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ếu như không có người – Mỹ Mỹ Chi Âm

Tên gốc: Như quả một hữu nhĩ

如果没有你 by 靡靡之音/珂笙/ksen

(都市情缘)

文案:

我相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但是更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

等最爱的人逝去的时候,我们会忘了他的,这是他的愿望,也是我们的本能,否则,人类怎么生存?

注:七年以前写的同志文风,如果你不雷的话,可以进。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经常这样想——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我会怎样,而你,又会怎样呢?

想了很久之后,我才发觉,这永远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因为,我们已经相遇了。

**************************************************************

我第一次见到B的时候,是在一个gay吧。我和小C两个窝在灯光昏暗的一角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

正在万般无聊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问我话

——请问……你是A吗?

很好听的声音!

一下子,我的皮肤上就站满了一粒一粒的小疙瘩,等我抬起头,甚至有点惊喜。

人,大约二十一二岁。

身材不错,这是我的第一印象。肩膀不窄也不宽,臀部的线条很好,下面是结实的长腿。

气质也不差,穿衣服的品味不错。“V”子领的毛衣,能让人清楚的看见他秀气的脖子和漂亮的锁骨。一般的牛仔裤,令人很有“反应”,比方说我。

皮肤也好,光洁有弹性,肌肉也好,有质感却不夸张,摸上去应该……

一般看到这儿的时候,我就不介意多聊聊,可等我一抬头,一看他的脸……

坏了!

不是说他长的不好看。而是,一看就知道不是经常在圈子里逛的人。

冷冷的神情,细长的眼睛,嘴唇紧紧的抿着,看上去很有点冷美人的味道。形状很好的眉,微微的皱着,似乎很不习惯gay吧里的气氛。

看来是没指望了,我这样对自己说。

我这个人对自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决不碰这样的小男孩,决不碰这样没啥经验的小男孩。

我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人专挑这样的小处男下手。那个心理就和一般的男人喜欢处女没两样。

我一直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们。

人家好好的小孩,把他弄上这条路,再带来圈子里晃,搞不好就毁了。

我嘛,虽然没什么节操,但,良心还是有的,毕竟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

所以,当B第二次问我是不是A的时候,我说不是。

他,漂亮的眼睛里马上露出失望神色,没有丝毫的掩饰,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看到了。

我几乎要笑出声儿了,突然很想逗逗他。

——A有什么好啊?不也是人吗?一定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你看看我,我不比他好。

听见我这样说,他神情冷冷的上下打量了我几下。

——你真的不是A吗?

——我真的不是。

我可不想和这样的小男孩耗着,虽说我比他大不了一两岁,但在某些方面的经验,我可不知道比他先进多少。

这是我不愿意和小男孩来往的隐层次上的原因——他们的技术不好,会让人很费劲,到了床上,火一上来,谁也顾不了谁,到时候大家都不好过。再说,他们的感情通常也很真,一个不小心就会缠着你,会很难收场。

据我所知的,也不是没弄出过人命。

何必呢?

以后,大家都是要增产报国的,都是要当丈夫当父亲的人,不必为了这点性取向搞的做不了人。

所以,我说我不是。

他也没再多说,笑一笑就走了。

可这一笑,却把我笑的有点儿呆。

很美,真的很美。

让我觉得灯光都黯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才转头对着小C。

——看见没?什么叫倾城一笑,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小C也一笑。

——你笑得比他好看。

神色中却隐约有担心。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行了,别笑得要死不活的,我答应陪你去北京就会陪你去的。

小C是我的现任情人,他一直追我追得很辛苦。前几天我答应他时,他美得跟什么似的。

看那样子,好想恨不得天天和我腻在一起,却又不敢跟我跟的太紧,以为他知道,我最恨被人烦。

老实说,小C是个不错的情人,常常为我着想,在床上的配合度也可以。

所以,他说要去北京出差几天要我陪他几天,我没怎么反对也就答应了。再说旅费都是小C的公费开支,我去北京玩一趟也没什么损失。

小C听我表了态,显得很高兴,马上去为我要了杯蓝色夏威夷。

蓝色夏威夷?哼!真有情调!

我一边晃着酒杯,一边回应着和我打招呼的人。这里的熟客基本上都认识我,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我就是A。

A的名声在这一带还算不小。

不错的身材,不错的相貌,再加上不错的技巧,我出名得很快。

B大概,就是被我的名声引来的。

我看B在酒吧里转了半天,好象终于遇见了认识的人,然后那人朝我的方向一指,显然在告诉他,我就是A。

但他犹豫的朝我这边望了望,迟迟没有动作。

——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赌他还敢不敢过来。

小C看我一眼,抿唇一笑。

——他不会过来的。

——真的,你确定?

——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你这份儿罪。

——那我……“就”赌他会过来。

那天,小C输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杨翊。

几年后的某天,在床上,我问杨翊,你那天干嘛非找着A啊?

——Just once

Can we figure out what we keep doing wrong

Why the good times never for long

What we are doing wrong

——Just once

Can we find a way to finally make it right

To make it the magic last for more than just one night

I know we could break through it

If we could just get to it just once

——这是你写的吧,我在校报上看到的。然后,我想认识你,想爱你。

☆、第二章

我们在床上的时候,我经常想——人们为什么要make love呢?

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是因为无奈。

因为永远无法真正看透对方的心,所以,通过身体的接触来平复心中的不安。

******************************

寒假的时候,我和小C去了北京。

颐和园、琉璃厂、恭王府、王府井、故宫、香山、长城……还有□纪念堂。总之,就是把以前知道不知道的地方统统逛了一遍。

但是我玩儿得根本没尽兴。

也许有人会说了,又不花钱,又有人陪,你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那我就问你,如果陪你的人,成天心事重重,低气压环绕,一到晚上就只想着上床,你还能高兴的起来吗?

如果你还要说“能”,我非抽你不可。

其实,和小C上床也没什么不好,我刚刚考完了研,也需要抒芥一下,可小C那副样子让人受不了。

我这个人很懂得享受,make love这种事也不例外。

以前,我和别人上床的时候,总会要求别人把衣服脱光,先来一番视觉上的享受,再办正事。如果对方有这方面的要求,我也会照办。

男人嘛,很容易受到视觉上刺激的影响。

那小C呢!?

成天郁郁闷闷的,看上去脸都有点发黑:身体也瘦了,一摸就见骨头。

你说,对着一堆排骨,你做得下去吗?

除非你是大罗神仙。

错!连大罗神仙也做不下去。

再说,他老要我插他。

郁闷得我就想吼一句,你犯贱不犯贱啊!

其实在gay的世界里,“0”号和“1”号的关系只是少部分,因为承受的一方通常会觉得屈辱,得不到快感;也有人觉得脏。

一般这种事只在有求于别人,作为交换条件,或是真正相爱的两人有一方愿意牺牲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当然,也有些人专门喜欢被人操……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几种情况我和小C应该都沾不上边儿,真不知道他哪根线路接错了。

“1”号我不是没做过,可做过之后,双方见了面都不好过。一夜情还好,可我和小C也算是熟人了,怎么下得狠去手?

都是男人,何必做得那么绝呢?

所以我一直拒绝,小C也一直拉着脸,绷着不和我说话,我也就没搭理他,大不了我再换一个,我A还怕找不着个小情人儿?

直到坐火车回去的时候,他才开了口。

——如果我结婚了,你还会很我一块儿吗?

我当时就横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结婚了,当然要在家里呆着陪老婆,还想出来混,黑不黑心啊你?好歹也要对得起父母,让他们抱抱孙子吧。

——没商量了?

——这个绝对没得商量。

我盯着小C看,以前我是遇到过这种人,但我一直以为小C没这个胆骗我。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结婚了……已经一年了。

“啪!”“啪!!”!!!

我犹豫都没犹豫就抽了小C两个大嘴巴子。

不是一下,也不是轻轻的挥过,是抽完了左脸换右脸,结结实实响响亮亮的两巴掌。

打得一个车厢的人都楞住了。

怎么两个大小伙子刚刚还好好的,一下子就打起来了,就怕来场斗殴。

小C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是真的喜欢你,一和你在一起,我就把自己结过婚的事儿给忘了……

我被他气得当场就想骂粗话。

我cao,忘了结过婚?你干嘛不忘了吃饭,忘了睡觉,忘了上床呢?

——C,你给我停住,再哭下去,有你好看。

我们就这样回到了厦门,到了火车站,我拿起自己的行李就走了。

从此,我再没见过小C。

等我到自己家的时候,却在楼下看见了杨翊。

打扮仍然很简单,蓝白相间图案的套头毛衣,深蓝的西装裤,头发比上次看到的时候要长,帖服着乳白色的脖子。表情仍是冷冷傲傲的,细长的眼睛里却有压抑的热情。

我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而且,我现在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

我居然做了一回第三者,真是……

所以,我的原则什么的全飞了,煮熟的鸭子我却决不会让他飞掉。

——和我上床吧!你做“0”,我做“1”。

几年后的某天,我突然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为什么他那时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像他那样从小受着良好教育,性情又又冷又傲的人。居然那么……干脆的就答应了。

……

想想之后,我又骂自己真贱。

他从小受着良好的教育,你从小就没受着良好的教育?

他冷他傲,你就没点脾气?

这真是OOXXX……

但到了更久的以后,我开始明白,自己其实是怕再想下去,只是害怕再想下去罢了……

其实,我们做得极没情调,这还是保守的估计。说句实话,就是窝囊。

我家在市郊,环境不差,但这种事只有疯子才会把地点挑在自己家。

我当然不是疯子,但我要尽快的解决问题。

所以,房子,是随便找的,是同安区的土房子;床,也是随便找的,床角下垫着铁罐儿,据说,这样不会有虫子爬上来。

事后想起来,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可当时,我却当全没看见,我看见的,只有眼前美丽的肉体。

剥下衣服之后,倒三角的体形十分漂亮。骨骼、皮肤、筋肉都是匀称而美丽的,可见我的眼光没错。全身是同脖子一样的乳白色,和我发生过关系的人并不少,但有这样好的皮肤的,杨翊还是第一个。

我没有要求他采用背后的体位,虽然他答应让我做,可我一向信奉,凡事要为别人留几分余地。所以我挑了个对于我来说比较困难的体位。

而且,花了很长的时间来爱抚他,作为等会儿对他来说可能会不太舒服的事情的代价。

天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做到的。相信大家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还忍得住的,不是神仙,就是太监。

而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太监,可我就XX的忍住了。

硬要我说的话,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杨翊的表情。

他,忍得很辛苦!!

我知道自己是迷人的,脱光了衣服,我也决不会比他差。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追我了。

所以,他现在是很想很想很想上我的。

却碍于答应了我,不能有所动作。

这人看起来冰冷,却怎么……怎么……那么可爱啊= =

临时起意,我决定要小小的欺负他一下。

伸出手,我轻轻的掐住了他□□,慢慢的用掌心来回的抚弄,微微的点住,缓缓的揉捏,再用牙齿狠狠的咬上去。

他马上吃痛的叫起来,让我再一次发现他声音的美妙。

对于我来说,好的sex friend 无非都具备两点:

一、声音好;

二、皮肤好。

因为到了床上,再美丽的面孔都没什么用,能让人有感觉的,只有□的声音和手上的感觉。

所以,我对杨翊很满意。

但他对我可不满意了。

——很痛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

余下的的话,毁在了他的手上,至于如何毁的……大家想象吧。

不管怎样,总之我是火儿了。

他依然傲傲的表情,更是火上浇油。

用力的把他的腿向前压住,我一举冲了进去,连停顿都没有,就□□了起来。

床剧烈而有规律的晃动了起来,一下狠过一下。

我并没有完全的疯狂,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

他的额头上尽是冷汗,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身子甚至有些颤抖。

他这样,搞得我觉得自己是在□□他我不是变态,所以我一下子就没了兴致,只好草草的收尾。

最后我用手也帮了他,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手缠着手,脚缠着脚的睡着了。

为这件事,他记恨了我好几年,不是他说,而是我们一吵架,他就拿眼睛直盯我。我,就会莫名其妙的想起这件事。

我……我……我……我忍!!

因为我还记得,那晚之后的早上他的笑容……

虽然,我还活着,一生也还有很长,但我知道——

那是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想——如果我不在了,你还会想起我吗?还会想起我们之间的往事吗?

记忆是何等残忍而美丽的东西。

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痛;相遇的时候越是甜蜜,分离的时候就会越是苦涩。

如果以后,在你想起我的时候,会觉得疼痛,那我宁愿你忘记,连那些甜蜜的一起。

*************************

我醒的时候,很难过。

因为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醒过来的,当然也不是有什么直接的外力作用。如果是别人硬把我弄醒的,我就不会只是忍着自己难过这么简单了。

我这个人有很多怪毛病,其中最要命的就是“起床气”,这可能和我的低血压有关。

曾经有一次,好象是和D吧,头一天晚上,两个人做了一夜,那个爽啊~~结果第二天早上那个家伙非要缠着我再大战三百回合。平常我是不会反对的,大家都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嘛,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可那家伙错就错在自以为浪漫又sexy,硬是乘我睡觉的时候做了起来。

我当场就给了他一脚,把他踢得下了床。

这下D的面子可丢打了,他又是一个东北人,脾气直。可被硬弄醒的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两个人马上从□□变成了打架,然后分手。

D和我是大一认识的,大二的时候成了情人,却因为这样的事散了,知道的人都替我们可惜,不过我到是没什么感觉,马上又找了一个,趁此甩掉已经让我很烦的D。

不过他似乎没能忘掉我,每次一见面老拿眼睛盯着我意淫,搞得我不胜其烦。以后,他去的地方我就不去了,见了面也不和他说话。他也是个自尊心挺强的人,慢慢我也很少见到他了。

今天我醒了,却是因为杨翊。

他到没做什么,只是看着我,却硬是把我看得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时候,我有些恍惚。他好像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就楞楞的看我。

事后,我的感觉是他已经看了很久了,细长的眼睛中显现的居然是温柔……我发誓,就是温柔!

可当时,我只是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点了一根烟。

没抽到两口,就听到了旁边努力压抑的咳嗽声。

这时,我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我侧头向杨翊看去……

两个字——真惨!!!

——你没事吧?……

他没说话,只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也就没吱声儿,一阵心虚,马上掐灭了烟头。

想我A,什么事儿迁就过人啊,什么时候不是他们陪着笑脸讨好我?

可那时侯,我是真的没敢说一句话……

——我马上帮你清理一下吧。

说出了这句话,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下。

看看这屋里的设备,别说杨翊这种气质高雅的人受不了,连我也受不了。

所以我马上做出了决定:带他回我家。

对于ONS的对象来说,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搞不好他来个仙人跳,我不就完了。但我就是这么决定了,并且付诸了行动。

我不是疯了,也不是傻了,我只是不能太缺德。他这个样子,我怕连路都走不稳,更别提一个人回家,还要自己清理。

再说杨翊这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小孩,万一回家刚好赶上父母在,那他还怎么做人?

所以,我只好叫了taxi,再连拖带背,把他弄回了我家。

那天真是个好日子,回去的时候,我爸刚好不在。我在浴池里放了水,又调好了水温,小心翼翼的扶杨翊进了浴室,正想动手帮他脱衣裳的时候,却遇到了阻力。

——你……做什么?

——帮你脱衣服洗澡啊。

——我自己来……

我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纯情??

——你都这样了……一个人弄不好的。

——不用你管!!我自己来!!

杨翊莫名其妙的强硬起来,弄得我郁闷得想撞墙。

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这个必要吗?还是今天我自己有病,非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这样一想我也烦躁了起来,反正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可别说我不懂“五讲四美”。

——那你就自己洗吧!

我马上转身出了浴室,翻出帕格尼尼的唱片放进音响,再顺手拿了本《正义论》看了起来。

恩……罗尔斯写得不错不错真的不错!!

……

大约十分钟后,我突然发现手里的书拿的是反的……

我猛的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又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又站了起来。

真是见鬼了!!!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只差没有爬上爬下。

在经过漫长的一个小时后,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来到浴室门口,我拼命的敲门,却没有回应!!

正在我预备把门撞开的时候,门开了。

还好,人没事。

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可他也不用这么诱人吧。

滴水的发梢有洗发精的香味,乳白的肌肤带着水的光泽,半遮半掩的欲袍当然遮不住还带着吻痕的身体。

要不是他泛白的脸色和有些乌青的双唇,我真的会以为他在勾引我。

忍……要忍住……

我对自己这样说。

再次发挥了超人的毅力把杨翊扶到床上躺下,还鸡婆的帮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下看着美餐却不能动手。

杨翊也看着我,然后他就笑了起来。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古有褒姒一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杨翊一笑我变成大野狼。

我几乎是扑过去咬住了他的唇,我们就这样昏天暗地的热吻了起来。

可我有一点算错了,就是杨翊的吻技居然很好,于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马上就被他吻得浑身无力,压在身下任人宰割。

可他也算错了一点,就是他的体力还没恢复,想上我的话是有心无力。

所以我们相互达成停战协议,取得谅解,鸣金收兵。

抵着对方的额头喘了一会儿气,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尴尬。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

没想到杨翊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我一下子无语。

——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过。

听了这话我反倒笑了,其实我不介意说给他听。

那时候我父母正为了老爸的第三者问题闹得很凶。

其实这我倒不怎么在乎,那个女人我见过,长相一般,不过比我妈好看。我挺理解我爸的,男人找老婆当然希望要个有气质有相貌的,何况是我爸这样的成功男人。但是他们经常吵架加打价,这我就很受不了了。

当时又正好我高中的美术老师看中我,要我去当他的人体模特,让我住在他家,我就答应了。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我忽然半夜醒了,发现有人在摆弄我的身体。一看之下居然就是我的老师。

当时没吓住我,他倒是吓坏了。

看他哪个样子,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而且我也没觉得不舒服。也就没动弹,随他去了。

之后,就学会了。

——那他后来呢?

——听说和一个学生在一起的时候被人发现,被学生家长告得坐了牢。那个学生一直说他是自愿的,可谁会听呢?

……别说我了,讲讲你吧?

我为了改变气氛换了个话题,却马上发现自己犯了错误。

哎……这几天怎么了?好像一下子变傻了很多,尽挑些不该说的话说。

正当我懊恼的时候,杨翊却开了口。

——是高一的时候吧。喜欢上了一个大我一级的学长,经常偷偷的跟在他身后看他走路的样子。

像杨柳一样,不过不是扭来扭去的那种,而是很飘逸,很优美,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

——不会就没有了吧?

——……

很多年以后每当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大笑兼狂汗。

杨翊你真是……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总之,我终于对小孩出手了……上帝会原谅我吗?

一定会的,因为他不是一个小孩。

小孩的吻技会这么好么???

但不管我承不承认,反正,我是栽了,栽在一个吻技很好的小孩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经常想——什么是最珍贵的呢?

有人告诉我是“未得到”,有人告诉我是“已失去”。

直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明白:最珍贵的,其实是——现在所能把握的幸福。

****************************

大约是在十天后,我搬到了杨翊那里。

鼓浪屿的房子,很漂亮。

住进来的时候,顺便也知道了杨翊的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有心,而是他没有刻意瞒我,就像小的时候张开嘴,马上就有人塞进棒棒糖一样自然。

归国华侨的祖父,做房地产投资商的父亲,夏大做音乐系教授兼爱乐乐团指挥的母亲,读夏大广播电视新闻系大三的杨翊……一屋子令人恐慌的人组成的家庭。

我们所住的房子就是他祖父留在他名下的遗产。

建在环岛路旁的两层小洋楼,一应俱全的设备。

而我最满意的却是每天可以围着环岛路晨跑。

我是一个很看重健康的人,很注重生活细节,决不在任何方面亏待自己,不论和谁一起决不迁就别人。

像以前我在夏大读书的时候,经常不顾当时情人E的反对,跑到南菩陀寺,和那里的小和尚打羽毛球。弄得E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就怕我漂亮的小和尚有染。

这种性格被很多人归于“自私”,但我从不在乎。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习惯,不同的追求,大可不必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

爱情不是蛋糕,爱情也不是毒药,爱情只是附属品。

至少对于我而言是这样。

我就是这样,冷血,却很真实。

不会有什么羁绊,不会有什么伤心,知道如何在让自己活得轻松,很适合在这样现实的世界生活。

所以我做人一向自己快乐就好,不太顾忌他人的感受。

就像跑步这件事。

杨翊是个典型的南方人,晚睡晚起;而我就算有低血压的毛病,却每天雷打不动的要跑步。

杨翊的睡眠很浅,有轻微的神经衰弱,一有响动就会被惊醒,而且一醒就很难再次入睡,所以不管我的动作多轻,他总是会受到影响。

开始我并不知道,后来有一次等我跑步回来的时候,发觉他正在弹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一到睡不着的时候他总喜欢弹这首曲子,再加上睡眠不足的黑眼圈,我并不苯,一想就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改了吧。以后早睡早起,跟我跑步锻炼锻炼。

按下最后一个琴键,合上琴盖,杨翊转身看我,朝我微笑。

我眼前倏的一黯。

很多年以后,我经常想,那时会和杨翊在一起,大概有一半的原因是他的笑容。

但当时,我并没有因为他的微笑有为他着想的念头。早已习惯了别人配合自己的步调,从没有为他人放慢速度的想法。

而杨翊,点头了,眼神竟带了一点点宠腻。

就这样,早睡早起的制度正式进入施行阶段。

中国的事情,大凡是这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一个制度的起草、修改、颁布到实施,通常要经过若干长的时间。

就像眼前我们决定要试行的早睡早起的方针,就算前面的一切过程可以从简,仍免不了要经过适应的阵痛阶段。

而且习惯这个东西,也的确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晚上十点上床,,我马上就睡着了,等到半夜渴醒了,想起来找水喝,却发现杨翊一直没有睡着,静静的拿眼睛看我。

我这个人就怕这个,所谓的深情、钟情只会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没什么不变,没什么永远,再相爱的人也有像看两厌的时候。比起虚无的感情,我更相信身体接触的真实感。

所以,现在,我可不希望从杨翊的嘴里听到什么“爱你”之类的话。说爱的时候,也就是该分手的时候了。

所幸,杨翊,并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

——讲个故事给我听吧。

故事…………

我一阵郁闷。

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讲故事这种游戏;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朋友的玩意儿;都几点了,还要讲故事?

还不如来做一点“床上运动”。

再看看杨翊,两只乌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扑闪扑闪的。我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你要听什么。

——月亮和太阳的故事。

………………………………

月亮和太阳、月亮和太阳、月亮和太阳!!

我哪里知道什么该死的月亮和太阳的故事!!!

又看杨翊,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没办法了,只好现编胡扯了。

月亮和太阳以前是一对爱人,曾经有过无数的海誓山盟,但后来,他们的爱情却有了伤口。

突然有一天,太阳发现自己的光华万丈,而月亮不过是借助自己在发光,脱去了自己施舍的光芒,月亮原来是如此的丑陋,所以他看不起月亮,爱上了白云。

爱白云的气质,白云的温柔,白云的飘逸,新的感情就这样开始了。

但月亮却不肯放手,她深深的爱着太阳,不管他是否还爱她,都不愿放手。

于是,太阳开始躲着月亮,逼开她的纠缠,从不在月亮出现的夜晚出现。

月亮跟不上太阳,月亮痛苦,月亮发狂,再也看不清其他的事情。

星星是月亮和太阳的孩子,一直跟在月亮身边安慰她。

可有一天月亮突然在星星身上看到了太阳的影子,疯狂的月亮吃掉了星星,再把星星的鲜血涂在走得慢的白云身上。让太阳在每天的早晨和傍晚,都在自己的情人身上看到自己孩子的血迹,来逼迫太阳回到她身边。

当然,太阳是不会回去的。

所以,我们每天都能看到美丽的朝霞和晚霞,那就是血染成的爱情。

故事讲完了,我惊讶自己一口气竟然扯了这么多污七八糟的东西,本以为杨翊已经无聊的睡着了,转头却发现他清醒得吓人,手臂忽然收紧搂住我,勒得我透不过气来。

——喂、喂,你要做什么?

——我也给你讲个月亮和太阳的故事吧。

讲就讲,抱这么紧干嘛?再说,自己知道还要我讲,拿我当猴耍啊?

使劲挣了挣,居然没挣开,再挣了挣,还是没反应。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还很大!

算了,我自暴自弃的想。损伤了过多的脑细胞,需要好好及时的休息,大不了他讲我睡就是了。虽然还不怎么习惯睡在某人怀里,偶尔一次应该也没多大关系。

就这样,我居然安安静静的躺在了杨翊怀里。

其实,真正迷惑我的,是那天的气氛。

古董级欧式建筑的房子,白色的窗纱,Steinway&Sons的三角钢琴,还有我身边差点把我骨头勒断来的美人。

我的确被蛊惑了,就这样,甚至有些心甘情愿的听他讲着一向觉得无聊的故事。

月亮和太阳是一对爱人,曾经有过无数的海誓山盟,曾经一起在天上腾云驾雾,有过无数美丽的回忆。

有一天,月亮发现自己生病了,再也发不出原来的光,不复原来的明亮。

于是,月亮离开了太阳,开始躲着他。

太阳出现在白天,她就出现在晚上,甚至请来了好朋友白云帮忙,如果太阳来到她的附近,就让云朵把自己藏起来,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都不要被太阳找到。

就这样,太阳找不到心爱的人,落下了无数晶莹的眼泪。

夜晚的时候,月亮就把这些眼泪偷偷的收起来,放在自己身旁,看到了这些星星,就像见到了太阳。

所以,我们见到的星星,就是他们爱情的证明。

我闭着眼,没有睡着,但却不敢睁开。不知道杨翊正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时间慢慢的流走,我一阵阵的后悔,不断的在心里骂自己。

哎……讲什么故事,看你怎么收场!

只好僵着不动,和杨翊比比耐□。

…………

……

最后,我的额上感觉到了某个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轻轻一点,再是微微的叹息,杨翊的呼吸终于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终于张开眼,看着他像孩子一样的睡颜,我坐起身,抽了一夜的烟。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那日的事。

可在几年后,我曾经多少次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勇敢一点。

幸福是如此短暂,而我,不懂得把握。

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只能说是“幸福”。

早晨,杨翊总是跟我一块儿绕着环岛路晨跑,看看路边的小孔雀什么的。

上午的时候,他会弹琴给我听,阿尔比诺尼的慢板或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是他最喜欢的。我说太悲伤,他就会弹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让我好一阵大笑。

下午,去Starbucks coffee坐坐,还会去很土的日光岩风景区逛逛,乱七八糟的打发时间。

到了晚上,我会坐在地板上看些夸张的文艺片,或是听着打孔的CD,要不,就是□□。有时候我在上面,有时候他在上面,视两人当天的心情和体力而定。

站在现在,去看这些并不遥远的过去,一切都像在做梦。

要幸福,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难的只是,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幸福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当看到你不再理他决然的离去时,我在心里悄悄的问自己──如果有一天,你也决定离开我,我应该怎样呢?

是紧紧的锁住你,不让你离开;还是故作轻松,微笑的祝福?

可真正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不可能那麽平静的看著你离开的背影。

我只能,率先走开,因为知道自己不可能伴你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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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对分手的方法很有研究的人,无论交往的情况如何,最後总是能很完美的分手。

一般说“ByeBye”的话都挑在黄昏的时间,夕阳西下,很有气氛。再来几句“其实我不愿和你分手”,“我也没有办法”之类的话,在我手上还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所以,当我接到D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我真的很意外,而且,就在我赶往和杨翊约会的途中。

──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听得我一身冷汗。

又不是什麽八点档亲情伦理片,用这种第三者插足後夫妻间专业用语的震撼式开头。

──A,好吗?我很爱你。

我恨不得把电话摔出去。

我一向是有固定的情人没错,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我对他们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只是相貌不错,个性又合得来就住在一起。

而且,我也不喜欢那种和几百个人都做过的滥交方式,毕竟AIDS离我们还是很近,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但是,我的情人也不在少数,可我总能及时赶在那所谓的“爱情”萌生的时候与他们分手,大家也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分寸,何况是在这个圈子里,也都不愿意牵涉到感情。

好聚好散,就是这麽简单。

可D是怎麽了,几年没怎麽说过话,一上来就是“爱你”,难道是整人大暴笑?

──D,你说什麽呢?我可没这麽好开涮。

──我是真的爱你,再不对你说,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麽事情来了!

我“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盖子。

在我是印象里,D是个自尊心挺强的人,当年和他分手也就是因为我把他踢得下了床,结果两人大打一架,就此两散,也就省略了一场“人约黄昏後”的分手程序。

难道是收尾工作没有做好,我有些懊恼,顺便把手机关了,打算待会再去买一张新卡,然後就去了杨翊约我的地方。

我进门的时候,台上穿著露背衣服的女孩,正用妖娆的嗓音唱著一只我没听过的歌。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爱没有所谓的亏欠,谁付出得深谁爱得浅,不过是谁走谁先;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所谓热爱只是新鲜,我却听不见任何人的劝。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有种字眼叫做厌倦,总在最后出现;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爱与恨总会事过境迁,那些信笺写过的誓言,不过是白纸黑字的表演。

很哀伤的歌,连画著浓重眼影的女子都都给人莫名悲伤的感觉,可我听来却觉得心烦。

我这个人就怕听见别人说“我爱你”,让人身上的汗毛直跳舞,不过我的苦难很快结束了,杨翊正朝我招手,我也顺利的走了过去。

一看见杨翊我就很高兴。

他和往常一样穿得总是那麽让我心痒。领口和袖口是精致的苏绣,没有扎进皮带的下摆很有□□的味道。

借著说话的做掩饰,我撩起他轻薄的夏衫一路沿著脊椎滑下比苏绣更细致的肌肤,放肆的体会著在酒吧阴暗的角落做著见不得勾当的恶趣味。

──宝贝,你还是这麽对我的口味。

我恶质在杨翊耳边说著,很满意的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乱起来。

──你还是这麽……

──A,你还是这麽坏心眼。

杨翊没说完的话被打断了,我的好心情也同时全军覆没。

眼前有我最不情愿看到的场面──当新欢遇上旧爱,而且就在我的面前。

──A,很高兴又见面了,真巧。

──巧个鬼!!你敢说没有跟踪我?!

我拿眼睛剜著D,真没见过这麽死皮赖脸的人。我生平最讨厌有人死缠烂打,圈子里大多都知道,也没人敢犯过我这个忌讳,更别提有胆找准了机会打断我的“性致”。

我说话一点没有留情面,D的脸上也白一阵红一阵的,满是被识破的难堪。

──对不起,等我一会好吗?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再一起回去。

我稍微安抚了杨翊一下,再双手抱胸看向D。

──你究竟想怎麽样?

──再回到我身边好吗?

我几乎要大笑起来,努力抑制住抽搐的嘴角,我看著这个空长了186cm的东北大汉。

──再回到你身边?你是布拉德.皮特,还是汤姆.克努斯,世纪美男?

我笑得张狂,把杨翊指给他看。

──你看,你看好了,这是我的现任情人。如何?是不是比你好看很多?你凭什麽要我舍他而就你呢?

也看著杨翊,D高大的身材似乎瞬间萎缩了很多,可眼神仍然没有退让。

──可是,我是爱你的。

D很坚定的说,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些人干吗总喜欢爱来爱去的?

爱不能让珠穆朗玛变成大洞,爱也不能让小布什抓住拉登,爱不能让小龙女变成男的和杨过搞同性恋,爱甚至不能让死人活过来。

而且,它就像手中的沙子,没有人能够留住。

可为什麽你们都喜欢说“爱”呢?难道是听多了伊莲.佩吉的“ONE NIGHT ONLY”?

──是吗?你有多爱我?

──你要我怎麽表示?

他很急,而我,很好奇。

──那你就跪下来,然後大声说爱我。

我有些挑衅的看他。要知道经过刚才的一闹,四周看著我们的人不在少数,我就不信,像D这样爱面子的人还真能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可是,我却料错了,D只是稍微的犹豫了一下,居然就真的跪了下去。他双膝著地的那一刻,我的背上都是冷汗。

我玩了个不该玩的游戏,我这样想著,心却越发的硬了起来。

──即使你这样,我也不会相信的。

D难堪的跪在那里,酒吧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跪著的男人,以及当众向男人求爱的男人,让我更深刻的看到了爱情的可怕。

──你要怎麽样才肯相信我的心。

──那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看看吧。

丢下这句话,我拉著杨翊冲出了这个要命的地方,居然连车都忘了打,就直接跑回了我们现在的住处。

我甩上门,刚一转头,就被杨翊吻了个正著。他的嘴唇干燥而温暖,贴在我的唇上,让我也觉得热了起来,可正当我想加深这个吻时,一阵刺痛却传了过来。

我一把推开杨翊,摸著自己受伤的嘴角。

──杨翊你干嘛?

──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莫名其妙,而且有些恼火,是你先吻的,为什麽又咬我,搞得好象是我在诱拐未成年少女。

──就是刚才的那个人,他……很爱你。

我想我的眼神一定渐渐冷了下来。

他说这话是什麽意思?同情他,还是在指责我?

我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什麽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不喜欢D,我也不希望D喜欢我,在这样的圈子里讲感情是件愚蠢的行为。我只是做了一般的gay会做的事,有必要为了这个和我生气吗?

──杨翊,你搞清楚了,我甩的是他,又不是你,你这麽激动干什麽?

──可是,他是爱你的。

杨翊今天很固执,而我一向不喜欢固执的人。

不懂得变通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太可怕了。

爱情是过於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者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人们的虚构。人人都说我爱你,可谁又见过爱情究竟长得什麽样?与其花时间来研究这个,还不如直接上床。

──杨翊你要知道,他爱我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你怎麽能这麽说?

杨翊表现得很愤怒,从我们同居以来,我还没有见过他发火的样子,今天算是领教。言辞不是很激烈,可也绝对不是他不想骂,而是从小受过的教育让他想骂都不知道用什麽词。

想到这里,我真的想笑了。

他还真是可爱啊。

──好了,好了。可别告诉我,你也爱上了我。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可杨翊脸上却变了颜色。我的心陡的一沉,有什麽事情呼之欲出。

可也没等我细想下去,杨翊拽过我就把我压在了床上,双手也没闲著,一抬手就开始撕我的衣服。

後脑勺撞上了床棱,我晕晕忽忽的,就楞楞看著他扯著我的衣服,还有他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的是疯狂的因子。

他似乎也奇怪我的反应,抽空抬头看我一眼,却突然笑了起来。

──A,你啊……让我怎麽办好呢?

他伸出手,想帮我揉撞疼的地方,却被我一挥手挡开了。

那一瞬间,我想我是怕了。我发现了杨翊的身体里隐藏著某种让我害怕的东西。所以,我故意忽略他受伤的神情。

其实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做了,谈不上质量,也谈不上享受,有悖於我一贯的原则。

很痛苦,真的。

几年後的一天,我偶然在街上遇见了从那以後就再也没见过的D。

看他过的不错的样子,我打趣说为什麽那麽快就放弃我。

他深深的看我,然後说原来他是想杀掉我,然後再自杀,连刀都买好了。但是杨翊找到了他,说服了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时间,几个月就够了。

我说,你骗谁啊,你那种烂个性,怎麽可能三言两语就被别人说动。

他说,是啊。要知道我那天是忍了好几年的一场表白,结果被你这麽糟蹋,所以,我答应了杨翊。因为我也想看看你爱上别人的惨样。我知道你会爱上他的,我知道。

我听了没说话。

窗外晴空万里,可我觉得四周都飘著眼泪;如果不是的话,谁能告诉我流在我心里的,又是什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我知道你从来不相信永远,你知道忠诚的只有身体接触的温暖。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对爱情的信任也慢慢变得模糊,很多时候我甚至忍不住要问出声来——你会有厌倦我的一天吗?

我告诉自己要坚强,可顾作轻松的表情总是那么僵硬。

分离虽然早已注定,可我仍然忍不住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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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以后,我一直避着杨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避着他。

也不为什么,说穿了,就是怕了;至于怕什么……我想我知道。

我不习惯骗自己,我知道杨翊喜欢我了。下面我应该做的时间就是和他分手。

可是这回……我却有些犹豫。

别误会我成了和他两情相悦的人,我是觉得想他这样相貌、气质、身材都很好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可是最近我也的确是处在抓狂的边缘了。

我一和杨翊在一起,就处在极度的低气压当中。

他心事重重,虽然也很符合现在忧郁的审美观啦,可是我还是不爽得很。包括在床上,有了感情就等于有了负担,他过于顾虑我的感觉,我倒反而放不开了。

而且烦心的事情也不只这一件。

前天,我妈妈开始逼我去相亲。

不是我对相亲有偏见,我见过的因为相亲结婚夫妻恩爱的也不是没有。

我就是有个疑问——为什么来相亲的女子都是一个模样。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勾勒完美的唇形……一看就知道不是用来接吻的。

就像我眼前的这一个。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A,这位是小如。

——你好。

——你好。

简单的介绍以后就开始了双方母亲间的相互吹捧和较劲,我闷头喝着咖啡,也不想看对面的女孩。

虽然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我还是要自己挑,可不要这样的木偶。

嘴里的咖啡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很苦。杨翊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最近我天天把很久以前买的VCD翻出来看,什么《花葬》、《浸食》……,就喜欢看小蛮腰扭来扭去,还有浓重的眼影,看得杨翊开始直皱眉头。

可后来他喜欢和我一起看,还说什么“颓废中腐败的激情”,我真是汗流成河,看就看,哪有像他那么多讲究,真是超级无趣的人。

再看眼前的女孩,发觉她也正看着我,一瞬间,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好象在哪里见过,不过这也就是乱七八糟的念头,马上就过去了。

还好这样的场面我见的虽然不多,可也知道该怎么办,胡乱应对一下也就勉强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两个相亲人老妈还真是健谈了,等到我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了。

我一进门,就看到杨翊拿着一把噌亮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手腕。

我脚一软,差点站不稳。

——杨翊~~~~~你要做什么~~~~你要冷静~~~~~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什么傻事?我只是要给你削个苹果啊。

我楞在那里,再看看杨翊另一只手里的大苹果,无言以对。

为什么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我会觉得他马上就会从我的身边消失,让我觉得莫名的害怕。

我不能再和杨翊在一起了,我这样对自己说。

情势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原来我熟悉的状况,我怕了,我的心会忍不住颤抖。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在这样下去。

——A,你怎么了?不喜欢吃苹果吗?

——我不习惯吃别人削的苹果。

第二天,我去了一个从来没跟杨翊去过的酒吧。

坐在那里看身上挂着几块布的销酒小姐来来去去。

看得出来,她们竞争的很厉害,弱肉强食。

最后一位画着浓重眼影的百威小姐终于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那天唱歌的女孩。

我肯定的说,记忆中那首忧伤的歌,我还有印象。

——那是朋友帮我写的。

她勾着漂亮唇线的嘴唇奇怪的让我产生熟悉的感觉,我疑惑着,而她却笑了。

——我是小如啊,昨天刚刚和你相过亲的。

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傻,但是,看着她坦然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迷人。

在这一次的交谈中,我们意外的谈得来。

小如说其实那次相亲她妈妈报的学历,练历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中专毕业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大公司的白领,工作也只是吃着青春饭。

她做过销酒小姐,也做过酒吧歌手,上次也就是因为D的事情,让她记住了我。

——为什么记住我?因为我绝情还是受到男人的表白。

——不,因为你眼神□□。

我大笑起来,真是有趣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有难得的舒服的感觉。

就这样,我们开始频繁的约会,进展神速。

我们都是懂得游戏规则的人,我知道她有其他交友的情况,我想她也能猜出我的,因为想我们这样的男男女女在结婚的压力面前都会有几个可供选择的余地。在对方面前我们都不会有愧疚的感觉,我们是同一类人,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并且把他付诸实践。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的那种轻松,是和杨翊在一起的时候没办法得到的。

我不知道我和杨翊是怎么了,一切都变得刻意起来。

其实他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可我就是觉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也许是不经意的眼神的交会,也许是不小心的身体接触,我会突然的局促不安起来。

我讨厌这样神经质的表现。

我不愿意再和杨翊上床,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我的表现。我怕到床上的时候自己会晕倒,那脸可就丢大了。

可是我说不出分手的话。

我犹豫了,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我不知道同居的两个男人在不□□之后究竟要做什么——谈情说爱?

这在两个男人的关系中未免有些可笑。

于是,我有意的冷淡。

杨翊还是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我的有意,他的有意无意之间,我们说话的机会屈指可数。

他还是喜欢弹他的钢琴,现在经常是阿尔比诺尼的慢板,听得我几欲癫狂。

还有就是早餐的牛奶是固定的内容。我因为饮食不规律,所以胃功能一直不好,从我们同居开始,他就一直要求我早餐时必须喝牛奶。郁闷得我想撞墙,我天天喝牛奶…………一个大男人…………

可即使是好几天都不说话了,杨翊在这一点上都从没有妥协过,我偷偷倒掉了,他总会发现,并且重新端上来一杯新的,然后坐在那里直到看我喝完为止。

每当这个时候,我是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的。因为他总会温柔的笑,是我最喜欢的那种。他笑起来的时候,我心里会涌起奇怪的感觉,酸甜的,甚至会让眼睛酸涩。

于是我有的时候会故意把牛奶倒掉,想个白痴一样只为了看看他的笑容。

很多年后,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

应该是一种预感吧,预感到将来那些再也看不到那个微笑的时候。

该来的还是来了,在某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我和小如做了爱做的事。

不讨厌,不恶心,这是我的全部感觉。

已经很难得了。

要知道很多gay是没办法和女性□□的,即使勉强有了关系,也难免会有厌恶的情绪。

所以,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向她求婚了。

她一楞,然后开始笑。

——A,结婚可不是随便说的,你不会是因为想要负什么责任吧。

——我想是那样的人吗?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小如,我和她都不是这种痴男怨女。

——那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恋爱时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结婚了。

我半真半假的说,到也是实话,我和小如现在对彼此的了解就像好了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谁能不了解自己呢?我和她实在太像。

——让我再考虑一下。

她笑得很从容,而我也很能理解。

我们都需要有时间对过去的情人说“再见”,,而且她还要再衡量一下,在男人当中,我的条件。

我很坦然,因为我知道她最终会选择我,毕竟像我这样有条件,有相貌的人并不多,虽然现在不是特别的有钱,可“钱”途光明;而且,我愿意娶她,和那些只是有钱想找乐子的人不一样。

两边的父母应该也没问题。她的父母是早就相中了我,我的父母大概觉得对我有愧,当然也不会反对。

剩下的,就只有——怎么和原来的情人分手。

可是,我仍然开不了口。

在那样美丽的眼睛的注视下。

杨翊,我究竟是想把你怎么样呢?

我不断的在心中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许多年后,再重新回过头来看这些往事,我知道自己仍然会怎么选择。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只知道我会多看几眼他的笑容,然后,刻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种

一切都变得不对了,我不知道你究竟需要什么?

我向前走,你说错了;我向后走,你说错了;我向左走,你说错了;我向右走,你说错了。

我只能站在原地,你说,还是错了。

那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你只给我提供了一条路,就是,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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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自己是个混蛋。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大混蛋。

我在无事生非、无中生有、甚至是无所事事处心积虑的挑着杨翊的错处,连我自己都知道那是鸡蛋里头挑骨头。

可我还是在做,并且可恶的像欠揍,因为我能做到像对待以前的那些人一样对待他。

挑一个美丽的黄昏,冷静的把要说的话说完,然后遗憾的说其实我也不愿意这样,祝福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我没办法这样做。

于是,我用了更残忍的方式来摧毁,没有给彼此留下半点余地。

杨翊从来没有对我的这些做法说些什么,仍就一如往常,反而让我更加烦躁不安。

我到底要做什么?

到后来我自己也不清楚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证明些什么,亦或是想表达些什么。可我知道,我和杨翊之间的某些东西正在一不可逆转的速度崩坏着。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崩坏究竟代表了什么。

放到今日来看,不知是天真还是愚蠢。

都是一些小事,比如:看电视时的选台,放杯子的位置,或者是洗澡的时间。

我就像是到了更年期的中年妇女,烦躁不安又尖酸刻薄。

几个月以后,我去看过心里医生。诊断的结果是轻度的精神抑郁症,这与当时我的表现到也的确符合。

所以,有一个临界的爆发点。

那天我陪一个外国的朋友去谈一点法律方面的事情,所以和他去了一个星级的酒店。

刚好走出他车子的时候,看到了杨翊。

他的眼睛在冒火,这是我直接的印象。

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上面别了一朵蝴蝶花。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实朋友恶作剧别上的,可我忘了摘下来。但我不会解释。

我朝杨翊走过去。

——没错,我就是出来卖了,你又想怎么样?

杨翊不信的看着我,连指尖都有些颤抖。

——A,我不会相信的。

他沉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其实事实不就摆在眼前。

我看着他,并不说话,我知道此时的沉默会把人逼疯。

——A,what’s wrong?

我朋友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转过了身。

——别去。

杨翊拉住了我的手。

我挣开,向前走。

——我们分手吧。

我没有张口,说话的人是杨翊。

——A,别这样,我答应和你分手就是了。

他继续说着,在我听来却又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杨翊终于和我分手了吗?

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杨翊的脸,心里蒸发着不知名的情绪,我只知道,那不是快乐。

我和朋友一起进了酒店。

等我回到我和杨翊原来住的地方,有关于他的一切已经消失了。

衣服、鞋子……甚至气味;唯一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是那一杯我早上没有喝完的牛奶。

然后,我哭了。

我想自己一定是不甘心第一次被甩掉了,就是这样。

可过了几天以后,我却还是看到了杨翊。

在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子里,我正和小如手牵着手走着。杨翊倚在路旁的树上,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他在等我吗?

突然冒出的念头让我自己好一阵冷笑,再准备从容的走过去。

——A,我想和你谈谈。

在我们错身的瞬间,杨翊突然开口了。

小如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跑到路边较远的小店去买东西,僻静的路上只剩了我和杨翊两个人。

——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抱胸站着,后来我发觉这是一种下意识里防备的姿势。

——我想吻你。

我看着杨翊,没有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的傻话”,我听到了,也听懂了,并且很清楚很清晰。

——最后一次了。

杨翊也看着我,这话说的不像是哀求,到像是对自己情人的呢喃。

那一刻,我的心柔软了。

我轻轻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树上。

周围的气息渐渐熟悉了起来,我甚至可以想到杨翊将会用怎样的姿势来进行这个吻。

一定是和往常一样,先轻轻的偏过头,柔软的刘海会不听话的垂落下来,然后微笑着接触我的唇瓣,然后稍稍的调整了姿势,再逐渐的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完全按照我的想象进行着,但只是轻触一下就分开了。

等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

于是,这个背影一直在我的记忆和梦中摇晃了很多年。

之后,我和小如定了婚,替他套上订婚戒指的时候,我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就是最好的感觉吧,我这样告诉自己。

这样做是最好的,最好的选择。

我仍然记得那个吻,现在是这样。

我想等我老了,化成了灰,我也仍然记得。

因为它是那样的疼,让我的一生都疼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与你分离之后,没有想过有再重逢的时候。

有时候一个人躺在苍白的房间里我也想过,有一天你突然出现在房门口,对我微笑。

这是一个梦,美得让我不想给它实现的机会。

让我消失吧,我对着镜子里越来越丑陋的自己说。因为我知道梦的另一头是——完美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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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如订婚以后日子变得很寻常。

我烦躁的情绪渐渐的消失了,可是整个人却感觉空荡荡的,好象缺少了什么。我禁止自己去想已经没办法改变的东西,吃回头草不是我的习惯。

从那天在街口分手以后,我再没有见过杨翊,时间就这样安静的走着,转眼又是一年。

我承认自己想他,但我不能确定什么,我又能确定什么?

现实只给了我一个可以选择的方向,我只能这样。

再几个月后,小如怀孕了,我们决定在年底结婚。

我和所有以前的情人都断了来往,我告诉自己一定会做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我是这样打算的,并且也在努力实施着。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如果不是有那件事情发生的话。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是某天我和小如在一起的时候她在唱歌。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爱没有所谓的亏欠,谁付出得深谁爱得浅,不过是谁走谁先;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所谓热爱只是新鲜,我却听不见任何人的劝。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有种字眼叫做厌倦,总在最后出现;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爱与恨总会事过境迁,那些信笺写过的誓言,不过是白纸黑字的表演。

……

有点熟悉的歌,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很哀伤。

——小如,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不开心啊,连唱首歌也想分手。

我想逗逗她,却没想到这话说了,她的眼圈却真的红了起来。

——哎哎哎,小如你可别吓我,我不是要甩了我另寻新欢吧。

——去!谁和你闹了,是我的一个朋友出事了,心情正糟糕着呢!

我看小如这样子,不像是和我开玩笑。

——究竟是什么事啊?

——你……

小如看着我,一副不信的样子。

——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也是你的朋友啊,我看你们很熟的样子。

——我也认识?

我摇摇头,好象最近没听说谁出事了啊。

——就是给我写这首歌的人啊,叫杨翊的,你不认识?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像被人丢了颗手榴弹,一阵阵像被火车碾过的疼痛。

——你说什么?杨翊出事了?什么事?

我强自镇定,紧紧的抓住小如的手。她大概是被我捏得很痛,表情有些扭曲,却仍是一字一句的回答了我。

——杨翊得了恶性肿瘤,随时都会离开。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瞒着我,我也是最近才听一个朋友不小心说漏了嘴才知道的。

我惊讶于自己的思路清晰。

可能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早就有了他将会离开的预感。

他们之所以会瞒着小如当然是因为我的关系。原来杨翊和小如一开始就认识。那么当时我和小如交往的消息,他也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但是他没有去找小如,反到是在我面前装做不认识她的样子,小如也没有发觉,更别提一团乱糟糟的我。

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仍然和我在一起?

我不敢想。

杨翊你究竟对我隐瞒了多少事情?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奇妙的东西,等到证实的一刻,你常常会有扇自己耳光的冲动。

——他在哪里住院,小如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的那个朋友不肯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动用了所有可以用到的关系,包括以前在圈子里许久都不联系的人。

我发疯了似的找他,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找到了之后究竟要怎么样。找到他,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可他就像是从空气中蒸发掉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让人循找的线索。

这个世界太大,一个人又太渺小,三个月之后,我仍然一无所获。

我来到以前我们一起住过的地方,我似乎要怀念什么,我不愿意去想,可是那些画面却清晰浮现出来。

弹钢琴的他,微笑的他,生气的他,沉默的他……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我的呼吸变得困难,处在真空状态中的心肺压抑着脑神经,我看到自己的眼泪滴落在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我不敢想。

我记得自己曾经对杨翊说过,如果是我的话,要是有谁敢辜负了我,我一定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杨翊一定是想让我吃吃教训,我恼怒的想,开始恨他,为什么要消失得那么彻底,为什么一个机会也不给我留下?

我对自己说,他是个比我更混蛋的混蛋,我就不信没了他,我活不下去。

我说了,我做了,可憋了半天之后,我又开始了无望的寻找。

家人都看不下去了,劝我放弃,小如却不说什么,我想她一定察觉了什么,可是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在乎。

只要让我见他一面,我几乎要跪着去哀求所有的人。

别找了。

着是我在开始寻人后的半年收到的一封信,没有地址,也没有邮戳,熟悉的字迹,我知道是谁写给我的。

你真的要让我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吗?

我对着信冷笑。

却没有把它撕碎,我舍不得,这上面的字,是他写的。

然后,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消息。

是在一个翠绿的林荫道上,穿着一身黑的小如告诉我的。

那时侯,我才相信了。

有的东西,一生中只有一次,失去了,错过了,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我不想给你留下任何东西,不想给你任何线索,我希望你忘记。

在生命的最后,我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如果世上没有了我,你是不是还能承受得起。

后来,我想通了。

时间可以抹杀掉一切,我相信它的威力。

所以我只有一个希望——让我在你的生命中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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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听说了杨翊的很多事,都是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片段。

比方说,他在做穿刺的时候从来没有叫过一声,比方说他总是拿着一个人的照片默默的看,然后开心的笑。

很幸福。

他不停的换医院,为了怕一个人找到他。

他不照相。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

这些都是在我结婚以后得知的。

我还是和小如结婚了,她生下一个小男孩,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很清澈,让我想起被时间逐渐冲淡的过去。

我想自己是个薄情的人。

我必须承认他在我脑海中的影子越来越淡,有时候我都已经记不起他的样子;有时候很模糊。

有一次,我想不起他的头发是往那一边分的,想了很久之后我确定是右边,可把照片找出来的结果是左边。

那一刻,我心里凉凉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时间和记忆都是无情的,会把所有的东西一一的消磨殆尽。

而我,刚好是个记忆力不太好的人。

潜移默化的,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好久不曾想起过他了;再以后,不再想起。

一个夏日炎热的午后,我七岁的儿子缠着我,让我给他念刚买的书,我拿起来,随便的翻开了一页。

我当时什么也不懂!我本应该根据他的行为来判断他,而不应该只听信他的话。他花香四溢,沁我心脾,给我光明。我真不应该离开他跑了出来!我本应该体会到,隐藏在他那并不高明的花招后面的是一片脉脉深情,花儿是多么的自相矛盾啊!

可是我那时太年轻,还不懂得爱他。

——爸爸,你哭了。

——是吗?……

回忆总在黑夜里发酵,我失去了一切,却因为是自己的放弃;

相爱以为是你给的美丽,让我惊喜,让我庆幸,我有一生的风景;

命运插手得太急,我来不及,全都要还回去;

从此,是一段长长的距离,偶尔想起,偶尔唏嘘;

如果当初懂得珍惜。

我直到眼泪多余,笑变得好不容易,特别是用来安慰自己;

也许你字字倾听。

作者有话要说:

Trả lờ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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