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 ONE đồng nhân] Đinh Tiểu Vũ là ma – Thạch Tả Tả

[终极一班同人]丁小雨是魔 by 石左左

(花季雨季阴差阳错终极)

文案

终极一班的同人文。这是一个无关爱情的故事,讲的是打败黑龙后,众人发现丁小雨的真实身份竟是魔界的雨少,从而展开了有关信任和牺牲的种种种种

搜索关键字:主角:丁小雨 ┃ 配角:汪大东,王亚瑟,雷克斯,魔尊 ┃ 其它:终极一班,兄弟,信任,挣扎

☆、序

“你们,觉不觉得小雨很……神秘?”雷克斯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大东爽朗地笑:“小雨啊?他本来就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啊!习惯了就好。”

他本来就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啊。

雷克斯喃喃地重复,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也许,你是对的。”

这段对话,被刚从琴房回来的小雨听得一清二楚。心底不禁划过一丝微凉,他们,可都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啊。

所以,丁小雨,你还能瞒多久?你还打算瞒多久?

☆、雨少

“雨少,我知道说服不了你。这是魔尊让我给你的,别辜负了魔尊的一番苦心。还有……”他递给小雨一个黑色的匣子,欲言又止,“还有,累了,就回来吧。”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太倔强。太爱自由。

小雨怔怔地看着这个黑色的匣子,犹豫了很久,终于打开了它。 匣子里传来一个女子好听的声音,唱着一首名叫《寻找丁小雨》的歌。

“照片里的他,有短短的发,爱笑的脸颊。眼神没有复杂,像个娃娃 ,不曾长大。

记忆里的他,年少已离家 ,只身在天涯。习惯了风吹雨打,春夏秋冬,世事变化。

他的笑容把陌生融化,融化了距离,在等待你和我再次出发。

我走遍天涯海角 ,找不到他,谁看到过他 ,遇见他?

快让他给我一个回答。别让我惦念着他。我走遍天涯海角找不到他。谁听说过他,知道他?好让他的心早日回家。告诉他世界再大,还有一个家……”

“我早就没有家了。” 小雨牵了牵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当年,我走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一个有人顾惜的栖身之所。如今,早已不需要有家了。”

“雨少!”来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雨面无表情地打断:“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去。”

“是。”训练有素的属下颔首离去,小雨将黑色匣子收进口袋,修长的指尖微有颤抖。

深夜无人的帐篷里,小雨反反复复地听着这首歌。

“照片里的他,有短短的发,爱笑的脸颊。眼神没有复杂,像个娃娃 ,不曾长大。

记忆里的他,年少已离家 ,只身在天涯。习惯了风吹雨打,春夏秋冬,世事变化。

他的笑容把陌生融化,融化了距离,在等待你和我再次出发。

我走遍天涯海角 ,找不到他,谁看到过他 ,遇见他?快让他给我一个回答。别让我惦念着他。我走遍天涯海角找不到他。谁听说过他,知道他?好让他的心早日回家。告诉他世界再大,还有一个家……”

歌声里分明带着颤音,分明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尊啊。

小雨苦笑,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一个人在异地漂浮沉沦了这么久,真的累了。真的受伤了。真的想家了。真的,想回家了。

☆、重回魔界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一盏水晶灯发出幽暗的光,阴森而死气沉沉。玉石雕成的座椅上半躺着一个女子,庸懒如猫的脸上,只有血红的双眸凝聚着精光和神秘。她的手中擎着一个高脚杯,杯中鲜红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在左右摇晃着。纵然没有言语,周身散发出来的威慑力同样使人望而生畏。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女孩跑进来,来不及行礼,便慌慌张张地喊:“魔尊!雨少……雨少他回来了!”

“什么?!”杯中的液体洒了出来。欣喜地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光镜。片刻,众魔眼前便出现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夜空深蓝,星斗满天。瘦削的少年坐在草地上,背倚着一棵开满花的树。树上停着萤火虫,发出幽幽的绿光,有几只嬉戏在少年身旁。

栗色的刘海略遮住了少年深邃的眼睛,简单的T恤,马甲和牛仔,以及戴在耳上的银色耳机,更显得他与这个魔界的格格不入。

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他,少年微微一笑,起身向大殿走来。

魔尊收起了光镜,等待少年伴随着那道强光来临。

门开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进门的刹那,装束已然变化。

银色的发垂到肩上,挑染了几缕晶蓝。半开V领的银白长衫,用一根水蓝色的腰带松松系在身上。

众魔都用好奇而敬畏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祈望从那张美得不象人的脸上,寻到曾经打败太阳的温暖笑容。

即使他们都知道,昔日那个爱笑,爱闹,爱撒娇的雨少,已经被磨砺成了一个忧郁如冷风过境的冰山少年。

谁也不敢把眼前这个冰冷到让人不敢亲近的美少年,与那个温暖阳光的雨少划上等号。

可是,那冰蓝色的眼眸和右耳的至尊耳钉分明昭示着,他是。

他是那个曾经让魔界充满欢声笑语的雨少。

他是那个曾经喜欢恶作剧,喜欢开玩笑的雨少。

他是那个曾经是魔界每个人的开心果的雨少。

他曾经是,雨少。魔界的雨少。

☆、脱离

“回来了。”魔尊装做不在意地淡淡启齿,竭力掩饰声音中的颤抖。

“恩……”小雨轻轻应着,在心里飞快地寻找一个合适的称呼。是该称她为“魔尊”,还是……“妈”?

“回来了就好。”魔尊笑了,眼神在无意识中温柔一片,“说说吧,在人间的这几年,看到了些什么。”

“尔谀我诈,人心险恶,残忍,孤独,冷血。”低头,他垂下了眼眸,眉宇间褶皱着至深的痛。

这孩子,果然受伤了吧。这么多年一个人,难为他了。不过,回来了就好,回来了一切就好了。魔界的雨少,从来都不需要知道什么是世态炎凉。

“不过……”笑容倏忽在小雨的嘴角氲开,如桃花明媚,“我还看到了友谊,义气,爱情,宽容,善良,执著,还有……兄弟。”

“所以……”杯中的液体洒了出来,源自于左胸膛的跳动,清晰而迫切。

“所以,我要留在终极一班。”和我的兄弟们一起。

“啪——”玻璃杯清脆落地,绽开一地碎花。

“吃盒饭,睡帐篷,喜欢的东西得不到手,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我只是觉得,只要还有音乐,还有兄弟,生命就不会太空虚。所以,我想要和他们并肩作战。即使……会很辛苦。”

傻孩子,这不是辛不辛苦的问题啊。你知不知道,一旦今天你跨出了这个殿门,就不再是单纯的离家出走了,而是和整个魔界作对了啊。为了你所谓的“兄弟”,和整个魔界作对了啊。

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象十年前一样毅然决然。 转身离开的刹那,莫名濡湿睫毛的泪水,有了一些特殊的注解。

那个不再是雨少的丁小雨,那个不再有魔界庇佑的丁小雨,如果再失去了兄弟们的信任,那,他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天空忽然下起雨了。

小雨抬起头看看天,透明的液体在脸上温暖蔓延。

☆、亚瑟篇

亚瑟家

“五熊,”亚瑟摸了摸怀中人儿俏丽的短发,犹豫着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

“恩?”五熊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眉眼弯弯,“亚、瑟、说、、”

“五熊,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魔性的阿瑞斯之手,可以打破小雨右手的限制?”

“因、为、小、雨、他、是、魔、啊、”笑容依旧明媚,单纯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说了怎样惊天动地的话,在猿族长大的五熊,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血统”的记载。

“小雨,小雨他……他是魔?”亚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五熊刚才的话已经大大超过他所能接受的范畴了。

“怎么会这样呢?小雨他是魔?小雨他居然是魔?”在想了很多次之后,末尾的问号就变成了句号。因为五熊是不会骗人的,而过去的种种迹象也表明,神秘的丁小雨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那……那……五熊,我,我们该怎么办?”

“亚、瑟、、、相、信、小、雨、”

“相信小雨……相信……”亚瑟喃喃地重复着,脑海中掠过无数个反复叠加的丁小雨。

那个用琴声化解了他和自大狂的纠纷的丁小雨。

那个从仇家手中救出被下药迷昏了的他的丁小雨。

那个说到K.O.榜时会偶尔露出孩子气的丁小雨。

那个说“我的左手,不打自己兄弟”的丁小雨。

那个眼神凌厉,却把一切都看得云淡风清的丁小雨。

那个帮他摆脱蔡一O纠缠的丁小雨。

那个说“用我,换大东”的丁小雨。

那个说“就算你真的和蔡五熊□,我也不笑了”的丁小雨。

那个说“我相信的是你”的丁小雨。

那个他的好兄弟丁小雨。

……………………

好吧,就因为你是丁小雨,我王亚瑟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你。

☆、大东篇

大东家

与黑龙一战之后,大东似乎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冲动的终极一班老大了。他开始学着留心别人不经意的话不经意的想法,开始学着做一些以前连想也没想过的事情。比如,调查丁小雨。

“以前也这么干过的不是么?”大东自嘲地笑了。上一次,只是为了确定丁小雨有没有资格成为终极一班的数学小老师;而这一次,却是为了验证,丁小雨是不是象雷克斯所说的那样,很不简单。

私自动用了刀疯组织的暗探,确切无误的调查结果让大东一夜无眠。

“爸,如果我们发现,一个和我们很亲近的人其实一直在维系着一个谎言,而谎言的背后是水火无法相容的彼此,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而且如果,那个人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曾经在一起经历过很多很多?”

“那么,就要看你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头脑,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心喽。”汪爸爸笑得很慈祥。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面临着什么艰难的抉择,但他相信大东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大东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反复出现丁小雨的影象,挥之不去。

那个冷漠却义气,让他无比欣赏的丁小雨。

那个和他一起打工,帮他救出雷克斯的丁小雨。

那个逼着他去留下安琪的丁小雨。

那个答应帮他写“MC之歌”的丁小雨。

那个说“安琪是你的”的丁小雨。

那个总喜欢“威胁”断肠人,偶尔腹黑的丁小雨。

那个说“我不重要”的丁小雨。

那个帮他震出速环针后如释重负的丁小雨。

那个生平第一次在不被激怒的情况下出手,只因觉得愧对自己的丁小雨。

那个他的好兄弟丁小雨。

………………

好吧,就因为你是丁小雨,这个理由已足够让我汪大东选择完完全全地相信你了 。

☆、生日PARTY

“哎,小雨,你最近笑得有些少哦!”大东一下搭上小雨的肩,没心没肺的样子,“要不我讲个笑话让大家开心一下啊!”

“小雨,似乎向来是对笑话免疫的。对吧?”雷克斯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推推眼镜笑得不动声色,“小雨他和我们……可是不太一样的哦。”

“雷克斯,你想太多了。”淡淡勾起一抹微笑,小雨并不想多解释些什么。聪明如雷克斯,想必是已经发现什么了吧。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呢。

“后天是五熊生日,大家一起来庆祝吧!”不知什么时候,亚瑟已经进来了。他笑容满面地向大家发出邀请,目光却斜向旁边的雷克斯,眼里明显是警告和威胁的意味。 以前的事情他可以全都不放在心上,但是这一次,他必须替小雨防着雷克斯。因为有些事一旦被揭穿了,就真的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小雨低着头在琴谱上涂涂写写,风吹过微长的刘海,看不清深邃的眼眸。这一次的PARTY,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象是一场没有归途的送葬,沉甸甸地,却又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

五熊的生日PARTY,全班都去了。划拳,打牌,飙歌……气氛很和睦。

“小雨,喝一杯么?”雷克斯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体微微泛起涟漪,“酒,可是个好东西哦。”

“雷克斯,小雨他不会喝酒啦。”大东从雷克斯手中一把抢过酒杯,“我帮他喝好了!”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可不敢让小雨冒这个险。更何况,雷克斯是无可救药地聪明。

“大东,没事的。”接过酒杯,澄澈的液体被一饮而尽。小雨面向雷克斯,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眼中光芒变幻,深不见底。 不会喝酒,不会打架,有谁敢来终极一班呢。

很好,丁小雨。雷克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淡淡地微笑着,直直望进小雨的眼里。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不简单呢。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了。趁着酒劲,小雨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大东,亚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发生了一些什么事的话,你们……会选择相信我吗?”

“当然啊。”大东歪在沙发底下,用手捂着脑袋,感觉像是被敲了头。

“为什么?”小小地窃喜,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地更确切一些。

“因为你是丁小雨啊。”亚瑟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呢喃着,“别吵我,让我睡会儿。”

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小雨环顾已经醉成一片的终极一班。一年里的点点滴滴,就像电影镜头的回放,牵扯起一片浓浓的哀伤。挥之不去。

我永远不会和你们为敌的。永远不会。深深地把脸埋进手掌,透明的液体自指缝中渗出滴落,是孤傲的丁小雨不让人看见的悲伤。 抱歉,我能承诺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似乎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小雨恍惚地抬头,却正对上雷克斯邪魅的双眸。

目光瞬间凌厉,如刃仿佛能刺穿心脏。“雷克斯,有话就直说吧。”

“呵,丁小雨。”他明明是清醒的,可眼睛却没有焦距像起了大雾,“我是该给你红色的绣球花呢,还是蓝色的?”

红色的绣球花,代表希望。而蓝色,却是背叛。

小雨不着痕迹地轻笑。她说得对,雷克斯比魔更像魔。只是这场牵连魔界和十二时空的游戏,他和他,都已是无能为力了。

“小雨,有些事说出来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哦!”笑容微微收敛,严肃坚决得不容反驳。

一仰头喝干杯中的烈酒,小雨站起身。先前的慵懒在一瞬间完全消失,现在的他眼中只有几乎可以称为傲慢的自信,和让人不寒而栗锐利的光芒。

雷克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我比你更清楚。

☆、袭击

魔界

“魔尊,雨少他毕竟是您唯一的继承人,难道您真的要让他继续留在人间吗?”半跪在阶下的少年微微抬头,浅灰色的眸子温和一片。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他回来的。”轻轻落下最后一个棋子,魔尊笑得运筹帷幄,“所以炎,你不需要做一些什么……额外的事情。明白么?”

“是。”被称做炎的少年恭敬地点头,然后悄然退下。

“呵。”魔尊轻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面具,转身拂袖离开。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又留了一群有野心的魔在身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既然如此,在未知的明天到来之前,还是先让她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吧。

黑猫酒店

这次五熊的生日会选在黑猫酒店举行,也正是亚瑟王向雷克斯表示友好的体现,这让雷克斯十分高兴。可是日渐浮出水面的那些有关丁小雨的秘密,却让他不由得倍感担心。

对于现在的雷克斯来说,名和利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身边的人。曾经的过错,让他再也不想错过……任何有关于美好的感动。尽自己的力量,不让身边的人受伤害,是他目前唯一想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

“啊——”一声惨叫传入雷克斯的耳中。是自家保镖的声音。

“有人砸场子么?”雷克斯轻蔑地勾起一抹笑,闪身出了包厢。

“怎么回事?!”一看到大厅内的状况,向来镇定自若的雷克斯也不禁大吃了一惊。数十个身手敏捷的保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无一例外,脖子上都有几道被利器划伤的痕迹。俯身查看了他们的伤势,雷克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伤口的感觉如此熟悉,而且这恐怕是只有小雨的右拳才能够达到的力量。

“KO.2么?”玩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下意识地飙起战力,却被对方强大的力量给逼得节节后退。这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力量。雷克斯的内心无比确定,这家伙绝对不是人。是比武尸更加可怕的魔!

抬头看向二楼,包厢里的灯还亮着,终极一班还在里面醉得一塌糊涂。

“绝不能让他上去!”雷克斯重重地喘着气,努力用手撑着吧台不让自己倒下,“该死,技安你不是跋魔战士吗?怎么酒量这么差啊?!”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天呐,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强!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感觉怎么样?”那人挑衅地抬起雷克斯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KO.2,也不过如此嘛。终极一班的小鬼,你们小心了。因为……你们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猖狂的笑声震动耳膜,雷克斯闭上眼,不敢看向那双眼睛——明明是完全没有深度的瞳孔,却交织着如火的欲望和尖锐的凶残美学。不由得一阵晕眩,向来引以为傲的大脑在此刻完全无法思考。

“我发现,我还蛮喜欢这个游戏的。”莫名其妙地留下一句类似自呓的话,所有令人窒息的魔气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呼,终于走了。”雷克斯靠在吧台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嗅觉,压抑到连胸腔也快要爆掉。等等……空气里除了残存的魔性,还有一丝……一丝无比熟悉的感觉。是阿瑞斯之手!对,就是阿瑞斯之手!陪伴自己近十年的武器,绝对不会错的感觉。只是……和黑龙一战之后,不是已经把阿瑞斯之手送给小雨了么。理论上,应该只有小雨可以驾御它才对。怎么会……

魔,血痕,调查,对话,阿瑞斯之手,丁小雨……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反复叠加的画面。头痛欲裂。

丁小雨,看来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了。

雷克斯转身走上楼梯,脚步略有些踉跄。冰冷的雨滴划开灰暗的夜幕,从酒店门口落下。天空灰得像哭过,雨幕安静地覆盖了整个城市,轻柔得无声无息。即使之后它将伴随着阳光,露出好似没有哭过的蓝天,但天空,总是会再度落下眼泪的。

☆、雷克斯篇

雷克斯很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开了,兄弟就真的做到头了。有句话不是说“有怀疑就有真理,因为真理是怀疑的影子”么。 可是真相啊真相,越是接近事实的真相就越是难以取信于人!

慢慢地寻着琴声走向音乐教室,小雨正在忘我弹琴。专注的身影让人不忍出声。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原本准备敲门的手缩了回来,雷克斯轻倚在门边,安静地等待一曲终结。

阳光撒在雪白的钢琴上,反射出淡淡的彩晕。修长的手指划过琴键,十指翻飞,流泻出一串绵长的音符。 钢琴前的他……纯净宛若天使。

琴盖上的谱子,是雷克斯无比熟悉的。拼补的痕迹十分明显,是曾被自己撕毁的那张。而且,当时就看得出来,这张琴谱几乎是小雨全部的精神支柱。

记得那时雷克斯变成武尸回来,面对这个毁坏了自己最重要东西的人,小雨选择了原谅,不计前嫌,重新接纳,甚至悉心照料。这需要怎样宽大的胸怀。而且,能与大东和亚瑟同生共死的人,相必也是拥有一颗坦荡的真心吧。更何况,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小雨几乎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

“我不会看错人的。”雷克斯笑了笑,默默地回身走向教室,心里的某些疑问在一瞬间有了确切答案。

一直以来,雷克斯都是严谨地计算着每一件事的得失,小心地拿捏着每一句话的分寸,精密地把握着和每一个人的距离 ,真的累了。那种冷酷和清醒,就到此为止吧。这一次,他愿意选择完全信任。相信……丁小雨还是那个丁小雨,从来不曾改变。

心情豁然开朗。第一次,选择屏弃理智,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小雨的琴声还真是有魔力呢!

微笑着回到终极一班,却发现……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跋魔

“技安,我知道你现在是跋魔岛的岛主,很吊,但是……”汪大东从身后拿出龙纹螯,战斗力瞬间飙到破万,“你要是敢动小雨,除非我先躺平!”

“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兄弟。”亚瑟微笑着,拿出石中剑和大东并肩而立,“自大狂,算我一个!”

“五、熊、支、持、亚、瑟、、、不、要、跋、小、雨、、”金刚MM怯怯地拉住亚瑟的衣袖,单纯如她,只是觉得小雨不是坏人,所以技安不应该伤害他。

“技安。你让我很失望。”连云寒也拿出了实话鞭,“我以为,人类最美好的情感你已经明白了。没想到……这一次,我也不帮你。”

“技安,老娘KO.13不怕你!”

“技安大师……我……我站在煞姐这边……”

“……”

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一向只做现场报告的金宝三这次居然这么坚决地维护小雨,还真是不习惯呢。

既然如此,身为终极一班的军师,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已经无条件地信任了不是么。推推眼镜,一声“算我一个!”无比坚定。

于是当小雨走进终极一班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挡在了他前面。被人墙挡住,小雨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些零星的对话。

没有身份被揭穿的恐惧,相反,左边胸膛的某个地方,被塞得很满很满。

谁说魔是没有心的呢。还是会痛的啊。当初,丁小雨为了终极一班,不惜和整个魔界作对。现在,技安为了除魔,不惜和整个终极一班作对。而终极一班,为了护住小雨,不惜和整个跋魔岛作对。

这是什么逻辑啊。这群人一定要这么逞强吗?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害怕离开啊。从这些人的身边烟消云散,他们,是会很难过的吧。也许……还会眼睛红红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直记得我呢。

轻轻地拨开人群,小雨走到技安面前,第一次不隐藏自己的魔气。那么坦然。跋魔斩是通灵的武器,此刻正兴奋地昂着头,渴望尽情啜饮魔族那鲜甜的血液。而他,却带着微笑。虚无缥缈如同透明薄雾,却淡得惊心动魄。

“你……会不甘心吗?”握着跋魔斩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临死的魔,居然可以笑得这么的……幸福。幸福到……让他都觉得嫉妒。觉得下不了手。

不甘心?怎么会……不甘心呢。

从魔族出来,进了终极一班。认识了这么多善良而有趣的人。很冲动很热情,偶尔爱耍点狠的大东。温和阳光,其实非常自恋的亚瑟王。腹黑细心,聪明到无可救药的雷克斯。说话不流利,但心思无比纯净的金刚MM。经常缺根筋,爱唠叨的班导田欣。会做大肠面线,讲冷笑话的断肠人。总让人忍不住发笑的金宝三……还有,义字当头,永远一条心的终极一班。

我真的都快相信这样的温暖可以持续到最终了。可是属于“丁小雨”的一切……现在就要全部消失了。就这么全剧终了么。为什么……很想哭呢。

跋魔斩的光好刺眼。就要离开你们了吗?真的舍不得呢。可是,我不想你们为我这么拼命啊。我从来都不希望,身边的人因我而受伤。我只是一只魔,很容易就满足了。这一年来你们给予我的温暖和感动,真的足够了。在这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美好的情感存在。我一直以为,这么温暖的生活,这么明亮的信赖,是我所不配得到的。可是你们却毫不吝啬地给了我,毫无保留地教会我在绝境里微笑。我真的愿意用一辈子签约,永远扮演“丁小雨”的角色。可是……上天好象不给我这个机会了。魔……都是该死的吧。连握在手里的风筝,都会突然断了线。

但我从未感到如此的幸福。看到你们这么维护我,即使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是把我当朋友,当兄弟,还是把我当做终极一班的一份子。我真的好开心,好幸福。但我不值得你们这么为我牺牲。来到人间,本就只是一场闹剧,能遇见你们,已经是最美丽的意外了。相伴走过的这段日子,你们一定和我一样,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对吧。

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地狱里……会不会有人把平底锅当做武器?会不会有人满口的莎士比亚?会不会有人开了一家黑猫酒店?会不会……呵,在想什么呢。他们都是那么善良的人啊。是会上天堂的吧。那么……我一个人在地狱里,是不是可以偶尔想想他们呢。想想……一起走过的那些路,一起经历的那些事。

想想……那些做“人”的日子。就会感觉,好幸福,好温暖……

闭上眼, 丁小雨只有微笑,没有眼泪。

“不对,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对!”雷克斯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作,开始冷静而迅速地分析,“昨天,我才怀疑小雨是偷袭黑猫的魔,今天技安就发现了小雨的身份。这一定是在某个计划之内!对,一定是计划。那只魔不是说要终极一班当心了么。设定计划的人,一定认为我和小雨交情不深,不会信任他,而且一定知道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理智,所以将我当做突破口。他一定是想借技安除掉小雨,分化终极一班。只是他没想到终极一班会这么一条心,全都护着小雨。可是……技安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被我遗漏的?到底怎么回事呢……”痛苦地揉揉眉间,雷克斯强迫自己镇定。

“啊!我想到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消失

跋魔斩带着一道强光劈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不敢睁开眼睛。亲眼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繁华落尽,如梦无痕,实在,实在是太残忍了。更何况,那是他们愿意豁出一切去保护的人,是与他们出生入死、同喜同悲的人啊。

耳边清晰传来肉体被撕裂的声音。眼眶在那一瞬间充满了咸涩的液体,几欲落下。

情愿象鸵鸟一般将脸埋进沙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哀伤,却还是想……看他最后一眼,送他最后一程。

瘦削的身体被蓝光笼罩,慢慢地,慢慢地,开始变得透明。苍白的阳光穿透他的身体,如同颤抖的羽翼,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人的瞳孔里。原本触手可及的躯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点点光亮,由耀眼到黯淡,再由黯淡变得几不可见。最后,消失,陨灭。不留痕迹。

悲伤在刹那间如荒草般倒伏一片,辽阔得超过了每个人的负荷。

“小……小雨……”最先开口的是大东。抿得发白的嘴唇微微嗫嚅着,心依旧沉溺在刚才的一幕中无法自拔。怎么也不敢相信,丁小雨,那个安静淡漠如月光般的青涩少年,就这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生命里。十几秒钟,无影无踪。

握着龙纹鏊的手慢慢举起,骨节由于主人的过度用力而显得发白。“技安。请、你……离、开、终、极、一、班。”

“东哥!”全班爆发出质疑的喊声,难掩悲痛。

“滚!!”歇斯底里地吼出这个字,大东有些无力地靠在了墙上。刚才那一下,龙纹鏊本是该挥出去的。只是突然在冥冥中,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对他喊停。

随着技安的离开,终极一班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安静。离别……竟如此痛彻心扉。隐于一角的魔尊,颤抖着抚上了那张绘有琴键的桌面。微凉的触感,在手指的纹路间摹写出浓浓的无奈。血红的双眸在此时温柔一片,一直疼到抽搐的嘴角,也终于上扬成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雨,因你深爱,我亦欣慰。

因你深爱,我亦欣慰啊。

☆、冥界

一阵晕眩。

当小雨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扇奇怪的门前。原本被撕裂般的痛苦已经不复存在,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属于魔界雨少标志性的一切也都回来了。

微微眯起眼看向门的顶端。“冥界?”迟疑地念出这两个类似于甲骨文的汉字,大脑开始迅速搜索有关这个地方的所有记载。传说中,冥界好象是灵界和魔界的生命终结后的所到之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奇怪了吧。

随手拿过一旁的来客登记录,习惯性地写上了“丁小雨”。想了想,却还是涂掉,一笔一划地改成了“狄阿布罗·雨”。

“终极一班,我们没缘。永别了。”浅浅地扬起一个笑容,最后一次抚上芭乐高中的徽章,然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向冥界的大门。

原以为一切都将就此终结,可令人想不到的是,当他的手刚触及门环,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来,重重跌落在地,连大门也被反震得嗡嗡作响。不相信地又试了一次,结果却还是如此。

“怎么会这样。”小雨有些苦恼地点点眉间,“难道我就要这么变成孤魂野鬼了么。”

“哎喂,你想砸了我这大门啊!”温和带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回过头去,正看到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眼眸。

“你是谁?”下意识地发问,左手暗暗地握成了拳。眼前这个看不出年纪的男子让他有一种……好复杂的感觉。

“我?啊哈。”爽朗的笑声让小雨觉得有些熟悉,“我原本是灵界的‘琴灵’,不小心淹死后就到了这里,现在是冥界的统治者。你可以叫我……冥主。”

“冥主?”轻声重复着这个奇怪的称谓,小雨的戒心却依然没有松懈,“你想干嘛?”

“狄阿布罗·雨?”瞥了一眼来客登记录,冥主的笑容愈发深了,“姓狄阿布罗啊。可你不是正港的魔,不是么?冰蓝色的眼睛,那是只有灵界才会有的标志。”

“我并不知道我爸是谁。”抬起眼直直对上冥主的视线,一如既往冰冷的眼神,在此时几乎成了一种挑衅。

僵持不下。

“呵。”冥主突然轻笑了一声,原本质疑的目光变为了赞赏,“果然是被‘蓝羽’认可了的小子。不简单啊。”

“?”小雨偏偏脑袋,一个问号华丽丽地出现在脑中。

“蓝羽是灵界的圣物,和熊珠并称‘双圣’。”冥主收敛了笑容,耐心地为小雨解释,“也就是说,你的父亲是属于灵界的。蓝羽至纯至阳,抵御了冥界的阴寒,所以你打不开那道门。”

“那怎样可以把它拿出来?”

“几乎不可能做到。”冥主摇摇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忽而发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么?”

“蓝羽压住了我的魔性。”肯定的句式。成竹在胸。

“BINGO!答对了!”冥主打了个响指,满脸笑容,“你可以回去了!”

“可是我……”我没有实体啊,才不要像阿飘一样勒!

“去找你老妈拉,她会有办法的,快走吧快走吧!”冥主伸手推着小雨,而这个动作却又让小雨感到似曾相识,“出门右拐直走不送!”

小雨被推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了下来。“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样可以把蓝羽拿出来。”

“好好好,我告诉你!”冥主头疼地皱起眉来,天呐,没见过这么倔的。“只有龙纹鏊,石中剑和阿瑞斯之手的主人戴上各自的武器,同时用尽全力攻击你,才能把蓝羽逼出体外。就像那时的熊珠一样。不过你觉得你的好兄弟们会忍心这么做,然后眼睁睁看着你死掉吗?!”

“可是,金刚MM并没有死。”只是失去了读心的能力而已。

“越单纯越幸福 因为单纯所以幸福啊!你自己没事变那么复杂一点都不单纯了我有什么办法啊?!”冥主一把夺过被小雨拿在手中的来客登记录,随手往前一指,“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厚!小雨瞪着眼前这个无厘头的冥界统治者,满脸黑线。到底是怎样啊!刚才不是还说“出门右拐”的吗?! 到底怎么走啊?!

☆、重生

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纠结到底是该左转还是右拐。因为从冥界到人间这一路上,连一个小小的岔路口都没有,就这么一条路直通到底,不需要考虑太多。

小雨安静地飘荡在街上,心中感叹着原来隐了形竟可以这般地穿梭自在。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芭乐高中门口。没有人看得见他,明明是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去的,可他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自己一个连血统都不纯的魔,名不正言不顺的,凭什么进去呢。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不用看到有人为自己伤心,也不用在“孝”和“义”之间抉择,多么的……轻松啊。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脸颊上,火辣辣地疼,连耳膜也被震得嗡嗡做响。从来没见魔尊这么生气过。印象中,她一向都很冷静的不是么,就连那时自己和魔界决裂,也只是见她微微地变了脸色。

“狄阿布罗·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行人纷纷侧目。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个歇斯底里的女子根本是在和空气说话。

小雨默默地将她拉到没有人的角落,却一直躲闪着她的目光。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呢。在亲情和友情的边缘,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竟然选择了逃避。那个雷厉风行的狄阿布罗·雨哪里去了?那个冷静果敢的丁小雨哪里去了?一面不愿背弃休戚与共的魔界,一面却又贪恋着人间的温暖和阳光。

“我知道你很难选择。”魔尊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一贯的平静,“毕竟一边是血脉相连的魔界,一边是出生入死的终极一班。而且,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我……”下意识地开口,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说。”魔尊摆摆手阻止了小雨,“我会尊重你所有的选择,只是,你不许逃避。”做该做的事,担该担的责。这是十几年来唯一教过他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小雨却始终没有做声。魔尊能够理解此刻他内心的挣扎,只是时间不等人。

“这样吧,我先帮你恢复实体,你再慢慢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代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是这样的清醒。可有的时候,这却是一种残酷。

“没有代价。”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女人在撒谎时,往往会追求眼神接触。

“不要。”果断地拒绝。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而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有人为自己牺牲。更何况,那是自己的母亲……虽然从未承认过。

“不要的话一分钟之后你就会魂飞魄散。”魔尊抬起手,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子使用了摄心术,“就听我这么一次吧。”

纯正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小雨体内,魔尊的身体也渐渐地变得透明。“记住我说的话。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努力去做最正确的事。这样……总是会有最好的结果的。”

☆、往事

“可……啊!”突然没了摄心术束缚的丁小雨猛地跌倒在地,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血。体内的两股力量不断冲撞着,瘦削的身体无法承受这巨大的能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该死的!小雨试着撑起瘫软的身体,可大脑却是一阵晕眩,又一次狠狠地摔倒在地。试了几次之后,小雨终于放弃了抗争,无力地倚在墙角,默默承受身体被撕裂般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处于混沌状态的他被一阵西西簌簌的声音给吵醒了。睁开沉重的眼睛,正看到一群女生围着他指指点点,隐约还能听见几句“好帅”之类的话。厌恶地皱眉,用手支起身体,吃力地站了起来。爆炸般的疼痛感已经不见了,实体也已出现。他知道,两股力量已经融为一体了。可是大脑却还是不能理解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去问问断肠人好了。”毕竟同是武力裁决所的前裁决人,他应该会知道些什么的吧。小雨揉了揉眉心,向断肠人的摊子走去。脚步略有些踉跄,却是不可动摇的坚定。他得赶在大东他们到之前问出自己需要的答案。

风雨断肠人

“丁小雨小朋友。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啊?”一袭粉红和服的断肠人笑眯眯的打量着小雨,然后把杯中的威士忌一口饮尽。

“告诉我,我爸和我妈的事。”开门见山。是丁小雨一贯的作风。

“你爸和你妈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啊?断肠人老哥我又不是偷窥别人秘密的变态狂!”

左手握拳,骨节泛白。“说!”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他废话了。

“好好好,别激动嘛。”断肠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收敛了玩味的笑容。

(以下内容可以54)

“你妈,雨龙,是武力裁决所的前裁决人之一。也是我和黑龙的亲妹妹。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她认识了来自灵界的琴灵,从此离开了武裁所,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后来黑龙一心痴迷魔道,丧失良知,竟要向雨龙一家下手。为了保护孩子,也就是你,丁小雨小朋友。琴灵重伤,落水身亡。雨龙受不了刺激,瞬间成魔。现在,算一算也有十五年了吧。雨龙成了魔界的统治者,而琴灵,则是冥界的主宰,冥主。其他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听完断肠人的话,小雨颓然地靠在椅上,眼神空洞,不发一言。印象中对于父亲的记忆只有一架钢琴和几张琴谱。可那个无厘头的冥主竟然……怎么会呢。

“那……他们现在应该在一起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断肠人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一笑,“别忘了雨龙对你说的话。”

按照自己的感觉,去做最正确的事。怎么会忘记呢。

“断肠人,今天的事,帮我保密。”再一次看了看身旁的空位,起身,他缓缓走进了那片夕阳,背影融成一片金黄。

☆、想念

倾颓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躐隙,被切割成点点细碎的班驳,平铺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跳跃的树影随着脚步的移动而轻颤着,又是习惯性地,在值得重复倒带的地方,做着值得重复温习的记忆剪影。

路的那头走来三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些什么。正是汪大东,王亚瑟和雷克斯。看清他们的面容后,小雨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旁的树丛中。不敢想象,他们见到自己会是怎样的反应。也许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最好的见面方式,就是默默地注视吧。几天不见,他们看起来憔悴了好多,脸上都笼罩着浓浓的愁云,已经许久未见的悲戚也又弥漫在了精致的眉宇间。

三人沉重的脚步在经过小雨藏身的树木丛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好熟悉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那么强的洞穿力,那么复杂的情感,好久都不曾见到了。好象,小雨的感觉。小雨……可是小雨,他已经离开了啊。已经,硬生生地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了啊。

默契地对视,然后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的。他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也许只是错觉,也许,只是太想他了,而已。

三人默默地走向断肠人的摊子,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小雨伸手捂住狂跳的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呢。

转身欲走,却听到熟悉的声音自摊子上遥遥飘来。

“你们说,如果小雨在的话,会怎样?”

桌上会多一碗大肠面线。 教室里会少一张空桌子。

下课的时候会有免费的琴声可以听。

数学考试的时候不用担心不及格。

吵架的时候会有人劝阻。

打架的时候会多一个帮手…… 身边会多一个好兄弟。

心里会少牵挂一个人。

左边的胸膛,被这几句温软的话语给塞得很满很满。这一刻,小雨真的很后悔自己走得太慢。为什么,要让他听见这些。为什么,当他终于可以洒脱的时候,却又来羁绊他。

☆、重掌魔界

“不可以。狄阿布罗·雨。”小雨闭上眼,强迫自己理智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担你该担的责任!”是时候回去收拾烂摊子了,现在的魔界,一定已经乱成一团了。

魔界

“大家安静一点!有什么事都好解决啊!”大殿里,炎和几个长老正在拼命地维护秩序,可还是无法平定魔群强烈的骚乱。

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天神般的少年伴随着强光降临。“雨少!”长老们松了口气。他们的雨少,太明白应该怎样控制局面了。

微微颔首,他径自走到魔群的最前方,定定地扫视整个大殿。原本骚乱的大殿顷刻间便安静了,群魔不约而同地单膝下跪,恭称“雨少”。其实在那天,小雨离开魔界的时候,就已经和这里脱离关系了。此时他们还尊他一声雨少,可见这个离开魔界十栽的少年是多么地受爱戴。

“这段时间,我会暂时接管魔界。”轻启朱唇,好听的声音飘荡在大殿里,“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窃窃的议论声立刻响了起来,却没有人站出来说个“不”字。炎伸手捣了捣身边的一个少年,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小雨的眼睛。

“有意见么?”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杀鸡警猴这一招看来是不得不用了。

“我有!”那个少年走了出来,神情很嚣张,“历来只有最强的魔才能做魔界的主宰,你凭什么!”

“我?”小雨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少年满脸浅浮雕似的雀斑,向来少话的他突然出言刻薄。“你只是个魍魉吧。就算我不是魔界的雨少,至少也是高你一级的魇魁。以下犯上……是不是该处宫刑呢?”

“我……不是……我……”少年慌乱地躲闪着小雨如炬的目光,竟害怕得口不择言起来,“你在人间呆了这么久,曾经又和魔尊反目,谁知道你会不会算计魔界啊!我才没有魔尊那么好骗呢!”

“你在说什么?”小雨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那是专属于丁小雨的杀人眼神。身形一晃,左手已然掐住那少年的脖子,“不、许、说、我、妈!”

“雨、雨少……”被掐住脖子的少年望着小雨,双瞳空茫失去了焦距,那样微弱地带着颤音,满载了恐惧和委屈。

轻叹口气,小雨松了手。那少年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咳嗽,深低着头,不敢看向他们未来的统治者。

力量强了很多啊。小雨微微握紧了拳,心情有些复杂。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好可怕。可是,只有这样,才能够震慑住魔界,才能够去做最正确的事啊。

“没事的话,就散了吧。”摆摆手令众魔退下,然后示意炎跟他去房间。

很久没回的房间,却还是一尘不染。想必是有人每天打扫的吧。径自取下悬挂在墙上的阿瑞斯之手,细心掸去木盒上的灰尘,似乎全然忘记了还在等他开口的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炎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可直到半小时后,小雨却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雨少……”炎终于沉不住气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把兵权交出来。”干净利落,是丁小雨一贯的作风。

“雨少!”炎看着小雨没有表情的侧脸,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兵……兵权?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袭击黑猫酒店的是你吧?把我的身份告诉技安的是你吧?利用我妈的信任,暗中积蓄力量,意图篡位自立为王的是你吧?!”小雨每说一句,炎的脸色便越沉一分。真是小看这个小鬼了,没想到,他才是洞悉全局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雨转过身来看着炎,澄澈的双眸似乎要看透这最后一片模糊的天空。

“因为我要活下去!”炎对上了小雨的目光,毫不畏惧,“只有被人敬佩仰望的强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能活得更好!而武力,是拥有这种地位的唯一途径!”

“你想要什么?”小雨蹙起了眉。

“我想要的……呵。”炎忽然笑了起来,浅灰色的眸子哀伤一片,“我想要的,只是平等生存的权利啊。只是希望,可以名正言顺地……活下去啊。就只有……这样啊。”

其实,魔并不是无止尽的欲望。魔想要的真的很少。一些尊重,一些温暖,便已足够了。只是白道异能的社会不给魔族一个喘息的机会,让他们无路可退,这才逼得他们使用武力,想要夺取十二时空,让自己可以被尊重,被认同地活下去。而已啊。

“我明白了。”小雨疲惫地闭上眼,默默地走到了窗边,“你回去吧。回去吧。”

而在冥界,冥主看到光镜中所呈现的画面,不由得揽住了身旁的人儿。“雨龙,咱的儿子真棒。他真棒。”支配善良战士行动的,只剩信仰。他一定会做到的。一定可以的。一定。

☆、

入夜了,原本就黑暗的魔界变得愈加阴森。小雨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前,几小时不曾变动。风掠过他苍白的脸庞,轻柔地掀起了细软的发丝。瘦削的脸颊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眼底似清水般静静流淌的,是如折枝花朵般的惆怅。谁会知道呢,魔界的主宰,竟是这样一个翩翩佳公子。

左手边古老的史册上,记载着驱除魔性的方法。泛黄的书页,连同那些残忍的文字,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一齐走向万劫不复。

阿瑞斯之手在星空下闪着凄清的光芒,伸手抚上,冰凉的触感穿透皮肤直抵心脏,在某个柔软的角落里张牙舞爪地驱逐仅存的温暖。自己与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也就要物归原主了呢。当这把利器穿透身体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可以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本打算趁夜到黑猫酒店去的,可是神使鬼差般地拐了几个弯之后,竟到了芭乐校园的音乐教室。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气息,好怀念,好怀念。就这么,放任自己一次吧。就只有这么一次。

轻轻地把手放在琴键上,熟悉的黑白色线间,修长的手指灵活跃动。清澈的音符缓缓溢出,在冰冷的空气里温暖流淌。十几岁花一般的年纪,却被这所谓的责任所谓的救赎给残忍地禁锢了本该翱翔于晴空的翼。

一曲终了,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似被刻意地压低。“小雨……是你么?”开口的是雷克斯。他的身后,是终极一班的全体同学。原本只是在为他守夜,却寻着琴声来到了这里。

“我不是丁小雨。”寒气割开温柔的泪色涟漪,他起身,把装有阿瑞斯之手的木盒轻轻放入雷克斯怀里,“我是,狄阿布罗·雨。”魔界的统治者,狄阿布罗·雨。银灰色的长发在空中肆意飞舞,冰蓝色的瞳眸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妖冶。

心里有一些悲哀穿堂而过。“那么,”亚瑟犹豫着上前了一步,“你是来和我们告别的吗?”

“我只是……回来看看。”唇边安谧的笑容忽然扩散,像北极星让人瞬间失了明。

“小雨!”此刻没有语言比拥抱来得更有说服力。他们还是固执地喊他小雨,还是慷慨地为他缔造记忆。也许除了记忆之外,很少再有什么是可以永久的吧。

“小雨,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真的过去了。如果有什么让你觉得累的话,有兄弟们和你一起抗啊!”

是啊,那些伤,那些痛,丁小雨还有兄弟可以分担,可是狄阿布罗·雨却什么都没有。

抬头望望一脸真诚的他们,小雨轻轻地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很满足的笑容。原来,真的有一些人,总在绝境中教会我们微笑。

“我永远,都不会和你们为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也许,他只是讲给自己听的吧。

“好了,我该走了。”笑着给了兄弟们一个紧紧的拥抱。很紧很紧的拥抱,紧到把彼此的心都给粘合起来了,分不开。

“小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你是怎样的一个身份,我们都始终相信你从来不曾改变,一直一直,都是我们所熟悉的那个丁小雨。”

这便够了。有你们的这句话,一切都值得了。如果堕落是命中注定,那么我会用对一个班级的刻骨铭心,来纪念那场无望的厚爱。这段时间,就当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吧。现在梦醒了,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回到那段还没有认识你们的日子。没有KO榜,没有芭乐高中,没有终极一班,没有汪大东,没有王亚瑟,没有雷克斯,没有黄安琪,没有……那个会弹钢琴的KO.4丁小雨。

其实有的时候,走回原点并不是一件坏事。也许当一个人被信任,被牵挂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分外坚强的,对吧。

☆、剥夺记忆

“呐,小雨,保重。”默默地,一直把他送到结界外,一声“保重”,包含了多少无奈,多少心酸,多少不舍,多少情意,和多少的坚定。

抿了抿嘴,伸手打开结界,把十几双热切的眼睛连同这一天的第一道曙光,一起挡在了魔界厚重的大门外。不敢回头,亦没有说再见。他们在等他回去,而他却不得不孤注一掷,赌最终十二时空能否幸存,赌最终自己,会不会满盘皆输。

单薄的身体靠在门上,凉意透骨。一遍又一遍地默默重复,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和你们为敌。只能容忍自己脆弱这一分钟。一分钟后,他必须变回那个叱咤风云的雨少,因为还有一个摇摇欲坠的魔界在等着他撑起。总是习惯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抗呢。

没有人反对狄阿布罗·雨统治魔界,可所有人却都一致地认为,那段有关人间的记忆,绝对不可以保留。雨少对终极一班的情意,谁都看得到,也都为之动容。可他是魔界的主宰,身系着魔界的存亡,他有该做的事,有该担的责。责任总是凌驾于情感之上,既然拥有了这么一个身份,那么即使只有百万分之一背叛的理由,也必须被扼杀。必须。

精致的酒杯,澄澈的液体,被恭敬地呈上。空泛万物,离欲绝情。请雨少饮下空离,终结记忆。

“你们,就这么想成魔么?”就这么残忍到,连我仅存的记忆都要剥夺。

“我们只是,想要被认同地活下去。”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们到底想什么,要什么。而不是单纯把魔,当作无止尽的欲望。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雨少,这个结局,都会有些不一样呢?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么。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异香在口中似水蔓延。曾几何时,自己也这样豪迈地喝过酒。只是当时面对的是谁?生不相忘,死不相离,这又是谁曾郑重许下的兄弟情?谁的蜡笔小新,谁的泰戈尔,谁的黑框眼镜,谁的钢琴?怎么都……记不得了。

魔界的最新警报发布到了十二时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统治者狄阿布罗·雨,正式上任。做梦一般的恍恍惚惚,直到从断肠人的收音机里听到了这个消息,金时空的终极一班才终于承认,身边空空荡荡地,少了一个人。

“呐,给小雨打个电话好了。他现在一定很难过。”而且今天……

魔界黑暗的空间里,音乐声突兀地响起。小雨记得这是自己手机的铃声,锊下衣袖去接电话,手臂上火辣辣的字符让他心烦。

“喂,小雨啊!”电话那头元气十足的声音。

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桌边,慵懒地开口问“哪位。”

“我是大东啊!”听这口气,好象和他很熟的样子。

“不认识。”声音挺熟没错,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我知道拉,你现在一定不方便对不对?那听我们说就好拉!”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突然有很整齐的歌声响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唱生日快乐歌,而且还是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所有的记忆回忆都化做了阳光下最明亮的尘埃,只有左胸膛熟悉温暖的充实感。

回过神来时,电话已经挂断了。看看手臂上刻下的那些字,不由得皱眉轻叹。

“永远,都不可以和他们为敌。去做最正确的事。”

他们……是谁?最正确的事,又是指什么?

为什么此刻在他心中,只有带领魔界一统十二时空的欲望?

☆、背叛

那一晚,小雨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个阳光到不了的角落,那个角落里,有很多善良的人。他们问他后不后悔来到这里,他说不后悔,绝不后悔。当他们对着自己轻捶前胸的那一刻,他竟好象看到了一些或令人心疼或温暖的过去在彼此之间淌淌流过。

面容是模糊不清的,可他们走在一起肩并肩的身影却仿佛定格成了一种真理。那份深入骨髓的默契,让人忍不住心生暖意。

后来梦醒了,汗湿的鬓发贴在额边,心里空得生疼。那几个模糊的身影牵扯起了一片很浓很浓的哀伤,仿佛,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而此时的冥界,雨龙看着小雨从梦中惊醒,失魂落魄的画面,心痛得掉下泪来。“我真后悔把这么一个烂摊子留给他。他还那么小,我……”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冥主轻叹了口气,把光镜收起,不忍再看那个单薄的少年,“我也很后悔,不该把蓝羽的作用告诉他。我最怕的,是这孩子傻到要……要去阻止毁灭啊!”

“可是魔的天性就是掠夺。”雨龙拭去眼泪,停了一停,然后又接着说,“这样下去,恐怕会是他亲手毁了十二时空!”

“不会的。不会的。”故做镇定地走到钢琴边,安抚性地按下几个琴键,其实冥主的心里也没底。失去了记忆的狄阿布罗·雨,即使早已算好十步以后的棋,也是会偏离既定的轨道的。而身为人父,他最怕的,是儿子的牺牲没有意义。

“我不要他连记忆都失去!”雨龙突然站了起来,激动地一把抽走琴架上的乐谱,“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不要他这么痛苦地活着!他会崩溃的!我不要他这么痛苦……”

“相信他吧。相信他。”也许,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比记忆更长久,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

金时空

“厚!现在是怎样?!魔都可以随便跑到大街上来吗?!”随手拍飞一个想要偷袭的魔,大东回过头去一脸郁闷地向雷克斯抱怨。

“先回终极一班吧。”雷克斯推了推眼镜,唇角的梨涡看不出情绪。

“这个魔界最近,确实有点猖狂了啊。”讲台上,段常仁班导依旧一脸的高深莫测。

雷克斯抬眼望望他,示意直说。

“这个要我说啊,如果没有统治者的许可,这些魔是不敢这么猖獗的。”

“断肠人,你什么意思?”虽然大脑不是强项,但大东也感觉到了断肠人话里有话。

“我想断肠人的意思是,小雨背叛终极一班了。”

☆、相信

“王亚瑟!小雨他不会的!”噌地瞬移到亚瑟面前,这一次,没有叫他自恋狂。

“我也不相信啊!可是五熊感应到小雨已经被强行洗去记忆了。也就是说,”亚瑟犹豫了一下,似乎很为难,可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说得明白一些,“也就是说,他已经不是我们的丁小雨了。而是狄阿布罗·雨。魔界的统治者狄阿布罗·雨!”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到连黑板都被震动了。

“什么啊,丁小雨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对啊,亏我们还那么挺他!”

“他怎么可以和终极一班为敌啊!太过分了!”

“终极一班听着!”大东把书包甩到桌上,拿出了老大的气势,“丁小雨永远都是终极一班的丁小雨!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既然那天他说了不会和终极一班为敌,那就永远都不会背叛终极一班!是终极一班的成员,就全部给我相信他!有谁敢怀疑他的,就是和我汪大东作对!和我汪大东作对,就是和整个终极一班作对!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回答得,有些有气无力。

“自大狂,你这样暴(空)力镇压是没有用的。”亚瑟摇摇头,显然是对大东这种靠拳头解决问题的方法很不满意,“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知道吗?学着点!”

“海瑟说得好,耳朵宛若贝壳,想听什么我们做不了主,但是,相信什么,或者听到了,去求证一下,我们完全能够做得到。在我们还不知道真理的存在的时候,信任,不是比怀疑更有力量吗?”

“没比我好多少吧……”大东在心里小小地糗了亚瑟一下,却没有说出来。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暴(空)力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呢?只是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罢了。上次,因为不信任,差点失去亚瑟这个好兄弟,这一次……

“各位。”久未说话的雷克斯终于开口了,“我知道,现在的相信是有些盲目的。以前,因为他是丁小雨,所以我们无条件地信任。可是现在我们所面对的,可以说是素不相识的狄阿布罗·雨。怀疑,不满,都是正常的。”

“雷克斯!你在说什么啊!”大东着急地拉住雷克斯的衣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却被亚瑟给阻止了。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小雨正在经历着一些我们所想不到的事情,也许,他比我们更加矛盾?认识小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怎么样的人,你们也许比我更清楚。那是我们曾尽全力维护的人,是我们愿意不顾一切去信任的人,那么现在,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相信自己的选择,继续自己的选择呢?这一次,就让我们盲目吧,小雨他一定可以感受得到的!”

“砰砰砰,砰砰砰……”拍桌子的声音整齐地响起。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语言比这专属于终极一班的节奏更加有力。

“这群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他们。”没人看见的角落,断肠人舒心地笑了。剩下的,就全交给你们自己了吧。

放学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领军人物,连五熊也被金刚姐姐给带走了。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了。”放下一整天都没有翻动过的莎士比亚,亚瑟收起了一贯优雅的笑容,“我一直在怀疑,我们到底是相信,还是貌似相信。”

大东摸摸鼻子,一脸的不解,“这两个,有差吗?”

“相信,就是因为相信,所以相信。而貌似相信,实际上是因为害怕被背叛,所以强迫自己去无条件信任。”雷克斯微皱着眉,一边解释,一边思考着自己的答案。

过了很久,亚瑟打破了沉默。“还记得那次的琴谱事件吗?就是小雨的琴谱……”

“哎,那份琴谱我已经花了很长时间修复好了,而且小雨也收下了啊!”雷克斯敏感地站了起来。

“我不是指这个。”亚瑟拍拍雷克斯的肩,示意他冷静,“那一次,全班都卯起来排斥我,认为是我弄坏了小雨的琴谱。可是后来,小雨对我说了一句‘我相信的是你’。当时真的不止一点小感动。我想,我现在,是和他那时同样的心情吧。因为相信,所以相信。雷克斯,你呢?”

“有理由的相信就是被说服。”雷克斯摘下眼镜,笑容真挚,“以战神阿瑞斯之名起誓:我雷克斯从来不会被说服。”

“自大狂,那你呢?”

“我啊?”大东揉揉头发,一屁股坐上桌子,把两条腿不安分地晃悠着,“我只是觉得,应该相信小雨,必须相信小雨。而且雷克斯也说了啊,小雨一定是在经历着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做为兄弟,我们就应该支持他啊!而且,他肯定可以感受得到的嘛!”

这就是兄弟。

兄弟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兄弟。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身在何处,不管你面临着什么,也不管你做了什么,请你坚信,路一直都在,我们一直都在。

☆、拯救

魔界

依旧黑暗的空间,依旧压抑的空气。伸手抚过木制的桌面,粗糙的纹路不由得让他敛起了双眉。很快,这里就会有阳光了吧。轻启朱唇,好听的声音自唇与齿的缝隙中逸出,淡淡的声线,可一字一句,却都是惊心动魄。

“炎,帮我向十二时空,宣战。”

“雨少!”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向来镇定的浅灰色瞳眸里盛满了震惊。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了吗?”小雨笑得眉眼弯弯,甚是好看。

“没有。属下遵命。”恭敬地退下,炎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向十二时空宣战,这明明是对魔族有利的决定,可是刚才雨少的那一抹笑,竟让他觉得……美得决绝。被认同的生存的权利,马上就可以拥有了。可是为什么,却还是更想看到那个有情有义,和魔界格格不入的,只属于终极一班的丁小雨。

战书很快就发到了十二时空。所有的高阶异能行者都聚集到了金时空。狄阿布罗·雨和终极一班的渊源,他们早有所耳闻,所以这一次,是由终极一班打头阵。

“只要小雨说,他并不是真的要和我们为敌,那我们就相信他。不要开战。”这是出战前,汪大东对所有人说的话。有人问为什么,凭什么。

就凭他是丁小雨。

没人有意见。

黑压压的一片魔,望不到尽头。狄阿布罗·雨真是够魄力啊,竟然让整个魔界,都倾巢出动了。

他们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要看透这最后一片模糊的天空,满是无奈,满是哀伤。他也静静地看着他们,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目光,唤醒了记忆深处某个沉睡的角落。

“呐,小雨。只要你说并没有和十二时空为敌,我们,还是相信你的”

天空蓝得很安静,云卷云舒,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他初进终极一班的那天。她说“小鬼”。他说“你就坐那里”。 突然好想喊停,好想紧紧地给他们一个拥抱,告诉他们自己从来不曾改变。可是他不能。这是他的悲哀,这是他的责任。他活得很辛苦,他背负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人生。

“小雨。我们知道你被洗去了记忆,可是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不记得你说过,你不打好兄弟的吗?你不记得你说过,你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和终极一班为敌的吗?你不是最讨厌说话不算的人了吗?那你怎么可以忘记曾经说过的话?在终极一班的这一年,难道你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吗?小雨。小雨。就算你在魔界,也是我们的好兄弟啊!”终极一班不打好兄弟的,你知道的呀。

终极一班不打好兄弟的,我当然知道啊。那么如果,不是兄弟的话,你们是不是能更容易下手一些呢?

“少废话。”伸手指过眼前一大片手持武器的异能行者,嘴角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说,终极一班,请你们不要再顾及兄弟之情了。他说,你们,都该死。伸出左手,凝起了能量球,发动攻击。毫不犹豫。

他真的不再是那个丁小雨了。苦笑,为首的三人飚起战力反抗,能量撞击的那一刻,他突然放弃了抵御。龙纹鏊凌厉的攻击,夹带着石中剑和阿瑞斯之手的血腥味。三股力量齐齐没入体内,鲜血喷涌而出。

他笑了。嘴角完美的弧度,长发肆意飞舞,美得惊心动魄。

只有龙纹鏊,石中剑和阿瑞斯之手的主人戴上各自的武器,同时用尽全力攻击你,才能把蓝羽逼出体外。

那天冥主的话回响在耳边。终极一班,我真的没有和你们为敌。我只是用了最愚蠢的方法,去做了最正确的事。

通透的蓝光从小雨身上溢出,把他包裹得一尘不染。纯净的力量如同氤氲的墨迹,渐渐扩散开来。刹那间,宇宙仿佛混沌了。

谁能阻止得了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到。他们听不到啊。

一切都和那次与黑龙大战时一样。蓝羽强大的能量洗去了所有的魔性,十二时空幸存下来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荷包蛋事件,由狄阿布罗·雨,给整个魔界陪葬。

阳光蜿蜒到了冥界。

“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为人父母的看到儿子成功,想要笑,可热泪却抢在笑容之前,滚滚落下。魔界已经不复存在了。禁锢于冥界的生灵,也都自由了。本想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就可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了,可以把这十几年来缺席的爱全部都补给他了。可是谁知道,却再也没有机会了。“家”这个未完成的期待,竟成了他唯一的遗憾。那个傻孩子,居然真的笨到用这种方法去阻止毁灭。真是傻孩子啊。好在你赌赢了,好在你做到了。狄阿布罗·雨他终于做到了。他完成了他的使命,终于做到了最正确的事——虽然,是以最愚蠢的方法。最最愚蠢的方法。

阳光下,瘦削的少年安静地躺着。如果不是胸口失去了起伏,他们一定会以为,他是安静地睡着了。

所有魔,都向这天神般的少年跪下了。“小雨,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啊……”喉咙像火烧一般,酸涩的眼泪都流不出了。“雨少……”褪去了魔性的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他们,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平等而真切地生活了。是他们的雨少,是狄阿布罗·雨给了他们重生。从来都不知道,一个魔,竟然可以做到如此伟大。可是那个天神般的少年,却沉睡在梦里,永不再醒了。

遇见一个天使,上天隐藏了他的翅膀。但幸运如你我,我们依然看得见。

☆、尾声

单纯是一种幸福的记忆。而心灵交战所产生的力量,却是比单纯和记忆,更为长久的永恒。它足以让人重获,原本所被期许拥有的一切。

天空蓝得很安静,看云卷云舒。“这里是终极一班。”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是他。真的是他!

是丁小雨。狄阿布罗·雨已经沉睡在了那场混战中,现在站在他们面前抿嘴浅笑的,是丁小雨。是终极一班的KO.4丁小雨。

“小鬼,你终于回来拉!”

从此,桌上会多一碗大肠面线。 教室里会少一张空桌子。 下课的时候会有免费的琴声可以听。 数学考试的时候不用担心不及格。 吵架的时候会有人劝阻。 打架的时候会多一个帮手…… 身边会多一个好兄弟。 心里会少牵挂一个人。

一直以为即使被原谅也无法再重得的信任,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去过。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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