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óng dưỡng – Tô Di Thế

放养 by 苏遗世

(欢喜冤家幻想空间)

这是一只信用卡追妻的故事。

没错→是一只真·信用卡的漫漫追妻路~

话说,一天换一只男盆友真的好吗!?【某渣弱弱举手发问】

某只眼睛小哥义(leng)正(yan)词(gao)严(gui)状:

妈蛋!!!

谁让你丫天天变脸!!!

老纸才不想背负上滥情花心的NP罪名好吗!!!

赶紧从老纸身上下去!!!

【一只脚丫作兵长踹艾伦小天使状】

某信用卡坚(si)定(qi)立(bai)场(lai):

老婆放着我来!!!

老婆危险!!!

老婆那是人渣咱们不要理他!!!

【某店老板被默默拖走…】

眼睛小哥如此忧伤~

信用卡忠犬,扑倒吧雄起吧做死他~~~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苏予;金 ┃ 配角: ┃ 其它:奇幻

☆、1

一二三四五六七。

扶了扶下滑的眼镜,周苏予伸出手指头很用力地戳上ATM机的屏幕。

本应在尾数7后边儿的小数点儿,在他开足了电力,堪比四只探照灯眼睛的瞪视下,呼啦一下往后跳了四步,很没自觉地在第七位数后顿住。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多了七百万。

ATM机没有那么高的智商,不会跟他开这种能把人吓出心脏病的玩笑。

唯一的可能,就只有那个了。

身后排队的人群已经表情不耐地开始嚷嚷了,周苏予停住手上摧残ATM机的动作,淡定地摁了右下角最小数额的100,取卡走人。

出了银行门,周苏予还在用力地揉捏着手中的信用卡。

明明和普通的银行卡外表没有丝毫区别,用了近十年却一点儿损伤的痕迹也没有卡面光洁如新。

这十年间,不论遭遇何种突发状况,这张神奇的信用卡都能化险为夷。

即使把它掰折成90度也不会断裂,反而在几分钟之后像有了生命一般缓缓舒展过不多久便会恢复如初。

他曾不小心用打火机烧过,用洗衣机搅过,包括用刀划过,甚至开车碾过,卡面依旧完好无损,也能继续正常使用。

连周苏予这种神经跟电线杆差不多粗的人都发现事情已经开始朝着一条诡异的路线发展了,可他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和狐疑,到后来居然发展到无比自然地拿着信用卡切水果,连过渡期都不需要。

无所不能的信用卡能切水果不伤身,能开门不用钥匙,能上保险丝不用起子,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物也。

除此之外,还有一最大优点便是防盗。

因为不论被偷了多少回,第二天总会看到它安然无恙的躺回到自己的钱包里。

这已经升级成灵异事件了好吧。周苏予想。

更加离谱的是,灵异事件再度升级。

由一开始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到GPS定位自动寻路,现在变成了卡内金额的随意变更,也就是,金手指全开状态。

就比如说今天这种情况,明明昨天还是正常金额来的,今儿就翻了几番,一下子777变7770000。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他还以为自己的账户出了问题,便去了服务台查询余额,谁料那几个零又“嗖”的一下变没了,等他拿回卡再去ATM机,那些零又凭空冒了出来。一连数次都是如此,为此服务台那小姑娘没少给他脸色看,就差没指着他鼻子骂他神经病了。

也是,任谁被同一个人同一天内要求查询同一账户服务多达十余次,是个人就该崩溃吧……

时间一长,周苏予也就慢慢习惯了。

到现在再去ATM机上取款,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自己账户上的余额蹭蹭往上涨,以及学会踏着节奏跳着欢乐的“抢钱舞”的小数点儿了。

周苏予觉得,这张诡异的银行卡,磨练的岂止是他的耐性,更是他大(zao)而(dong)无(bu)畏(an)的灵魂!

……

作者有话要说:  - – 来吧  尽情砸场子吧

☆、2

有时命运奏是如此磨人的一只小妖精(大雾),先赏你颗甜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人来个当头棒喝。

周苏予被这一闷棍打得有点儿蒙。

站在自家主管的办公室里,看着对方开开合合蠕动的嘴唇和四处喷溅的唾沫星子,脑子里只剩下一开始那句“你可以滚蛋了”在无限循环播放。

抱着装满了私人物品的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周苏予还是有点儿小感伤的。

虽说和公司的同事们也仅仅是点头之交,谈不上什么革命友谊,在公司也只是个没什么作为的普通员工,但这毕竟是国企,月薪奖金还有补贴什么的还是很可观的。

唉,还是别多想了吧。

周苏予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望着空空如也的冰箱,连半瓶喝剩的牛奶也没。

周苏予摸了摸叫得正欢畅的肚子,果断放弃睡他个天昏地暗的想法,决定下楼去附近的大排档填饱肚子再说。

拎着一大串钥匙,周苏予临出门时把钱包里的零钱都翻出来带上,又想了想,还是从夹层里抽出那张神奇的信用卡。

鬼使神差的,他对着那张表面一如既往光滑的卡亲了一口,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要是你能养我一辈子就好了。”

说完大概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二,他挠了挠头,把卡往裤袋里一插,关门下楼。

……

要在平时,周苏予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傻缺地跑到广场上看老太太们跳老年Disco。

从拥挤的大排档出来,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城市的夜晚染上灯红酒绿,他随着人潮,走到人群最为密集的小区广场。

华灯初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自笨重的音箱中传来,脸上洋溢着快乐笑容的老太太们虽说上了年纪,可硬朗的身子骨却不服老,伴着音乐的节奏,笨拙地扭动着身体,动作整齐划一,圆滚滚的体型衬着热情火辣的舞姿颇富喜感。

但最重要的是,她们每个人都跳得很卖力。

也正因如此,广场上围观的人群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

周苏予看着可爱的、活力四射的老太太们,沉闷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

作者有话要说:

☆、3

有的人,真的一眼就足以让人彻底沦陷。

被人抓住手腕的一瞬间,周苏予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心头火车轰隆隆驶过,带起漫天烟尘。

抓他手腕的男人个子很高,拥有一头璀璨的金发,出彩的五官,帅得很张扬,属于随便往人群里一站都能站出鹤立鸡群效果的那一种人。

大概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手指微微施力,抓着周苏予走向小区公园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完全被美色所惑、从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小弯男就这样傻乎乎地被牵走了。

小心脏还不甘寂寞地扑通乱跳。

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他们站的地方实在偏僻,光线也比较暗,怎奈有人光彩太过照人,硬是在这方寸之地撑起一片明亮的小天地来。

所以周苏予被绝杀了。

之前由于男人一直把目光放在别处,而且周苏予的眼镜度数还比较深,戴了眼镜眯眯眼也只看到对方那张精致的侧面。可如今当男人与他对视的时刻,他觉得自己第一眼看到男人时,在胸腔里轰隆隆驶远的火车又掉转车头,“况且况且”地开回来,在心尖儿蜿蜒的铁轨上印上深深的辙痕,鸣笛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天之内两次对同一个人心潮澎湃巨浪滔天恨不能据为己有的这种扭曲的想法是要闹哪样啊!

连很不客气搭上男人手背揩油的狼爪都忘了收回来,周苏予默默扭头捂脸。

他明明想走的高贵冷艳型路线的有木有……

是迷路到外太空了么……

偷偷摸摸在暗地里捶胸顿足的周苏予恰好错过男人挑着眉打量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作案工具”的表情,此前抿着的唇角带起一抹奇异的弧度,脸颊处的酒窝若隐若现。

不久,两人间沉默却弥漫着小暧昧的气氛被男人单方面打破,他的嗓音像美酒一般醉人。

“周苏予,你嫁给我吧。”

……

作者有话要说:

☆、4

直到脱了鞋窝在沙发一角,周苏予还愣愣的像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被求婚了被求婚了被求婚了……

一个同性,而且是一个好看得天理难容的同性居然向自己求婚了。

好大一块馅饼砸得人都言语不能了。

没空去思考为什么凭空冒出来的一个闪亮亮生物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擅自将其定义为“其实他已经暗恋我很久了吧真的很久了吧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神马都看出来了”,周苏予还沉浸在男人极盛的外表和霸气的宣言带给他的双重震撼里。

直到大脑空白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猛地抱头哀嚎。

他是有多蠢啊多蠢啊送上门的好男人都不要脑袋被门夹了么!

没错,在男人极富侵略性的眼神和专横霸道的宣告下,他带着已经飚上高速公路的心跳,很没骨气地落荒而逃。

实在太窝囊了!明明脑袋里演练的不是这样!

正当他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悔恨的深渊里拉出来,发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这个时候,谁会给他发短信?

周苏予疑惑地拿过手机,滑动解锁。

“周苏予,你答应前我不会放弃。金。”

金?谁啊?

周苏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手指不自觉地往下一划拉,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一上一下交叠的两只手,明显看得出来不是出自同一人……这不是昨晚他吃人家豆腐的照片嘛!那个男人居然不动声色地偷拍了……

周苏予觉得自己的脸快烧着了。

正抱着手机囧囧地发着呆,又有条新短信过来:

“我说会娶你,是真心的。”

……娶你妹啊老子才不稀罕!

好吧其实还是挺稀罕的……

某纯情小弯男那一点儿酸甜小心思可耻地荡漾了。

……

作者有话要说:

☆、5

没有比这更惊悚的事了。

做了一整晚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煽情美梦的周苏予刚刚起床方便完,正准备扑向被窝与那个叫做“金”的男人重温“你在前面跑呀跑我在后面追呀追”的经典桥段时,一阵高过一阵的重重砸门声把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惊醒。

入室抢劫!?

周苏予被自己脑袋里浮现的种种悬疑杀人剧情吓了一大跳,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便三步并做两步进了厨房拿了把油光锃亮的菜刀出来打算防身,转念一想,又觉得还是报警更安全。

人尽皆知的三位数号码还来不及摁下,年久失修的大门已经得意洋洋地向世人宣告了它的脆弱和经不起折腾,“哐啷”一声巨响后光荣地寿终正寝壮烈成仁,享年七岁。

于是,当暴力的入侵者进得室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穿着松垮垮蓝鼻子驯鹿睡衣、一双眼镜几乎滑到鼻子尖儿的矮个儿青年一手拿着菜刀挥舞一手抓着座机听筒的诡异画面。

一群身材魁梧表情凶恶、穿着黑西装的墨镜哥很自觉地自门外鱼贯而入,差不多站满了周苏予家狭窄的小客厅。

一个男人被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进来。

与周围整齐划一但死板沉闷的黑西服不同,那个用绿缎带扎了半长黑发、表情冰冷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做工精细的银灰色西装,脸上没有墨镜,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在那儿随意的站着,一股睥睨众生的气势油然而生。

周苏予目光呆滞,半晌后吞了吞口水。

这……算神马情况?

黑发男人看到周苏予后,面上仍无半点波动,他顿了顿,慢慢走近。

然后,伸手……

托了托周苏予鼻梁上快要滑掉的眼镜。

紧闭的唇缓缓开启,男人清冷的嗓音自他头顶传来:

“周苏予?”

“啊?”周苏予条件反射地抬头,仍维持着一脸的呆相。

“你被圈养了。”男人声音冷淡。

“啥?”什,什么叫圈养?

看到对方并未因自己的话而露出丝毫喜色的脸,男人的目光沉了沉,整张脸一下子阴郁下来,周身笼罩了黑压压一片乌云,云层里还夹杂了阵阵电闪雷鸣。

……好可怕的脸!

周苏予本就摸不清这个一身贵气的男人私闯民宅想干嘛,先下又被人变换莫测的脸给吓上一吓,左手一抖,菜刀就“咣”地一声砸地板上了。

求爱对象都给吓成这样了,自己还赖着不走是不是忒招人嫌了点儿?

想到这里,男人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又青了一层,他转身欲走,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身来,将手中因为太过紧张而捏得变了形的黑色小盒子往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周苏予手心一塞,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起来似乎对结果颇为失望的一群墨镜哥紧随其后,蔫头耷脑地跟了出去,有几束还略带哀怨的视线传了过来,看得周苏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闹哪样啊!

还站在原地的周苏予一脸纠结地看着手里的戒指。

一堆莫名其妙的暴力分子来了又走了,他们的首领(大大雾)还留给自己一枚闪亮亮的男士银戒?

这到底谁抢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6

奇怪的事儿还只开了个头儿。

心里向来藏不住事儿的周苏予很快将这帮墨镜哥及其首领(大大大雾)带来的精神恐吓抛到了脑后,若不是那个叫“金”的神秘男人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发了早安午安晚安短信,他恐怕也会把那个让自己脸红心跳了很久的男人的相关记忆给格式化掉了。

某一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里,周苏予终于决定结束自己被公司“下课”后就一直宅居在家的苦逼日子,出门找工作。

出了住的小区,周苏予在最近的报亭买了份报纸,寻了处长椅坐了下来。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报刊夹缝里五花八门的招聘广告,周苏予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随意往后一靠,把报纸盖在脸上。

法律顾问部门经理高级工程师幼儿园老师……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只是个普通小文员只想找个铁点儿的饭碗混吃等死好吧,要不要这样折腾人啊。

实在不行是不是只好去酒店当门童了……

真让人丧气……周苏予用力往上一吹,报纸往上跳了跳,然后不见了。

咦?周苏予还没惊讶完,发现自己的正上方多了一张脸。

一张仍带着些许稚气、十五六岁少年的脸。

周苏予保持原来的动作,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嘿,你干嘛?”

少年鼓了鼓圆溜溜的大眼睛,蓦地笑了:“看你呗。”

现在的小孩真无聊。周苏予抬起头,换成和少年面对面的姿势。

“小孩,你放学了还不回家?”周苏予指了指少年的双肩包,问道。

“我十六了,才不是小孩。”少年不满地撅了撅嘴,一张清秀的正太脸皱成包子状,他脱下身后的书包,改为双手抱着,绕个弯子坐到周苏予身边。

“我站在那边看你很久了,你好像很心烦。”少年朝着周苏予东边斜对角位置的树荫方向努了努嘴,双手也没闲着,一手拉开书包拉链一手往里掏。

周苏予看着故作正经的少年有些想笑,他伸手捏了捏对方滑嫩的脸蛋,说道:“是啊,哥哥很心烦,因为刚刚丢了工作……”

话音未落,周苏予的手还停留在少年的脸颊上,意外地看到少年白皙的脸蛋飞快地染上一抹瑰红,而后逐渐蔓延成一片。

“这么着就害羞了还说不是小孩子?”周苏予凑近了坏笑。

少年一脸窘迫,半晌才不服气地开口:“被喜欢的人调戏当然会脸红啦,哼!”说着还拿那双睫毛扑扇扑扇的漂亮眼睛偷瞄身边人的反应。

周苏予愣了愣,才笑着揉上少年亚麻色的短发:“喂,小孩,你才刚认识我就觉得自己喜欢我是不是太快了点儿?万一我是坏人呢?”

“我知道你叫周苏予,我认识你很多年了!”少年看着他微笑的脸,突然毫无预兆地发起脾气来,双肩包被他甩到一边,里面的东西也滚了出来。

是一只胖乎乎的龙猫,很眼熟的样子。

周苏予有些手足无措,他看到少年起伏的胸口和微红的眼眶,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么情绪化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站起身,想要替少年捡起双肩包和龙猫,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袖。

低头,是少年委屈中带着哀求的眉眼。

周苏予的心微微一动,他反手覆上少年的手背:“……我只是想帮你捡起来,不是要走。”说完还朝对方鼓励性一笑。

少年安心的松开手,水润的大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

周苏予朝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沾染了泥土的书包,却在探手向龙猫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怔忡:

那个龙猫……和他曾经最喜欢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的那只一模一样。

是当年暗恋的学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如果没看错……他伸手揪住龙猫的耳朵,翻到背面。

脖子上清晰地绣着“ZSY”三个英文字母。

果然就是那一只……

丢了这么些年居然还能找到……周苏予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物是人非,当初的学长早已结婚生子,而他却一直没能将喜欢说出口。

“小孩……”周苏予起身回头,正欲询问,却发现长椅上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自己满腹疑惑地驻足。

……

作者有话要说:

☆、7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仍旧是怪事频出。

比如,当他上街买日用品的时候,一旁本来跟妹子激情表白的小帅哥突然推开献吻的妹子,把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转送给他。

比如,当他去小区大排档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邻桌的猪骨汤,可汤的主人——那个嘴里叼着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长得倒还不错的小混混非但没有揍他,反而十分热情地邀请他共进晚餐。

再比如,当他无聊去博物馆打发时间时,遇上的带队老师当着十几只小萝莉小正太的面,单膝跪地向他剖白内心火辣辣的异样情感。

短短两个星期,被一些奇形怪状的路人求爱数十次。

周苏予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吸引各行各业大大小小各种皮相皆不错的男人,成功跻身女性公敌排行榜榜首位置。

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周苏予的确对这种非自然现象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还好,天性乐观的周苏予一向不喜欢思考太过复杂的事情。

偶尔想起来便乐上一乐,更多地还是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他的新工作当中。

啊,差点儿忘了提,周苏予找着新工作了。

是在离他住的小区约莫十多分钟路程的一家甜品屋,不算特别华丽的装潢,以明黄色为主的色调,辅以红黑格子壁纸,室内设计简洁大方而又别具一格。周苏予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甜品,造型别致而有趣味十足,单单只是看着就给人以视觉的享受,很难想象这些精致的像艺术品一样的糕点是出自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怎么扎眼的店长之手。

店长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相处久了周苏予才有了深刻的体会。尽管五官并不出色,组合到一起却让人觉得很舒服,说话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在想好如何开口之前绝不多吐露半个字,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微笑着,明明该是担任兄长一样的角色,偶尔也会犯点儿小迷糊。周苏予还是头一回看到个性与外表如此矛盾却又矛盾得理所当然的人。

店里还有两个店员,一静一动形成鲜明对比,个性的差异却让他们整日吵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店长来当和事佬。说来也怪,尽管少不了吵吵闹闹,他们彼此间的信任与亲密却是有目共睹的,即使今天发生口角不欢而散,次日便又哥俩好地约着去喝两杯。这点也是周苏予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温柔的店长、可爱的同事和融洽的工作氛围,周苏予很快融入了这个叫做Free Time的甜品屋里的小集体,经过了平平淡淡偶尔手忙脚乱的实习期,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不愁吃穿、工作进展顺利、人际关系和谐,现阶段的生活让周苏予很满意。

……

作者有话要说:

☆、8

让周苏予觉得不习惯的是,每天定时定点比闹钟还要准的短信没有了。

来自那个,这段时间唯一让他心动过的人。

那个有着一头璀璨金发、第一个向他求婚的男人。

他们从来不通电话,默契的只用短信交流,不咸不淡地相交,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惊人相似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模式让周苏予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知不觉中对短信另一端的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感。

毫无根据,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周苏予发觉自己心底的渴望越来越不容忽视,想再见那人一面的愿望如此强烈,像一只几欲挣破牢笼的野兽,搅得他日日不得安宁。

可惜的是,虽然对方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都带着难以言说的亲昵与浓浓的关心意味,可却迟迟没有透露用电话来沟通或是找个日子再见一面那种想要深入发展的意思,这一点让周苏予觉得有些沮丧。

难道那次求婚只是个玩笑?

周苏予想到这里胸口就开始尖锐的疼,他有些闷闷不乐地把头埋进自己储物柜的衣服堆里,脑袋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早知道就不问了……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

那个人是认真的么……为什么能干干净断得这么彻底?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每日踩着点儿来的短信没有了,发短信也不回,打电话过去永远是机械而冰冷的女声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快被自己抑郁的心情给折磨疯了。

“……苏予,你还没走?”肩膀被人轻拍了拍,身旁传来店长温和的声音。

差点儿在店里的更衣间哭出来了……周苏予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缩头转脸向店长打招呼:

“……店长先生,我没……”

“哐”的一声,话至一半便狠狠撞上了柜子的铁门。

周苏予捂着撞歪的鼻梁,也顾不上掩饰泛红的眼眶了,直直地泪如雨下。

店长看着周苏予的一系列动作,“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他将手中的西装外套放在一边,一手扶着周苏予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过去替对方揉捏着红肿的鼻梁,由于力度适中拿捏得当,周苏予便松开自己的手任人服务。

“幸好你没带眼镜……”店长笑着摇头,“最近好像不开心呀,遇到什么事了可以跟我倾诉哦。”

“……没事,”周苏予顺口接过话头,转念一想,说出来也许不那么难受了,清了清嗓子,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店长先生……如果有一个人,总是发短信对你,嗯,嘘寒问暖,而你又和他很聊得来,某一天你因为问了他也许不该问的问题,他就不理你了……也不接你电话……这代表什么?”

周苏予抬头,用一双看似迷蒙实则近视的眼睛看向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店长,眼神专注。

咦,原来是恋爱了啊……

店长微笑的脸保持不变,心下了然,他比周苏予大上三岁,当惯了知心大哥哥的角色,这次自然也不例外:“那么,你问他的问题方便告诉我么?”

“我只是想和他见面……我似乎,似乎有点儿喜欢他了……”周苏予沉默了半晌才回答,声音小小的,带着些不确定。

店长沉吟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周苏予异常柔软的发,安抚说:“你只是向他传达了自己的意愿,或许……或许他只是想当面告诉你他的想法也说不定……”说着,他侧开了身子,看向更衣间门口。

那里有个漂亮的金发男人正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也不知站了有多久。

啊啊,真不可爱。

店长失笑地松开自己的手,识相地退开几步与周苏予拉开距离。

“店长先生?”周苏予疑惑地转过头,顺着店长的目光看过去。

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正朝自己走过来,还有一头显眼的金毛。

咦?

周苏予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迎面而来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某人的怀里。

这是神马?周苏予伸手戳了戳面前坚硬的肉墙。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地,他牢牢扣住周苏予的身形,把对方的脑子更深得往胸口按了按,而后不善的目光扫向被他视作威胁的一旁温柔浅笑着的店长,警惕的目光活像一只护食的家犬。

“我、的。”简明扼要的两个字出口,周苏予已经被人打上了专属标签。

啧啧,店长无奈地笑笑:“嗯,你的,我不抢。”

孩子般任性的男人这才收起攻击性的爪子,心满意足地半搂半抱着搞不清楚状况的周苏予离开了,临出门时还不忘带走搁在桌上的眼镜。

店长看着两人相偕着离去,也不知是想起了谁,表情一半开心一半落寞。

……

作者有话要说:

☆、9

戴回眼镜的同一时间,眼前朦胧的世界恢复了清晰。

周苏予眼角的余光扫视一圈,发现男人直接把他带回了家。

他是怎么进来的……不对,他要问的不是这个。

“我和店长先生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周苏予小心翼翼地开口,面上却不经意地飘了一缕红色:那都相当于面对面告白了吧?真真羞愤欲死……

闻言顿住手中给周苏予头顶掸灰动作的金,盯着似乎有些害羞的人看了一会儿,才颇有些不满地回答:“这种事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么?”而不是拉着一个笑得不怀好意(大大大大雾)的陌生男人在那里探讨你的心声。

虽然没把自己放在心里的第一顺位,不过那句“喜欢”可被他听得真真儿的,让他从那家破坏他心情的店里出来一直嘚瑟回家。

想起就一阵暗爽。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细细回味当初这人的可爱表情。

这么多天,可没白追啊!

“我是想直接告诉你的,可你都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来的……”周苏予看着对方喜滋滋心情很好的样子,无意识就把控诉的话说出了口。

语气颇多埋怨,简直可以媲美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了!

周苏予被自己软糯示弱的嗓音吓了一大跳。

这么弱受的语气是肿马回事……

金看着眼前的眼镜小心肝儿小小一张脸皱成了“囧”字,心情愉悦地解释:“还不是因为变身的后遗症,我才不能及时来找你……咦你给我打过电话么我没看到诶……”

“你没看到……”粗心大意的周苏予,听话缺乏关注重点的周苏予,很没眼力见儿地把“变身”、“后遗症”这俩关乎他终身大事和未来走向的词儿给漏听了去,单单去钻没什么毛病的后半段的牛角尖儿。

“媳妇儿我错了……”肚子里早就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说的人和听的人同时愣上一愣,然后,不约而同的脸红了。

不过,还是某人脸皮更加厚实,战斗力更加威武,调戏了周苏予的金也只是不好意思了一下下,脸色飞快地恢复如常,还打算进一步轻薄轻薄已经拐到手的自家媳妇儿,却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断。

诶?

之间脸蛋红红,刚刚升级当人家老婆的周苏予伸手轻轻拉了拉含笑看着自己的金的衣袖,羞涩地小声说道:

“……肚子饿了,我们出去吃。”

……

作者有话要说:

☆、10

吃罢晚饭,金死皮赖脸地跟在周苏予屁股后面回了他家。

用的当初求婚时一样不容拒绝的语气,金宣布从今以后自己正式成为周苏予这个三室两厅房子的另一个男主人。

周苏予借言“进展太快”予以否决,却反对无效,反被喧宾夺主的某人武力镇压,还被人上下其手吃了不少豆腐,最终掬了一把辛酸泪蹲墙角去了。

最过分的不是交往第一天就同居,而是同床。

洗完澡后,两人干巴巴的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了两集撕心裂肺基本是从头哭到尾的韩剧,金还没理明白混乱纠结的多角恋剧情,一抬眼就看到紧张得有些同手同脚的自家媳妇儿关掉电视的画面。

“我先去睡觉了,你请便……呃,如果你还想看的话,我帮你打开?”仔细听听的话,还会发现他的话音有点儿抖。

金望着他,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摇头说了声“不”。

周苏予还是紧张,他根本没办法忽视身后那道灼热又粘人的视线,一直同手同脚地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口。

周苏予正欲转身同那道视线的主人道晚安,却发现自己身旁的房门大开,本应在身后亦步亦趋的男人已经大步走了进去,而且极为熟稔地寻到左侧那张大床的位置,一屁股坐上去。
“……”看到对方像卧室的主人一样笑眯眯地招呼自己过去,周俗语罕见地沉默了一阵子。
“媳妇儿你肿马了?”门口那人迟迟不过来,害得金以为自己又像吃晚饭时把不喜欢的菜都挑给对方惹人生气了,因此,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讨好意味。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些……”周苏予踌躇着,婉转地开口。
“有吗?我没觉得啊……更何况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话至一半,看到床头那只泛起了毛边儿的龙猫时,金却猛地住了口。
“……怎么了?”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的周苏予还是咬咬牙进了卧房。
当他看到坐在床上的男人臭着一张脸,紧盯着床头的龙猫不放时,不禁有些奇怪,他走到床头,拎起龙猫行至金面前,疑惑地问道:
“想要?还是跟他有仇?”
金一脸苦大仇深:“……我后悔把它给你找回来了。”
这男人脑子坏掉了么,龙猫明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留下来的好吧!
话说自那以后,他再去长椅那儿就没见过那孩子了……
“是你让那孩子交给我的?”周苏予想到一种可能。
金瘪着嘴缓缓摇头:“是我亲手交给你的。”
估计男人是在向自己邀功吧。周苏予笑了笑,没与他在言语上多做争执。
见对方默认了,金没再多做纠缠,他看起来似乎有点儿失落,脱了鞋自动翻到床的另一边儿睡了。
一下子消沉了许多啊……
周苏予站在床边迟疑半晌,叹了口气,把龙猫放在床头,手摸到床头灯时顿了顿,终于还是摁掉,摘了眼镜和衣睡下。
算了……进展快就快把。
闭上眼的前一秒,周苏予这样想着,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脑袋里最后浮现的,是金那张精致完美的、却写满了不开心的脸。
……
作者有话要说:
☆、11

第二天一大早,周苏予被吓醒了。
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自己衣柜前似乎站了个人。
是金吧……自己昨晚好像莫名其妙地和他同居了。
他闭上眼,沉入梦乡……
……等等!金的头发什么时候变成黑色的了?
周苏予突然睁大眼,撑起身子往床头柜上摸索着什么,不小心碰到一只冰凉的、不属于他的手。
“喏。”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沙哑的性感,是与金那似乐器敲击带出的醉人音调迥异的声音,周苏予来不及做出反应,手心便被塞入了一副金属框架物。
他的眼镜。
把眼睛架在鼻梁上,镜片后清晰的世界再度呈现,只是,这一次映入眼帘的并非金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周苏予恍惚觉得现下的情景与很久之前的影像重合了。
那个表情冰冷、曾穿着银灰西服送过他戒指的男人。
那个口中专断地宣称“你被圈养了”的男人。
唯一不同的是,那头曾用绿缎带扎起的黑色半长发,此时正氤氲着温润的水汽,凌乱地垂在肩膀上,让他极盛的气势之下多了几分人气。
仔细看看,被气质完全盖过的容貌也好看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眼前这个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男人,身上穿着的是昨晚他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和自己身上的蓝鼻子驯鹿配套的、热血路吃肉的涂鸦睡衣!
他明明亲眼看到金穿上去的!
话说到这儿,金去哪儿了?
站在床前的男人默默地盯着周苏予看了许久,直到把对方在几秒之内变幻的七十二种脸色全部看完才满意地抿了抿快要裂开的唇角,俯身靠近周苏予,不疾不徐地开口:
“戒指,在哪里?”
啊?啊!
周苏予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口中的话不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在衣柜下面左往右数第三个抽屉里……”
呃,真的只是条件反射啊!关键是,这人的气势太能唬人了……
周苏予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没胆子阻止曾以黑社会头子面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翻箱倒柜的恶劣行为,只好缩在一边当背景,连呼吸都轻了些,社么后怕惹毛了这位首领(……)先生。
终于,男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小黑盒子,刚一回头准备同受惊兔子似的矮个儿青年搭话,不料正看到对方双手正举着一只床头灯,站在自己正后方的位置,从他这个角度和对方的姿势来看,似乎是要砸下来的样子。
偷袭?男人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苍天有眼日月可鉴他真的只是想打晕男人然后报警让人民公仆把这个私闯民宅的混蛋给拖走!
谁料会被当场抓包……
周苏予忍不住要掩面泪奔……他举床头灯这一“人间大凶器”的手僵了僵,一边“呵呵”干笑一边偷偷放下酸软的手臂,往后小退几步站定,一旦发现事情有变赶紧落跑。
好吧,看来是一时头脑发热的行为。
男人勾唇一笑,霎时冰雪消融春风拂面天地为之一动。
“怎么,你想谋杀亲夫?”
啊类?亲夫你妹啊!
周苏予这回反应倒比较快,他朝男人飞了把眼刀子,问出了今天起床后一直想问的:“金在哪里?”
很奇怪……因为他的话音刚落,男人就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直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不由自主地做双手交叉防卫状:“你你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脑子真的坏掉了……”男人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不复之前的冷淡。
这话听着好耳熟,昨晚貌似他还在心里骂金来着……
“你脑子才坏掉了!你到底谁啊!把金弄哪儿去了!”愤愤的反驳声。
原以为会激怒对方,不料对方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反而用深沉的眸光锁定自己,朝自己一步步走了过来。
“混蛋你要干神马!”男人一把抓住自己的手,巨大的力道让周苏予疼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他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男人铁钳似的双手,只好徒劳地嚷嚷着,尾音还发着颤,似乎真的有些吓到了。
半强迫性地制住面前这人的动作,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看起来极具震慑力,男人无视周苏予的挣扎,将小黑盒子里的物事直接套上对方纤细漂亮的手指,末了还低头浅吻。
像古代欧洲最忠诚的骑士向女王行吻手礼一样。
绅士,而优雅。
男人松开对周苏予的钳制,往后退至一米开外。
无名指被套了个冰凉的圆圈,还被男人不客气地吃了口豆腐,闹腾半天的周苏予终于安静下来,他看看无名指上的男款银戒,又瞅瞅站在他安全距离以外的男人,神色颇有些惊恐。
“你被套牢了。”周苏予听到男人如是说。
“……”周苏予很想把戒指摘下来,拨弄半天却发现它纹丝不动,像在自己的手上生根了一般。
“不用白费力气了,摘不下来的……除非你对我没感觉了。”男人的声音声音里隐隐透露出一丝得意显摆的意味。
谁对你有感觉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周苏予黑了一张脸,准备去卫生间弄点儿肥皂看能不能尽快把戒指弄下去还给男人叫他早些滚蛋。
当他完全转过身的一瞬,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周苏予,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
作者有话要说:
☆、12

整个人仰躺在卧房柔软的大床上,周苏予没有焦点的目光散漫地在自家天花板上游移,脑袋呈现放空的状态。
戒指也不用摘了。
他带着戒指的手指动了动,而后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十指纠缠,最后牢牢扣在一起。
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会这样。
难怪这段日子以来他会走些莫名其妙的桃花运。
谁知道始作俑者只一人。
这么多跟他表白的路人,包括此刻陪伴着躺在他身边的冷漠男人,包括那日送还龙猫给她的可爱少年,都是一个人。
金。
身边的这个男人刚刚告诉自己“我是金”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可是看着对方严肃认真的眼神,他口中那句“咦真巧啊哈哈我男盆友也叫这个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堵在喉头有些发苦。
他知道男人不是在说笑话逗自己开心。
直到男人一条条把自己和金传过的短信复述出来时,他的神智一下子被震到了外太空,但仍然抱持着“这人是黑客吧黑了我手机还偷看了我俩的短信想用背书来糊弄我”的渺茫想法。
可是有几个神经病黑客会无聊到要去黑了人家手机偷看人短信呢?
他又不是国家元首,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将信将疑之际,男人又抛下一颗重磅炸弹:
“如果想知道真相,今晚不要睡着。”
“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想一并告诉你。”
……这是在邀请他现场观摩他的变身过程么?
周苏予觉得,有时候神经太粗也算是件好事。
像目前这种,用已知科学知识所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至少他还是比常人的承受力要强上不少,换作一般人,怕是早就不由分说把人往精神病院里拖了……
说他轻信也罢,目前的自己,还是想相信这个人的。
良久,周苏予听到自己轻轻的却很坚定的回答:
“好。”
男人给他解释便花去了很久的时间,再加上两人远比对话来得多的沉默时间,一晃眼大半天过去了,竟也不觉得饿。
临近晚饭时间,周苏予起身去了趟厨房,回来时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递了一碗给直盯着他不放的男人,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吃完了晚饭。
接下来,便是等待了。
等待……奇迹的发生?
周苏予倏地笑出声来,扣住他的那只手紧了紧,彰显了其主人同样不同寻常的微妙心境。
“……暂时我还是相信你的,别紧张。”
安慰的话就这么出了口,丝毫不显突兀。
男人温热的肉体闻言贴近了一点点。
……
作者有话要说:
☆、13

满目皆是流动的金色。
时针刚刚走过凌晨2点,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开来的星星点点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像无形的潮水般涌动,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愈盛。
昏昏欲睡的周苏予被一抹灿烂的金光闪了眼,顷刻惊醒。
这是一幅用语言都难以描绘的奇异画卷。
让人宛如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海洋。
周苏予一脸惊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色,顺手拉了拉死拽住自己不放的那只手,迫切想要与人分享的心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他疑惑地回头去看。
此时的男人已经彻底的陷入了昏睡之中,他双目紧闭,周身却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奇妙而华丽的气氛里,冷漠的五官在金光的衬托之下逐渐柔和起来,立体的容貌慢慢失了棱角,细细观察,竟能发现他的身形在缓缓地收缩……
一点一滴的,持续不断的改变,一直延续了约摸半个小时。
周苏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冷漠的男人在流动的金光里成功地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他曾经也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是那个坐在长椅上和他聊过天又突然消失的少年。
而满室流动的金色逐渐退去。
不过几个眨眼的回合,房间里又恢复成本来的样子,没有奇怪的金光,没有昏睡的男人,只有闭着双眼的十六岁少年,和一张从自己床头柜上的衣服堆里窜出来的金色卡片。
没错,真的是窜出来的,不借助外力、自动飞到周苏予的面前。
周苏予盯着手中泛着金光的卡片一眼,又看了看和自己十指紧扣的、并向越捏越紧趋势发展的属于少年的、骨节分明的手。
在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周苏予很清楚的记得,他们的手一直没有分开过。
还有……
他手中这张已经恢复成正常颜色的,被他用了十年却依旧完好无损的——
银行信用卡。
……
换成一张正太脸的金在周苏予复杂的目光中悠悠转醒。
第一反应却是直接无视掉周苏予似是夹裹着千言万语欲说还休的熊猫眼,而是拉过对方和自己纠缠的手检查戒指是否还在原位。
……现在他完全相信这孩子是昨天那个冷淡的奇葩男变的了。
周苏予默默地看着少年在看到戒指的同一时间那笑眯的眼,以及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咪一样用脸颊蹭自己手背的动作,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该去上网查查宠物的饲养方法了。
但是有哪只宠物会主动凑上来索早安吻的么。
周苏予看着离自己不足三厘米的鼻尖,心底浮现一缕诱拐未成年人的罪恶感。
即便知道这少年与金是一个人,但是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圆眼睛,鬼才亲得下去好吧,又不是恋童癖!
于是他果断无视少年撅起不断靠近的粉嫩嫩嘴唇,头一扬,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盖了个戳。
接着推开少年八爪鱼似的缠上来的身体,翻身下了床。
把嘴巴翘得都能挂个油壶的少年扔在身后。他想,自己需要一个缓冲期。
作者有话要说:
☆、14

谁知一缓冲就缓冲完了小半个夏天和大半个秋天。
虽然尽量避免在日常生活中提到关于金的变脸话题,可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不会因为周苏予的心境变化而变化。
也亏得周苏予神经足够坚韧,在经过一段不短的适应期后,他总结出了几条经过无数次实践证明的金科玉律:
第一,脸虽然五花八门各不相同,可记忆却是相同的。
举例论证之。
某日,周苏予刚从冰箱里拿了个梨子啃。
啃到一半,才发现身后多了一道幽怨哀愁的视线。
“你干神马?”周苏予小呛了下,嘴角抽搐着询问。
某个外表青涩、身量小小的幼稚小盆友吸了口嘴边透明晶莹的一长串疑似口水的东西,眼巴巴儿地开口:“……媳妇儿,我想吃梨。”
难道年龄变成小学生了脑子瓜子也低龄化了么。
周苏予走过去弹了下对方的小脑门儿:“你昨晚才答应我什么?”
必须得承认,虽然每天要面对不同的脸的金,但还是一样的忠犬爱妻的。
只见某只小学生显而易见地垮了脸:“……以后再也不在家吃水果,尤其是梨。”
吐艳~不奏系昨晚偷偷玩儿了把真人版水果忍者么?媳妇儿真小气!
“……乖。”周苏予慈爱(?)地像白雪公主一样摸了摸小矮人的头。
手被某只小学生愤愤地拍开,而后惊人的弹跳力帮了大忙,周苏予只觉得唇上一痛,手中的半颗梨也随着某只小小的消失在卧房门口的背影一起不见了。
“你还答应我不把我当孩子看呢!”半晌后,愤愤不平的童声响起。
“……”
果然记忆是相同的!
第二,性别永远为男,因为是周苏予的老公。
举例论证之。
某日,周苏予刚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
起床时没怎么注意的那张新面孔怎么……
“今天变女孩子了?”周苏予语出惊人,连床上半睁半闭着眼的慵懒美人都惊得彻底惊清醒过来。
因为他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的,人都没站稳就开始捍卫自己的性别权:
“虽然我也说不清自己是个神马东西,但是我确定自己是男人!”
说着双手往下一拉,一片洁白平坦的胸膛袒露出来。
周苏予黑着脸走近,阻止了对方还想继续脱裤子的动作:“……你够了,我已经看到了。”
……这人脑残么连开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
至于那个一脸荡(yin)漾(dang)的、站在床头扭来扭去的非正常物种……真是枉费了他今日这张好看得雌雄莫辩男女通吃的脸!
这货绝壁不是他男盆友啊卧槽!
周苏予抬手扶额。
头痛啊头痛。
理所当然地,周苏予的记录本上再添一笔……“因为”那句不是本人写的不算。
第三,出现频率最高的分别是金发金、冷面金和少年金。而且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三张脸出现的次数更加频繁,相应地,其它各种各样脸出现的次数都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在减少。
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男盆友个数会从无穷多个变成三个,甚至一个也是有可能的。
举例论证略。
周苏予合上自己这几个月来的观察日记,表示对最后一条很满意。
唔,也不是每天换一个男盆友不好(……),况且金最多变成十岁的小屁孩让他头疼一天,并不会变成弯腰驼背的老爷爷让他照顾。
只是,作为一枚有节操的汉纸,他还是希望能有个稳定的男盆友,咳,包括长相稳定不变的。
……因为为了堵住周围尤爱挖人隐私探人八卦七嘴八舌碎碎念的邻居阿姨叔叔婶婶伯伯大爷们的嘴,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亲戚能用的称呼都用完了有木有!
仅仅是为了给金套个合理的身份。
……这样下去他会疯的,绝对!
作者有话要说:
☆、15

临近下班时,周苏予突然觉得有点儿心慌。
他抬手抚了抚胸口,却意外发现无名指上的银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上了一层薄博的灰黑色,他伸手擦拭,却发现那并不是无意间蹭上的灰尘或是油污,而像是戒指自身的一部分,根本擦不掉。
他记得戒指最开始不是这个颜色,今早还是银光闪闪一片璀璨。
等到傍晚下了班,他从甜品屋里出来,发现戒指上的灰黑色又加深了些。
金送给他的摘不下来的戒指……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安。
周苏予放弃了照惯例扫荡菜市场的打算,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至自家门前,意外发现门竟虚掩着,周苏予发觉有点儿不对劲起来,平日里金再怎么不靠谱也会记得关门这些小事,他的领地意识很强,连一只猫钻进屋子里都要闹腾半天,像这种打开门任人随意进出的事就更不像他会做的了。
周苏予皱了皱眉头,也确实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放轻了脚步,收敛了动作,推开门慢慢走了进去。
没人。
周苏予正准备松口气时,却发现浴室方向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
他循声靠近,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浴室里的镜子前方,站了个陌生女人在补妆。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上身一件后背镂空的黑色裹胸、下身包臀小皮裙以及脚蹬铆钉高跟鞋的陌生漂亮女人冲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
“……”先前不安的情绪似乎上升到了顶点。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让他心里悬了颗大石的直接原因。
周苏予只打量了对方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浴缸。
某只让他心心念念的金发男人正裸着上半身仰躺在浴缸里浮浮沉沉,满缸水时不时漫过男人的发迹,可男人却一动未动。
死了,还是晕了?
周苏予走近一些,伸手在金的鼻翼间探了探。
唔,还好,没死。
不过……周苏予环顾四周,自顾自地点头,在心底下了结论。
这里真的很像凶案现场啊。
确认了金没事,周苏予试了试水温,将浴缸边沿处的开关往上拨了拨,将水设定成恒温,再不看浴室里多出来的那人,抬脚跨出了浴室。
那个陌生女人在矮个儿青年走进浴室后就一直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旁若无人地昨晚一系列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后,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了些。
啧啧,真是有趣,和手头的资料相差很大啊。
性格什么的,完全不一样好吧。
不过,女人显而易见地勾唇,手中扑粉的动作未停,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仰躺在浴缸里的某只,鼻间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真是便宜这家伙了。
作者有话要说:
☆、16

等女人从浴室出来走到客厅,发现周苏予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见她整理完自己,周苏予只是轻声说了句“差在那儿,你请随意”便再没有开口,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握着遥控器,动作不紧不慢地换着台。
“我叫唐娜。”尽管是黑长直发,陌生女人的嗓音却带着意思说不出的怪异,似乎很不习惯说中文。
周苏予闻言顿了顿,把遥控器放下,转头看着对方,黑黝黝的眸子平淡无波,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既不接话也不主动开口。
自我介绍完了,对方却没有接过话头的意思……
唐娜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霎时艳光四射,空气里都弥漫开一团团的粉红泡泡。
加上眼前这个,似乎最近这几个月老是碰上长相极优的货吧……虽然大部分都是他家男盆友变的……
周苏予开始漫无目的地神游天外。
“周先生不好奇我和你家甜心在你家都做了些什么?”熟知男人的普遍脾性,唐娜暧昧地冲周苏予眨眼,一副狠狠被男人疼爱过的娇柔姿态立现,抛出的话语转了好几个弯儿,语气温柔得像要掐出水来。
但是……配上那一口不怎么地道的中文,就颇富喜剧效果了。
周苏予被刚进嘴的茶水呛了呛,由此一咳而不可收拾。
“……”这么激动?之前那么蛋定的反应都素为了现在做铺垫么?
唐娜的眼睛横成两条平直线,脑门儿上浮现一个大问号。
“咳咳,没事儿您继续说。”周苏予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摆摆手拒绝了对方一脸想要上前来帮他在背上拍两掌的好意。
“……说什么?”客厅里多了一个突兀的男声。
周苏予斜眼瞅瞅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没再出声。
濡湿的金发顺从地贴在两颊旁,时不时还有几滴调皮的水珠儿顺着立体的五官流淌而下,滴落在□的胸膛上,沿着柔韧漂亮的肌肉纹理滑过一个暧昧的弧度……嗯哼,还不错嘛,知道拿条浴巾遮羞,周苏予撇撇嘴。
出浴美男图的的确诱惑力十足,连本应主动避嫌的某女士也看得目不转睛。
刚刚在浴室里不是应该都看遍摸光了么……
周苏予有些酸酸地想,心里像有团小火苗在烧。
才从浴缸里爬出来的金才不在意这些,没人理他他倒也乐得自在,径直走向沙发上呆坐着的周苏予,在人旁边的位置坐下,长臂一伸,像抱小孩儿似的把手伸到周苏予腋下,搂住,抱到自己怀里放好。
周苏予:“……”
唐娜:“……”
作者有话要说:
☆、17

一脸“我家有妻万事足”模样的金趁着自家媳妇儿怔忡的当儿,飞快地在对方嘴角边儿偷了个香,自顾自偷笑一阵儿,在对上客厅里某个不请自来的女人时迅速换了张晚娘脸,语气不善地开口:
“你怎么来了。”而且还偷袭正在欢乐泡澡YY《如何将可口媳妇儿拐上床的三十六计》的我。
不过金会告诉你们他不但被人偷袭成功还打晕了倒着扔到浴缸里的这个丢脸的事实么?当然不会!
唐娜看着摆出一副男主人姿态的金和他怀里低着头玩手指的矮个儿青年,颇感新鲜地扬了扬唇,优美地转了个圈儿落落大方地坐下。
人到齐了,那就直奔主题好了。
“这样说吧,族长希望你回去同我姐完婚。”唐娜双腿交叠,形状姣好的小腿一晃一晃的。
……包办婚姻?
本在低头拨弄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的周苏予闻言竖起了耳朵,正大光明地进行偷听大业。
“不要开玩笑了,”金如唐娜所愿地黑了脸,“谁会跟一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结婚?”又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更何况,他都找着终生伴侣了,才看不上那个死人妖呢。
“你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是个男人就该承担责任。”话虽这么说,可唐娜的表情却像是在看好戏。
“……那个死人妖是这么跟你说的!?”周苏予在身后那人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气急败坏。
……呃,是要吵起来了么?
周苏予默默地往金的怀里缩了缩,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不然呢?”唐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哼,”金冷笑一声,“自己喜欢那个老不死的还不承认,还想把帐算我头上?门儿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周苏予从金的话里读出了他此刻狰狞的表情。
啊,真可怕!
果然有内情啊……唐娜低叹了声,提亚那家伙,原来看上的是族长么?
这事传回家族怕是少不了引起一番动荡了。
唐娜恍悟的表情金并没有错过:“……你在套我话?”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唐娜才发现自己暴露了,“提亚现在绝食抗争着呢,拒娶兰斯特家族的掌上明珠,族长已经烦得焦头烂额了……中国人有句俗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提亚打死不开口,族长只好让我来你这里找突破口了嘛……”她笑眯眯地解释着,脸上一丝愧色也无。
“……你这个女人……”金的嘴角抽了抽,含恨咬牙。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阴险了,先别开口!”唐娜的中文一下子说得顺溜不少,恐怕之前的拗口中文都是装的,“看你欲求不满的怂样儿,只怕人是住进来了,可还只限于亲亲摸摸搂搂抱抱吧?”
……这女人。
周苏予也有点想骂人了。
“你知道个屁!”果不其然,某只大型爱妻忠犬恼羞成怒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抱到一边儿放着,整个人像只敏捷的豹一般纵身扑向对面的人。
男人欺负女人是不是有点儿不好……
周苏予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滑过,很快被眼前的事实击得粉碎。
只见他对面沙发上,一个身手矫健的黑长直发女人单脚而立,另一只脚稳稳地踩在某个四肢乱挥、急得找不着北的金发男人脸蛋正中央。
真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
周苏予默默地转脸面壁。
真不想承认那个丢进男人脸面的家伙是自己的男盆友……
作者有话要说:
☆、18

“你又忘了你打不过我,”唐娜无奈的表情中带着小小的幸灾乐祸,说完她转头看向作鸵鸟状的周苏予,“欲求不满会导致灵力散失,他一天换一张脸就是这个原因。”
“他都把生命卡和生命指环交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把自己交给他的?”唐娜歪着头,颇是不解的样子。
“……”周苏予黑亮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唐娜看。
良久,她抵抗不住败下阵来:“OK,你们的事我不插手,不过……”她左手虚空一抓,手心里多了个绑着丝带装着暗金色液体的透明玻璃瓶。
把悬空的那只脚放下,唐娜把手中的玻璃瓶递到听到她的话一早安静下来的金面前:“喏,如果是你不行,给你这个。”
“……那是什么?”沉默了有一会儿的周苏予开口。
唐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没啥,你问金吧,我得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大变活人?
周苏予还来不及咂舌,惊异地发现一手握着空玻璃瓶、脸上还残留着一个明晃晃脚印的某只身上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湿淋淋的金发逐渐变长,眨眼间已长过腰,和周苏予同色的黑眸也转换成了淡淡的冰蓝,赤裸的胸膛上开出了大朵的银色蔷薇,金整个人从凌厉的眼神到压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这又是闹哪样。
周苏予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
“……金?”他尝试着唤了声,但仍和对方保持着三五步的安全距离。
身形似乎也大了一号的男人慢慢转过头来,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自己,周苏予觉得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是神马眼神,装不认识自己了么魂淡。
“……周,苏予?”男人顿了顿,轻启薄唇。
肿马连声音都变了啊讨厌!这么清冷这么禁欲的表情让人好有凌虐欲!
周苏予的内心咆哮不已,脑海里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下意识就回了个“哎”。
“是媳妇儿。”男人自顾自地盖棺定论,长腿一迈,把站在原地纠结不已的周苏予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啊卧槽……
周苏予斯巴达了,好歹也是过了一米七七的纯爷们儿,这这这家伙竟然就这么毫不费力地打横抱起自己,要不要这么逆天啊尼玛!我去年买了个表!
“别动。”男人淡定地下了命令,轻而易举地制住周苏予乱扭的手脚。
“……”你这魂淡放开老纸!(╬▼皿▼)
如果眼神能杀人,半裸美男金怕是早就被周苏予朦胧的小眼神儿千刀万剐地轮了一百遍啊一千遍。

可惜男人防御力破表,果断无视怀里那人的杀伤力堪比核武的眼神儿,大气也不喘地带着觊觎已久的宝贝儿,气场十足地踹开卧室的大门!

这才意识到不妙的周苏予有些惊恐地睁大眼睛:

“卧槽你你你……你要做神马!?”

男人淡淡瞥了周苏予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理所当然地把人扔到了同床共枕多次、却没那贼胆儿进行深—入—接—触的大床上:

“做你。”

“……”

周苏予看着男人微勾的唇角和黯沉的眼神,顺利成章地,石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19

啊啊啊,金这个混蛋加三级!

次日一大早,被脖子间的啃噬痛醒的周苏予脑门一阵乌云罩顶电闪雷鸣,整个人陷入黑化状态,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的右脚一瞬间生出神力,用力把伏在他身上的巨大阴影给踹下床去。

周苏予翻了个身,伸手扯过凌乱的被褥盖在自己惨不忍睹的瘦小身板上,一双眼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原状的裸体美男。

“……媳妇儿。”一双盈满了委屈不解的黑眼睛凑上来。

周苏予不是不想开口,而是整个人都气糊涂了。

平时怎么看怎么温驯贤良的大狗,关键时刻居然来硬的……

这王八蛋,他的一把老骨头都要给折腾散架了,还有那动一动就像被无数辆大卡车碾过来碾过去差不多要断掉的腰……我去,老纸明明说了“不要不要”的!(╬▼皿▼)

越想越生气,周苏予随手抄了床头柜上的龙猫砸了过去,接着是眼镜、玻璃杯、菜刀、台灯(咦好像有神马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也许是为了平复自家老婆的怨气,本欲闪躲的金看到周苏予身后熊熊燃烧的怒火后,除了躲开几件“致命凶器”之外,识趣地定住不动,任由对方发泄。

即便是真的生气,周苏予一向也是气过就算,这回当然也不例外。

就算金没有硬来,他们俩迟早也要走到这一步……

不过……还真特么疼啊卧槽。

扎了一会儿人形标靶,又自己跟自己生了会儿闷气的周苏予好半天才缓过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些:

“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你一天换一张脸是因为欲求不满?

“嗯~”太好了太好了不生气了,金赶紧用周苏予最喜欢的一头漂亮又柔软的金发蹭了蹭对方的脸颊,见对方没有排斥,便大胆地换成嘴唇轻触。

充满怜惜的、爱抚的意味。

“你和她很熟?”敢说是就抽死你丫的。

“不熟不熟~她老打我咩,我跟她哥认识,嗯,就是那个叫提亚的死人妖~”吃着豆腐的某只还不满足,一边可耻地卖萌一边手脚并用偷偷往床上爬。

尽管脸上一脸正(chun)义(yi)凛(ang)然(ran)状,可周苏予对着撒娇耍赖的金一向没辙。

“那么,你到底是个神马东西?”

金因为他这个问题罕见地愣了愣,而后停住手上的动作,挠了挠头,似乎在寻找着措辞开口:

“媳妇儿……”

“你那张信用卡,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咩?”

呃,信用卡?

“除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能切水果能开锁和是不是造成卡内金额异常增多之外,没有神马不对劲的地方呀。”

……这还没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么媳妇儿!

金给跪了。

擦掉脑门儿上齐刷刷划拉下来的三条黑线,金清了清嗓子:“……那是我的生命卡,”说着握起周苏予戴戒指的那只手,“这个,是生命指环。”

听起来好抽象……周苏予双眼转起了蚊香圈儿。

“生命卡和生命指环又是神马……”周苏予弱弱地发问。

“……”金看着已经有些犯晕的媳妇儿,放弃了给他解释一些客观存在着的非自然不可控灵异现象,比如他,比如他的家族,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你只需要知道它们是我的一部分,能预示我的身体状况就行。”

多说无益,况且……自己这个傻乎乎的老婆又是个什么身外之物都不甚在意的主儿,也就不用告诉他自己的本体其实就是全世界范围内通用的无限额度金卡了。

对的,不限额度、不限时间,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移动金库,他是把老婆当公主养都毫无压力。

“也就是说……你是张信用卡?”迷迷糊糊的周苏予似乎抓住了重点。

也可以这么说吧,信用卡……

“不过我会变身哦媳妇儿~”说着金涎着脸,身后似乎有条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摇去,活脱脱一副忠犬模样。

“……”

周苏予反手一挡,制止了金想往床上跳的动作:“我还有个问题。”

“……?”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的纯良。

“……那个时候唐娜给你的那个瓶子。”周苏予最受不了金这种表情,狠了心推开那张男人嫉妒女人爱的的脸蛋儿。

“瓶子?”金的眼睛亮了亮,很开心的样子,“还想再喝~”

“……里面是什么?”看到金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周苏予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催情药啊!”理直气壮的语气。

果然!

周苏予一脸的咬牙切齿,一个没注意便被类似大型犬科动物的某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扑倒。

“媳妇儿我们睡觉吧!”亮晶晶的眼神看似纯洁。

只有周苏予知道,腰侧的敏感处被蹭来蹭去的后果是什么。

……竟然还食髓知味了,睡觉,睡、你、妹、啊!

激烈的反抗被迅速镇压下去。

不多久,卧房里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和低低的、像要哭出来的呻吟。

可怜的周苏予小同志自此陷入了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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