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ạn thế xuân thu chi sư sinh tình – Liên Mộng

乱世春秋之师生情 by 怜梦

(古代东方奇幻)

备注:

因为同学看了《孔子》这部电影,所以一时兴起要我写写看

有些地方的历史背景并非正确(←为了故事走向)

所以千万不要完全信以为真。

然後若不能接受孔圣人被写成耽美,那就请慎、入!

不过这算是清水拉~~

☆、【不费兵卒夺回汶阳十三地】

胜利。

前所未有,不掀起干戈的胜利。

藏於袖中的双手微微握紧,孔丘不露声色,他不让自己的喜悦尽显表面。

兵马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孔丘听在耳里,只觉得那声音回盪在夹古,久久不曾散去。

齐景公神色颇不自然的看著孔丘,他嘴角抽蓄了下,随後大声说道:「寡人既决定与鲁国结盟,必该有所诚意表示。所以寡人决定!将汶阳等地归还至鲁国!」

鲁定公高兴地抚掌大笑道:「所谓君无戏言。可真多谢齐国如此诚意了!」

齐景公脸色变的难看,但他仍是佯装高兴地笑道:「既然要结为盟友,如此诚意不过尔尔而已。」

结盟就在这样既不愉快却又异常和睦的情况下完成。

此次不费任何人命就夺回土地的胜利自然被世人给予美誉,孔子的名声因此传遍各地。

齐国。王宫。

望著眼前跪著的大夫黎鉏,齐景公的双眼满是怒火。

「依爱卿之见,若寡人想征服鲁国,孔丘必是最大障碍…,既然如此,寡人应该要怎麽做?」对於归还汶阳这件事,齐景公一直不能释怀。他问道:「到底要怎麽做,才能除去孔丘这个寡人的心头大患?」

想起之前向孔丘问政时,他所说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齐景公只有恼怒。

什麽君君什麽臣臣……在这乱世中,早已是君不君、臣不臣了……这等败坏的风气,凭你一人又怎可能有所改变?

对於孔丘,齐景公是又景仰又讨厌,当初本就有意封孔丘为尼溪田,但遭相国晏婴进言劝阻後,又得知大夫中有人想害孔子,若非实在没有办法,齐景公也不会让孔丘重回鲁国,造成今日自己必须归还汶阳等地。

咬牙、握紧双拳,齐景公实在没想到自己竟会败在孔丘那张嘴上。

微抬起头,黎鉏冷笑道:「君上想要征服鲁国,眼下就有个很好的机会。」

「喔?愿闻其详。」

「君上且想一下,这孔丘本就与三桓处不好,要不是鲁君称腰,今日他也不会当上大司寇。不如……」

「不如怎样?还不快说!」

「不如君上向鲁君赠送女乐文马,让他不问朝政。藉机使得孔丘与季桓子等人在道德与政见上分歧难以弥合。」黎鉏是人,他当然懂得如何使计才能造人与人之间的嫌隙。

「高招!真是高招!黎鉏,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齐景公拍手大笑,他甚至可以预见孔丘像丧家之犬一样出奔他国的样子了。

「诺。」知道事成之後,自己便会更得国君重视,黎鉏头伏在地,表情尽是奸诈狡猾的哼笑。

作家的话:

这是看电影《孔子》而改写的片段

里头许多桥段都跟电影有点关系

可以先去看电影~~

☆、【人有穷途潦倒时】

在黎鉏的策画下,鲁定公果然沉迷於玩乐,少少过问朝廷之事。

而就在这时候,孔丘也与三桓的关系降至冰点。

若是以前,鲁定公或许还会全然支持孔丘,然而就在孔丘策划实施的隳三都政治军事行动功败垂成後,鲁定公对孔丘便不再像往常一样言听计从。

手里拿著弟子从皇宫中拿回来的玉玦,孔丘的手微微发颤。

──『孔丘,我聪明的大夫。若你能够多学学寡人,装点笨、卖点傻,那该有多好?』

想起鲁定公对自己说这句话时的哀叹与无奈,孔丘也不能再多说些什麽。

或许真的是他太天真了,竟妄想要凭一己之力去改变这世界……

仰天大笑,孔丘握紧玉玦。

玉玦在手,从此诀别。

鲁定公的意思,孔丘还会不懂吗?

就是因为懂,他才心痛;就是因为懂,他才心寒。

一个人……难道真要大智若愚才能安稳苟活?

孔丘不相信。

他认为面对这乱世,总会有法子的。

总会有的。

凭著这信念,孔丘迅速打包好行李,也不管弟子们还未回来、也不论外头的雨有多大,他牵著马离开居所,只留给妻子元官氏一句「保重」。

人若要走,就该走地萧萧洒洒。

孔丘是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但这样的一个人却能够做到走地毫不留恋的程度…该说他心狠吗?还是说……那是坚定志向的一种表现?

没人知道。这答案…或许孔丘自己也不清楚。

☆、【周游列国之端】

雨停了。

阳光从厚云透出,孔丘的脚步蹒跚,身子已是疲累不堪。

一个人穷途潦倒的时候,除了像丧家之犬,还有什麽好去说书的呢?

孔丘一世英名,只怕连他自己也没想过会有这般命运吧?

人,自是有七情六欲,孔丘不外乎也是人,他会悲愤当然也会痛苦。

望著眼前的路,他的视线模糊,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麽想要教化世人…这麽难?

莫非自己的抱负自己的理想,在这世代并不受用吗?

老天没有回答孔丘。

孔丘并非全然相信神佛之说,但人就是如此,只有在绝望之中才会想起那些支撑人们的信仰,可到最後,才又真切的明白──当你真的需要神时,他又在哪?

少数人看清这事实,他们明白要靠自己。然而多数人还在信仰中虔诚膜拜,试想藉此获得神的宠爱。

可是……若自己不努力,神又岂会眷顾?

孔丘自然早已清楚这道理,所以他才希望人与人之间可以更友爱些,共同创造大同世界,达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境界。

只是,人类毕竟都是有自己思想的,又岂会如他所愿呢?

孔丘感叹生不逢时,但他也不能多说些什麽。

看清这世间的混沌矛盾,也并不全然是好事啊……。

世人称他圣人,可他也是一介凡人,他到底何德何能,才会有现下这美誉?可是,美誉归美誉,如今的他,不也还像个落水狗般,居无定所,前途茫茫?

步伐更凌乱些,孔丘的双眼满是迷蒙。

突然,他看到前方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很是眼熟,孔丘愣在原地,他怎可能会认不出那个人呢?

「回!?」声音微颤,孔丘眼眶泛红。

此刻的他情绪激昂,他不知道这份心情该如何名状,只知道…他很高兴还能再见到颜回。

「夫子……」行跪拜大礼,颜回头伏在地,他的语气带著抖音,显然对於孔丘的离去感到不满与难过。

「回,你怎麽在这儿?」忍住内心那过於激动的情绪,孔丘冷著一张脸,他走近他,轻声问道。

抬起头来,颜回看著孔丘的双眼满是难以言喻的情感。「夫子是形,弟子是影。回要跟夫子一起走!」言语中满带坚毅,颜回双眉紧皱,彷佛无法忍受不能待在孔丘身边的光景。

别过脸,叹口气,孔丘怎会没注意到颜回眼中那带点执著的热情?「老实说,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儿。」

明白孔丘有不让自己跟随之意,颜回抓住他的衣袖。「夫子!」语气满是恳求,颜回跟了孔丘多年,要他眼睁睁看著孔丘离自己远去,那是怎麽也不可能的。

微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抓著自己衣袂的颜回,孔丘於心不忍。「回,你有才干,在官府能找到好的差事。可跟著我,却要抛妻离子,背井离乡。你会後悔的。」

孔丘想起妻子元官氏倚在门边看著自己离去时那绝望痛苦的神情,孔丘摇了摇头。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怎会让颜回做出一样的事而来跟随自己过著不知明天在哪的日子?

他怎麽可能忍心让一个少年跟著他受苦?

颜回不知道孔丘的心思,他只是摇著头,眼眶含泪道:「不!决不!」语毕,他抿著唇,任由泪珠儿落下,楚楚可怜地让孔丘内心大乱。

此时此刻此地,面对这麽一个徒儿,他到底该怎麽办?

唏嘘几声,孔丘蹲下身去,他搭上颜回的肩,手指著前方蜿蜒崎岖且布满小石子的路。「回,你看,前面没有平坦的道路,也没有富贵的生活……只有大野苍茫。」轻闭了下双眼,孔丘直视颜回。「你不怕?」

双眼还有点红红的,颜回看著孔丘,他缓缓摇头。

风在流动。

大地彷佛是一样乐器,只要风吹过,就会奏出优美动人的曲子。

可是尽管如此,时间并不会因此停留。岁月在辗转间拂过孔丘的脸庞,在他那历经沧桑的脸上留下了耕耘的痕迹。

「回……告诉我,我究竟错在哪里?」仰天,凝视那浩瀚的苍穹,孔丘问道。

看著孔丘的侧脸,颜回闷声道:「要弟子直说吗?」

「当然。」孔丘如此回应。

颜回沉默了片刻,他缓缓道:「夫子错在把自己的全部理想,都寄托在了鲁君的身上。」

孔丘微皱著眉,他陷入沉思。

颜回继续道:「夫子,你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人不能改变世界,那麽就应当去改变自己的内心』。」

泪水汇聚眼眶,孔丘抱住颜回。「好…说得好!求仁得仁,又何怨?」

颜回张著嘴彷佛想说什麽,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晴天。

万里无云的晴天。

雨後的阳光是如此温煦……孔丘感到内心有股热流在窜动,他还来不及细思,一阵哒哒的马啼声及叫喊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夫子──夫子──!!」众多弟子跑了过来,子贡首当其冲,已经跑到孔丘面前了。

「夫子,我和冉求因为有公职在身,必须交代好了才能动身。所以来晚了!」子贡豪放地笑著,但他的语气却充满对孔丘的尊敬之意。

「夫子,没有我,谁来给你驾车!?再者,出远门有我子路在,看谁还敢对夫子无礼?」

「夫子!你瞧我还把竹简都搬来了──」

「夫子──」

看著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孔丘吸了吸鼻子,他差一点在大家面前热泪盈眶。

「夫子……」颜回叫唤著孔丘,语气带著雀跃及期待。

孔丘无言以对,他只觉得这份感动让自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跪了下来。

弟子们见状也纷纷跟著跪下。

孔丘对他们行以君子之礼,他们也照样回礼。

天青青、路漫漫,尽管眼前的路再难走再难跋涉,也一定能走过的吧?

孔丘站起身,他用衣袖擦去眼眶中的泪水,重振心情。他道:「好了。我们走吧!」

「诺!」众弟子齐声大喊,热热闹闹地开始了旅程。

公元前四百九十七年。

孔丘离开鲁国开始了周游列国的颠沛之行。

作家的话:

自己和同学就是因为电影里这桥断而激动的说要写= =

虽然收集资料很痛苦~~

不过後来因为回老家(←在老家总是特别有灵感)

所以两天半就飙完了(快两万字耶~~)

☆、【南子】

t

香。

焚香。

暗香浮动,美人在席。

手握竹简,慵懒自在。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轻垂,南子身穿单薄,一身白纱轻盖婀娜多姿的身子,有点露骨,却能诱惑世上千千万万的男子。

──『色衰亦弛,你该当注意。』

南子本就有和弥子瑕私底下勾结。弥子瑕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同时也是卫灵公的男宠。

轻笑,南子并不在意弥子瑕对自己说过的话。

「常言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我就是老了,也比你弥子瑕更能吸引卫灵公那臭老头。」满是骄傲的语气与神态,南子有个先天性的优势。

她是女人。

女人本就柔情似水、娇媚万千,只要在男人怀中示弱、撒娇,还有谁不手到擒来的?

有。就有这麽一个。

南子放下竹简,她自然清楚男人分上千千万万种,当然也会有不受世俗美色所惑的人。

不过这样的人鲜矣。

嘴角勾起,南子倚在软席上。身为女人的媚,她可真是发挥地淋漓尽致啊!

「君夫人,孔丘一行人已离开鲁国了。」贴身侍女柔兰走了进来,她拿了件外衣替南子盖上。「请多加件衣裳吧!仔细著凉。」

「孔丘?」南子一脸惊讶,但她很快地便平复自己的惊讶之情。

一个可以在卫灵公背後掌权的女人,怎可能不懂得喜怒不露於面?

「是的。听说鲁君给了孔丘一块玉玦,所以孔丘决定离开。」柔兰轻歪著头,她不懂为什麽拿到玉玦的孔丘要离开鲁国。

「玉玦…诀别……」喃喃自语著。南子对於孔丘离开的原因已是有了个底。

「瞧孔丘行进方向,怕是要到咱们卫国来了。」柔兰知道南子一向关注孔丘,所以她把她所知道的全数说了出来。

「来卫国?」南子听了之後愕然一会儿,但随後她抚掌大笑。「好!来卫国自然是好!」

「君夫人有何打算?」柔兰不知道为什麽南子那麽高兴孔丘要来卫国,但她不敢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既然崇拜已久的圣人要来,谁不高兴谁不紧张?」南子心花怒放,她久慕孔丘大名,只恨无缘相识,如今眼前有个大好机会,她能不激动欢喜吗?

听说,孔丘是无书不读的圣人,天下事、人间的道理定是无所不知!

一脸喜悦,南子轻语道:「这样一个人,能搬掉那块长久压在我心灵上的石头?……兴许能呢!」

「君夫人?」柔兰不懂南子在自言自语什麽,她轻唤著她。

「柔兰,准备下。我要见君上。」南子站起身来,她脱去白纱,准备换上更妩媚的华服。

「是。」柔兰当然不敢有所迟疑,她开始忙碌了起来。

作家的话:

当然没有柔兰这个人喔~~

☆、【美人心计】

夜晚。

今夜无月、无星、无风。

红烛在案,床上正有一对男女交缠拥吻。

男的满头白发,一看就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而女的则是娇媚非常,正值妙龄。

如此悬殊的差距,也不免令人唏嘘了。若说真爱不分年龄那倒能释怀,但是并非彼此相爱呢?

南子本就对卫灵公没有任何感情,事实上,每次被他碰,她只觉得恶心难耐。可是,她能拒绝吗?身为女人、身为姬妾,她又岂有拒绝的权利?

女人可以自强保护自己。

怎麽做?

化柔情为利刃、化妩媚为毒药。

南子无非就是这麽一个蛇蝎的女人。

她可以放荡无度可以狠心绝情,但她是人!她也会累也会受良心的折腾,所以她需要个可以消除她心头上大石的人。

心里早已有了个想法,南子的纤纤细手环上卫灵公的腰,她故作娇嗔地紧抓住灵公的衣袖说道:「妾身虽是君上你的女人,但妾也想学些礼仪,做个流芳万世的女中表率!」

灵公咯咯地笑了出声,他苍老的声音中混合著耽溺肉欲的感觉。「是要表什麽率啊?只要不和别人私通,遵守女人贞节,寡人足矣。」说完,抱住南子又是一吻。

「嗯──」南子哼出风骚的气音,她双腿环住灵公的腰,让自己丰满诱人的身体尽量地碰触灵公。「君上不让妾学习礼仪,妾难保旧病复发。」说完还扭了扭身子,轻笑了起来。

想起南子的淫荡,卫灵公的确开始有了迟疑。

「君上以为如何呢?」手往灵公的胯下摸去,南子的指甲在上好的布料上轻刮。

灵公养地前仰後合,他把南子压在身下,连连答应。「好好好!寡人就全都依你的!」

「那麽何时召夫子进宫呢?」南子忍住自己的心急,她故作散漫、随意地问道。

「若能让美人你全然爱著寡人,当然是越快越好……明天!就明天!你就听他讲讲仁义忠恕吧!」卫灵公颇痛快地决定日子。

南子这才欣喜的罢手道:「君子一言,可是驷马难追喔!」

「那是自然!」灵公把南子揽到自己怀里,他用手摩梭著她的下巴,开始吸允起她胸前那粉色可爱的小巧。

解衣宽带、交颈而眠。

一室春光、交缠缱绻。

作家的话:

超爱美人使计这种桥断

事实上我自己写文时也超爱让女人出尽风头(虽然好结局的没几个= = )

☆、【不解之情】

躺在竹席上,孔丘望著没有星子相衬的黑夜。

这时间,多数弟子都以入睡,几乎没人发现孔丘在外头赏夜。

只有一人例外。

「夫子还没就寝?」颜回走上前,他似乎很高兴此刻可以跟孔丘独处。

微微撑起身子,孔丘笑道:「此夜无星子相衬却有幽幽之美,看了不免著迷。」

「夫子还是早些歇息吧!夜深风凉,仔细著了凉。」颜回轻笑,他一向知道孔丘和蔼。

「我等会儿就会进屋去。你且先去睡吧!」孔丘催促著颜回去休息,他含著笑,但笑容满是尴尬。

虽然此夜无星无月,但一旁有微微的烛火,他怎会看不清楚颜回脸上的绯红?

男人什麽时候会脸红?

遇到愤怒的事和喜欢的人。

孔丘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解释颜回此时的异常。

因为他既不认为是前者也不认为是後者。

「夫子,让弟子陪陪你吧!」颜回似乎不想就这麽放过和孔丘独处的机会,他走到孔丘身边坐下。「聊什麽都好,让弟子在你身旁吧!」

「若我不想说话呢?」孔丘对於颜回的举动不是很高兴,他刻意刁难他。

「那……」颜回的脸更红了,他羞赧道:「夫子也可以什麽话都不说。」

「……」这下子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孔丘低下头来,他的内心满是异样的情愫。

那天,看颜回独自站在路边等待自己,他的体内就有股热流在窜动。

只是,那是什麽样的情感使然?孔丘并不敢细思,因为他心里早已有了个底。

「夫子。弟子怕你著凉。」许是不说话的气氛太过僵直,颜回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他披在孔丘身上。「夫子应当多顾顾自己的健康。」

没有想太多,孔丘把颜回拉近自己身旁,他把外衣一并盖在他身上。「岂有让徒儿受凉的道理?」孔丘对於自己的行为用几句话就带过了。

两个身体相碰,手也因为空间狭窄的关系而有了接触,孔丘嘴上不说,但他自己也很清楚此刻的气氛正弥漫著糟糕的情愫。

情感情感,人是最多情最有情感的生物,但在多情之下,有些情却又是需要舍弃的。

孔丘咬牙,他知道自己在干嘛。

一向都是如此。

可是现在面对颜回,脑筋却像打了个死结般,怎麽也无法理智。

这莫非是……!?

知道是「情」字在作祟,但孔丘正极力在压抑。

他有妻子,颜回又何尝没有呢?

两个男人……还能有什麽情感?

「夫子……」突然抱紧孔丘的腰,颜回壮著胆子,怎麽也不肯放手。

「回!?」孔丘当真是被颜回吓了一大跳,他想要推开他的手,但颜回却加重力道。

「夫子,就让弟子抱你一会儿吧!」颜回仗著自己的力气比较大,他硬是压孔丘躺在竹席上。「夫子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要离开鲁国的时候,ㄧ颗心都快要停止了……」

「人有平步青云当然也有穷困潦倒时,我如今已是丧家之犬,你们大可不用再跟著我。」孔丘深怕自己那快速跳动的心痛会被颜回发现,他屏著呼吸,让自己的呼吸不要过於急促。

「不!夫子……纵使其他师兄不能跟著夫子,回也要紧紧跟著你。」低身啜泣,颜回闷声道:「回…不能没有夫子啊!」

「不能没有」四字不断在孔丘脑中播放,孔丘脑子一片空白。

「夫子──夫子──我不能没有你啊──!」颜回索性不再隐瞒自己对於孔丘那炽热的情感,他紧抱著孔丘的腰,嗅著他身上特有的清淡味儿,心里早已满足了。

他不要求更多,能够把深埋多年的感情说出口……就算被孔丘厌恶,那也罢了……。

没有多作反应,孔丘ㄧ动也不动地任由颜回抱著。

这样的情感说出了口,还能回到从前师生间的融洽吗?

而自己……又是如何看待颜回的呢?

孔丘无语,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人总是胆怯的,即便是被喻为圣人的孔丘也是如此。

作家的话:

这一段是自行想像追加~各位不要误会喔

(超怕被人干谯亵渎圣人)

☆、【矛盾】

春宵一刻值千金。

红烛在案人已眠。

卫灵公年老体衰,经不起南子一番挑逗,做完了、爽快了便倒头就睡。

望著灵公那形如肥猪的身躯及苍老的容颜,南子不禁黯然神伤、若有所失。

她自认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女子。

纵然她有世间女子想要也未必能得到的挥霍的日子,但又能满足她什麽?充其量不过是物质的享受。

ㄧ个女人怎会不想要ㄧ个良好的归宿?

夜深时倚在自己心爱的人的怀里撒娇,那又是多大的幸福?

不管是在弥子瑕怀里亦或是卫灵公身下,南子从没尝过这样的甜美滋味。

那滋味究竟有多美好?为何有些贫贱的夫妻却能甘之如饴、一辈子消遥快活甚至是恩爱非常呢?

南子不懂,因为她这ㄧ生总因为她这脸孔而倍受男人的饥渴目光。

谁不想要好看的容颜?

有。南子就是一个。

若自己再平凡些,是不是没了这些雍容华贵,幸福就会找上门呢?

南子不知道也不可能会知道答案,她轻站起身来,身上只披了件外衣。

她现在常常陷在ㄧ种情绪中不能自拔。她想起天下的普通女人都可以在父母、夫君和子女的慈爱之中尽享天伦,她们的心有著牵挂,而别人也总挂念著她们,多麽幸福快乐啊!

但自己呢?嫁给ㄧ个不爱的人。事实上,卫灵公那臭老头也并非爱著自己,他也不过是将自己当成泄发欲望的工具。现在的南子就像是一朵花,被插在花瓶里美化环境。

「明天我倒要问问孔圣人,看这一切究竟合不合理!」推开房门,南子打算回房沐浴净身。

每一个女人大概都会幻想有一个风流倜傥、气宇轩昂、英俊貌美的少年来宠爱自己。只有在自己的幻想中,南子才会真真实实的感到自己是一个女人。

ㄧ个被爱呵护的女人。

来到外室,南子叫醒柔兰,她命她为自己准备沐浴。

柔兰睡眼惺忪的服侍南子。她实在不明白,明天又不是什麽盛大的日子,为何君夫人会突然想要净身呢?

不过柔兰只敢在心里疑惑,她知道自己不能问也不能随意评说。

ㄧ会儿後,南子步入沐浴的房间,柔兰手托著丝巾、铜鉴和玉梳,正想要上前服侍时,南子只是淡淡地说道:「先出去吧!我没有唤你就断断不可进来。」

「是。」柔兰应声,她快步走出去,心里还想著要补眠呢。

看柔兰走了出去,南子解开衣带,她露出她那洁白如玉、富有质感和弹性的裸体。

房里弥漫著徵腾的热气,像一团团仙雾缠绕在南子腰间。

现在的南子,看起来非人也非仙,既妖娆却又不落於俗套。

撩起ㄧ把水,南子弄湿自己的身子。

拿起铜鉴观看,只觉得这副身子的细毛上沾染著水珠儿,看起来闪闪动人极了。

这样的一个女人的铜体,会有哪一个男人不爱?

南子勾起嘴角,她湿淋淋的长发紧贴後背,看起来更诱人。

但是这样一个正值妙龄的名姝却要任一个发秃齿落、色褪力衰的七十老翁去践踏、蹂躏和玩弄?

ㄧ思及此,心中腾然窜出ㄧ股不可名状的怒火。

她不甘…她怨啊!

把铜鉴狠狠地摔在地上,南子纵身跳入温暖的水中,她用力地搓洗著身子,彷佛要洗净这被无数男人恣意碰触的身子。

刷洗的速度慢了下来,热呼呼的水总算是让南子的心情稍微平复些。

将整个身子沉入水里,只让脸部露在水面,南子只觉得在此刻、在这热水里……她是纯洁的。

想要忘却一切的不快,南子放松身子,她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ㄧ动也不动,

蓦然想起明日要见孔丘,南子又睁开双眼来。她开始了她的幻想。

孔丘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难道他真如世人所说少情寡欲?

天下真会有这麽一个少情寡欲的男人吗?

不、不可能!ㄧ定是假正经罢了……,若他见我这身子,ㄧ定马上瘫跪在我膝下,或者猛扑上来。

又缓缓地闭起双眼,南子开始想像孔丘的样貌、嗓声甚至是拥抱自己时那被欲望缠身的样子……啊!闭上眼後那想像的世界真的好美好,彷佛只有这虚假的世界才是乾净的。

自从和堂哥公子朝及同是被卫灵公宠幸的弥子瑕断情後,她就只能靠回忆和想像来满足自己的空虚。

这样生活富足可是心灵空荡的日子,对一个女人来说,真的是太残忍了。

ㄧ个女人想要过普通的日子,到底有多难?

南子觉得自己身在万丈深渊之中,而孔丘是她目前想要逃脱升天的蜘蛛丝。

孔丘啊孔丘…你会跟那些心馋嘴硬的公卿一样只把我当成荒淫无度的烂女人吗?我倒要看看,这孔丘到底是多「圣人」。

诡谲地抿嘴ㄧ笑,南子露出了孩童般顽皮的神态。她很自信:无论是君子还是圣人,都将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南子非常期待明日与孔丘的会面。

她缓缓地闭起双眼,嘴里还发出惬意的气音。

在这深夜里,她真的睡著了。

作家的话:

我现在也有再写一篇《享受性的女人》

大概也是向南子一样左右矛盾

☆、【子见南子】

第二天早朝後,卫灵公对孔丘道:「夫人慕先生高名,欲当面讨教仁义礼智、安邦定国之道,望夫子屈尊进宫。且夫人早有言在先:『四方之君子,不辱寡君,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之。』寡小君者,南子夫人也。孤身为国君,若再请而夫子不肯赏光,孤将何面目立於夫人之前?」这位惧内的国君,近乎是在苦苦哀求了。

孔丘默默地站著,他紧皱著眉,许久没有答话。

心想著人言可畏,与南子这种风流夫人相见,有百害而无ㄧ利,况且眼前还有许多要紧事要伴,哪还有閒情逸致去应酬这些毫无意义的礼节呢?

本想要拒绝,但孔丘在见著灵公那双混沌乾涩且楚楚可怜的眼睛时,不免也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唉!也不能为难他人了……既然国君如此信任我,亲自代夫人求见,我还有何话可讲?

所谓「食君之禄、忠君知事、君命如山」呀!至於那些閒言閒语,也就随它去吧。

我孔丘身正行正,还会怕小人谪影吗?

微微作揖,孔丘道:「孔丘谨遵大王之命,愿与夫人切磋。」

孔丘答应进宫,乐得卫灵公慌忙不迭,急命宫卫护送孔丘进宫见君夫人。

不过这卫灵公倒也真相信孔丘是卫正人君子,当ㄧ切都安排好後,自己竟带领人马狩猎去了。

跟著孔丘一块儿来的子路闻言,他脸色大变道:「夫子万万不可前去!君夫人南子长相貌美、体态妖娆,在卫国间本就、本就有名,夫子此行只怕是有损自己的名声。」

「不想去也得去。君子无戏言,我既已答应国君,就必然遵守约定。」孔丘心意已决,他不再搭理子路。

「可是,夫子──」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子路看著孔丘的背影,双眼燃著不知名的怒火。

跟著宫卫踏上後宫的甬道,孔丘感到一阵阵暖气香风迎面扑来,诺大的宫院内,甚至可以处处感到女性特有的柔和与温熙。

来到宫门,孔丘提起下裙跨入宫室,强烈的香气直沁肺腑。

四周雕梁画栋、彩色的墙壁……无不令人目眩。

定眼望了下前方,地上铺放著双层蒲席,另有一块精制的竹席横放在宫中通向内室的地方。

前宫和内室之间,有一块自上而下遮得严严实实的丝质的帷幄。偌大的宫室里尽管有慷慨的朝阳透过南墙的牖窗斜插而入,光线仍然很昏暗──毕竟是面积太大了。

孔丘端端正正地跪在竹席上──这是古人的「危坐」,尽管如此,他的内心仍然暗暗想著:这南子夫人究竟有何事急於见我呢?

突然,一阵叮当璆然的环佩之声伴著一双木屐有节奏的踢沓声由远而近,缓缓传来。

孔子心想这一定是灵公夫人南子来了,他挺直高大的身躯,低垂昂扬的头颅,双手端正地放在双膝之上。

後来,木屐声消失了,只有环佩衣裙摆动轻叩的声音。

孔丘知道南子已脱去木屐走入内室。

南子静静地、ㄧ动也不动地站在孔丘面前,虽然相距咫尺,中间却有那层帷幄隔开,她感到既那样的迫近,又是那样的遥远。

当她跨入内室的瞬间,内心只有忐忑与颤栗。

他会瞧不起我吗?他会把我看成一个放荡的女人吗?片刻,这种感觉消逝了,又恢复了平时的骄矜:若是那样的话,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不是什麽圣人!

此刻在她面前的孔丘,既不英俊伟岸,也不丑陋呆板,但却是一个典型的男子汉大丈夫。

虽然她一时看不清孔子的面庞,但只需从远处看一眼他那近乎於冷酷的严峻思考的神情,任何女人都会感到这个男人充满力量的象徵。

南子的心深深地被震撼了,仅仅这一眼,她十多年来所筑起的一道由骄傲、自负混合而成的城墙,顷刻坍溃了,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失望和虚弱,不觉脸上渗出了涔涔汗珠。

孔丘感到一种窒息感。

他不知道眼前会发生什麽事,他甚至不懂为何在这宫室里,除了两个人屏息呼吸的声音外,竟在没有一丝声息。

觉得这样男女相对无言的寂静太可怕了,孔丘暗暗握紧双拳。

他是该先开口说话呢还是继续静坐等待呢?

近则无礼,远则怨。

怎麽办呢?他的大脑在飞速地旋转著。

南子坐北朝南,侧身对著孔丘,明亮的灯照在她身上,形成了一个美丽的侧影。

知道自己就要被这样美丽的女人给诱惑,孔丘开始把关於南子下流贱事的材料构筑起来。

虽然她的外貌漂亮动人,但是灵魂却是肮脏、行为丑恶的。因而这种外貌美便蚀蠹人们的良知,诱惑人们的心灵,招惹人们的邪念,骚扰平静的生活,玩弄人们的感情。

它可以使人堕落,可以挑起战争、扰乱社会。

历史上的夏姬、妲己,还有眼前这位南子,长期的宫闱生活形成了她们狭隘、自私、刻薄、嫉妒的特性,她们一旦得志,就显示出比男子更强烈的性欲、权欲、占有欲。

她们常常会为了一点点皮毛的小事而不惜国家、民众、君王的利益去争夺、去角逐,她们虽不是战争的发动者和指挥者,但却常常是战争、杀伐的引芯。

人们爱美的天性促使了文明与进步,同时,对美的强烈欲望和追求,却往往导致罪恶的渊薮!

理智的堤防开始构筑了起来,孔丘决心要在南子面前显示仁人志士的坚定信念。

孔丘充满了坚定自信的神态,他的唇边挂著不易察觉的一闪即逝的严峻的微笑。

南子以她女人特有的敏感发现了这一丝微笑,像一柄钢刀划破了她的心。她觉得这笑里包含著讥讽,轻蔑、厌恶和嘲弄。

南子感到不安,但他同时也在怨恨孔丘。

世上哪一个女人不希冀钟情於心爱的男人?可是又有几个男人真正忠诚於女人?他们无非是把女人当作发泄兽欲、养儿育女的工具。

《诗》中所写的那些男女挚爱根本不存在,那是虚伪的人们为了掩饰罪恶而编造出来欺骗世人的谎言。

当自己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的时候,是多麽崇拜、倾慕被男子那粗壮的身躯、有力的手脚给抱个满怀啊!

那时的她甚至还幻想过自己的夫君,或是英俊健美或是聪颖智慧……,为了自己的理想,她也曾苦苦追寻过,可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欺骗、玩弄了自己,他们畜生似地发泄,最後又畜生似地抛弃了自己。

这样要她情何以堪?

想要被爱,却又屡屡遭人利用玩弄……。

南子开始哭了起来,她视线朦胧,也不管此时的孔丘是惊讶还是什麽表情,她只是不断哭诉自己的悲哀,彷佛要将ㄧ腔悲愤化成一盆污水,一股脑儿地泼向孔丘。

孔丘对於南子的言语实在是无言以对,他只能忿然道:「唯女人与小人为难养也!」

南子一阵错愕,她还来不及擦去泪水,那双眼已被哭得红肿。

轻叹了口气,孔丘缓缓说道:「我真没遇过像你这般好德又好色的人……」

南子傻愣在原地,她一脸惊愕,什麽话也说不出。

这场会见,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走出宫外,孔丘这才发现一群弟子都在外头焦急地等待著自己。

他们原以为孔丘进宫不过是应酬一下罢了,因此只有子路陪孔丘前来,谁知道过了半天两人都还未归返,因此大家都跑了过来,这才知道孔丘会见南子的事。

一见孔子步出宫门,子路便气哼哼地迎上前去,他一言不发,什麽话都不愿多说。

颜回跟在子路身後,他轻扶孔丘爬上车,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孔丘尚未坐稳,子路就赌气地朝著马臀狠击一掌,那马疼得尥著蹄子奔跑起来。

「子路,你这是在和谁睹气?」孔丘不解地问。

「哼!弟子万万没料到夫子竟与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共处若干时辰!」子路不愿看孔丘,他气得面红耳赤。很显然对於孔丘会见南子之事颇不能谅解。

「子路,对夫子说话不得无礼。」颜回在旁边说道,但他的双眼却跟子路一样有著不谅解。

发现颜回的眼神,孔丘慌张道:「南子夫人有话要讲,岂可无礼告退!」

「哼!……」子路依然是一肚子气。

而颜回在旁也还是一脸铁青。

孔丘见颜回和子路两人都不相信自己,他一时之间难以解释,竟发起誓来。

「我若有半点不规,上天会惩罚我,上天会惩罚我!……」

与孔丘的视线对上,颜回刻意避开。

对於颜回的举动,孔丘也是无可奈何。

於此之时,子路正默默地观察著孔丘与颜回之间的互动。

作家的话:

子见南子是有记载的喔

不过孔子说的那句「我真没遇过像这般好德又好色的人……」

并非是在南子面前说的,而是卫灵宫与南子共同乘车游街时(貌似孔子也同行)说的喔

☆、【受困陈蔡】

话说吴伐陈、楚救陈之际,楚昭王派人聘请孔丘,孔丘随即出发。

陈、蔡大夫惧怕孔丘未楚国所用,便将孔丘围困在陈、菜野外。

筝──筝──筝筝──!!

乐声不绝,孔丘谈著古琴,脸色已有劳累之感。

「夫子…」颜回把一碗马肉汤端到孔丘面前,他轻声道:「你已多日未进食,这是最後一碗马肉汤……还是快些饮下吧。」

孔丘没有搭理,他继续弹他的琴。

伸手按住孔丘的手,颜回神情忧郁的望著孔丘,他摇了摇头。

知道颜回很担心自己,孔丘沉默了会儿後,便接过碗打算一饮而尽。

可是就在这时後,子路却体力不支而倒地。

孔丘看著子路神色痛苦,面有饥饿之样,他在颜回的扶持之下,缓步来到子路面前,他把马肉汤递上。「子路,趁这肉汤还热,快喝了吧!」

「夫子,这是最後一碗汤了……弟子不饿。」子路推拒,他握住孔丘的手,似乎是希望得以得到慰藉。

知道子路再不进食必定凶多吉少,孔丘轻啄了一小口汤,他再把碗递给子路。「瞧我不是已经喝了吗?来!快把这汤喝了吧!」

子路知道若再拒绝下去孔丘必然生气,於是他接过碗,也喝了一小口。

「回,把这汤传下去吧!每人都要喝到。」把碗递给颜回,孔丘这样吩咐道。

「可是夫子──」

「照我说的做吧。」拍了拍颜回的肩,孔丘又继续弹他的琴,而子路则是视线炽热的追随著孔丘。

颜回不得已,他把汤传了下去,众人都品尝了一口,稍稍恢复了一点元气。

於是大家便升起火来,开始跳舞谈天,试想把这死气沉沉的气氛剃除掉。

而孔丘仍是持续地弹奏他的琴。

颜回和子路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又落在了孔丘身上……

後来孔丘派子贡至楚,楚昭王兴师迎接孔丘,这才终结了受困陈蔡之苦。

而在这同时,子路也被卫国聘用,在依依不舍中,子路跟孔丘及其他兄弟们道别了。

私下和孔丘道别时,子路抱住了孔丘。

「夫子……」

孔丘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轻拍了下子路的背。「子路……差事要好好做。」

「子路知道……子路知道……。」轻轻点头,子路没有把心中那激昂的情感说出口,他只是轻声道:「还望夫子保重。千万要保重!」

「我知道…」看著子路,孔丘又何尝不懂他和颜回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实在无法答覆。「我知道……」他只能这样反覆说著我知道三字。

三言两语间,已把一段又一段不该萌生的情愫割舍。

可是,这样满带热情的情感,真的能够彻底拔除吗?

人若真能简单祛情,又何来风流多情之说呢?

作家的话:

我很喜欢自己後面写的那句 「人若真能简单祛情,又何来风流多情之说呢?」

因为超有感触(茶)

☆、【情难舍】

颜回二十九岁时,已是满头白发。

孔丘对此异象十分担心。

「回,我最乖巧的徒儿,你是不是有什麽烦恼的心事?」轻搂住颜回,现在四下无人,孔丘对颜回就像对待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

「夫子何以有此问?」颜回轻笑,现在的他健康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只怕撑也撑不久了。

「积郁成疾,你要当心。」孔丘轻拍颜回的背,他虽比颜回大上快三十岁,但身子却明显比颜回硬朗多了。

「夫子所言极是,弟子必定记在心里。」颜回这样应答,颇有敷衍之意。

「我不要你记在心里,我要你身体力行。」孔丘知道颜回想要敷衍自己,他厉声道。

「如、如果……弟子这麽做能够得到夫子较多关爱,那弟子多承受些病痛,又有何妨呢?」颜回自从稍微表示自己对孔丘的心意後,就常在独处时说些渴求爱的言语。

孔丘当然懂他的暗示,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或许是知晓世间大道理的圣人,但面对情爱两字,他终究只是个傻瓜。

「傻孩子。」孔丘笑了笑,他假装迟钝。「我爱你们如子,怎会有不公平的事出现呢?」

「弟子…不希望夫子待我如子。」微微撑起身子,颜回在孔丘唇上烙下一吻,他深情款款道:「如果可以,弟子希望夫子──」

「回!」打断颜回的话,孔丘神色紧张。「伦理道德是身为人该遵守的本分。」

「弟子知道,可是『情』这一字,说来简单,想要去除却难比登天啊!」颜回叹息。他怎会不懂孔丘的话呢?

可是他没办法,这份情……真的太难消受。

他原以为只要能够说出深埋在心的情感即可满足,然而人总有贪心的时候,因为孔丘对於自己的示爱是抱持著装傻的态度,既不生气也不表示,所以他才想要更多、更多……。

牵住颜回的手,孔丘像个慈祥的父亲,然而现在的他内心并不平静。「为什麽不让自己活得快活些?」

「能够待在夫子身边…已是弟子最快乐的事了。」颜回不想更深刻地说些什麽,他知道在这时代在这世界,两个男人的感情是不能太过的。

因为他懂,所以他极力克制,可是浓烈的热情如火,又岂是他想扑熄就能熄灭?

「回……」感到热泪盈眶,孔丘紧握颜回的手,他哽咽道:「你前方的路理应光明,为何要跟著我……过著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

「弟子说过……弟子不能没有夫子…不能没有啊……!」放声大哭,颜回的白发此刻看在孔丘眼里就像把利刃,每看一眼就刺痛一次自己的心。

「何苦呢──这是何苦呢──?」孔丘紧抱住颜回,他把脸埋在他的颈间。

颜回没有回答,他累了,想睡了。

孔丘知道他的身子状况一日不如一日,於是等他哭累了睡著後,也就起身打算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突然,感到腰间被紧紧环住,孔丘回头一看,竟是颜回的双手。

无可奈何,孔丘松开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虽然一头白发,但面对感情,却是如赤子般单纯天真。唉……」一种难以言喻的热流传遍全身,孔丘不敢再多看一眼颜回的睡颜。他匆匆一转过身,昂首离去。

有一种情感是最难割舍的,那就是懵懵懂懂的暧昧。不管是激烈的爱或是平淡的情,也只有暧昧最让人深刻。

因为它可以扼杀一个人。

因为它是最能让人为之丧失理智的一种迷蒙情感。

作家的话:

暧昧很美,可是也最让人痛苦

这种痛,我也尝过了…

☆、【颜回之死】

隔日一早,孔丘草草用过简单的草膳,他端坐在席,手上拿著竹简在研读。

可此刻竹简上写的字字句句都入不了孔丘的眼。

他在等。

等一个人。

「这时间回也该来了……」孔丘喃喃道,他心有不安。

因为颜回即便是身子不适,但在这时候他一定会过来跟自己讨论伦理之事,可今天却……

本想站起身去寻找颜回,其他弟子却跑了过来,脸上都挂著两行泪。

「怎麽回事?」对於弟子的异常及明显的悲伤有所警惕,孔丘神色颜肃,他的心跳的异常快。

「夫子……子渊他、他──」子贡用衣袖擒泪,他跪在孔丘面前,伤心不能自己。

「回怎麽了?你倒是说清楚啊!」孔丘心里已有了个最坏的打算,他的手微颤,暗暗希望不要事他心里所想的那样。

「子渊他死了……」子贡与其他弟子跟颜回的感情本就要好,因此他们各个都哭地惊天动地,彷佛希望藉这样欺凌的哭声来唤回颜回的灵魂。

只是,逝去的人又怎可能还阳?

孔丘用著蹒跚的步伐在弟子们的陪同下来到颜回的尸首前,他双眼大睁,一脸不敢相信。

即便早就知道人都会面临生老病死…但这样的日子怎会如此快来临!?

孔丘望著眼前那毫无生气的躯体,他含泪抱住。

冷。冰冷。预期之中的冰冷。

「回……我的回啊──回啊──!」哭声渐次增大,孔丘的手搓揉著颜回已经僵硬的脸庞。

他实在不敢相信,颜回会就这样离自己远去。

天人永隔。

「苍天这是要我的命啊──要我的命啊啊啊──!!!」死也不肯放开抱住颜回尸体的手,孔丘怎麽也无法面对这场生死悲剧。

昨夜对自己笑的颜回……即便睡著了也环著自己腰间的颜回……那个说不能没有自己的颜回……

颜回颜回颜回颜回颜回──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颜回的一颦一笑,他朗读诗书的声音、他高兴大笑的笑声、他哭著说不能没有自己的话语、他单薄瘦小的身影……「颜回啊!我的、我的颜回啊!」老泪纵横,孔丘悲痛欲绝,不断的高呼颜回的名。

失去挚爱的痛如何承受?

孔丘一直不对颜回的感情给予任何回报,但此刻即便他想说什麽都已太迟。

太迟了……

人间不过几载便又是轮回一场,可若真要看透生与死,那是要有多大的参悟?

孔丘顾不得自己是什麽身分是什麽人,他甚至都要忘了自己是孔丘。

见孔丘涕泪交流,哭到将近昏厥的程度,子贡说道:「夫子过於悲伤了。」

面对子贡的言语,孔丘不怒也不愠,他只是带著哭音缓缓道:「我不为他而悲恸,还为谁而悲恸呢?」

「夫子……」见孔丘哭得太过伤心,子贡与其他弟子打算把孔丘先搀扶到其他地方去。

孔丘摇头不愿离去,他捶胸顿足,大声哭喊道::「回啊──我的回啊!你曾经告诉我说:夫子尚且健在,回怎敢先死?而如今你怎麽食言,比我先走了呢?回啊……回──!」

子贡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他只是轻声在孔丘耳边说句节哀顺变。

孔丘还是抱著颜回那冰冷的身躯,他拭著泪同时也很小心不让泪水落到尸体上。

听说……这样会让逝去之人无法走的安心……

孔丘毕竟还是个人,他再如何坚强也不可能不流泪。

他的爱徒离自己远去,以後再也无法见面。

孔丘内心一阵混乱,他无法解释现在满怀的涩然。

好痛…好苦…这种心痛,竟胜於皮肉之疼。

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就梗在喉头,孔丘没有打算说出。

既然人都走了…说出那句话又有何用呢?

有时候,死或许是一种解脱,但对还活著的人而言,那却又是痛苦的延续。

子贡看著孔丘抱著颜回的尸首不断哭喊,也不免为这荡气回肠的生死阔别掬一把泪,不忍卒睹。

悲泣之外还是悲泣。

弟子们看孔丘哭天喊地,竟也数度哽咽。

值了!也算值了!颜回这一生虽然短暂,但他这一走却可以换得所爱之人的悲恸与在意执著,那麽死,又有何惧?

只是,怕是没有人想要以如此悲剧来题尾。

作家的话:

对於颜回的死因我真的不太了解

因为《孔子》电影里颜回算是被水冷死的(←我相信他会游泳,应该不致於溺死。应该是水太冰冷,四肢僵硬)

所以我就草草带过死因(←不负责任…..)

☆、【子路之逝】

痛失颜回後,孔丘消极非常。

子贡及其他弟子看在眼底,也是哀伤非常。

一个人在他的一生当中,到底会遭逢几次的生离死别呢?

孔丘完全没想过,他竟还要再承受一次痛失爱徒的悲伤。

「夫子!!夫子!!!」子贡奔到孔丘身旁,他搀扶起孔丘往门口走去。「夫子快看,漆思弓回来了!」

「思弓回来了?那子路……」想起当初抱住自己要自己好好保重的子路,孔丘欣慰一笑。

众人围著漆思弓,他们都高兴的迎接他回来。

左看又瞧都没看到子路的身影,孔丘问道:「子路呢?」

孔丘这一问,其他弟子倒也开始疑惑起来了。

「是啊!子路哪去了啊?」

「就是,莫非子路晚些才会回来?」

「师、师兄他……」漆思弓的表情转变为哀伤。

「思弓,有话好好说。」握住漆思弓的手,孔丘敏感地发觉不对劲。

「卫国内乱,阳虎从晋国杀来篡位。师兄为了保护幼小的卫君,浴血奋战迎击敌人,他、他被杀害了!」漆思弓哭著,他哽咽的声音传进孔丘耳里竟犹如晴天霹雳。

天啊!你亡我颜回後,竟连子路也要带走!?

孔丘仰望苍穹,他看著那天上的浮云,只觉得视线模糊。

泪水?

孔丘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那上头的泪珠儿他是熟悉的。

历经颜回的死後,本来心情是稍微平复些,没想到却又传来了子路的噩耗。

「夫子,师兄到死都谨遵著夫子你说过的话。」漆思弓想起子路的惨烈,他开始缓缓道来。

……

…… ……

护送著卫国幼小的君王,子路牵著他的手在战场上狂奔,希望能找到安全的避难处。

「师兄!」

在刀光剑影中,漆思弓瞧见了子路,他拿起长刀往子路那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快!把君上带走!」

把卫君推给漆思弓後,子路转身仍是奋力杀敌。

「师兄!走了──再待下去性命难保啊!」漆思弓大喊,他让卫君待在自己披风里。

「走!你们先走!」子路大喊。

但没想到就在这时後,有一把长刀往子路的後脑挥去。

头盔被打了下来,子路的血不断流出。

双膝跪地,子路难耐那种疼痛。

「师兄!」漆思弓大喊,此时敌人缠身,他也无法靠近子路。

夫子…夫子……

咬著牙,子路现在心里所想的只是答应自己要好好保重的那个孔丘。

还能再见到你吗?

能吗?

知道在这战场上已是不可能活著回去了,子路眼眶含泪,他觉得皮肉痛,但心更痛。

一段情难解。

难解。

本打算要在打赢这场战後就回去告诉孔丘自己对他的想法与情感……可是如今,已是不可能的美梦了。

子路吸了吸鼻子,他把掉在地上的头盔捡起。

「夫子有教,君子就是死,冠帽…也要堂堂正正!」

语毕,子路也不再多做任何挣扎,他任敌人的长刀往自己的身躯刺去。

穿胸之痛不过尔尔,遗憾之疼,却是痛到连灵魂都受不了。

夫子啊夫子……在远方的你若知晓了我的死耗,会为我而哭吗?

会吗?

子路笑了,笑得扭曲笑得难看。

但这笑,却是他此生此世笑得最真诚的一次。

……

…… ……

握拳。闭目。

孔丘涩然。

不语。

──『还望夫子保重。千万要保重!』

子路临走之前的语句还不断在脑中回盪,孔丘不敢相信他竟又失去了一名爱徒。

「苍天啊!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到底要我遭受几次啊!?」仰天悲哭,孔丘一时腿软,漆思弓及子贡急忙扶住他。

「我的回…我的子路啊……!」

苍老的声音除了不解还是不解,孔丘真的不能明白为什麽这样的生死之别自己要连连遇上。

这并不公平啊!

孔丘满腔悲愤不知如何发泄,他只能流泪。

人终究还是多情的生物,只要一悲伤就会有泪水流出,并不为了什麽,只是想要宣泄心中那烦闷的苦楚。

「壮哉。子路,不愧为真君子,」

忍著心中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悲伤,孔丘这样说道。

痛。悲痛。

人有七情六欲,会哭会笑会闹会痛,这就是人。而也因为人总是会遭受到情感的桎梏与束缚,所以才会总是深陷在执迷不悟的情感潮流中。

作家的话:

子路是我看到电影後半段时的灵赶

就觉得这样写也很赞(竖起大拇指)

☆、【回家】

「把孔丘迎回来,然後这玉环给他,他会明白的。」

年迈的季康子把一块玉环交给儿子,并交代他要把孔丘迎回鲁国。

看到玉环的时候,孔丘只是徒感怏然。

「环者,归还也。」

孔丘喃喃道,他漾起难看的笑。

「夫子!请跟随我们回去吧!」季康子之子跪在地上,他请求著。

孔丘不语。

「夫子,季康子恐怕时日不多,他是真心想要向夫子致歉,请夫子回鲁国吧!」冉求跟著跪在地上,他恳求著孔丘。

还能说什麽呢?

孔丘只觉得疲惫。

「你们都起身吧!」孔丘无奈。

「夫子打算……?」季康子之子追问。

「要我回鲁国可以,但是莫要拿军事政事打扰我,我只想要开堂授课。」孔丘站起身来,他这样说道。

「是!我一定会将此事告知父亲!」季康子之子大喜,他连忙动身回国回报。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要回鲁国了。」孔丘走到众弟子面前,他如此说道。

众人先是一片惊愕随後是欢呼喜悦。

「十九年了!我们终於要回家了!」

「回家了回家了!!」

听著彼此彼落的欢呼声,孔丘只是默默地收拾著竹简。

公元前四百八十四年,孔子结束十九年漂泊,终於回到故乡鲁国。

许多人在鲁国城门欢迎孔丘,孔丘下了马车,他对著城门行了跪拜大礼。

「鲁国…我的父母之邦,我终於回来了…」孔丘一脸凛然,他现在苍老非常,但双眼却有著历经十九年磨练的精干。

想起这十九年间的种种,孔丘的内心又泛起了苦涩。

这些年里,他痛失了两位爱徒。

一个是说不能没有自己的颜回;一个是离开前要求自己千万保重的子路……。

别人眼中如父如子的师生情谊,也只有孔丘自己一人知道,这中间又含有多少复杂到让人瞠目的情感所在。

轻叹气,孔丘只觉得空虚。

回家了…是啊!回家了……

颜回,子路,我们……回家了。

公元前四百七十九年三月九日,孔子逝世,享年七十三岁。

众弟子为其服丧三年,子贡为孔子守坟六年。

──《乱世春秋之师生情 完》

作家的话:

结束了~~(一次贴完)

Trả lời

Mời bạn điền thông tin vào ô dưới đây hoặc kích vào một biểu tượng để đăng nhập:

WordPress.com Log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WordPress.com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Google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Google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Twitter picture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Twitter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Facebook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Facebook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