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á voi và mỹ nhân – Giang Khanh Tài Tẫn

Tên gốc; Kình ngư dữ mỹ nhân

鲸鱼与美人 by 江卿才尽

(双CP:憨傻二货忠犬攻X炸毛善良受;浪荡痴情攻X高傲冰山女王受)

文案

施知辰偶然在沙滩边捡回家一个人,洗个澡发现人能变身……

……靠!那分明就是只海底生物!

以为这样就算了,莫名其妙又窜出来一只天敌!

还有不靠谱的死党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高存。

以及,闻着味道追踪而至的捕鲸猎人……

天,他的人生是一出四格漫画吗?!

欢迎入坑~

p.s.这不是坑,它只是慢热嘤~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知辰,荆岚,高存,战璟 ┃ 配角: ┃ 其它:伪人兽(?)

☆、01 美男鱼

夜间的海边人并不多,海滩边的马路上三三两两的情侣手牵着手,在海浪、夜景、月光以及偶或的船笛声作陪下,分外浪漫又温柔。

施知辰叼着一根烟走在海边,海风猎猎作响,吹动他身上那件套在背心外面的衬衫,花裤衩,海潮一浪推一浪地拍打着海岸,烟圈一吐出来,就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了,施知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心里的烦躁并没有减少。

啧,刚失业的自己跑来夜晚的海边是不是有点找虐的意思啊?施知辰又抽了口烟,往人群稀疏的地方走,人声越来越少,地方也越来越偏,爬上一块巨大的礁石,月光洒落在海面上,碎成了点点银霜,波光粼粼,特像神话故事里仙女们洗澡的地方。

那是什么?礁石的另一边好似趴着……人?施知辰抽烟的手顿了顿,噔噔噔跑过去,拖鞋滑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直接扑跪到人跟前,妈呀,吓死了!差点和礁石来个亲密大接触!施知辰惊疑不定,低头看趴在礁石上的人,黑发湿漉漉地披散着,下半身浸在海里,上半身裸-露在外面,面朝下看不清楚人,施知辰颤颤巍巍地伸手去试探人鼻息,接触到温热的呼出来的气体之后松了口气。于是左拍一下,右打一下,左右开弓这人愣是没醒。

这人是什么海难幸存下来的漂流到这里的人?施知辰扔了烟,打算将人拖上来,拖了一下没拖动,艾玛,这什么人呀?看起来不胖也不壮呀?怎么死沉死沉的!施知辰只当他是昏迷过去了,花了大力气才把人给拖上来。

施知辰坐在礁石上气喘吁吁,出了一层薄汗,我擦,这人吃什么长大的?施知辰掏出烟来抽了一根,又费了一番功夫把人给翻过来,这不翻不要紧,一翻过来施知辰就立马噌噌噌往后挪了好几步,拖鞋都蹭掉了一只,哎哟喂,这人是变态吗是变态吗是变态吗?居然全-裸!那人昏迷着,呼吸平稳,他的小弟弟在月光下软趴趴地分外明显。

这肯定不是什么遭遇海难的人,这大概就是个喜欢裸泳体力不支昏过去的变态!

施知辰看着那人,有点为难,直接把人扔在这里吧,不是他的性格。他先脱下自己的衬衫盖在那人的腰腹处,遮住他的第二性征。抽了一支烟之后,施知辰悲痛地做了个决定,跑回岸上去买了二十块钱一条的大裤衩再回到礁石上,给他套上,然后半拉半拖地弄回马路上去,咬咬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家里。

“哎我就操了,这家伙是石头做的吗重成这种样子!”施知辰靠在电梯里,肩膀上搭着一条胳膊,皱眉看着一节节往上攀升的数字,感叹自己还好住的是个有电梯的小区,不然,哎哟要出人命的。

开门的时候,施知辰没扶好昏迷着的人,那人直直往门内倒,连带着施知辰也给带下去了,“梆”的一声巨响,“我操!”施知辰只觉那条手臂跟个锤子似的砸下来,砸的他颈后肩膀都发麻了,忍不住骂道。甩开他的手,跳起来,心头火起,忍不住朝那人腰处抄了一脚,那人哼哼,缩了缩了身子。

施知辰忍着骂娘的冲动,认命地去浴缸放水,之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拖进浴缸,水“哗啦——”溅了他一身。

啊啊啊啊啊啊——!!叫你手贱,捡了这么个玩意儿给自己找罪受!施知辰怒了,奋力踹了浴缸一脚,浴缸里的人沿着缸壁滑了下去,整个儿没入水中,咕噜噜噜冒出一堆水泡,他想伸手去捞人,却蓦地发现——

“嗷嗷嗷!”他退了好几步,脚、脚去哪儿了?哪里冒出来的尾鳍?这浴缸里他妈的是条美人鱼,还是条男美人鱼么?我操!

水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就在水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甩了甩尾巴,张了张口,两串泡泡冒了上来。

施知辰的第一反应是以手遮脸猛退了好几步,腰眼一下子撞在洗手台的尖角上,疼得脸都拧巴了。

伸手将那处揉了揉,才反应过来,他刚说什么?“你,你,你,你,要……盐,盐……巴?”得,讲话都结巴了。

水里的人眨巴眨巴眼,点头。

施知辰噌噌噌就往厨房跑去,从柜子里扒拉出一包盐,想了想又拿了两包,关上柜子之后,才狠狠抹了一把脸,娘咧!定神!

把盐巴拿到浴室去,看似淡定实则内心翻滚地倒完了盐,退出浴室把自己摔到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绪乱糟糟的。

那……是只鱼?不不不,我他妈是在做梦呢,只是梦见捡了一只美男鱼,呵呵,做梦呢,做梦呢……施知辰闭眼在“做梦呢”无限循环中催眠自己。

喀嗒——浴室的门开了,施知辰边催眠自己边竖起耳朵听。光着的脚丫子在屋子里边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沙发前,那人伸手推了推施知辰,他没睁开眼睛,加快了催眠自己的速度,他又听见脚丫子远去的声音,不消一会儿,又回来了,一直推着他,一副施知辰不睁眼他就不停的架势。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入眼就是两腿间那令人尴尬的部位,老脸一囧,迅速爬起来往沙发角撤,“你,别,别推了。”他不耐地挥挥手。

男人笑了,大喇喇盘腿坐上沙发,面对着施知辰,还在沉睡中的器具随着他的动作荡了荡,施知辰都不知该把眼睛往哪里放了。操!他咬了咬牙,冲进卧室拿了一套睡衣劈头盖脸扔到他头上,“穿上。”

男人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我说穿上,穿上!你听不懂人话吗?!”施知辰暴躁了,指着睡衣就差跳起来了。

男人慢吞吞把睡衣穿上,这件已经是他买的衣服里面算最大码的,对他来说还是短了一大截,看着有些滑稽,施知辰噗嗤一声笑了,坐在沙发扶手上看他,“你叫什么?”

那男人依旧不解地歪头看他,他又问了一遍,男人还是不说话,他瞬间又暴躁了,“你不会说话吗?会就点头,不会就摇头!”

“你别吼,我会,”施知辰青筋都要炸了,他才开口,“我没有名字。”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施知辰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因为你是鱼?”

男人迟疑的摇头,“你不怕?”

我当然怕!我都要怕死了!施知辰心里嘀咕,可是不能露怯,所以他决定不回答,转移话题,“你是什么鱼?”

“鲸鱼,蓝鲸。”他说。

我操!施知辰跳起来了,“鲸鱼?难怪你那么重!那……你搁浅了?”

“不知道。”

“……”施知辰没听说过蓝鲸这种庞然大物搁浅的新闻,这样的家伙要不是遇到了自己,恐怕就得送到某某科学研究所去观察这家伙能变成人形的秘密了吧?

“那你的同伴呢?”

男人的眼眸里装着迷茫,“同伴?如果丑丑不算的话,那没有的。”

“……丑丑是谁?”

“珊瑚。”

“……”真是没有同伴啊,鲸鱼明明是群集动物,“为什么没有同伴?”

“啊?”男人抬头看他,下一刻又低垂了眼帘,“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

频段和别的蓝鲸不一样所以没有同伴?施知辰的脑浆子都疼了,哎哟我的妈呀,这孩子到底怎么活下来的?!“那你为什么能变成人?”

男人继续摇头,施知辰脑浆子要沸腾翻滚迸出来了,“今年多大?”瞧他那样子,跟自己差不了多少,可能还比自己年轻一点儿。

回答他的还是摇头,施知辰简直要吐血了,彻底栽倒!

“……睡觉!”

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施知辰拐进卧室,倒在被面上,我去,头都快炸了,今天真是够劲爆的了干他娘个蛋的!试用期还没过就被炒了,想排解心情结果捡了条鲸鱼回来,哎哟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站在门口。

“施知辰。”

“真的?”男人扑上他的床,床震了震,趴在他身边,头歪向他,眼神单纯亮晶晶的,“好听!你能不能也给我取个名字?”

施知辰受不了他的眼神,用手遮住了他的脸,“别这么看我,嗯……要不你叫荆岚好了。”

“荆……岚?”男人拉下他的手掌,“荆岚荆岚,嘿嘿,我有名字了!好开心,谢谢你。”抱住了他的腰,脸蹭到他的肩窝子上。

“哎哟喂你压死我了,”施知辰推开他的脸,“你能随时变成鱼吗?”

荆岚连连点头,“能,不过要在水中才行,你要看吗?”

“……”想了想巨大的鲸鱼的样子,浴室会被撑爆的吧,还是算了吧,但是看他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神,又狠不下心来拒绝,“……明晚吧,明晚带你去海边。”

“嗯,好,好。”荆岚在床上滚了滚。

跟个小孩子似的,施知辰推推他,“睡吧。”

“那我能睡这里吗?这里很软,比沙发软。”他小心翼翼又带着撒娇的期待的意味。

“好。”

……施知辰觉得自己脑袋一定是哪里短路了,居然答应一只鲸鱼让他在床上睡,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

施知辰在黑暗中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本来躺的好好的荆岚一个翻身,一条胳膊搭在他肚子上,腿也搁在他腿上,施知辰被这么一压,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晚边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腿上也像压了几块石头似的,施知辰火了,重重拍在他手臂上,“你丫到底让不让人睡了?你想压扁我呀?重死了!”

“对不起,”荆岚委屈地收回胳膊,“以前在海中都是趴在爷爷身上睡觉的。”

“爷爷?”施知辰耳朵竖起来,侧过身对着他,“爷爷是谁?”

荆岚也侧过身对着他,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也很明亮,“爷爷就是爷爷啊,嗯,是一条很大很大的蓝鲸鱼,不过和我一样,别人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那问你有没有同伴的时候你还说没有。”施知辰瞪他。

“爷爷是爷爷,和同伴不一样!”荆岚忽然高了声音。

施知辰:“……”

他猛然觉得,今晚的哑口无言比他过去25年加起来还要多,如果用省略号表示的话,都超出他人生的长度了。

“那爷爷呢?”

荆岚小小的嗫嚅了下,“爷爷死了。”

施知辰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想说点什么,末了化作叹息,拍了拍荆岚的手臂,“睡吧。”

“嗯。”荆岚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晚安。”

看着那蜷缩的那团,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有些可怜,施知辰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戳中了,捏捏眉心,“来吧,搂着我睡好了,动作轻点,被压到我就行。”

“嗯。”荆岚动作极轻地搂过施知辰,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施知辰猛然就整个缩在了荆岚怀里的感觉。

施知辰:“……”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毛绒玩具一样被搂着,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感叹道:娘咧!还好今早刚去交了电费,不然要热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02 大型宠

施知辰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荆岚的臂弯里,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这是老子昨晚捡回来的鲸鱼……

……鲸鱼鲸鱼鲸鱼。

噌的一声,施知辰从床上跳起来,蹿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在里面团团转,娘咧!那是头鲸鱼,那是头鲸鱼!等,那只鲸鱼昨晚好像挺憨挺傻的吧?狠狠撸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哈,捡了一只会变成人类的鲸鱼男耶!卖给科研机构的话能赚不少钱吧,能够负担自己下半生的生活了吧?

可是,施知辰垮下肩膀,那只鲸鱼很重,力气应该也很大,自己么,低下头捏捏自己的白细小胳膊,实力悬殊啊!估计那家伙要是一巴掌拍下来,自己会卡到墙壁里头去的吧?脑补了下被PIA飞呈“大”字型嵌在墙壁正中央,荆岚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情景……施知辰抖了抖。

果然……卖了那头鲸鱼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施知辰又偷偷溜回房间,荆岚还在酣睡中,他只能看见他沉睡的侧脸,小麦色的皮肤,长长的眼睫毛卷翘浓密妥帖地覆盖在眼睑上,挺翘的鼻子,自然嘴角上翘的唇。啧,一条鱼而已,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他不满地撇撇嘴。

荆岚陡然睁开眼,对上施知辰的眸子。

荆岚:“……”

施知辰:“……”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表看我。

突然荆岚黑蓝的眸子泛着清明的光彩,露出一口大白牙,“早啊,小辰。”

施知辰:“……”

早你妹!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小辰你妹!跟你很熟吗?!施知辰在心里继续默默地吐血,为什么一条鱼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

“我打算去买菜,你有什么想吃的么?”施知辰为了不至于在心里用口水把荆岚淹死(……),想转移注意力,一开口就变成了这样。

话一出口,施知辰都想一把咬掉舌头,为什么会变成自己很关心这条鱼的样子?

“鱼。”荆岚继续亮出一口白牙。

施知辰转身默默走出房间,砰的一声默默(……)关上门,面无表情默默地拿钱包抓钥匙穿鞋出门下楼去买菜,依旧赖在床上的某鱼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欢喜地躺回去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市场就在离小区不远的地方,约莫走上两站公交站就能到,施知辰搬出来住也有四五年了,所以常驻这里的市场摊贩也都认识这样一个住在附近自己开伙的年轻小伙子。

施知辰先买了一些蔬菜豆类和牛肉,再走到卖鱼的摊子前。

卖鱼的阿姨看见是施知辰,笑道,“哟,小施啊,今天来得迟了些哦,照常?”

“嗯,今天起晚了,”施知辰笑,“今天给我多拿几条大的鱼吧。”

“哟,这敢情好啊!”阿姨眉开眼笑,“不过怎么今天买这么多鱼?”

施知辰不喜吃鱼,来市场买鱼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买鱼都只要一种:黄花鱼。清蒸吃。

想到家里那只鲸鱼,施知辰讪讪一笑,“呵呵,最近家里养了一只大猫,胃口可大了,”鲸鱼的胃口能不大么?“生活不容易,养宠物更难,所以阿姨,你给多称点呗!”

阿姨笑得牙不见眼,“小伙子真能说哟,嘴真甜!”

一喜之下,少算施知辰半斤鱼的钱,临走时阿姨直说:“以后买鱼多来阿姨这儿啊!”

施知辰“哎哎”应着,提着菜,拐出了市场。

回到家,某鱼就奔了过来,欢腾地绕着施知辰转圈圈,“有鱼。”

“……”施知辰此刻内心已经用咆哮体掀屋顶了:你丫的能不能给我消停点?!你是大型犬类宠物吗?!你他妈是鲸鱼好吗?!鲸鱼!!

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完,绕开荆岚,进厨房,顺便扬手——

关上厨房的拉门。

于是,门外的某鱼“嗷——”地惨叫一声,捂住鼻子,泪眼汪汪跳回了沙发。

厨房内的施知辰淡定地抹了把脸,洗手作羹汤,炒青菜,掏鱼内脏,那动作,一溜顺手,俨然一个厨艺高超的家庭煮夫。

不得不说,门外某只鱼,属性:二。

菜端上桌,荆岚盯着各种煎、煮、焖、炒、清蒸的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迫不及待想要伸手去抓,施知辰见状一筷子过来打掉他的爪子,“你刷牙洗脸洗手了吗?没有就给我清理干净再来。”

荆岚揉着手背,委屈道,黑蓝的眼眸水汪汪的,“我不会。”

噗————

施知辰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他这哪里是捡了美男鱼回来?这分明是捡了个小祖宗!施知辰认命地拎着荆岚塞进浴室,教他使用各种清洁工具。

洗漱完毕,施知辰还要教他怎么用筷子,虽然他学的不怎么样,但是还是把桌面上的鱼扫荡了个光,嘴边沾着汁液,“我还饿。”

嘴里嚼着一根青菜的施知辰半截青菜留在外面:“……”

这已经是买的众多鱼中的一半的数量了,施知辰有些悲愤,嚼巴嚼巴把青菜吞了,噌噌进厨房端出一锅饭,咚的一声放在桌上,桌上的碗碟因着冲击跳了一跳。

“饿的话就吃这个!这么多总够给你塞牙缝了。”施知辰瞬间化身喷火龙。

施知辰悲催地发现,遇上荆岚之后,他走向了两个极端的态势:要么极致的淡定,要么就极致的暴躁(简称之:变态)。

荆岚撇了撇嘴,端过锅开始猛吃,一边咀嚼一边把可怜兮兮的眼神投向施知辰。

施知辰:“……”

当荆岚吃完那一锅饭,终于有了点餍足的样子,施知辰更悲催地发现,他该去找个工作了,家里有这么一只海量大胃的大型宠物在,没过多久他存折里那点小积蓄——他娘给他攒的老婆本儿就要坐吃山空了。

于是异常悲愤的施知辰吃完饭后,将自己拾掇拾掇,梳洗打扮,去了人才市场。在去之前,总算想到那只大型宠的肚子问题,煮了一锅饭,剩下的鱼和菜也都煮了放在冰箱里之后,还告诉他要是有人敲门不要开门他有钥匙的,细节交代完才走。

被一个人放养在家的某鱼无聊至极,在屋子里头四处瞎晃悠,大力跳到沙发上时压到了一个方形的黑乎乎的像是盒子的东西,电视机屏幕忽然就亮了起来,声音和画面一并出现,没见过这个阵仗的荆岚吓坏了,拿起方盒子使劲弄,然后,啪嗒——

方盒子碎成了片片儿。

某鱼慌了,拿着碎片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想起施知辰暴怒的样子,不由得缩缩脖子,刺溜回床上当起鸵鸟来。

话说施知辰去人才市场去转悠了一个下午,面了个试,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有点黑的状态了,疲累不堪,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东西。这年头,工作真他妈不容易找——他一边呼噜呼噜吃着面条,一边想。

铃声在小店里响起来的时候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突兀,施知辰:“喂?”

对面有点嘈杂,背景还带着音乐,里头传出一个男声,施知辰听了会,“行吧,我等会儿到。”就挂了电话。吃完剩下的面汤,这才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电话是施知辰的大学舍友兼死党高存打来的,此人家境富裕,靠着家里出的一点小资,又投机倒股票赚了一笔钱,开了家酒吧,现今年纪轻轻便是个大老板了。

施知辰推开一间包厢的门,里面的灯光晦暗混着暧昧,不出所料的,高存正搂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十□岁的小男生,两人正喝酒喝得欢着呢,还有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小男生在大屏幕前唱歌。

见是施知辰,笑道,“阿辰,你来了。”遂挥手让俩男生都出去。

施知辰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一边的吧台上,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怎么,高大老板又失恋了?”

不错,高存此人是同,开的酒吧也是GAY吧,之前那俩小男生是他这里的工作人员。

高存将杯子重重一放,扑到施知辰怀里,呜哇打滚:“阿辰,是不是我们同性恋之间真的没有真爱?”

施知辰满脸黑线,真该让他酒吧的员工来看看他们大老板的臭德行。

“别用我们,我不是。”

高存直起身,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你变弯的男人!哼!”

施知辰不认同地撇嘴,拿过几上的酒与他喝。

最终高存还是醉了。喝高了的高存比平日安静多了,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施知辰为他喊来代驾送他回去。看着远去的车影,施知辰叹了口气,高存平素浪荡爱玩,只因他受过太重的伤,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心已残破,便再不敢随意交付。他虽非“同”道中人,但他知道,这条路真的是异常艰辛,就好比高存,他父母现在还不理解他,与他怄气不理他,视他若无物,连家门都不让进。

如若可行,谁人愿走这条满布荆棘的路。

坐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午夜了,不知道家里那只二货鲸鱼是不是饿死了。

回到家的时候,房间是暗的,电视机的光在黑暗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诡异,打开灯一看,饭桌上是空碗、空碟、空锅。罪魁祸首听到声音,从房间里面扑上来,紧紧箍住施知辰,哭诉:“呜呜,那个吓死我了。”指着电视机。

施知辰:“……”

“你太坏了!你说过提要带我去海边的,这么晚才回来!”控诉完了电视机,开始指摘施知辰。

施知辰:“……”

看着他眼窝泛红,脸上皮肤干干的都有点发皱了,把某只大型宠晾了一个下午的某人终于有点良心不安了,“你现在需要水?觉得发干了?”

荆岚点点头,眼睛湿漉漉的。

施知辰捏捏眉心,“走吧。”看着自己宠物身上那套不甚合身的睡衣,心里默默盘算该不该给他买两套衣服。

他从地下车库中推出了一辆——女式摩托车(……),荆岚“哦~”地欢呼一声,冲上后座搂住了他的腰。

摩托车“嗡——”的一声,冲上马路,激起一阵烟尘。

作者有话要说:

☆、03 出海去

午夜对于追求刺激的年轻人来说一天才刚刚到精彩时刻,两人往海边去,路上的人越来越少,海风吹起头发飘扬,施知辰有点偏长的头发软软地拂过荆岚的面颊,痒痒的,荆岚笑着去抓他的头发,施知辰甩了甩头,瞪了他一眼:“别闹!”

荆岚嘿嘿一笑,抓着施知辰的腰,看向海面。

午夜的海边情侣还是有一点,牵着手漫步或者是倚在栏杆旁喁喁细语。

施知辰停好车,带着荆岚前往之前捡到他的那块礁石上,看着他脚上那双偏短的拖鞋,在心里默默加上一笔账,还要给他买上一双拖鞋。

爬到礁石上,荆岚的表情像是得到滋润的植株,将自己脱光光,一道高高的抛物线,他小麦色的身体绷成一条曲线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看着格外优美,之后“扑通——”

——溅起一阵水花,接着水中传来咕噜噜的像是水开了的到处都是水泡,范围大概有一个大池塘那么多,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气泡渐渐小了下去,从水中渐渐浮上一小块看着像陆地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夹着淡色的细碎斑纹,是了,这个就是那只鲸鱼的原身了。

不过……荆岚变成了鲸鱼,所以它的叫声人类是听不到的,自然,施知辰也听不到。

施知辰忽然有点心疼这只处处透着二的大鲸鱼了。

它用尾鳍撩起水花泼向施知辰,也许它想和他玩,但是毕竟是一只成年鲸鱼,撩起来的水花就不仅仅是水花了,简直就是一场雨,所以他瞬间就被浇了个全身湿,透心凉。

施知辰:“……”

他悲愤了,“你丫的想怎样?!”

也许鲸鱼听懂了他的话,他不动了,也不敢撩水花逗他了,只是慢慢往岸边靠。施知辰心里忽然一动,“你想让我上去?”

鲸鱼又往岸边靠了一下。

施知辰眉开眼笑:你个小东西,还记得老子对你好呢!他衣服都湿了,穿在身上也是白白增加重量,干脆也脱了个精光,就往鲸鱼背上一跃,稳稳当当落在背鳍上。

鲸鱼摆了摆尾鳍,就往海中游去。海面风平浪静,月如银钩高挂海上,海风吹在光溜溜的身上,带着凉意,鲸鱼似乎很愉悦的样子,游了挺长一段时间,鲸鱼的背上忽然喷出了一道高达数米的水柱,像倾盆大雨一样落下来,砸在皮肤上有微微的疼痛感。

施知辰:“……”

他特想一巴掌拍飞这只二货鲸鱼!!海风吹来,就变成了冷意。他“阿嚏”打了个喷嚏,揉搓手臂,“荆岚,你泡够了没有?够了我们就回岸边去吧,冷死了。想要再来的话,改天我们租艘船出海让你泡个够,行不?”

他们现在离岸边远着呢,身家性命都在鲸鱼的一念之间,万一惹怒了鲸鱼,它把他甩到海中去,就算他没有被其他鱼类吃掉,游回岸边估计也要去掉一条命吧。所以只能先摆出伏低做小状。

鲸鱼摆动尾鳍和鳍肢,不消片刻便回到了岸边。

施知辰上岸之后:“……”

娘的,哪个王八蛋偷了他的衣服和拖鞋?!连湿湿的内裤也没有放过……施知辰黑线,有没有搞错?湿了的衣服也有人要?怎么看要拿也是拿旁边那干爽的好吧,虽然是睡衣。

身后咕噜噜噜水开了的声音停止了,然后听见有人出海水爬上来的声音,施知辰转过脸哀怨地扫了一眼,继续哀怨地看着地上本该有一团湿衣服的地方。

“小辰,你怎么了?”荆岚走到他身边,眨眨眼,目光顺着施知辰洁白的脖颈到圆润的屁股再到白皙好看的脚丫子,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欢喜来。

施知辰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衣服被偷走了。”忽然反应过来,对呀,还有一套睡衣呢!

“荆岚,睡衣的裤子给我,你穿着衣服。”施知辰笑眯眯的。

荆岚点点头,拿过裤子递给他,乖乖地穿上衣服。他本来是鲸鱼,在海中也没有什么衣服穿,只是变成人之后施知辰硬要他穿着的,所以穿不穿都没差。

穿上裤子之后,施知辰一看荆岚,囧了,衣服卡在他的胯骨上面,底下的风光一展无遗,这样走上街,被人瞧见了,不认为是变态打电话报警才怪呢!

“咳,你把衣服脱下来。”

荆岚老实照做,施知辰这才发现,荆岚的小兄弟比亚洲人的尺寸要大,咳,至少比他的大。草丛下的那团看着凶猛的东西还泛着粉红的色泽。

施知辰穿上衣服之后,才把裤子脱下来给他,偏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刚好遮过屁股,遮到大腿上,露出白花花的、修长的两条腿,远远瞧着就像穿了一件宽松大码的超短裙。荆岚的裤子短了一大截,只能算作七分裤,结实的蜜色胸膛敞露在外面。

两人相貌堂堂的大男人做贼似的快速溜回摩托车旁,开车之后风一吹差点把睡衣摆吹起来,施知辰一惊,一股在公共场合露点的变态形象的羞耻感立马侵袭来,他让荆岚两手按在他大腿上。荆岚的手很大很温暖,覆在他大腿上的感觉很舒服。施知辰心里忽然咯噔一声,简直要炸了,妈的!这样很像两个基佬在车上当街玩情趣PLAY!

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伏低身体跟打战似的加大马力一路死命狂奔回小区。

第二天施知辰开始上班,是一个出版社小编辑,刚进去没负责什么,就是个小打杂跑腿的,每天中午还得骑着摩托车回家煮饭给家里那只大胃鲸鱼投食,忙里忙外跟个陀螺转似的。全社都以为他家有娇妻,得了个“模范丈夫”的形象,弄得他哭笑不得。

得闲,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荆岚早就在家里闲得快发霉了。

维持人形很辛苦,他一天要泡一次水以保证精力,但家里空间太小,他泡在水里的时候只能变出点小尾巴,而且每次还要耗上几包盐以保证浓度。搞得施知辰每次去超市采购的最多的就是盐巴,惊得超市工作人员期期艾艾地劝他:盐吃多了小心甲亢。

——差点没把施知辰气死在超市里。

因此,有了这次休息,施知辰托高存租了一艘小船,载着大鲸鱼去海上。

高存为他们租的是一艘白色的半新的小艇,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格外吵闹,荆岚途中捂着耳朵,万分痛苦,他对声音的敏感度要比人类高多了。

他们所住的城市是个临海城市,几十海里之外有一座小岛,潮落之时能露出一片小岛,潮涨之时却只能剩下岛尖尖,只能容下两个人,还是贴着站的。这里平时比较少人来。因此施知辰将船开到这里。此时正处于涨潮之时,施知辰把船固定在尖尖上。

一熄火,荆岚就迫不及待地脱去身上的衣服裤子,在船沿上一蹬,以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入水中,之后离船不远的地方像水开了似的,冒上一堆又一堆的泡沫,施知辰也不敢伸手去搅,万一搅了之后他上来缺胳膊少腿了,更糟糕的情况是,上来之后手脚安错了这可咋好?

等泡泡没了之后,施知辰这才脱了个精光,一脑袋扎水底下去了。

他绕着鲸鱼游了一圈,它身躯瘦长,呈长椎状,整体蓝色中透着灰色,背上有细碎的深灰色细碎斑点,胸部有白色的斑点,腹部也布满褶皱,长达脐部,并带有赭石色的黄斑,宽吻,长……超过20米,真是个大家伙啊!施知辰想。

施知辰重新浮上海面,仰面,借着浮力轻轻摆动双腿,一副闲适自在的模样。

大鲸鱼在游动了一会儿之后,之后沉了下去,施知辰一个人游得有点无聊,干脆上船拉过钓鱼竿,穿鱼饵,再往海面上一抛——学姜太公钓鱼(?)了,就快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水下传来了波动,之后“哗——”

——历史再度上演,施知辰被浇了个透心凉,齐飞扬……啊呸,是炸毛飞!不同之处是,随着这次水花泼下来的还有一只只活蹦乱跳,弹力十足的鱼。

刚刚是他眼花吧?他好像看到了那只笨鲸鱼是从嘴里喷出来的……那算是……口水吗……

施知辰:“……”OTZ

水里忽然咕噜噜噜地冒起水沸的声音,然后一颗头钻出水面,一口牙亮闪闪的,“小辰,这些鱼拿回去煮吧,都是海鱼,可好吃了~~~”

可好吃了可好吃了可好吃了……

施知辰的脑瓜子里这三个字开始跳拉着手转圈圈。

“你他妈去、死、吧!”他狂躁了,照着荆岚的脑壳甩出一个红色小桶,“砰”的一声准确无误,几条小鱼饵顺着脑壳滑到海里去,“你就知道吃吃吃!给我干活!他妈的你今儿要是不把这船上的水给我舀干净了,你就甭回去了我告诉你!”

荆岚委屈地扁扁嘴,爬上船,就开始边捡鱼边舀水,施知辰则对着他也使劲儿干活,彼此都没说话。

施知辰的臭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消气了也没能拉下脸来开口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回头去看某鱼,发现他正屁股朝天抻着手臂地往桶里放鱼,一边嘴里还无声地嘟囔着什么,施知辰真是又囧又想笑,无奈地继续干活。

花了一点时间,才基本将船里的水弄出去,施知辰想只能跟船主解释一下了。回去的途中施知辰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他妈不是鲸鱼么?鲸鱼不是吃磷虾么?你他妈捕什么鱼呀喂?!”

其实施知辰原来也不知道,某个家伙身份暴露之后他去找度娘了这才知道蓝鲸的习性的。

“我变成人可以吃的呀,除了鱼之外我还能吃饭、蔬菜、水果、薯片的……”某鱼傻傻地掰着指头算。

“算,算,别数了。”真糟心!施知辰脑仁儿都疼了,这鱼真烦!

回到岸边,刚把锚放好,系好船索,回到岸上,忽然从旁边猛刮过一阵风,一个黑色身影紧接着蹿出来勾住荆岚的脖子,就往海里带,荆岚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带着往后踉跄跌,那人双脚一蹬,往空中跳起,一道大弧度曲线之后,两人“噗通——”齐刷刷冲入海中。

被溅了一身水花的施知辰:“……”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这都第几次中招了?

愣了几秒钟,施知辰脑筋转过弯儿来了,冲到岸边,“靠!你他妈是谁啊?你把荆岚带下水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04 新住客

过了好一会儿,水里终于上来两个人,水滴滴答答往下落,一个赛一个的湿淋淋,像两只落汤鸡,两个人就像被拎到教务科的打架的出身不同的小学生一样,一个垂着头,一个鼻孔朝天。

施知辰一看,差点背过气去,靠!那个鼻孔朝天的落汤鸡身上穿的,脚上趿的不是他的衣服裤子鞋子吗?好啊,敢情他就是那个小贼!

“你谁呀?”施知辰指着鼻孔朝天(……),“你对荆岚想干嘛?”

荆岚的脸颊青了一块,靠,他家的宠物也是人随便能打的?混蛋!他都舍不得(……分明是不敢)打!

他“嘁”了一声,鼻孔更是朝天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爷我是战璟。”

战警?靠,老子我还刑警呢!“战警就能打老子的人啦?我报警抓你丫信不信!”施知辰手指都快戳到人脸上去了,“还有,战警就能偷人家衣服裤子鞋子啦?我报警抓你!”

战璟呲了呲牙,在一旁一直装弱势的荆岚忽然就冲上来抱着施知辰退了几步,“你干啥?!”施知辰成功炸毛。

荆岚还挺委屈,抱着施知辰的手臂不肯撒手,“不、不是,他……”

感觉到身边人的手有点儿抖,施知辰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啦?”

“他……他是虎鲸……”

“什么?”施知辰一蹦三尺高,指着战璟的手抖得很不利索,“你丫不战警呢吗?怎么又变成虎鲸了?”

虎鲸是什么?背上一个朝天鳍,下颌有两个圆形的白白的形状,看着挺可爱的一玩意儿,却是蓝鲸的天敌呀!天敌!

战璟一白眼甩过来,“小爷名字叫战璟!哦,原来晚上把衣服扔在石头上的傻子就是你啊!”

施知辰:“……”

你他妈才是傻子,你全家都傻子!施知辰想用钓鱼竿勾住他朝天的鼻孔当鱼的饵料。可他不敢(- -)。虎鲸速度很快,而且性情凶猛,食肉动物呀喂!会不会受个刺激什么的,就把他俩给咔嚓了……

咔嚓?施知辰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是荆岚的天敌,那么荆岚现在会不会有危险?他全身汗毛直立,挡在荆岚面前(其实他的小身板挡不住全部……),就像一只捍卫自己领地的狗,面色阴沉:“你想对荆岚做什么?”

战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顺着他的味道寻来的,只是想见见什么样的猎物能逃到岸上来。”

“见到了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施知辰的脸色倏地难看了几分,“难道是你把荆岚害得搁浅了?”

“白痴人类,”战璟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就是想见见而已,如果我让他搁浅了,他现在还能完好无损的?”

他都被你揍了,还能算完好无损的?施知辰腹诽,“那你见他是为了什么?”

这个男人在陆地上一点都不吃亏,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一点也不逊色于荆岚。如果他有心找荆岚的麻烦,他一个区区人类夹在两只大海货之间铁定要被压成饼干屑的。

“不就是见见和我一样的,能化成人形的,怪物么。”战璟说怪物俩字的时候,施知辰觉得他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那也只是一瞬而已,短到让施知辰误以为看错了而已。

施知辰直觉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比他更快的是荆岚,“才不是什么怪物呢,”荆岚小声地反驳了一句,施知辰惊异地看着他,这家伙炸毛了?

果然,荆岚随后的反应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毫不吝啬地挠了一爪反击:“才不是什么怪物呢!我这样的海底生物,没有名字,别人听不到我的声音,可是也能有名字,也能得到小辰的照顾,才不是什么怪物呢,我们……我们只是与别人与众不同点而已……”

荆岚渐渐地低下头去,不是怪物……么?这番言论他自己都有点不自信,如果有一天小辰不想要他了怎么办?那么他是谁?他还是那个只是与众不同的能化成人形的海底生物荆岚么?

战璟嗤笑,同为海底生物的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心电感应,“瞧,你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怪物,又怎么可能说服我?”

施知辰有点儿肝疼,这二货心挺大,但是钻入牛角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拉出来的。他当下踮起脚,扬手——

盖了荆岚的脑袋一掌。这一掌下了力气,荆岚呜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委屈地瞅着他。

施知辰翻了翻白眼,对他疾言厉色:“二货,你的脑袋是不适合思考的,你只要关心吃什么,怎么活得好就行,别的,不劳你操心。”他又转过身去,眯眼看着战璟,“我才不管你之前被人当怪物还是怎么样的,玻璃心那一套在老子面前收起来,来说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看你这样子你在陆上也待了一个星期多了吧?是继续晃悠下去还是回海里还是跟我走?”

战璟斜睨他好一会儿,女王气场大开,“好吧,小爷跟你走。”

施知辰:“……”他不是在求他好么?!

继捡了一头蓝鲸回家之后,又弄了一头虎鲸回家。要是再买一些热带鱼、珊瑚什么的回去,他家是不是能开一个水族馆了?

将人提溜回家之后,施知辰翻箱倒柜拿出一件印着字母的蓝色T恤,一件深灰色的五分裤才得到了女王大人的垂青(战璟和施知辰身材差不了多少)。

战璟是这样的,食指和中指夹起衣服裤子,像是数着上面有多少细菌一般,然后眼高过顶,“行吧,就这件了。”

施知辰:“……”擦哎!他不是捡人,啊不,捡鱼回来当祖宗好么?

战璟自入驻施知辰家里之后,客厅就成了他的领地,可怜的我们的大家伙荆岚小盆友的活动空间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没办法,这就是生物链之间的相生相克。

施知辰上班的时候,他就只好躲在卧室里面,吃饭时间到的时候他才出去以光速吃完,再以光速冲回卧室,饶是如此,还是免不了被战璟捉弄。其实战璟是无意对付荆岚的,他只是太开心有一个与他相似的人。

他的家族是一个庞大的虎鲸家族,他是家族里面千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化成人形的虎鲸——别以为这是一种荣耀——在家族里,这意味他是异类,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很是尴尬。他曾在化成人形之时曾被家族里的人追捕过,化成原形之后才逃过一劫,不过还是被咬了,现在他的背鳍上还有伤口呢。而且,化成人类是挺没用的一件事,不能随意下潜到深水区,会被压强压成饼干的,更别说近身海底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只与他类似的同类(同为哺乳动物),就像是他乡遇故知那样,虽然那只鲸鱼有点傻有点呆,不过不傻不呆就不好玩了是不是?

家有天敌,荆岚的也不是没有益处的。至少他夜夜宿在施知辰的床上,搂着施知辰睡觉,虽然他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想抱着施知辰睡觉,为什么和他一起睡觉得安心和好眠;白天“幽禁”在卧室里,还发现了许多施知辰的“玉照”:从满月到周岁的光屁股照;幼儿园的女娃娃造型;小学时候的儿童节善财童子造型;初中的海军风;高中的小混混造型;大学的摇滚STYLE……总之各种与现在不同。

施知辰发现他在看这个的时候,那简直叫一个恼羞成怒,劈手夺下相册,附送几个爆炒栗子,砸得某鱼大白天见到星星,有点憨的二货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害羞,于是再不敢当着施知辰的面儿看这些相册,私下偷偷翻。

施知辰自从家里多了一个人口之后(战璟的胃口同样很大),他十分地悲愤以及心酸,养两只宠啊,他的背上压着生计的大山啊口胡!正巧这时他慢慢的转正,手下带了几个作家,每天要催着他们交稿啊神马的,每天只觉得身心俱疲,恨不得走两步路就能捡到钱。

这日,施知辰比往日早了一些下班。

开门的一霎那,某物破空而来,施知辰平常见多了此情此景,利落一弯身躲了过去,可他忘了后面还有一个……只听得嘭的一声,然后是物品碎了的声音,站在施知辰后面的某人捂着鼻子,泪光闪闪。

施知辰:“……”

荆岚:“……”

战璟:“……”

某人:“……”呜呜呜!疼死了!

“你们闹够了!”在施知辰的咆哮下,举着一个小台灯的荆岚颤颤巍巍放下了手。只是施知辰那上扬得太过而有点变调的尾音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幸灾乐祸。

荆岚放下台灯,讨好地蹭到施知辰身边,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一类(重要的是装鳕鱼的袋子),笑得很讨喜很憨很谄媚,施知辰抖了两抖,觉得什么东西噎在喉咙里,推开他往里面走,边走边招呼,“进来吧,高存。”

高存捂着鼻子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进了门。虽然他听施知辰说过捡了两个奇怪的生物回家的事情,没想到是这么个状况。

高存一进门,就见到了一个虽然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光脚丫的,但仍掩盖不住他一身光华气质的男孩,没错,男孩,青年不足,少年有余的男孩,略长的黑发下是一张年轻精致的脸庞,凌厉的凤眼,尖削的下巴。站在屋子中央,双手环胸,下巴一抬,隐隐有种睥睨群雄的气势。

战璟哼了一声:“说好的鳕鱼呢?”

“在这在这,”高存也顾不上正在泛滥的灾情(鼻血),劈手夺过施知辰手中的袋子,讨好地送到女王面前:“请享用!”

回答他的是女王的一记哼声,女王拿过鳕鱼,拉着荆岚,躲到一边去享用美食去了。咱们的虎鲸童鞋还是很有良心的,记得小二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类要把鱼炸来炸去的,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厢高存直接将人拉到阳台上去了。

“靠啊,你小子不说是这么好的尤物?”高存回头看了战璟一眼,看起来有点猥琐大叔范。

施知辰点烟的手一顿,鄙视溢于言表:“高存,你能收起你那随时发情的荷尔蒙么?”点上烟深吸一口,自从家里多了宠物之后,他抽烟的次数少了很多,“那是一只虎鲸,不将人类放在眼里的,说白了,也许根本就不明白人类那点感情。玩玩的话就算了,他不是适合的对象。”

即使施知辰的感情史用一只手就能算过来,但有些方面,他考虑的很通透。

高存嘻嘻一笑,“你可以把他们当宠物养,我也可以的。阿辰,我知道,你养这两只很艰难吧,分一只给我减轻负担呀~”

“你来真的?”施知辰睨他一眼,吐出烟雾,“要是他愿意同你走,我无所谓。”

两人回到屋内,荆岚和战璟已经吃完了鳕鱼,荆岚正舔着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施知辰一阵恶寒。

高存金刀大马往沙发上一坐,“阿璟,你也知道阿辰养你们两个很吃力,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也可以养你的,我比阿辰有钱多了!”

施知辰:“……”(其实他的经济状况没有那么不堪乃们信么?)

战璟慢悠悠用纸巾擦着手指,眼珠往施知辰方向一瞟:“你想让我走?”

“怎么可能?”施知辰哭笑不得,“毕竟你是我领回来的,留在这里很正常不是么?”

战璟听罢挑了挑眉,点点头,随后说道:“行,我愿意去你那里小住一段时间。”那姿态,就像是太后下懿旨一般。

高存当即就乐得呀,就差手舞足蹈了。施知辰虽然惊讶,但是转头就明白了,战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段时间他是怎样一个情况他都看在眼里,所以才答应去高存那儿的。荆岚是既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天敌走啦!心酸的是玩伴没了。

收拾了几件战璟惯穿的衣服和零碎物品,高存高高兴兴拉着战璟的手出门去了。

“战璟,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回到这里来,这里是你的娘家。”荆岚大着胆子拉住了战璟的手。

战璟:“……”一把将手抽出来,并在他头上盖了一巴掌。

施知辰:“……”你个呆子!

高存哈哈笑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不得不说,小蓝鲸你难得真相一回鸟~

作者有话要说:  so~新住客变成了过客~~

感觉往一个奇怪的方向跑了咩?嗷呜~

☆、05 意难平

施知辰拉着荆岚在群魔乱舞的人堆里挤,一堆堆红男绿女随着吵杂的音乐扭腰摆臀,搔首弄姿的,好吧,没有女性,这是一家男性GAY吧。他回头看了荆岚一眼,见他低首只顾着走,眉头死死皱着,看起来很难受,施知辰都觉得耳膜鼓胀地难受,更何况是听力超好的鱼类?

要不是两人在外面打算吃饭的时候接到高存的电话,他也不会急匆匆地拉着荆岚就来了。妈的,自己来就算了,把战璟带到酒吧是什么意思,他肯定对这样的环境受不了的。要在这里上演宣布酒吧老板娘是战璟的神展开吗?靠!高存是要在战璟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把他带上歧路?

想到这里,施知辰额角怒爆井字青筋,恨不得将高存拖到眼前拎着他的脖子使劲摇晃。

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又是舞池里正精彩的时刻,等施知辰钻出人群的时候,发型乱糟糟,衬衣的扣子被挂掉了两颗,领带被挤歪了,连鞋带都踩散了,重要的是——手中牵着的那只大手没了。

施知辰有点慌了,赶紧四处搜索,这时候荆岚的身高还是起了作用的,只见他正被一个男人拉着在一边走廊说话,边说话用手抚着他的脸颊,荆岚瑟缩着躲避,脸上挂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

靠啊,说话你就说话,约炮你就约炮!上下其手做什么?!人还是只是人类世界的小朋友你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施知辰怒了,噌噌噌走过去,差点撞翻一个侍应生托盘里的酒水,手忙脚乱扶住那个侍应生,抬头歉意地对人笑了一笑,那侍应生对他抛了个媚眼,他全身一寒,赶紧小跑到走廊上。只见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斯斯文文带着细框眼镜的男人和荆岚靠得极近,嘴唇都快贴上荆岚的颈部了,而荆岚已经缩到缩无可缩的地步了。施知辰的怒火又噌地往上冒了一度,走过去一把推开男人,拉低荆岚的头,将唇贴上荆岚的,用眼角余光看向男人,挑了挑眉,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他妈是我的男人,你滚远点!

施知辰想用“有伴儿”这一招击退对手的话,他成功了。

——男人有点尴尬,更多的是无语,抬了抬眼镜,耸耸肩膀,走开了。

这厢荆岚已经愣怔了,双唇相贴的温热触感勾起了他身体里的本能,伸手将施知辰的脑袋按向自己,舌尖撬开施知辰的牙关,卷着他的舌头吮吸,小舌在施知辰的口腔里游走。

施知辰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大脑缓慢地释放出“我在与一个男人接吻”这样的信息,吸收了之后,才炸了,“唔唔”叫着,想要脱离这样的窘境,但是荆岚收紧猿臂,让他的挣脱成了一种欲拒还迎,更加难以脱身了。施知辰恼羞成怒,涨红了脸,咬了他一口。

正在施知辰嘴里探索的荆岚突然“唔”的一声,退了出去。捂着嘴巴委屈地看着施知辰。

施知辰气喘吁吁,胸膛起伏不止,衣裳有些凌乱,面色潮红,衬得一双眼睛格外的亮,嘴唇上还带着水汽,在灯光掩映下亮晶晶的,像是涂了唇彩,看得荆岚心里痒痒的。

“小辰……”

施知辰做了个停的手势,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得想清楚,因为这个吻的心跳如雷是怎么个回事?肯定是他来的方式不对。

——不对不对!现在应该首先关注战璟的问题!

想到这里,也顾不上因为这个吻所带来的后果了,拽上荆岚就直奔包厢。

一路上施知辰想了几种战璟现在的状况,被霸王硬上弓,被下春|药等等各种无耻下流的手段,就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推门而入的时候,是很嘈杂的一个环境,战璟双手环胸坐在最里面的沙发角落,面有不豫之色,距离他不远处坐着几个粉面红唇的男孩,碍于他身上太过强硬的气势而不敢靠的太近。高存坐在沙发正中央,几个MB在怀,他左手搂着一个为他喂酒喝,右手一个为他叉水果吃,还有几个施知辰以前见过的几个男人,也是左手抱一个,右手搂一个的。屏幕前面还有几个人搂搂抱抱在唱歌。是高存的狐朋狗友。

“阿辰,快,快进来,就等你呢!”高存热情朝着门口招呼道。

施知辰:“……”

他怒瞪了高存一眼,施施然拉着荆岚挤进战璟所在的位置旁边坐下。战璟因为他俩的到来紧皱的眉头有了缓解的迹象。

荆岚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三三两两搂在一起接吻,包厢里一时间充斥着淫|靡的暧昧,一时间看得不禁有些痴傻,转过头望向施知辰的眼里多了一股跃跃欲试的热度。

施知辰:“……”

无情地推开他的头,凑到战璟的耳边,“怎么一回事儿?”高存吃错春|药了?还是发情期到了?

战璟不耐地揉揉额头,“他说要带我出来见识一下城市的销|魂夜晚。”哪成想王八蛋竟然带他来这里。难道他是叫他来这里看他们交|配吗?“交|配有什么好看的。”

他狠狠地剜了一眼高存,可惜高存正和他旁边的男孩儿眉来眼去的,没接收到女王的讯息。

施知辰:“……”

灯光越发地暗昧,听着包厢各个角落里传来的呻|吟声,施知辰不知怎的想到那个让他面红耳赤的舌吻,听着旁边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身体里升起一股燥热。忽的就有些怒火往上涨。

啪的一声,将酒杯重重往玻璃几上一放,众人视线望向他,他一时间有点尴尬,但骑虎难下,于是他穿过人群,拎住高存的衣领就往外拖。

“哎哎!”

高存唉唉叫唤着被往外拖,脚下踉踉跄跄的,到了门外,施知辰有点脱力,于是顺着力势将人拍向对面的墙壁,还没等高存叫疼,就欺身压了上去,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将人领到这种地方?行啊,你可真行!”

“阿辰,你别生气,别生气啊!”高存笑眯眯,讨好地蹭了蹭他,像一条大狗。

“滚!”施知辰一点想笑的心思都没有,狠狠一推高存,“你知不知道以战璟来说,这样嘈杂的环境对他的听力损害是有多大?”马路上的噪音都能让还在熟睡中的荆岚皱眉头,更何况这样砰砰恰恰的声音。

高存嘻嘻笑,“我知道,我就是想带他来见识一下,我……”

“见识?”施知辰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你好,你好啊高存。你至于这么幼稚么?游戏人间不带这么玩的你知道不?你在给自己断绝退路啊。”

高存敛去笑脸,从裤兜里点出一根烟点上,“我总以为我能放下的,我也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只有一张脸是相似的,可是看见那张脸,我就,我就……”

到底意难平啊!

高存将自己隐藏在一片烟雾中,施知辰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没见过高存藏在心里的那个人,但是高存一定,伤得极深。难怪人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他叹口气,推开包厢门,上演狮吼功:

“荆岚,滚蛋回家!”

荆岚颠颠从包厢内退出来。

“高存,你要想清楚,他非替代品。”施知辰扔下一句,拉着荆岚头也不回地离开。

高存笑了,抽完了一根烟之后,就解散了夜间活动,将女王殿下送回去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结束了而女王殿下没有结束。

回家之后,女王气场大开,下令高存小奴大半夜将整个房子收拾了一遍,必须指哪扫哪儿,于是高存收拾客厅到一半被叫去擦厨房流理台,才擦了一遍又被指使去洗厕所,整理完卫生之后,女王大人说要吃宵夜,要他亲手做,于是我们的高存小攻差点把厨房炸了才做出了一道汤圆(还是速冻的),被女王嫌弃得要命。

高存差点扑街。OTL

据女王说:这是惩罚。别以为小爷不通人情世故就可以随意欺凌,既然有胆子带小爷去那种不伦不类的地方,那么你就该有足够的体力受本小爷驱使(原话)。

施知辰将荆岚带回家之后,他先去洗澡(因为荆岚要泡澡,恢复一部分原形),整个人潜进水里的时候,看着水下的小兄弟默默教育道:你怎么能够不争气,在那样的情况下你都能有感觉?你他妈是禁欲太久了是吧?

于是施知辰靠着五指姑娘给自己撸了一发。待到荆岚进去的时候,空气中还隐隐有麝香的味道。粗神经也没在意,泡了好久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回房间去了。

施知辰已经躺在床上了,荆岚轻轻爬上去搂住他,施知辰紧闭着眼,呼吸浅浅绵长,睫羽随着呼吸翕动,荆岚很是开心,虽然这个男人每天会对他咆哮,会对他施加暴力行为,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动物的本能作用,这个男人对他很好,他打心眼儿里稀罕这个男人。

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睡了。

但是黑暗中的施知辰睡不着了:靠啊,他的小兄弟又有抬头的趋势是为什么?!难道被高存说中了?娘哎!这下不仅碰到让他变弯的男人了,这他妈还是一只哺乳动物啊!

施知辰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06 台风天

窗外的烈日透过拉上的窗帘缝打在高存的半边脸上,另一半隐藏在暗处,他手中夹着烟,烟雾慢慢消散在阳光下,朦胧了他眼里的神情。

他的心陷在一片灰色地带里。

随着喀嗒一声门开启的声音,烟上一溜长长的烟灰掉在了地毯上。

“你没睡啊?”战璟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懒懒地瞟了他一眼,没有等他回答就拐进客房紧挨着的卫生间,挤牙膏刷牙洗脸。

战璟与荆岚不同,他对人类世界适应地极其快速(和智商挂钩?),短短时间他已经学会使用各种家电,包括咖啡机,不过他觉得咖啡实在是太难喝了。

刷完牙洗完脸,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末了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倒了另一杯,烤了几片面包,毫无意外地,烤焦了点。之后抹了点虾酱(?),端着属于自己的份慢悠悠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屁股坐上去,盘好双腿,拿过遥控器,对着电视遥遥一按——

电视上立刻响起声音,浮出色彩斑斓的画面。

接着他一手拿面包,一手拿牛奶,怡然自得地享用早餐,愉快地眯了眯眼睛。全然忘了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疑似活人(?)的物体。

战璟女王对人类社会很不屑,唯一没遭到他批评的就是电视了,他非常的喜欢看电视,如果没有人管他的话,他能对着电视一天,享受不停按着遥控器的快感。

“小璟……”

高存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战璟“滋滋”就喷射出毒液浇在了他的身上:“闭嘴,你现在不仅是一杆移动的大烟枪,还是过夜的馊食物,臭死了,滚去消毒干净了再来和本小爷说话。”

高存:“……”

高存无奈乖乖滚去洗澡。他仰头,任由喷头的水淋着,门外正穿着一身卡通睡衣的男孩和那个人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像。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他一定是疯了。

洗完澡高存屁股还没沾到沙发,就得到女王眼刀一记:“你现在是隔夜的食物,滚去吃桌上的早餐。”

“……”高存去厨房端了牛奶面包,学着战璟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根据中央气象台消息,今年第8号强台风‘××’于7号3时在×市登陆,即北纬……”新闻台的女主持面无表情地念着当日的新闻消息。

高存喝牛奶的手顿了顿,那明日就能影响到这里了吧。台风天不宜出门,更何况H市位于沿海地区。

食过早饭,高存换了身衣服,走出家门,天仍旧是晴朗的一片,日光毒得仿佛能穿透人的身体,他去超市买了一些菜以及干粮。

第二日高存是在一片瓢泼大雨的声响中醒来的,客厅笼罩着一层灰暗,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昨晚窗帘忘了拉上。窗外狂风大作,树枝被吹得七歪八扭的,雨点打在窗上汇集成密密麻麻的水流,天空满是乌云,他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身子,视线瞟到沙发后面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毯子从膝盖上滑了下去,差点整个儿栽到地上去,他赶紧抓住茶几,才免遭脑袋磕上矮几的后果。

战璟正盯着窗上雨线发呆,手中拿着一杯凉开水。

高存正想说点什么,战璟突然低下头来,眼睛亮的不可思议:“我们去外面吧。”

说完也不等高存给点反应,就径直放下了杯子,哗啦一声拉开了落地窗,骤雨立马灌了进来,靠近落地窗的地面湿了一块,帘子也打湿了。有几缕打到了高存的脸上。

高存:“……”

“哎哎,别这么做,会感冒的!”高存赶紧跳起来,冲出去顺便拉上了落地窗。

风雨非常大,一出去立马就遭到了侵袭,头发和衣服瞬间就变成湿漉漉的,高存仍是觉得身体被风吹得鼓胀起来,连开口都变得艰难。战璟张开双手,仰着头闭着眼,略长的头发贴在耳侧,不停地滴落雨水,他的嘴角甚至是微微翘起的,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一股温和柔软的气息。

淋了好一会儿,战璟才睁开了双眼,黑色的眼眸清亮,他看高存一副神游天外的神情,挑了挑眉,以极快的速度攫住他的睡衣领子,一把将他掳到栏杆上,高存的上半身有大半部分都在栏杆外。

高存:“……”

雨水浇在他的脸上,他睁不开眼。战璟只要往外一推,松手,他就死定了。可是他心里一点恐惧感也没有。

下一秒,战璟一手抓着栏杆,将身子探过来,狠狠吻住了他的双唇。

高存:“!!!”

他想回吻过去,战璟没给他这个机会,尖牙咬破了他的嘴唇,吮吸着渗出来的血液,两人的口腔里立马充斥了血腥味。血的味道刺激了战璟,他的动作更加地凶猛,直把高存吻得受不了了一把推开战璟为止。

高存倚着栏杆重重喘气,随后滑落到地上。

战璟同样低喘,雨珠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进他的脖颈里,嘴角绽放一个艳丽的笑:“我从几天前就想这么做了。心里终于爽了!”

高存:“……”

“坐下吧。”高存拍拍身旁的位置,不禁也笑了。这家伙,报复他带他去酒吧见他与别人亲热的戏码?真幼稚(到底谁幼稚?!)。

战璟挑挑眉,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在高存身边盘腿坐下。

“真舒服。”战璟仰头眯着眼睛,舒了一口气。

高存浑身上下早已湿透,耳边是狂风骤雨的声音,大自然是神奇的造物主,街道上水涨起来了,树在风中摇摆沙沙混着大雨噼噼啪啪,远方的阴云里隐隐透出亮光来。

“是啊,真舒服。”高存感叹一句,“来,躺这里。”

伸手将战璟拉下来躺在他的肚皮上,战璟挣扎,高存使力,他又重新躺回去,战璟再挣扎起身,高存没了耐心,狠狠将人往他身上一掼,脑袋与身体相撞发出闷响。

高存:“……”

战璟:“……”

下一秒,高存满脸痛苦的推开了因为愣怔躺在自己身上的战璟,捂着裆部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原来那一撞正好杵在高存的唧唧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女王大人爆笑,话不成句,“自食……其果了吧哈哈哈!”

高存悲愤地看着战璟,嘴唇抖了几抖,水线从他眼睛上滑落,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行了行了,我不笑了,”战璟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起身揪住他的后衣领往屋里拖。

高存:“……”

雨水不断从窗户里飞进来。施知辰拿着一个塑料布想抵住这一个缺口,奈何风力太强,他的脸上已经被塑料布的角擦了好几道红印。衣服也被打湿了。

“荆岚,快点!找到没有!”施知辰焦头烂额,吼道。

客厅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找到了。”伴随着话音落,荆岚举着一盒图钉跑进来,帮助施知辰将窗户糊上。

施知辰吁了一口气,和荆岚头抵着头倚着墙壁滑落到地上——终于把破口处堵上了。

说到窗户的玻璃破了的过程,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一大早施知辰醒来一看,窗外果然风大雨大,今日不用上班,天又如此凉爽,想起他上高中的家伙什——游戏机。

冲进卧室,将正在睡眠中的荆岚弄醒,两人牙没刷脸没洗便拿着游戏手竿使命杀,荆岚不懂,睁着迷蒙的眼睛哦哦傻应着,施知辰便边教边操纵游戏坦克开火。

玩着玩着,施知辰看荆岚一副傻了吧唧的模样,起了捉弄之心,两人嘻嘻哈哈打闹开了,施知辰却总是处于下风,老跑不过荆岚,炸毛体质就发作了,操起手边的东西也没看是什么,甩向荆岚,荆岚矮身一避,那东西在空中旋转着啪的一声撞上客厅另一面的玻璃窗,喀拉一声裂了。

施知辰:“……”

施知辰哀嚎一声,也顾不得教训荆岚了,跑过去查看,荆岚在他身后眨眨眼,伸出食指去点了点,然后玻璃沿着裂缝掉了下来,在地上哐啷一声更碎了。

荆岚和施知辰连忙往后跳了几步。

荆岚:“?”

“去你的!!”他炸了,随后教育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窗户裂口随即灌进来的雨兜头就是一脸。

施知辰:“……”

我操!凸!施知辰悲愤地竖中指,抹了一把脸,“你去把扫帚拿来。”随后自己转身进去翻箱倒柜找出准备用来挡住裂口的——垃圾袋。

随后就是两人千辛万苦(?)终于堵上了漏风口,全身湿淋淋地依偎在一起,大喘气。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施知辰乏力地推推荆岚:“你去接。”

荆岚点点头,四肢并用爬起来跪在地上拿起电话:“……喂?”

荆岚对电器还是有点不习惯,虽然已经不会被电视画面吓到了,不过对着现代电器还是有些不明白,就比如为什么电话里会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哦……找小辰……额娘……”荆岚脸上是迷茫的表情,额娘是什么?

施知辰听到额娘两个字的时候:“!!!”

随后蹦过来劈手夺过荆岚手中的电话,“老妈?……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施母:“叫额娘。臭小子!要是我没打电话给你是不是都要忘了我和阿玛了?”

施知辰冷汗:“不,不是啦,当然不是,呵呵呵。你和老爹最近怎么样?”

施母笑哈哈:“叫阿玛。他好得很咧!我也好得很。儿子,刚才接电话的是谁啊?男盆友?”

高存当年出柜的事情闹得很大,施知辰的父母也都知道,还收留了高存一段时间。

施知辰:“……”

“当然不是!你打电话到底干嘛来的?!”施知辰抓狂道。

“哦,是这样的,”施母在电话那头撩了撩头发,柔柔道,随后音调一变,惊现狮吼功:“要不是你小子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工作换来又换去,也没找到一个伴侣,我和你阿玛给你攒的媳妇儿本没花出去,我们至于要操心到要中途回国给你安排未来媳妇大选事宜吗?啊?!”

施知辰赶紧拿开电话筒,以免老妈的声音把耳膜吼破。

“什么?”施知辰不淡定了,声音都变调了,“你们要回国?!”

施母对施知辰脱线没听到重点见怪不怪:“不想让我们回国?”

“不,不是,当然不是,”施知辰狂汗:“儿臣恭迎额娘阿玛回宫,呵呵呵呵。不过,H市最近遭遇台风,你俩还是晚点回来比较好吧。”

施母的声音懒洋洋的,“嗯,我们订了几天后的机票,到时候你只要来接机就行了。儿子,先这样啊,挂了。”

“妈……”施知辰哭笑不得的放下电话,他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只剩嘟嘟嘟的忙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

☆、07 家长到

施母和施父在施知辰大学的时候就出了国。

确切地说,他们一家子已经移民国外了,只是施知辰不愿意随着他们去国外生活,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置身于父母亲的羽翼之下,他想要过自己的生活,至于他们俩么——当然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啦。

施父本想使用暴力手段将儿子强行拖上飞机打包到美国去,不过施母纵子是出了名的,阻止了施父的激烈,给儿子买了房,随后跟着施父搭上飞向大洋彼岸的飞机——归根结底,施母也想过两人世界。

施知辰一家都是高知人士,施父是研究海洋生物的博士,施母是历史系的大学老师,曾经在施知辰上的大学任教,高存曾经上过她的课,被提问得差点窘死在课堂上(是很严肃的历史问题!)。她是个时尚、性格很可爱的女人。

她曾经捏着施知辰的耳朵让他喊父母亲为阿玛额娘,自称为老佛爷,十八岁的施知辰叫得和杀猪似的求饶。

施父常说他家里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施知辰的母亲。

施父是个非常疼老婆的男人。施知辰小时候成绩很差,门门在及格线下徘徊,爱玩调皮又捣蛋。五年级的时候,看中了一家航天飞机的模型,他去父亲面前软磨硬泡了一个下午都没有让施父松口:除非施知辰的期中考试及格了。施知辰鼻涕一把泪一把添油加醋的和母亲哭诉,施母冲进书房装可怜,施父一看这架势头疼不已,忙说“买买买,一定买!”才将这尊大佛送走。

——至此,施知辰发现父亲的罩门在哪里。

同时也可以看出施家的地位:施母>施父>施知辰。

施知辰上身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衣,领口开两颗扣子,露出雪白的修长的脖颈,下摆扎进一件雪白的休闲五分裤里,脚上蹬一双白布鞋。四肢修长,非常耐看。施知辰是很清秀的类型,遗传了母亲的特质,软软的刘海垂着,一双乌黑的眼珠眼波流转,只有鼻梁像父亲,挺挺直直的十分英气。

施知辰给荆岚穿的是白色的立领T恤,搭一件墨绿色迷彩修身休闲裤,裤腿收进马靴里。他的头发是时下流行的剪法,剪得很短,两侧剃的见青,中间用啫喱水定型翘起,将他的脸部线条映衬地分外俊朗。荆岚的身高将近两米,古铜色皮肤,肌肉紧实,很是适合这样硬朗的打扮。

不过荆岚不太喜欢——太热太束缚了。

“等会见到我爸妈你不要乱说话,更不要说你会变身的事情……”施知辰絮絮叨叨的在电梯里讲儿婿见家长……啊,不,荆岚见老佛爷与太上皇事宜,力求让施家二老留下好印象。

荆岚嗯嗯点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施知辰在男人当中已经算是挺高的类型了,182,但是还是差了荆岚近一个头的差距,他边说边盯着荆岚性感的锁骨看,吞了吞口水,觉得喉咙有点干,不经意间抬头一看,荆岚正专注地看他。

两人的目光相触,空气中的味道变了,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施知辰尴尬地转开目光,刚好电梯叮的一声开了,施知辰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出电梯。

施知辰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看着荆岚会有一种悸动,一种想要亲吻他的悸动。这种情感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对着一只鱼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悸动,他感到慌张,想要逃避。

高存的车等在大门口,见到他俩从大门口出来,从驾驶座上探出身子来招了招手。

施知辰笑了笑,钻进车子里,荆岚随后也钻了进去。

战璟坐在副驾驶席位上,头发比起之前短了些,更显得精神,他略微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高存笑笑,替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往机场走。

“叔叔阿姨要回来多久?”

施知辰盯着窗外看,一脸无奈,“谁知道,大概来折腾折腾下我,玩够了就走了。”

高存哈哈大笑,他很喜欢施知辰的父母。

“阿辰,你去美国多好啊,美国允许同性恋结婚呢。”高存从后视镜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施知辰满头黑线,“不是所有的州法律允许同性结婚的!”

高存爆笑起来。

施知辰白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转向荆岚,他正靠着车门半闭着眼,好像在发呆。

施知辰暗叹口气,转头看着窗外。

这个时节正处于旅游旺季,又因为前几日台风天的影响,机场里到处都是人,施知辰掏出包里的IPAD,写上“额娘阿玛”,挤进接机的人里面,高举。

举目眺望了半天,也没见着半点儿人影。难道班机延误了?不对呀!刚刚不是降落了么?!

肩膀被人拍了拍,施知辰扭了扭肩膀,“干啥?忙着呢,别烦!”

肩膀再度被人拍了拍,施知辰不理了,往旁边挪了几下,后脑勺被人巴了一掌,冷不防一个趔趄,他怒了,“哎你干嘛呢?!说了忙着的你没听……哎妈呀!”

——木错,拍他的正是他的亲娘。

“叫额娘!”施母又往他头上招呼了一巴掌,左手挽着施父的手臂,施父另一只手拉着一个行李箱,两人俱戴着墨镜。

施知辰嘿嘿一笑,自动挽着施母的手臂向外走,“走吧,高存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你男盆友呢?”施父问。他的声线沉着,有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施知辰满脸血,悲愤地大喊:“爸你别学我妈逗我了成吗?!人不是我男朋友!”

他这一喊,很多行人都驻足观看,登时窘得想挖个坑先把父母埋了,再把自己也埋进去。真是太坑爹的父母了!

“叫额娘阿玛!说了多少次了!!”施母往他头上又招呼一掌。

施知辰:“……”

他不想开口了!!

机场外面,三个人像二愣子似的站着等,见施知辰垂头耷脑地挽着一对夫妇出来,高存眼睛一亮,迎上去,接过施父手中的行李箱,“叔叔阿姨,欢迎回来。”

高存笑起来很是迷人,外貌吸人眼球,行为言语得体,绅士风度令许多女性为之心折,即使他对女性并不会来电。

施母一见高存,立马推开施知辰,迎上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叫老佛爷。小存越来越帅了!”

施知辰在旁细微地哼声:真偏心。

施父微微一颔首,与高存握手,“我们家小辰麻烦你了。”

喂喂!到底谁麻烦谁呀!施知辰“=皿=”。

施母发现了战璟和荆岚,眼睛俱是一亮,“这是……”

“哦,这是荆岚,这是战璟。”高存一一介绍。

“战警?不是刑警或者民警?”施母笑眯眯。

众人俱是一脸血……果然是母子。

“叔叔阿姨好。”战璟问好,脸上出现细微的笑意。

“叔叔阿姨好。”荆岚很老实。

“叫老佛爷。你们好呀。”施母点点头,“好孩子,战璟是小存的男朋友?”

战璟摇摇头,不动声色地剜了高存一刀。

荆岚问过好,拉拉角落里一脸郁卒的施知辰的袖子,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施知辰轻哼,能有什么事?关于老妈对别人比对自己还要热情什么的他才不在乎呢!哼!

荆岚摇摇头,笑了,现出脸颊两个浅浅的酒窝。

施知辰白了他一眼,推了他的头一下。

施父咳了一声,发号施令:“行了,先回去。晚上大家出去吃一顿。”

晚七点。某酒店。

“来,小辰多吃点。”施母夹了一筷子的韭菜给施知辰。

施知辰:“……”

“妈你别这么折腾我好吗?!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施知辰气愤,将那一筷子韭菜没好气地往旁边大个子的碗里甩去。

荆岚没有反抗,与施知辰相熟之后他常吃施知辰扔到他碗里的施知辰不爱吃的菜。他夹住一根韭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皱眉,只觉得一股怪味直冲天灵盖,弄得他头皮发麻,赶紧一闭眼吞进去埋头往嘴里填塞了几口饭,随后瞟瞟桌上的人,见没什么人注意他便将韭菜挑出了碗里。

“小荆也不爱吃韭菜吗?”坐在荆岚的施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下发笑,这个年轻人也真是可爱。

荆岚吓了一跳,差点将筷子扔了,略微羞涩地笑笑,点头。

施母夹虾给他,然后又转过头和施父说话。

荆岚不动声色地埋头剥虾,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战璟和高存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他剥虾剥得非常细致,连尾部的肉都十分完整的嵌在虾身上,就像……一只没穿衣服的虾(……)。剥完了之后,自然而然地送进施知辰的碗里。虽然他觉得最近施知辰对他有点奇怪,但是荆岚原先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考虑太多。

战璟吃得非常优雅,就连吃最简单的炒青菜,都能吃得跟几千块钱的法国菜似的,看得服务员直抽嘴角。

施母偷偷观察,不禁想掩嘴笑。

荆岚其间上了一趟厕所。他有个怪毛病,橙汁一喝就尿多。洗完手发现施母就在门外呢,好像专门等着他似的。不过,人家荆岚小盆友没有想那么复杂。

他嘴角绽开灿烂的笑,仔细看还带着羞涩:“阿姨,您也上厕所?”

“叫额娘。”施母点点头,“小荆呀,我们家小辰对你怎么样?”

“哦,额娘,”荆岚憨傻的点头,“很好呀。”

“你和我们家小辰现在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荆岚满脑袋问号。

“咳,就是……你们确立了关系没?”

荆岚:“……”

突然他脑门上叮的亮起一个灯泡:“我们是朋友!”

施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吧,我知道了。你先进去吧,老佛爷得在外边儿吹吹风(……)。”

“哦。”荆岚很老实就进去了。

怎么这孩子,有点憨啊?施母想着,一个电话将施知辰从包厢里叫出来。

“妈什么事儿啊?我还在吃呢!”施知辰满脸不耐。

“叫额娘。小辰,你老老实实告诉额娘,你和小荆是不是在一起了?”施母很严肃地问。

施知辰囧,这种时候还不忘要自己叫额娘的事情。

“妈你说什么呢?这事儿连半点影子都没有呢!”施知辰抓狂。

“叫额娘。那就是说,你对小荆有意思了?”施母一针见血。

“……”施知辰狂躁地抓头:“我不知道。”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施知辰双手比划:“如果儿子真喜欢上男的你们会怎样,会反对吗?会不会赶我走,再也不肯见到我了?”

末了垮下肩膀,一副愁眉苦脸,“算了,还是别回答我了。”

施母一巴掌甩在施知辰肩上:“说了多少次了叫额娘!”而后扑哧笑了:“你这孩子,总不能你喜欢男人我们就不要你了。好歹我和你阿玛也是走在时代尖端(……)的高知人士,不是老迂腐。”

“儿子,当年高存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和你阿玛讨论过这件事,我们觉得不能因为这样就不认孩子,怎么说那都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施知辰:“……”

OTZ!他完全没想到父母亲这么的……未雨绸缪……

“不过我怎么觉得荆岚这孩子有点二啊……”

施知辰囧囧有神:“……嗯,很多事情他不怎么明白的。不过他并不笨。”

施母笑得很贼:“儿子,你已经不打自招了!”

施知辰:“……”

“儿子,说真的,你们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关于后代……是一定要有的,不能让老施家没了后……”

“妈,妈!”施知辰赶紧缴枪投降,“这个问题咱先不急,不急好么?再不行,你和我爸赶紧造一个去来得及!”

“施知辰!叫、额、娘!”施母拧着他的耳朵吼道,而后娇羞地(……)嗔了他一眼,进了包厢。

一阵风扫过,施知辰当场石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08 谈恋爱

当晚,施父与施母并没有去施知辰的房子,而是在外面订了酒店,说是两人就是来度蜜月(……)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就别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而施知辰一个晚上因为施母的娇羞一笑一直处于石化状态。

直到高存将他们送到了楼底下,下了车才反应过来:“咦,我爸妈呢?”

高存汗颜:“回酒店了,你反射弧也太长了吧……”瞥了一眼靠在车窗旁睡着了的战璟,摆手道:“回吧!”

启动车子,“biu——”的一声车子飚上马路。

施知辰目送好友远去,回过头一看,荆岚站着头有些一点一点的,这家伙,站着都能睡着!他气笑了,这鲸鱼,傻气又可爱。

“醒醒,我们回去睡!”施知辰拍拍荆岚的肩膀,荆岚半梦半醒地“哦”了一声,乖乖地任他拉着。

进了电梯,荆岚有点醒过来,睁着迷蒙的双眼看施知辰,施知辰正盯着楼层表上一格一格亮过去的数字呢,在头顶的灯光照映下,施知辰浓密的长睫毛在眼睛下方形成一圈黑影,侧面看起来柔和又清秀,嘴唇红润润的,不自觉地微微嘟着,微凸的锁骨泛着白皙的光泽,精致迷人,荆岚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有点干,他咽了口唾沫,荆岚是个心思很直的人……不,鱼,他吃吃一笑:“小辰,你可真好看。”

施知辰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眼一瞪:“说什么呢你!”飞快地转过头去,耳朵却可疑的红了。

荆岚不觉,兀自傻笑着,伸手去摸施知辰形状小巧可爱的耳垂,他越看越喜欢,怎么看都觉得不够,小辰和他比起来除了眼睛什么都小小的,真可爱啊!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越来越想要和小辰待在一起……

施知辰拍掉狼爪,回身地瞪着他,恶狠狠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摸你啊。”荆岚眨眨眼,一脸纯洁。

施知辰转过头去,扶额嘀咕:“是我想多了,我不该指望你和人类一样有常识,知道自己那是在挑逗我,我一定是疯了……”

“小辰?”荆岚不解地挠挠头,“你怎么了啊?”

施知辰对着电梯门生闷气,不想理他。

“小辰,我做什么惹你生气了?你别生气,”荆岚摇摇施知辰的肩膀,他对施知辰的情绪变化感知非常精确,“你生气我也会难过的,你别生我气啊~小辰~”

施知辰仿佛看见荆岚的身后出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啊摇的,一双黑蓝色的眸子湿润明亮,像一汪深蓝色的海水,皱着眉头恶声恶气道:“是你一直招惹我的!”

一把扑过去,将人压在电梯厢壁上,欺身而上,寻到荆岚的双唇,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恶狠狠地咬住,荆岚唔的闷声痛呼,随后被施知辰捂到嘴里,其实他紧张、心虚的很,手心里汗津津的,舌头灵活的撬开他的牙关后,舔舐着荆岚的口腔内壁和上颚,力道不轻不重,有些痒痒的,可是又有一些奇妙的战栗从背后升起,弄得荆岚想发笑,施知辰皱眉狠敲了他一记:“给我认真点!”

荆岚认真的点点头,施知辰又吻下去,轻轻地咬了咬他的唇,一手箍着他的后颈,一手固定住他的下巴,这次进攻就凶狠多了,荆岚也不甘示弱,就像两只抢夺地盘的雄性动物。

两人直吻得面红耳赤,差点一点擦枪走火。

只听得身后电梯“叮”的一声,停了,施知辰心头别的一跳,清醒了一些,赶紧推开荆岚。进来一个大约二十二三的的女人,盯着施知辰和荆岚猛瞧。施知辰在这样的探究目光中压力巨大不堪重负,赶紧低下头,免得让脸上的红晕被人瞧了去,他偷眼瞪了下荆岚,荆岚挠挠脸颊,回他一个笑容。

又是叮的两人,施知辰率先逃也似的就出了电梯,荆岚看他像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一般走得飞快,也快步跟上。

电梯门合上,电梯女的眼睛瞬间变成心形,啊,小攻与小受,电梯里面基情满满啊!!好幸福——!

经过这么一打岔,施知辰想接吻的心情都被破坏殆尽了,门一关上就想回去洗澡睡觉。

荆岚长臂一伸,施知辰往后踉跄了一下,脚绊倒沙发腿,惯性之下朝沙发倒去,“你干……唔。”荆岚俯下身去,手臂穿过施知辰的肋下,将他提起来一些,低头吻了下去。

施知辰位下,登时处于被动地位。荆岚给他来了个火辣辣的深吻,像野兽一般在施知辰的嘴里翻搅,吸着他的舌头,靠……这就是动物的本能吗?施知辰被吻面色通红。

空气中的温度升高,暧昧越发地明显。两人越吻越动情,施知辰觉得荆岚的皮肤烫的吓人,突然下面一热,荆岚不知不觉间居然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头,隔着薄薄的布料抚摸着那一物件。

“等等!”施知辰一把抓住荆岚的手腕,甩甩头,理智回来了不少。

荆岚不解,“怎么了?”他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啊!

施知辰推开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小腹的那股燥热,盯着荆岚的眼睛道:“你知道谈恋爱吗?”

荆岚摇头,谈恋爱和现在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知道么,只有喜欢的人才能做那种事的,喜欢,知道吗?喜欢。”施知辰竭力想让他理解他所表达的意思。

荆岚连忙点头,为自己剖白,道:“我喜欢小辰啊,非常喜欢。”

“不是,不是那种喜欢,而是……”施知辰有些气闷,靠,他在搞养成系吗?!这个时候他多希望荆岚有战璟的领悟力。“这么说吧,你……在海里的时候有见过两只交尾的鱼吧,是那种喜欢,像一对夫妻那样的,而不是朋友之间的,或者你和爷爷之间那样的喜欢,是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明白吗?”

“……”荆岚有些晕了。他也想和爷爷在一起一辈子啊?到底有什么差别?!

“呵,”施知辰泄气地靠在沙发上,苦笑道:“你果然是二货。我想和你谈恋爱啊傻瓜。我不想你还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和我在一起,我不想你以后知道了后悔啊知道吗傻瓜!”

施知辰想和他谈恋爱?!荆岚的心砰砰砰跳,虽然他不明白谈恋爱到底指的什么,可是他心里就是很高兴,高兴地想要笑,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冲上去紧抱他:“小辰,那我们就谈恋爱就好啦。”

施知辰惊讶道:“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

“不知道啊,”荆岚老实道,“可是我听到你说想和我谈恋爱我就很高兴!我想和你谈恋爱!”

施知辰脸色僵了一僵,养成就养成吧,反正都是在一起!谁怕谁?!——不像表白,倒是像自暴自弃了,翻身把荆岚压在身下,一边和他接吻,一边伸手去解开他的裤头,裤子一把拉到膝盖之下,手伸进他的裤头,摩挲着他半硬的器官,虽然施知辰自己DIY的次数少之又少,但是这点技巧对荆岚来说足够用了,施知辰略微冰凉的手一碰到荆岚,他就舒服的哼唧了一声,仰头靠着沙发,任施知辰对他上下其手,施知辰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隔着衣服柔捏圆搓他的乳首,从未尝过这种快乐的荆岚连脚趾头都蜷起来了,哼哼唧唧发出呻|吟,引得施知辰都手抖有些轻微颤抖,额上挂着汗,身下硬得发胀,加大了手上套|弄的力度,荆岚喘息声变重了,身体一痉挛,释放在荆岚的手上。

施知辰沾满白浊液体的手在荆岚眼前晃了晃,嘴角一抹恶劣的微笑:“好多哦~!”

荆岚再不济也明白施知辰在调戏他了,脸上一红,他嘴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白白被欺负。

施知辰把他内裤拉下,沾着液体的手就往后面探去,猛不防荆岚将他掀了个个儿,位置瞬间调转过来,施知辰还未喘匀气说上话呢,就感觉下|身一凉,荆岚居然给他全脱下了,下面空空荡荡的,上身还穿着件衬衫,施知辰囧了一囧。荆岚学着施知辰的样子给他DIY,靠啊!施知辰舒服地想叹息,用别人的手做和自己自|慰差别真是太大了!

荆岚只给他揉搓了一会儿就停下了,施知辰奇怪地看向他,就只见荆岚蹲下去,一口含住了他的物件,温热的感觉包围了他,“你……”

“嗯?”荆岚抬起头,眼神清亮透彻,一排纯洁,却做着这种事,这香艳的画面差点让施知辰喷鼻血,不禁手脚一软,下腹一热,全泄在了他的嘴里。

荆岚“咕咚”吞进去了。

施知辰:“……”

荆岚一抹嘴,直接将施知辰放倒在沙发,掏出那物就想往里面插,施知辰赶紧拦下,脸都拧巴了,“你想弄死我啊?!去浴室把沐浴乳拿过来!”踹了荆岚一脚。

“哦。”荆岚依言去浴室拿出沐浴露。

“挤出来先做扩张。”施知辰有些别扭道。

其实在上在下他不在意,只要舒服就行。

荆岚在这方面还有些天分,施知辰一说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一指一指增加到差不多了,才扶着精神的器官慢慢进去,刚进去一半的时候,施知辰的脸色就难看得要命,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缓过来了荆岚才完全没入。

……

当夜两人从沙发上做到浴室里,再从浴室里做到床上,最后两人连在一起,相拥而眠。

月光如水,照在卧室里,一片温和,两人酣梦中的睡颜抵在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09 捕鲸人

高存和施知辰面对面,施知辰低下头轻啜了口咖啡,高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鉴定一件瓷器是真是假一般。

啪的放下杯子,施知辰恼了,“靠,想说什么就说,别一副欠操的样子。”

“我嫉妒你啊,你好歹可以纵欲过度,我还在努力登顶中。”高存优雅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看了一眼柜台前正在点单的两只鱼,笑眯眯道:“弯了的感觉如何?”

“噗——!”施知辰一口咖啡喷出来,抽过纸巾擦了擦,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靠,高存你他妈对战璟来真的?不是说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么?”

“是啊。不过已经栽进去啦,”高存无所谓道,“只是……战璟很聪明,他知道我的心思,可他一直不给我回应。”哀怨地叹口气。

“你还是先把你的交际圈理理干净吧。”施知辰没好气道,“就你那花花公子的作风,要我也吊着你,吊死你!”

“小辰辰,你以前都不会带入你自己的,”高存一脸“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可惜样,啧啧两声,“你果然已经弯了。”

“……”施知辰很想把咖啡杯倒扣在高存那一张欠扁的脸上,“去你妈的!我会反攻的!”

恰巧这时荆岚和战璟拿着东西过来了,两人刚坐下,施知辰就对荆岚道:“叫人来打包这些东西,我们回家。”

“小辰辰,你要离我而去吗?”高存眨眨眼,一脸哀怨。

“闭嘴!”

“流氓!”

闭嘴是施知辰说的,流氓是战璟骂的,施知辰和战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伸手握了握,随后和提着袋子的荆岚先走了。

临行前,施知辰对高存抬抬下巴,道:“想要得到,先要付出。你该把你以前那些事理一理说清楚,包括那道伤疤。”

高存笑眯眯摆摆手,“再见。”

施知辰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走了。

高存对上战璟乌黑清亮的瞳眸,“我……”

“我再去点点东西吃,”战璟起身,“东西都让他们拿走了。”

想要说出真相与过往,真就这么难么?高存苦笑着摇摇头。只觉窗外有什么挡住了亮光,抬头一看,面色当即就变了。

玻璃窗外的青年看着里面,原先只是不确定,确认了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嘴里直念着“存哥,存哥……”就小跑了进去,胸口剧烈起伏着,泪盈满眶,“存哥,我好想你啊!”

呜咽一声,扑进高存怀里。

身后“哐啷——”一声,托盘上的冰淇淋、炸鸡块、鳕鱼堡掉了一地,战璟的双拳攥得紧紧的,浑身颤抖,咬牙咬得腮帮子都痛了,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末了似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拳揍在高存脸上,波及到了那个人。

青年吃痛,怒吼道:“你干什么打存哥?!”

回头一看,却是一惊,“你……”

战璟怒极反笑,手指着高存,咬牙切齿道:“渣、男!”

“看什么看,没看过餐厅怒揍渣男的戏码吗?!你们电视剧都白看了啊?!”战璟吼道,随后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噔噔噔就跑走了。

餐厅里面登时议论纷纷:天啊这是什么?两个男人抢一个男人吗?

“存哥,你没事吧?”青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高存肿起来的脸颊,疼得他嘶了一声,“什么人啊,下手太狠了吧?真讨厌呀!”

高存推开青年,冷笑道:“梁嘉烯,你可真能破坏我的生活。”说着就要往外走,被青年一把拉住,“存哥心里还有我对不对?不然也不会找一个和我相似的……”

“闭嘴!”高存不耐道,“他哪里和你像了?想要叙旧就下次另约吧!”

糟了!那家伙也不知会跑到哪里去!气头上闯了红灯可怎么办?高存脸色蓦然一变,飞也似地跑去追了。

站在马路边上,哪里还有战璟的身影?高存懊恼地拍了下额头,不小心蹭到伤口,疼得又倒吸几口气,苦笑:自从他住进他家后,他就一直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说是女王,其实更像张牙舞爪、骄傲的猫,都忘了,他是可以干掉一头比自己大许多倍的敌人来着的。他比自己想象的,要能干的多。如果他要走,他根本就没有能留下他的资格和筹码。

不知为何,心里酸涩一片。

“嘟,嘟,嘟……”

“喂?”

“战璟!”高存皱眉,“你是谁?战璟呢?”

“什么战警、民警的,这手机是我捡到的。”那人莫名其妙,报了地址之后,高存皱眉,那地方就在不远处一个小巷子里,战璟去那里做什么?

取了手机,谢过人,高存看了看手机,想不通战璟到哪里去了。也许他只是心情糟糕,出去走走了,自己会回去的吧。

晚上直到半夜的时候战璟还没回来,高存这下坐不住了,给施知辰打了个电话,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问他战璟有没有去那儿了,自然是得到没有的消息。

放了电话,施知辰嘀咕,战璟不是那么任性的人啊,难道被人绑架了?

高存这下意识到不好了,当即驱车到处寻了一遍,直到天亮也没有找到人影,他急得嘴上都冒泡了。

中午的时候他接到了施知辰的电话,一接通电话他就劈头盖脸地问:“找到战璟了吗?”

“找什么找啊?!”施知辰语气很不好,“荆岚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

“那傻小子就帮我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个酱油,买着买着人就不见了。”施知辰皱眉道,“我下去问那家店里的人有没有,他说荆岚已经买了酱油回去了啊!”

“难道……”两人异口同声:“难道回海里去了?”

两人立时赶往海边寻找。

“战璟!你在哪儿!”

“荆岚!你给我滚出来!”

两人呼喊声此起彼伏。

“你们在找两只生物?”一戴着斗笠蓑衣蹲在石头上钓鱼的男人道。

战璟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以一种耶稣受难的造型被人绑在床上,荆岚仰着头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

战璟看了看四周,自己好像是在海边的一间破木屋里,透过掉落了几个的挂在窗户旁的飘飘荡荡的塑料,可以看见外面后浪推前浪的沙滩,天气阴阴的,大概是过了一个晚上了吧。

他记得昨天他赌气跑出来,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处暗巷,随后就碰见一个装扮怪异的,身后背着一根……钓鱼竿?那人移动速度很快,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东西,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随后被他在颈上一敲,人就昏了过去。

“荆岚,荆岚醒醒。”战璟朝荆岚喊道。

荆岚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小辰……”习惯性地想伸手揉眼睛,才发现自己被捆得跟粽子似的,随后视线落在战璟身上,眼睛一亮,“战璟,你也在啊!”

战璟:“……”

“我们被人抓了,呆子!”战璟怒吼道。

“啊?!被抓了?”荆岚忽的想起他去买完酱油,走到小区门口,颈后突然一疼,就没有意识了,原来是有人在身后下黑手!

“我并不是要抓你们。”木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头戴一顶宽沿草帽,身上穿的是宽松的棉麻质地的服装,兜里露出一截试管。他的面部轮廓很坚毅,下巴上长着几缕胡茬,并不显得邋遢,虽然他的一只眼睛藏在草帽里,叫人看不清楚,但是眼神很是锋利。

战璟警惕地看着他,龇了龇牙,“你想做什么?”

男人动了动帽檐,将它拉得更低一些,似是轻叹了口气,“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还给你们原本的生活。”

战璟眉头皱的更深,“我们这样都是你们搞的鬼?”

荆岚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

战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对男人道:“你们现在想要弥补错误,要抹杀这一切?”

男人淡淡道:“不,只是让一切回归原样。”

“不,我们是在找人而已。”高存暗暗皱眉,心里不动声色地防备着,“您有见过吗?”

戴斗笠的男人不疾不徐拉起鱼竿,鱼钩上一尾活蹦乱跳的大约两三斤的黑鱼,“我没有见过,不过倒是见到了一只虎鲸和一头蓝鲸。”

两人心里俱是咯噔一声响,施知辰首先耐不住脾气,“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你们果然认识那两只鱼。”男人道:“他们暂时不会有事,如果有时间,可否听我讲个故事?”

高存皱眉道:“别和我说战璟和荆岚能变成人形是你们捣的鬼。”

男人双眼一弯,“你果然怀疑过。”随后轻叹口气,“我们当时对于改变基因太疯狂、也太执着,以为触到了自然界至高的秘密,才造成了现在这一切失控的局面。”

说着他拉下自己一边的肩膀,裸|露出来的皮肤简直不能称之为人类的皮肤,像是变异一样,上面布满了深蓝色的鱼鳞,从肩窝旁的肩膀上蔓延到腹部直至没入衣服之下。

“你……”施知辰和高存一见,就震惊地不能自已。

男人微微一笑:“这只是我们妄想改变自然规律的惩罚。”

“你……疼吗?”施知辰好像没看到男人镇定的微笑,而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触碰又不敢触碰似的。

“……”男人的表情裂了,“不疼,只是偶尔而已。不算疼。”

施知辰不放心:“那到底是疼不疼啊?”

“不、疼。”男人咬着牙根道,几乎想吐出一口老血来。

战璟一边观察着男人,一边暗中挣着绳子,“你们想让我们回到深海?”

“是,不过不是以人的姿态。”男人依然很淡定,“你别挣了,我打的结是很坚固的。”

我操!战璟暗啐了一口,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之前有一个代号:捕鲸人。”男人不以为意地看了看战璟难受的样子,在荆岚旁边的椅子坐下。

“……所以说你是抓了我们然后又放了我们?”荆岚歪头看男人,“你是闲的太无聊了吗?”

战璟:“……”

男人:“……”

男人收拾好裂了的表情,继续道:“我的代号是K,我们的研究是针对鲸鱼的基因的,而我和一个同事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组很奇特的基因,我们将其提取,解读之后,发现通过激活这种基因片段能够刺激细胞的变异,简单来说,就是变形,变成其他物种的形态。我们将这种物质提炼出来,在偶然一次实验事故中,泄露了。”

战璟低头独自消化了许久,才抬头道:“也就是说,我和荆岚体内的这种……什么基因被激活了?然后你们现在,想要把我们强制性变回鲸鱼,送回深海?”

“是的,还会消除去你们的记忆。”男人面无表情。

“你们也得问问我们肯不肯吧?”荆岚沉声道,英俊的脸庞上出现了近似于狠戾的脸色。

男人饶是见过了不少世面,见到荆岚的表情还是愣了一愣,他一直以为这只蓝鲸是呆呆的,没想到也会有这种情绪大波动。

关于基因什么的那一段荆岚的确是没听懂,不过强制性变回鲸鱼送回深海以及消除记忆他还是懂的,那这样就意味着他要离开施知辰了,一想到要无知无觉、莫名其妙地离开施知辰,他的心里就觉得暴躁,好像有一头小兽叫嚣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全身的肌肉鼓动着,积蓄着,一股力量就要冲破皮肤一样。

只听得猛然铮的一声,绑着荆岚的绳子突然断了!

男人的神色变了一变。

“我□大爷的!”施知辰暴躁地差点跳脚,“别罔顾别人的意愿就擅自做决定啊混蛋!”

戴斗笠的男人含笑看着他,“我也不太赞同他的想法,走吧,应该还来得及。”收好鱼竿,率先走。

施知辰和高存半信半疑,但也无计可施,只好跟着。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科技盲,关于基因那段胡诌的,表计较~

完结章倒数。

☆、10 完结章

施知辰、高存和戴斗笠的男人走近木屋,就听见小屋里一阵鸡飞狗跳的。三人面面相觑,砰地推开房门,就见三个人叠罗汉似的纠缠在一起,听见响动,三人齐齐回过头,盯着其他门外。

“老朋友,别闹了。”戴斗笠的男人踏进门内一步道。

战璟和荆岚看了看,从K身上跳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K坐起身,手上还拿着一管装了绿色不明液体的针筒,叹了口气,“J,你难道不想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K转过头来,施知辰和高存才看到,男人的左边眼珠子灰蒙蒙的,像是脏了的玻璃,怎么都不干净。

“你那也是……诅咒?”施知辰指指自己的左眼,对K道。

K的表情很奇怪,“你就是这么对他们解释的?诅咒?”话是对着J说的,大有一种“你要敢说是我就掐死你”的鄙视。

J很尴尬地挠挠脸颊,他明明是说……这是他们太贪心的惩罚啊!

“这是因为我们把自己当做实验了。”K敛容,一脸严肃地对着施知辰一行人道,“这是科学,是很严肃的事情。”

众人囧,他现在不也把他俩当做试验品?

“他们现在是人形状态,他们是有人权的,你要尊重每个人的选择。”高存忽然道:“你不觉得实验已经违反了人道了吗?”

这下,不仅是K,就连J的脸色都变了。

“我只是想……修正错误。”K捂住了脸。当时年轻,太想在这一领域取得成就,荣誉、名望,仿佛触手可得,没想到一朝绮念化成空,还让自己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老朋友,放手吧。”J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些峥嵘岁月,早就过去了,过你该过的生活吧,他们的路也该由他们选择,况且他们并未对人类社会造成大灾难,至于他们肯不肯回深海,全凭个人意愿吧。”

J转过身,看着战璟和荆岚,道:“你们想回深海吗?”

荆岚皱眉,“不。”深海里他已经没有喜欢的人,留恋的对象,而施知辰不可能跟着他去深海,这样的话,深海除了是他的自由天地之外还有什么呢?他还记得爷爷说过:喜欢一个人,要留在心更广阔的天地。施知辰的身边,就是更广阔的天地。

紧紧攥着荆岚的手,施知辰的浑身都有些轻微地颤抖,听到这话,他才觉得这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了。即使荆岚还不知道什么叫爱,但他始终遵循心中的第一感受,他在荆岚心中,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那你呢?”J问战璟。

战璟沉默,K的眼睛亮了一下。

“战璟!”高存不淡定了,拽了下他的手。

“我想……”战璟慢吞吞道,“我还挺想念回深海的……”

K的眼睛似乎有小火苗在燃烧。高存彻底狂躁了,抓住战璟的手一把拽出了门外。K起身想追,被J拦住了,“让他想清楚。”

“你真的想回深海?”高存问。

战璟看着远处翻腾的海浪,不置可否。

“战璟!”高存急了。

“我原是没有名字的,”战璟回头看了高存一眼,在灰色的海天一色中,战璟就像一副彩色的画,遗世独立,看着他的明亮却没有情绪的双眼,高存突然心里一阵闷痛,钝钝的,“战璟……”

“我不记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这种变形的本事的,只记得我从那时候起就很受同伴排斥,甚至有时候会被攻击。这样的本事,”战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给我带来快乐,所有的记忆都是痛苦的,即使变成人我也能自由在水下呼吸,可这样仍掩盖不了我是个异类的事实。在深海中,看着阳光穿透蔚蓝的海水洒下点点光斑,那种感觉就像你处在一个纯净的安静的世界里,真的很好。我很怀念那样的生活。”

“别,别走。”高存已经维持不住他的风度了,“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你很聪明,我认输了,我喜欢你,你别走成么?”

战璟盯着他,“你不懂爱,高存。同样的,我也不懂。你的世界很复杂,我甚至进不去。”

“你早就在里面了,是我太自以为是。”高存抓着他的双手道,“求你,别走。”

高存很痛苦,他恍然想起那时候梁嘉烯走的时候他也这样求过他,放下了自尊,放下了骄傲,可仍是换来一个决绝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害怕战璟会离开,心情更甚于当时,他一把将战璟捞进自己怀里。

战璟的脖颈忽然一凉,他僵了一僵,无声地叹气,也抱住了高存。

“那天那个大男孩,叫梁嘉烯……”高存忽然道,他打算将自己的过去剖白给战璟。

“其实不必说的。”

“不,我想说,说完之后,这一章就彻底揭过去了。”高存紧了紧手臂,“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甚至比你更加稚嫩一些……”

高存遇到梁嘉烯的时候,略长的柔软的头发顺帖地垂在耳朵两侧,白皙的面庞,尖削的下唇,形状姣好的唇微微上翘,挺翘的鼻梁,眼角上挑的凤目,闪着动人心魄的光芒,全身上下浮动着一种温润的气质。如果说梁嘉烯是珍珠的话,那么战璟就是经过复杂工序切割的钻石,到处散发着凌厉的光华,近者必被这光芒所刺。

两人当时是怎么变成恋人关系的?哦,是了,俗套的情节,两人先是朝夕相对,暗生情愫,因为中间发生意外,梁嘉烯受伤,进医院,他担心不已,乘月色偷进医院相陪,两人的感情不断升温,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先将心意剖明了给人看了,于是在一起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后来大学还没毕业,他便迫不及待向家里坦诚性向,出了柜,家里简直鸡飞狗跳了,他本就是独子,父亲被气进了医院,高血压,那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被父亲好一顿打,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鼻青脸肿地跪在医院病床的那个是他吧,差点又把父亲气进了加护病房。母亲哭着叫他先走,别再气他父亲了。

他只好带着一身伤和满心疲累回到了他们当时居住的地方。他很久都不敢再回家,隔一段时间偷偷打电话给母亲从她那里得知父亲的近况,就这样一边担心着一边妄想着能得到家里的谅解。

毕业之后他在母亲的偷偷资助之下和炒股票的一笔钱想要开酒吧,都已经和梁嘉烯说好的,那一段时间监工,装修,物品采购,他忙得昏天黑地的,等临近酒吧开业之时,梁嘉烯和他说他要走了,家里安排的,去国外。

于是劳燕分飞成别离。

这一场爱恋,终究以告别做结束。

“我爱过他,过去不能改变,但未来只有你。”高存做结束语。

战璟沉默了好久,久到高存都要另想方法让他留下了——下跪?立誓?

“要我别走可以,和我签订一个协议,”战璟挣出他的怀抱,四目相对,“高存终身奴隶制,肯不肯签?”

“签,签!”笑话,老婆留下为先,管他什么奴隶的,先答应为上。

战璟缓缓绽放一个笑容,高存一阵心神荡漾,全然不知,他已经踏进了女王为他设计好的陷阱里了。

……

两人又卿卿我我了一番,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就见四人无聊地相对着,荆岚扒在施知辰身上,打着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

见到战璟回来,K的眼睛又亮起来了,“想好了吗?”

高存附送一枚白眼,“不走。”

K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怎么样?我说对了吧,”施知辰挑眉一拍手,摊开手掌,“钱拿来!”

K不情不愿地掏出钱来,J无奈地笑笑。

战璟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道:“你们居然拿我下注!”

施知辰慌忙收好钱,拉着荆岚就往外冲,“赶紧跑!”

高存紧随战璟身后,看着前面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得到战璟白眼一记:“笑什么,还不快点追!”

“K,人生即使变了个样,也不一定就不完满了。”J抽着烟,透过朦朦胧胧的烟雾看着年轻的身影道。

K没有回答,J回头一看,就见K将针筒里的液体慢慢地挤入地下,随后站起身,拍拍衣服,又将帽子扣上,直遮住一边眼睛,“保重,老朋友。”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啊,保重。”

过了好久,K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地平线,J才慢吞吞道,吐了个烟圈。

天空不知何时,有光影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在海面投下柔和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

故事结束了,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篇文,很不成熟,也很不连贯,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种轻松欢乐的气氛。行文也不好。

看着这种点击率,我也觉得很沮丧。

但不管怎样,这篇文在各种奇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也许会有番外,如果没有的话,就可以挂红了XDDD~

来日方长,我们江湖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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