,之前的损耗全部补充了回来,那苍白的脸似乎也多了一点血色,不过片刻又消散了。

“他和我之间有一种奇异的联系。”无烟想了想终於开口,他也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似乎对这个叫阿离的孩子有一种无法割舍的感觉“他的情感、想法可以随时地传递给我。”他顿了顿,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了句,“甚至影响到我。”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帝火轻轻笑著,“莫非这个小朋友是你前世的恋人麽?”

似乎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了,帝火的心情非常好,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常年呆著,他早就无聊的很了。

“恋人?”无烟缓缓地重复著帝火的话语,他的前世是什麽他根本不记得了,或许有些鬼会记得自己的生前的一些片段,但那不是他,从他在鬼槐里醒来的时候,他就没有生前的记忆,凭著奇异的联系,在一片荒坟间寻到了自己的尸骨,坟头长满了茅草,堆满了落叶,就是那碑牌,也是一片空白,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刻上。

无烟无烟,没有烟火,没有供奉,没有人记得的自己。

从那一天回来,他就叫无烟了。

难道他真的有过那样一段恋情?即使是变成鬼这麽久了还存著的牵绊?

无烟不由伸手触了触袖中的灵魂,至死不忘的牵绊?虽然是听过这样的故事,他却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呢,他不记得了,就算是他的前生,那也不知道是多麽久远的事情了。就是袖中这个小小的灵魂,他的记忆中也不会有自己的存在吧,与堕入鬼道的自己不同,对方在这许久的年月里早就转生不知多少次了。

“有情人终成眷鬼?哈,老友你就留下他吧,有我们的关照,他做人未必比得过做鬼。”正好也省了他的麻烦,送鬼重入轮回,是那麽简单的事情麽?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後这位老友的生活大概会“丰富”许多。

“帝火,他入轮回的事就麻烦你了。”

帝火的幻想还没有结束,对面那清冷又徐缓的音调就响起来了。

帝火挑了挑眉:“你不打算留下他?”

“我的记忆里没有他,他的记忆中亦无我,何必强求?”不管他们之前曾经有过什麽,记忆已经随风而散,他现在只是叫做无烟的一只孤魂野鬼而已。

现在自己扰了别人的轮回路,将一切还原便是。

作家的话:

帝火很八卦哎,恩他只是太无聊了

☆、第六章戏弄

阿离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晕,他伸手按了按头,脑中好像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一片蒙蒙的白光里,只有那个人模糊的脸,看不清眉眼,只能看清那个笑容,非常的耀眼,非常的温暖。

他伸了伸手,什麽也没有抓住,脑海中乱乱的,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可是他什麽也听不见。

他睁眼看了看周围,好半天终於看清了。

还是那个房间,他躺在一个躺椅里,似乎是刚刚帝火躺的地方。

面前的火炉已经熄了,房间中央飘著一盏浅黄的油灯,有微黄的光线散开,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一睁眼就看到帝火那张笑呵呵的脸,帝火的下巴微宽,脸颊上也带著为肉,有些婴儿肥,配著那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实在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醒了?”

阿离点点头,有些迷茫地看向门口,片刻终於开口:“可以送我回去麽?”他张了张口,却发现没有声音传出。

帝火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正在忙碌,他的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圆钵,里面是一堆看不出形状的叶片,他不时地加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後拿著一根小小的木槌捣弄。

怎麽回事?阿离想,我的声音呢?!

可是我必须要回去必须,他迅速地飘到帝火旁边去拉帝火的衣服:“帮帮我。”

嘶的一声,他的手指上冒出了一股黑烟,好疼,瞬间整个灵魂都沸腾起来的感觉。

“唉哟,小朋友该乖乖坐好别乱动。”帝火感觉到了,迅速收起了身周的火劲,要不是他察觉得快,这只小鬼现在估计已经魂飞魄散了。唉哟,到时候无烟来要鬼,他可要怎麽办才好呢。

阿离焦急地指指自己的喉咙,我不能说话了,他的口型一字一字的描绘著音节。

“无烟给你输的鬼气消耗的差不多了。”帝火看了阿离略透明的身体,刚刚碰的那下消耗得更厉害,恐怕形体都快维持不住了,他笑了下,歪头凑了上去,双唇提上阿离的双唇渡了一口鬼气过去。

“咳咳咳”冰冷的气体顺著喉咙灌了下去,阿离急忙推开帝火大口地喘息著,好冷,浑身都要被冻结的冷,甚至有一种刀刮著全身的疼痛感,就仿佛被赤身裸体扔在了冰天雪地里一般,全身都被刺骨的寒风侵蚀著,阿离紧紧地抱著身体蜷缩成一团。

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一股温暖的气息顺著手掌传递过来,阿离抬头,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无烟”他欣喜地喊著,才发现自己又能出声了,虽然声音很是虚弱。

不过片刻的功夫,阿离的身体外都凝出了一层冰霜。

“无碍了。”无烟放开了他的手,漆黑的眸子转向帝火看去。

“老友你是想说什麽?”帝火的唇角掩藏著浓浓的笑意,不过渡口鬼气而已,倒是见到了从未见到过这位老友这幅指责的模样。“哎呦呦,莫非亲了你的小情人所以生气了麽?”

“他承受不了你的鬼气。”无烟的声音一直都是这样淡淡的,似乎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进门的一瞬间,看到阿离痛苦挣扎的模样,他的心仿佛就被什麽给纠紧了,在感觉到阿离醒来以後,他回来时都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进来见到的画面他也知道那不过是帝火一个玩笑而已,所以他并没有在意,然而他苦恼的是,那个画面却仿佛定格在他的脑海了不断重复,让他总不自觉地联想到情人这个词上去,不是都已经想好了麽,他与自己并没有关系。

何必如此执拗地不肯放开,无烟在心底暗暗苦笑。

☆、第七章变故

死鸭子嘴硬,帝火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句,当然他可不会去戳破,毕竟看这位老友苦恼神伤的模样也是十分解乏的。

“是是,老友的小朋友自然是与其他小鬼不同的。”帝火摊开手掌,“拿来。”

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被放在帝火的手心。

“好东西,老友啊,这种好东西你竟敢私藏也不分我些?真正是不够朋友。”

帝火拿在手中晃了晃,玄冥之泉,对灵体有极好的效果,这一小瓶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保命的圣物了,不论多重的伤,在使用了之後都能保持短时间内灵体不会消散,而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寻出各种方法自救了。

“老友啊,你把这样的救命圣物给这位小朋友用了,你自己可危险咯。”帝火眨了眨眼,声音略略提高,显然是故意说给阿离听的。

无烟的眉挑了挑,他们这样的存在,几乎没有那样的机会受什麽伤了。也因此,虽然这物品极其珍贵,他也只是放在自己的洞府中以防万一而已。

他伸手拍拍阿离的头,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帝火说笑的,这个东西对我没用。”

随即他转头看向帝火,漆黑的眼眸中古井无波,却有清清楚楚显示著不要废话的意思。

“开始吧。”

“我说老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了?做鬼比做人也没什麽不好嘛。”

“帝火……”

“哎哟哟,难得的一对好姻缘啊,真是可惜了。”可惜没有好玩的可看了,帝火叹了口气,把玉瓶随意地塞进怀里里朝著屋後走去。“老友若是後悔了趁早说一声啊。”

阿离看了看无烟,他们在说什麽?他听不懂,什麽情人?还有刚刚那个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用多想。”无烟轻轻揉了揉阿离的脸,带著他向外走去,帝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即便是前世的缘,可是对於阿离来说,记忆与牵绊都不存在了,又何必牵连他呢。

屋子後面是一片空旷的黑色土地,中央一圈连一根杂草也没有,帝火将手中的草叶粉末挥洒进了场中。

随著帝火手指轻弹的动作,场间沿著草粉亮起了点点光芒,在院落的中央聚成一个环形阵法。

无烟在阿离的背後轻轻一推,阿离便顺著力道飞进了圈中。

是要送我回去麽?阿离心想著,又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无烟。

无烟苍白的脸上又有倦倦的笑容浮起,他轻轻地点头,送你回去,不过不是阳世,而是轮回的道路。

阿离看到无烟的动作放心下来了,他要回去了,太好了,他要仔细想想,究竟有什麽事在不停地催促他赶紧回去?

帝火一抬手将玉瓶抛向空中,瓶口倾斜著落在阿离的头顶,缓缓的有闪亮的液体滑落出来了。帝火的手势再次变化,一点火光射向液体,那液体便化成了一层薄雾,将阿离全身都裹了起来。

他现在要将阿离重新送回轮回的路上,而没有无常的锁链牵引,灵魂极易迷失在那路中常年不停的阴风里,他只能用这泉水保护起阿离,随时修复他受伤的部位。

地上的光圈越来越亮,有奇异的呢喃声响起在周围,阿离发现自己四周都变成了一片浓黑,只有面前有一道细细的光带延伸著。

“小朋友,朝著这光的方向走过去。”帝火的声音响起来了,可是阿离四处张望著,还是看不到任何的人。

走吧,他心想,他跨出脚步一步步向前行,脚步好像越来越轻了,耳边不断响起模糊的呢喃。越走便越是清晰了。

“放下,放下,前世因果皆放下。”

然而脑中却愈发的疼痛了,不可以不可以,他不能忘记,他要想起来。

仿佛一根拉紧的线,两头都在用力的扯著。

呼,平地突然起了一阵狂风,点点光影突然随风消散了,哄的一声有焰火绽放在空中。

帝火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苍白,有黑色的血珠沿著他的嘴角滑落下来。

“帝火!”

作家的话:

QQ为啥突然觉得帝火和无烟才应该是一对的……ORZ

☆、第八章寻找

细碎的光影绕上阿离的灵魂,渐渐的越来越多,而阿离的身影越来越淡,一个呼吸的时间便不见了。

无烟的唇动了动,终究什麽也没说,手指缓缓抬起了半寸又放下了,他苍白的脸上带著一点笑容,那才是他最好的归处吧,然而那笑容却有说不出的落寞。

帝火的手中似乎擒著一根细细的光带,那是他引领阿离走回去的标记。

突然一阵狂风卷来,帝火手中的光带猛然炸开,那一双手上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从未有过的苍白出现在帝火的脸上。

“帝火!”无烟一声惊呼,不只是担心帝火,更是担心那消失的灵魂。

帝火的身体晃了一下,瞬间脱力般地向後倒去,无烟已经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老友,这次可惨咯。”帝火唇边的血迹很快就消散了,然而那时常噙著笑容的嘴角此刻却是抿了起来,他缓了一口气终於推开无烟站稳了身体,。

“小朋友自己从轮回路跑了,你最好快点找到他。”他顿了顿,“他的灵体沾满了玄冥之泉。”

无烟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瞬间原地就没了他的身影。

帝火抚过自己的手,那一道道伤口很快没了踪影,他不过是受到了法术的一点反噬,并无太大的问题。

而那阿离现在是真的危险了,挣脱了轮回路的他不知道会出现在鬼蜮的哪个角落,而那全身的灵气,在周围的鬼眼里,就是一滴会活动的玄冥之泉,恐怕一出现就会被所有的鬼分食殆尽了。

就是出现的地方没有鬼体,那对於鬼魂来说,也是在黑暗的原野上亮起一盏明灯,迅速赶过去的鬼不知道要有多少。

“哎,麻烦啊。”若是平常的人也就算了,如今这可是无烟的心头宝贝。帝火终於觉得有点头痛了,他的指尖弹起火光,不出片刻,便有几个黑影出现在了周围。

“王有何吩咐?”为首的一名男子单膝跪地恭谨地问道,帝火虽然是鬼蜮中的五位鬼王之一,但他却懒得管事懒得办事,极少会召集他们这些属下,因而每次的召见他们都必须好好表现。

“吩咐下去,寻找一名沾了玄冥之泉的新鬼,迅速送到我这里来。”帝火想了想,又添上一句,“谁敢碰他便给我拿来炼火。”

那男子不由得楞了一愣,玄冥之泉啊,就是他也有私吞的欲望了,然而若是惹了面前的这位鬼王,恐怕是连魂飞魄散的资格都没有的。

3

“是。”他恭谨的应了一声,周围的几个黑影都迅速消散了。

命令被一级级地传递了出去,安静的鬼蜮中突然浮现了许多的黑影,迅速朝著不同的方向飞去。

☆、第九章蠢蠢欲动

绿油油的鬼火打著旋儿漂浮著,无数黑色的枝桠结成网状,在中心出缠绕在一起,裹成了一个茧子的模样,那中心有什麽东西在缓缓的起伏,好像生物的呼吸一般。

呼……呼……

安静,除了好像呼吸般的声音,周围没有别的东西,远远的,有透明的魂体漂浮著,挤挤挨挨地簇成一团,那一双双眼看著这边,却一个也不敢靠近。

忽然,有什麽打破了这片平静,无数的枝桠急遽地颤抖著,疯狂地向四周伸长、伸长。

周围环绕的灵体一个个面露惊恐,疯狂地向远处逃离,稍微慢些的一被那暗褐色的枝条触上便消散了,一声轻微的“!”好像一个小小的空气泡泡被戳破,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空气中浮现一层层的波纹,以此地为中心,一圈圈向外扩散开去。

一座华贵的宫殿,上等织锦铺做地毯,金色的南海珍珠追在墙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中央有一把精致华美的龙椅,五爪金龙盘踞其上,龙头高高昂起正成了两边的扶手,口中喊著鸡蛋般大小的珍珠,前面放著个沈香木的长桌,上面雕刻著华丽的云彩纹饰。

桌面很是空旷,一个厚重的砚台,一只狼嚎墨笔,以及一副鲜活的肉体。

趴伏在桌面上的男子身无寸缕,长长的黑发都被归拢到了一边遮掩住了面容,只露出光洁的背部。

那浓重的墨在白皙的皮肤上绽放出妖豔的生命,那是一只凶猛的恶狼,狼吻微开,露出洁白的牙齿,狼爪紧紧地攀附在人的肩上,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有点点血珠自狼爪按压的部位渗出,那红色却是真正的血,仿佛那人的肩头是真被这画中的狼爪刺穿了。

握笔的手十分平稳,一笔又一笔,勾勒著自己的作品。

笔尖带著墨色扫过,看起来十分轻柔,然而从那止不住的肌肉颤动可以看出,这承受的人显然并非那麽轻松,即使如此,他也是万万不敢有半丝动作的,连细小的震动也是不敢,如果因为他这“画纸”毁了主上的作品,虽然主上对於他们这样的活尸并不会随意毁弃,但是他却怕主上再也不再使用自己。这个时候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并非活人,否则就是这一身的冷汗也要毁了主上的画了。

“咦?”声音来自於画笔的主人,这名男子穿著一身黑底镶金的龙袍,每一处的花纹褶皱都工整无比,头上带著华贵的头冠,结实的金线穿过温润的玉珠挂起一排流苏,顶上镶嵌著极其繁复雕刻的金色龙形。

皇冠下是一张仿佛刀削笔刻的脸,五官十分的鲜明深刻,声音略微低沈,充满了男子的阳刚气息。

他停下笔抬头看了发白的月,刚刚他似乎感受到两股鬼王的气息在鬼蜮间迅速散开,似乎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呢,帝火和无烟麽,似乎还有个新生的小家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作品,一头威武凶狠的狼已经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他面前,只有那白色的眼中还少了一点绿色,他弹指,两点绿火飘进了狼眼。

阴火入体的滋味让伏著的人指甲紧紧地扣住桌面,浑身的肌肉不停地颤动著,丝毫声音也没有发出。

不过片刻,那火就在狼眼中烧了起来,那画便瞬间活了起来,恶狼的毛发根根清晰,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头巨狼立起,捕住了身下的猎物,狼吻落在脖颈动脉的旁边,白色的牙齿紧紧贴著血管,只差一点便要张口咬了下去。

“贪狼。”

一声令下,趴伏的人就从桌上小心的退了下来,跪到了诏华面前,少了黑发的掩饰,可以看到这名男子的相貌也是上品,高挺的鼻梁,浓黑的眉毛,一双深邃的眼睛,充满了阳刚的气息,与身後的恶狼气势十分的吻合。

“贪狼,去看看发生了什麽。”

“是。”跪伏的人身上黑雾窜动,很快就化作了一件紧身长衣,将人自脸至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作家的话:

掩面奔,差点就写到不和谐的地方去了……

☆、第十章抢夺

这里是一片暗黑的沼泽地,冒著毒气的气泡翻滚著,咕嘟咕嘟地从粘稠的土里渗出,又噗的一声消散,上方围绕著一圈浓浓的雾气,雾气缓缓地流淌著,亘古不变。

然而这规律在今天却突然被打破了,那缓缓流动的气流忽然急促了起来,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起了无数的波纹。

出现了……在那里!

空气波纹一层层加速传播开来,沼泽周围流窜的灵体突然尖啸起来,毫无意识的灵魂顺著全身的本能向著诱人的源头窜去。

一个小小的光影在空中凭空出现,浑身流转著浅绿的光晕。

好痛……

阿离低低的呻吟一声,他只记得好像有什麽在体内拉扯著,猛然断了,然後自己就失去了意识。这里是哪里?他好奇地看了看周围,一片杂乱的草地,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在那里!在那里!

兴奋的情绪在空中飞快的传递著,不过片刻的时间,无数漆黑的影子就包围了这片沼泽。

一双双血红的眼如狼一般紧紧地盯视著中间的阿离,扭曲的鬼影不断将自己化成各种形状,在那外围的圈子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一层层摞到一起。

好诱人的味道……吃掉他……吃掉他……

阴冷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一个个暴虐又渴望的目光带著疯狂的气息。

一秒、二秒、三秒……

挤挤挨挨的鬼影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阿离的动作,却没有一个敢靠近的,似乎在观望著什麽。

阿离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好可怕,那些目光一个个都仿佛要将他啃噬上千万遍。

但是,为什麽都停留不动呢?──很快,答案出现了。

一道道黑色的影子从沼泽中突然窜出,挟著雷霆的气势扫过周围一圈鬼影。

伴随著凄厉的尖叫著,挨成一团的鬼影一个个向著四面八方窜了出去。

无数黑影如藤蔓一样缠上阿离的身体,上下窜动交织著,很快化作了一个黑色的巨茧。

无数的鬼体发出了不甘的嘶吼,几个稍强的鬼影依然不愿意离去,他们悄悄地落在稍远的地方,随手抓过周围弱小的夥伴噬咬著,以发泄自己的欲望与──恐惧,弱肉强食,本来便是这个世界的道理,然而,他们也不是没有占到便宜的机会,浑水摸鱼也是生存的方式。

一个矫健的身影悄然落下,黑色的鞋尖踏地,连一点波纹也没有,黑色的紧身衣勾勒下将那一身极好的身材很好的展现出来了,全身一丝的赘肉也没有,均匀的肌肉纹理蕴涵著极强的爆发性。

前额的碎发随风轻轻晃动,遮不住那充满侵略性的双眼,幽幽的火光这种其中燃烧,视线只在黑色的茧子上停留一刻,人已经翩然跃起,白皙的手掌一抬,一杆黝黑的枪身便自空中凝聚而出,贪狼顺势一握,挟著前冲的劲道将枪尖狠狠地插进了黑色藤蔓的连结处。

“把他交出来。”低沈的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态度,手腕上劲道再用,无数的藤蔓被切割成无数碎枝四散落下。

“不过一个小小的鬼将,滚开。”刺耳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黑色的藤蔓迅速窜动化作尖锐的针锥般刺向贪狼。

黑色的人影不再多言,只要是主上的命令,即使对上的是新生的鬼王,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之心。

☆、第十一张虎口夺食

幽深的黑暗间再次爆发一声沈闷的低吼,藤蔓迅速旋转纠缠凝聚到了一起将阿离层层包裹起来,就像无数的藤蔓编成厚重的铠甲,将内里的物件保护起来,贪狼的枪身便是再长也无法穿透这麽厚的包围。

他单手握住枪柄,双脚在坚硬的藤面上一踏,便将枪柄抽了出来,抽离的一瞬间,那小小的缺口立刻就被周围的黑雾弥补上了,不过片刻就看不出任何痕迹。

贪狼修长的眉逐渐皱起,对方摆出这种彻底防御的姿态让他更难下手抢夺了,虽然主上的命令只是调查,但他如果能将骚动的源头捕捉回去必然是更合主上心意的。

他稳稳地立著,双眼紧紧地盯视对方,不放过一丝可能的空隙。而对面的藤蔓上一层层黑色的雾气涌动,将枝条裹得更加坚固起来,随时准备带著自己的猎物离开,对面的鬼将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趁著他撤回时进行抢夺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阿离。”有声波沿著空气散开,清冷的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焦急。

一个瘦长的影子投射在了黝黑的地面上,缓缓走出来一个人,一身青衫,苍白的面容,漆黑如墨的双瞳在贪狼身上一扫便落在了纠缠的藤蔓中间。

正是无烟。

在阿离落入轮回道的瞬间他就与阿离失去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他只能一个地点一个地点的搜索著,直到刚才,他突然感觉到那种神秘的联系又出现了,他这才匆忙赶了过来。上千里的距离,便是他也消耗了不少时间。

“放开阿离。”无烟的声音依然是清清冷冷的,语速依然很慢,不论是谁都能清清楚楚地听懂他的话语。

对面的藤蔓突然一收缩,瞬间有无数的枝条疯长向著无烟刺了过去。

无烟苍白的脸上也带了一些怒色,对方这招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本体正带著阿离的灵魂迅速离开。

他的手掌一抬,一把乌黑的长剑瞬时出现在他掌间,锵然一声,剑锋出鞘,暗沈的树林间顿现一抹银白光芒,光芒落处,便是无数残枝纷纷落地。

而只是这一瞬间,无烟全身的气势便也变了,若说之前是一缕轻薄烟雾,此刻便化作了风刀雪刃,他的动作极快,青色的身影只在枝条的空隙间游移,每一次的停顿,便是一大截枝条的坠落。

最後一击,长锋直钉入地,将最後一根疯狂的藤蔓深深送进土地。

无烟尚未来得及起身追击,一声凄厉的尖啸忽然响起。

那黑色的影子不过窜出数步,一旁守候多时的贪狼终於出手,黝黑的长枪破开黑雾,将其中一点雪白的光芒抓进掌心,他也知道这虎口夺食的可怕,刚刚握住便抬手按上肩头,狠狠地一扯间便有血肉连著黑衣被抓了下来,甩出瞬间便化作了一头威猛的狼形,这是主上的画,但也是主上赐给他的部分力量,他知道在无烟的手下自己绝没机会脱逃,但是这拥有主上部分力量的灵物却可以瞬息万里离开此地,他将阿离的灵魂迅速塞入狼口,便看到闪亮的银光破空而来。

无烟抬头便看到了贪狼的动作,他认识这是诡岚的手下,之前并未多加注意,现在见状自然明白诡岚竟然也要插上一脚,长剑扬起人已经出现在贪狼身边,却没料到贪狼猛然跃起,直直地迎著剑锋而来,长剑破肉而入的一滞,黑色巨狼已经消失无踪。

作家的话:

ORZ我太懒了~~好久没更……

=///=我挺喜欢贪狼的,虽然他是抖M

☆、第十二章赶赴蜃宫

“想死麽?”无烟苍白的手指紧紧扣住了贪狼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按到一边错乱的树上。

贪狼的嘴角咧开一点笑容,暗红色的血沿著惨白的唇滚落下来。他的背部从後颈开始,衣物连带血肉都被撕裂了开来,这一下撞击,无数横生的碎枝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血肉,他不由得感到一阵的晕眩,身後黑色的枝条竟然在他体内疯狂地延伸开来,用力地汲取著养分。

若是平时,这种最低级的存在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然而现在,他却只毫无反抗的力气──一柄闪亮的长剑自腹部穿过,在背後透体而出,这样的伤势,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很快就会失血而死了。便是他这样的半死人,现在也并不好过。身上的创伤倒是次要的存在,那最後送走的狼魂几乎带走了他全身的灵力,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王,就是这里了。”

轻飘飘的一团火焰落在了无烟的指上,就是无烟也一瞬间有了被灼伤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

“哎呀哎呀,我说老友啊,随便动诡岚的东西可是很麻烦的。”帝火的身上披著一件暗红的大衣,好像一团将要燃起的火焰。“你的小朋友只是到了诡岚手里,那个家夥虽然变态了点,但还是可以交流的。”

无烟的手指紧紧地握了起来,看著阿离在他眼前被送走的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控制,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瞬崩溃,似乎从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让他觉得这样的──无力。

“帝火……”他与诡岚并不熟悉,甚至没有太多的交流──这源於他喜欢在自己的地盘发呆的习惯,从有意识起,除了顺手捡几个路过的小鬼给点帮助,他就只会一个人站在那峡谷的边缘发呆,这也是他即使成为了鬼王也没有半个手下的原因。

而在这片鬼蜮他唯一熟悉的大概就是眼前的帝火了──不得不说,帝火由於喜欢瞎逛的个性,与许多人都很熟悉。

“别叫别叫,我们去一趟蜃宫。”帝火笑眯眯地拉住无烟就就走,“哎呀呀,好像忘记了什麽?小一,後面那个小家夥带上。”

带路的男子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前面已经消失的身影,帝火从来都是个懒人,就连给他们的赐名也是这样──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依次排序,虽然是鬼王的赐名他才得以凝聚实体,毕竟每一个鬼魂想要化实,没有强大的力量庇护都几乎是不可能的是事情。这名字是一种恩赐,是无上的荣耀──但是这名字实在也让他荣耀不起来,怎麽都觉得和自己曾经养过的一些动物一般。

小一上前一把托住贪狼的身体将人从树上摘了下来,长长的剑依然插在贪狼的小腹上,他轻轻一碰就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了,只是背後那破碎的红色依然惊人──整个後背都被捣烂了一般,有无数黑色的枝条在里面扎根。他不得不花了些力气把那些寄生的家夥的驱赶出去。

幸好蜃宫的大致方向他还是认得的,不过,活尸还真重,而且也没法收起来走,看来是会比较慢到达了,他扛起几乎是破破烂烂的贪狼,有些庆幸当初给自己赐名的是帝火了,比较起来,帝火鬼王对他们真是太好了。

4

☆、第十三章交换条件

华贵的宫殿里,安静得极其诡异,暗红的地毯铺成一条长路,遥遥地延伸向门口一路蔓延出去,好像一条暗红的血河流动向不知名的远方。

两边是忽明忽暗的烛光,轻轻地摇曳著,霎时明、霎时暗……仿佛踏著奇异的节奏,而这整齐的节奏下宫殿深处奢华的长椅上忽得出现一个人来,那人半支著脸,半眯著双眼,似乎在那里已经许久许久了,他的脚旁,一只黑色的巨狼极其温顺地趴伏著,一动不动,似乎化作了石雕一般。

突然,殿中的烛光齐齐的亮了起来,将昏暗的宫殿照的一片通明,火苗在蜡烛上急速地窜动著,发出滋滋的声音,那粗长的蜡烛瞬时就燃去了一半。

“帝火,别总爱玩这些小把戏了。”诡岚的声音低沈雄厚,虽然说著这样的话,他的语调却是没有任何的不快,反正就算是有不快,对於帝火来说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甚至,他隐藏在黑暗中的唇角微微勾起,带著点浅浅的笑意。

“诡岚你这家夥还是这麽爱摆排场啊。”帝火的手指轻轻一碰那跳跃的火苗,劈里啪啦的声音炸响,那一点火芯瞬间窜起炸裂开来,好像在这宫殿放了一场五彩缤纷的烟花。不过那火苗放完烟花并没有消失,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继续灼灼地燃烧著。

“这个蟠龙灯座不错嘛,啧啧,又不知哪个倒霉鬼被你掘了坟头。他们也真是可怜,没事儿带这麽多好东西陪葬做什麽呢……你看,被你这鬼气一冲,好好的风水布局大概都废了吧……”

诡岚扯扯嘴角,选择性的失聪,完全无视帝火的罗罗嗦嗦。他的视线落在了无烟的身上,那目光带著审视的意味,更多的也是好奇。

虽然无烟这位鬼王形成的时间比他还早,但是他却从来都没见过他,按照他这般喜欢铺张的派头,每个一阵子便是也会邀请另外几个王级的来欣赏一下他的“新作”,这来来去去,虽然不算熟稔,总算也是有些来往的,当然帝火是个例外,那家夥就是你不请他,他随时也可能出现在他的宫殿。唯独这无烟他是没见过的──因为这个家夥从不出现在任何被邀请的宴席上,当然也没邀请过任何人。

这时细细地看起来,那脸惨白惨白的,一看就是个短命鬼的样子,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和帝火成为朋友的。

在他手心一枚绿油油的晶体被上下抛飞著,诡岚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本来是很普通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却看起来有点诡谲:“一个普通的灵魂竟然劳烦两位鬼王前来,这面子可比孤王还大。”

“对咯,一个普通的灵魂你也没用,干脆的还给他就是了。”帝火撇撇嘴“另外,诡岚你的笑越来越难看了,还是收起来吧。”

诡岚锐利的眼神狠狠地盯著帝火,脸上的趣味是愈发的明显:“鬼界难得有几次波浪,这次可卷进来三只半鬼王,你说这个东西普通麽?”

“真是让人头疼,那只没成型的小东西也就算了,诡岚你卷进来是想做什麽呢?”帝火觉得很头痛,面前这个家夥可算是最难搞定的了,鬼知道这次又要被敲诈点什麽了,不对啊,鬼也不知道啊。

“你想要什麽?”无烟已经收起了长剑,一身极为普通的青衫,瘦长的身躯,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不存在,此时开口,声音里也没有半分焦急与担心,依然只是那样清清冷冷的声音,带著淡淡的倦意,这倒是让诡岚来了点兴趣。

“孤王要你。”低低的声音带著戏谑,诡岚的唇角勾起莫名的笑意。

☆、第十四章冲动

诡岚浑厚的声音已然消散,大殿内一阵安静。

帝火的眼睛抬了抬,看了看诡岚又看了看无烟,脸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诡岚你的眼光不错,真不错哈哈哈。”

无烟却是连眉眼都没有半分变化,依然是用著那不缓不急的声音慢慢陈述著:“你赢不了我。”这话平平淡淡的,说起来没有半点相争的意思,然而就是这样的肯定的语气,说著一个事实。

诡岚脸上笑容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打算,他知道对方存在的时间要比他久得多,不过那又如何,他可从来没有打算用武力强抢。像这样对什麽都不上心的人有了上心的东西必然是执著的很,而他最善於的,就是玩弄人心。

“孤王要你……”他的声音懒懒的,故意顿了顿“三滴血。”

原来诡岚打的是这个主意,帝火的眼神亮了下,他就说嘛,最近这无烟的桃花运走得太过厉害了,真真是让老人家吓了一大跳。千年鬼体才能凝出一滴血来,这就是他们的本命生源所在,三千年的修为来换一个小鬼,哪个鬼王脑子抽了才会干这种事情。

他伸出胖胖的手在无烟的肩膀上拍了拍:“不过是个小鬼罢了,没有必要。”

无烟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帝火的动作,他思忖了一下终於开口:“好。”

一时寂静。

满室只有劈啪的火焰跳动的声音。

“哈哈哈,爽快,孤王喜欢。”诡岚第一个打破了沈默,就是他也没料到对方竟然这麽干脆地就同意了交换条件。

“无烟,你疯了?”帝火慈善的眉目间笼上一层寒意,看著从来淡薄的无烟为了一个人牵肠挂肚是乐子,但是要为这麽一个来历不明的家夥搭上半身修为,他不免为好友担心起来。

“我有附加条件。”清冷的声音又淡淡响起了,无烟青白的脸上有了决断般的神情,此时看来,就是那千百年来都没有变化的倦怠都消失了,一双黑色的眸子里闪闪的有著光芒。

“我要你帮我助他回魂。”

一时间无烟神情的变化也让帝火呆了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无烟,若说平时的无烟就好像一只懒散燃烧的蜡烛,灯光微弱而倦怠,此刻却突然的明亮起来,那火光却有一种即将烧尽自身的决绝。

“不可能。”诡岚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个条件,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手里的这个灵魂已经脱离了生魂的范围,现在已经是半鬼的状态。就算对方的肉体还在,但这种情况下要回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会把他的灵体变回最初的状态。”青色的长衫在这华贵的殿堂里丝毫不起眼,然而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帝火和诡岚的眼睛就死死地盯著他丝毫也没有移动。

“老友,千万不要冲动啊……”帝火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千万别信了我的话,前世的恋人啊那是我瞎掰的,我们做鬼的时候这个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诡岚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间灼灼地燃烧起来了,他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鬼蜮还有这麽一个有趣的家夥。

“你做得到的话,孤王可以帮忙。”

“诡岚你别添乱子哎。”帝火现在真是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他死死地瞪了一眼诡岚,然後对著无烟说,“我不会帮忙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十五章执念

“帝火”无烟的声音里有点无奈,这件事的确不是一个鬼王可以做到的,帝火不肯帮他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再去找哪个鬼帮忙了。

“帝火,帮我。”

“老友啊,你的脑子给我清醒点,送这个小家夥进轮回,你做的就够了。”

无烟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说不出的疲倦来。

“阿离他根本入不了轮回。”

从阿离自己挣脱轮回道的那一刻他就看清楚了,他身上的执念太强,竟让他觉得耀眼。

“而且……好友你该了解我的。”

了解他对於一件事的执著,永远都无法改变。

无烟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缓缓的在寂静的黑暗间流淌著。

“了解你就让该你魂飞魄散麽!”一瞬间,明亮的火焰在黑暗的空间燃起,映得帝火那一张和善的面容格外的──悲凉。

从来都知道这个好友,不争也不抢,全然没有鬼的戾气,这样淡薄到极致的性子,他甚至无数次地怀疑过无烟究竟是不是鬼王。

这个又是做不了假的。

鬼本来就是执念与怨念的集合体,然而像他这样的性子竟然没有入了轮回道,成了唯一一个,游离於所有厉鬼之外的──鬼之王者。

一开始是因为好奇吧,接近他,想看看这样的一个鬼是怎麽来的。

然而这几千年过去了,再淡薄的联系也成了习惯,那一声好友也逐渐有了明确的定义而不是随口的胡诌。

帝火的眼睛缓缓的眯成了一条线,他的脸上甚至浮现起一丝丝黑色的雾霾。

“诡岚,毁了那个灵魂。”

他的声音好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起伏,与平时的声音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差别,而那语调却是异常的冰寒。

诡岚的唇角高高扬起,真想不到啊,这一场交锋,他能在其中获取多少的好处呢。

“帝火。”无烟的声音里带著无奈,他也并不想这样,可是在他漂泊的这几千年的时间中,他从未感觉到这样奇怪的联系,抓不住这感觉来自哪里,不是心动,只是迫切地想去满足对方的所有愿望。

这或许就是他生前欠下的一份因果。

如今,他想了却这一份因果,或许有更加重要的原因……

那是自己的私心。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因为阿离的出现,他一成不变的情绪有了波动,他的心底有了欲望。

他早就想知道,没有任何欲望,没有任何执著,他究竟是为了什麽而存在的呢?

形形色色,这几千年来他见到了无数鬼魂的诞生、消亡……

便是最低等的存在,也有著极其强烈的,欲望,或者说是不甘,只有这样的魂魄才会逃离轮回,来到这里。

而他,是站著这个世界的顶端,却连一丝一毫的执念也不存在。

此时,无烟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著帝火,他青色的唇动了动,唇角僵硬地向上扯起,僵硬的微笑却带著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

“好友,请原谅我的私心。”

帝火身上腾起的火焰在空间里无声的扭曲著,他的视线落在无烟的脸上许久,又转向诡岚。

诡岚挑了挑眉,唇角扬起得意的笑容,掌心一枚绿色的晶体安静地躺著:“帝火,若是想要,价高者得如何?”

帝火的视线落在绿色的晶体上许久许久,他并没有说话。

大殿之内极其的安静,就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丝毫没有流动的迹象。

诡岚眯了眯眼正要说话,突然脸上漾起了笑意:“我的宝贝儿回来了呢。”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划,便有墨色的痕迹闪过,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小一的肩上还扛著贪狼,他刚刚踏入蜃宫的地盘,便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锁定了他。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这里,他在半空中停留不过片刻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该死啊,身上的家夥实在太重了,如果不是自己并没有实体,刚刚他差点被压断骨头。

空间内的气氛极其压抑,他急忙把贪狼放下,小心地走到帝火身边,当然,保持了很大的一段距离,哪个家夥这麽厉害惹帝火鬼王生气啊……看看王身上恐怖的冥焰,他还是小心著点别沾上了啊。

他乖乖地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站好,低著头一动不动开始装不存在。

我很乖的,我不在,王千万别想到我啊……

☆、第十六章

诡岚的视线终於落在了地上的贪狼身上,黑色的紧身衣破破烂烂,那背後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猩红的伤口翻卷著,整个背部完全成了肉糜般的存在。

他的眸光中有些什麽东西闪了闪,眉心狠狠地皱起,声音低沈却带著浓浓的不满情绪:“没用的东西。”

贪狼在进入大殿的时候就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还没有等到诡岚说话,就努力地撑起身体,头深深地压低触到地面,摆出了跪伏的姿势。身上的伤口在动作中被撕扯得更开,他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

“请主上责罚。”他凝聚了全身的力量才挤出了力气维持著自己跪伏的姿态,声音里压抑著虚弱的喘息,尽量以平缓的语调回答者,自己以这种不堪的状态回来,惹怒了主上也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还能得到惩罚麽?或许根本没有这种机会了。这次身体受伤实在太过严重了……若是要修复的话恐怕会消耗主上极多的力量,或许自己也终於到了该被丢弃的时候了吧。

他的头压地低低的,丝毫也不敢抬起去观察主上的神情,对於可能的结局的猜测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论主上的决定怎样,他都只有接受而已。

哪怕,是让他出去成为其他鬼物的养分。

诡岚的视线落在他破烂的身体上片刻,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然而心里却是有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冷冷的哼声响起,诡岚手掌一抬,脚边的巨狼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扑向贪狼,巨大的身体压住贪狼的瞬间,血红的狼吻张口,锐利的牙齿对准脖颈咬了下去。

伏地的身影丝毫未动,而旁边的小一轻轻地发出了“嘶”的一声,好狠。

“可怜的小家夥。”帝火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他的视线只在贪狼身上落了片刻就转移了,他对诡岚如何惩罚属下并没有半点意见,不过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见解,或许也有想转移话题的意思。

他身周的火焰已经完全收了回去,此刻那一张微圆的脸上只有深深的无奈。

“别玩了,准备一下仪式吧。”

(完结)

“帝火”

“好友,别说谢。”无烟的话并没说完就被帝火阻止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准备准备,开始吧。”

无烟苍白的脸上挂著淡淡的笑意,缓缓地将话说完:“多谢,开始吧。”

“孤王要的东西呢?”诡岚的声音响起,似乎对於他们无视自己带著浓烈的不满。

无烟微微点了点头,青气浮现在苍白的脸上,一对獠牙渐渐地顶开嘴唇伸长出来,衬得无烟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血色沿著白牙慢慢游走著,终於在牙尖上凝成了一滴鲜红,将落未落。那颜色殷红而剔透,仿佛一颗珊瑚珠子一般诱人。

小一的眼睛紧紧地盯著那一滴血,舌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喉结轻轻地动了几下,好浓郁的力量。

三颗血珠浮在空间,浑圆而剔透,就是最诱人的红宝石也没有这般的色泽,诡岚手掌向前一握,将血珠拢进掌心。

他将手中的灵魂抛给无烟:“三日後准备仪式,这宫殿随你们住了”

说完他的身形就消失了,连著地上的贪狼也不见了。

无烟伸手接住了小小的灵魂,獠牙已经缩回,而他的脸色却愈发的苍白,身形凝不在凝实,近乎透明,一炷香的时间终於恢复过来。

“好友啊……值得麽?”帝火的声音低低的,有著想不透也不明白。

“嗯,麻烦好友。”无烟闭了闭眼忍住全身撕裂的痛楚,灵力一瞬间被抽空的感觉还真是难受,鬼血离体,灵魂被割开,那疼痛深入骨髓,却又让人无法宣泄。

“三日,好好休息吧。”

“嗯”

☆、第十七章

黑色的鬼槐,常年有低低的呜咽声萦绕著,浓厚的雾气下掩藏著无数挣扎蜕变的小鬼。

然而今天,这黑色的树枝一反往常,异常的安静,没有呜咽,没有嘶吼,平静的仿佛一块浓黑的玛瑙一般。

一切皆是因为那浓厚的威压──来自於枝干的中心处,四位鬼王的气势全部放开,所有鬼槐中的灵魂都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一身青衣的无烟,絮絮叨叨的帝火,身著乌色镶金龙袍的诡岚,还有一个一身紧身黑色劲装的──竟是贪狼,他的身形挺拔,全身流泻出真正的,属於鬼王的威压,然而他始终保持著一步落後於诡岚的位置。

“开始吧。”无烟向著中间踏了一步,手中绿色的晶体缓缓地浮到空中。

帝火嘴唇动了动终於没有多说什麽。

“哎,老人家活了这麽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排场,手脚有些发抖啊。无烟小子,若是我一紧张失手了,可别找我算账。”他的脸上挂著笑意,似乎和平时没有一点区别,略带一些轻松自然,仿佛和平时没有一点区别。

但是他的眼中却是依然有了深深的不舍。

“笑得真难看。”诡岚毫不留情地讽刺了,“舍不得,就打晕绑走,过了头七,怎麽都来不及了。”

无烟漆黑的眼睛盯著诡岚片刻,又落到他身後的贪狼身上,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挤出的那几滴血正在这人体内。

这其中又有什麽说不清的故事呢,然而也都与他无关了。

他伸手触上绿色的晶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柔和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的灵魂裹住,然後自己的灵魂之火,缓缓地灼烧著,洗净阿离身上所有的鬼气。

这就是代价,将鬼还原成最纯粹的灵魂,只有点燃自己的魂火,用这世上最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色的灵魂之力洗净杂质。

晶体已经变幻成一个少年的模样,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巴张合著问著:“我在哪里?”

无烟的脸上带著柔和温暖的笑容,那张苍白如僵尸般的脸也显得温柔起来了。

他缓缓地用口型告诉阿离:“我送你回去,回到阳世。”

阿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圆圆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真的麽?太好了!”

“嗯。”低低的声音带著一丝宠溺的意味响起。

帝火抖了抖眉,手中的力量终於涌出,与诡岚的碰撞到一起。

归路已然缓缓打开,白色的漩涡缓慢而坚定地旋转著,一缕一缕,抽出淡淡透明的丝线,缓缓地将阿离逐渐透明的身影缠住,包裹成蚕茧的模样。

然後……消失……

无烟的脸色苍白,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缕极轻的烟,系在自己的身上,烟的另一头已然自阿离身上断开。

原来如此,他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自己并非没有执念,不过执著了一缕青烟罢了。

他向著诡岚迈出一步,伸开苍白修长的手指,掌心内,七滴朱红犹如珊瑚珠子的血滴静静地躺著。

“我也无用了,送你吧。”

“老友你现在的笑脸,的确是,很难看。”

最後一眼投向遥远的天际,暗黑色的空中划过一道浅浅的流星。

因果已了。

此後,再无无烟。

☆、终

“好了没?”

“好了、好了。”

阿离匆匆忙忙得套上了外套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在门口,一个长长的人影映入了他的眼帘,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男子身上晕出了金色的光环,男子的脸上挂著温暖的笑意,宠溺地摸摸阿离的脑袋。

“笨蛋,小心感冒。”

“唔,不会啦。”

阿离还没有说完,浅已经把手里的围巾绕在了阿离的脖子上,厚实的围巾加一个大大的绒帽,将阿离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黑乌乌的眼珠子还在外头。

阿离有些无奈地拉拉围巾,透出一张小脸喘气:“医生都说了,我已经没事了。”

浅伸手将阿离拉进了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头顶:“是,我的阿离身体已经很好了,不过才刚刚开春,是最容易感冒的时候呢。”

“浅你越来越像我老妈了……”阿离嘟嘟哝哝著。

“你们两个还要磨蹭到什麽时候?”远远的老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烧香要赶早知道麽?”

“来了,老妈。”

───────────────────────────────────────

山的半腰处,一座简单的坟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前面的石凳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香案、果品、点心。

阿离的母亲紧紧地拉著他的手到了坟头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他去世已久的奶奶,她母亲跪下去很虔诚地磕了几个响头,又让阿离也磕了几个,嘴里絮絮叨叨著“多亏你奶奶保佑啊,不然……”似乎是想起了不久前阿离的惨状,又赶紧让阿离也磕了几个头,“要好好谢谢你奶奶,奶奶生前最疼你了,这一次肯定是她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啊。”

这样的迷信也信啊,明明是医生救回来好麽,阿离心里想著,却也不敢顶嘴,只是很是无奈地叩了几下,朝著旁边的浅吐了吐舌头。

浅不由得笑了,又帮著他母亲拿了点祭品撒到周围。

一直到香烛都烧尽了,他母亲又拉著人叩了几次,最後才开始收拾东西下山。

阿离和浅放慢了脚步跟著,享受著许久没有的独处时光,他们的手握得紧紧的,那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走过狭窄的山道,阿离突然停了一下,不等浅说了什麽,他从路边转了个弯,绕过去不远,有一个浅浅的泉眼,细细的水流在青色的石缝间汩汩流淌,周围是茂密的野草,几乎有一个孩童那麽高。

“怎麽了?”浅担心地跟了过来。

“没什麽。”阿离摇了摇头,刚刚他似乎控制不住脚步一般的过来,对著浅笑了下,“这里我好像来过,大概是以前扫墓的时候走过吧。”

“哦,山上风大,早点回去吧。”浅看了看周围,一片荒地也没什麽好看的。

“嗯,走吧。”

荒芜的地界重归了平静,山风卷过,高高的草叶向著风的方向摇摆,露出了里面一个破旧模糊的石碑。

──────────────────────────────────────

一个穿著浅白羽绒服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进行著他的探险,大人们的仪式他完全不懂,他的手里拽著一柱长长的香火,跌跌撞撞地拉著树叶走了过来。

“哇……”

拨开茂密的草叶,面前是一潭浅浅的泉眼,细细的水流在青色的石缝间汩汩流淌。

他手中的香随手一丢,胖乎乎的小手伸进水里抓了几下,好冷哇。

远远传了几句大人的喊叫,一个穿著黑衣服的男子焦急地追了过来“阿离,乱跑小心被坏人拐走,奶奶等你叩头呢。”说著一把将人抱起离开了这里。

落在地面的香火还没熄灭,斜斜地靠在一个久经风蚀的石碑上,模糊地看不出任何的字迹,只有嫋嫋的白色烟雾缓缓升起,绕了一圈仿佛被石碑吸了进去,只剩下灰色的烟灰轻飘飘地落在石碑上。

作家的话:

写的乱七八糟的,不过对於热衷挖坑不填的自己来说大概是第一个完结的东西?

虽然只是个很小的短篇。

其实就是自己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境,就是无烟消失的场景,脑子里就有了个梗,其实想写一个很复杂的爱恨情仇的很狗血的故事,不过写著写著觉得还是不要拖得太长了,太长就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这只是一个关於无烟的小故事而已。

中间没有爱恨情仇,一切不过是一个巧合,一点偶尔……

不过可能写的太含蓄==估计看不出来吧,最终的尾声其实交代了一点东西。

那就是无烟的执著对象,无烟会和阿离产生心电感应的原因。

只不过是阿离小时候一次无意,落下的一炷香。

估计不在这里说出来没人看得出?所以说一下好了

果然写的太含蓄了啊!!!

One thought on “Quỷ huyết – Mộ Cửu Vũ

  1. Pingback: Quỷ huyết – Mộ Cửu Vũ | Hydrangea

Gửi phản hồi

Mời bạn điền thông tin vào ô dưới đây hoặc kích vào một biểu tượng để đăng nhập:

WordPress.com Log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WordPress.com Log Out / Thay đổi )

Twitter picture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Twitter Log Out / Thay đổi )

Facebook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Facebook Log Out / Thay đổi )

Google+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Google+ Log Out / Thay đổi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