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ch dữ quân thư – Vân Lý Thư

昔与君书 by 云里书

(春风一度天作之和)

主角: 苏郁, 君霁 ┃ 配角: 苍桓, 流光, 锦绣

内容简介:

苏郁第一次遇见君霁.

那人恍如谪仙,勾唇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大仙,不过是这南山上的一只狐罢了.”

眉峰微挑,语意妖娆:”既是报答,那以身相许怎样?”

而后,时光过场.

君霁把苏郁拥进胸膛”自我在,你便一直都在.若哪日不经我允许就去了冥界,本君就是把地府翻过来也不许你过那奈何桥!”

苏郁依着他的肩膀,笑着点头”好,那你可要看紧我不要让我喝了那碗孟婆汤.”

有生之年,得以相逢.

福焉?祸焉?我皆然不顾!只要你在,便就足够了!

☆、第一章

已是薄暮西斜之际,深山空寂.

偶有几丝余光穿过头顶茂密的林荫染上青衫.大致估计下离城门大概还有几里的路程.书生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再加快些速度天黑之前也许还能赶回城内.

日暮逐渐变得稀薄,天际余光渐渐被藏青色的天幕覆盖.书生有些吃力的辨识着眼前的路继续加快脚下的步伐.忽的身形一震,停下了步子,睁大了眼睛.

原本一直沿着向前直通山下的羊肠小道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走到了尽头,一步向前的距离已经是杂草丛生,再无他路.

天似乎比先前更黑了一些,原本头顶的林荫不知何时也变成了参天大树,密密的枝叶几乎蔽天.透过林间枝桠细小的缝隙微微看见天色已是一片浓墨.林间的乌鸦悉悉索索叫上几嗓,余音便在林间几经缭绕不止…….

凉气噌噌的顺着脚底往上冒,一瞬间毛骨悚然.书生缩了缩脖子,面色如纸.莫非他遇见了城中老人口中所说的魔瘴!!!

以前偶听见过城内说书人说过,深山古林常有妖魔作祟,时有猎人或打柴人于深夜迷失方向被困于深林。

遇魔瘴.

或有其妖乱其心智迷之,杀之.吸尽其精气,弃尸骨于荒郊。

或有其妖化作艳丽人面,诱之,惑之,与其一夜缠绵风流……

第一种似乎是过于残忍,第二种也过于伤风败俗!

恐惧自四面八方袭来,全身毛孔乍然一缩,细细密密的汗罩了额头一片.只好用力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的牙齿打颤……..

突然———-

一声惊雷在头顶猛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闪电相伴而至,倏然一晃,有那么一瞬间林间被闪电照得恍如白昼.

眨眼之间便是倾盆大雨一泼而下…..

雷声轰响!闪鸣不断!书生跳着脚忙乱的朝一边的一颗大树根下避雨.

巧的是一道闪电似乎长了眼睛刚好打在他的脚下.然后来不及反应身子便往一边倒去!

迷糊之间肩膀似乎被人用力提了起来。

再睁开眼,四周景致悄然已经转变.原本魔障里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参天古树全然不见,他又身处在原本的羊肠小道上.

枝上叶轻摇,林间月杳杳.透过浅淡的月光大约能辨清眼前的小道弯曲向前,延转直通山下,山脚处高耸的城门上悬着几盏灯笼,昏黄色灯光在夜色里微微闪烁不甚分明……

这…..正是书生原本要沿着下山的小道!

一阵轻风,身上的湿衣猛然惊起一阵凉意,若不是身上还是刚刚被暴雨泼湿过的衣衫,片刻之前经历的一切还真像是一场梦境……

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抬起头,又是一惊!

眼前不知何时又站了一白衣男子,一身白衣曳地,谪仙之姿。鬒发如云垂及腰际,色如青墨.眉梢堪堪入髻,凤眸狭长,鼻若悬胆,淡色的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正直直盯着他.这张脸可是当真好看!

明明是夜色,可他站在那里周身似乎就散发着浅浅的月华….

愣了一下,刚刚似乎正是这人在慌难之时出手相救他才得以从魔障之中逃脱出来的,想到这里,他忙站直了腰,朝那人作了一缉,语气恳然:“在下苏郁,刚刚谢兄台出手相救。”

半天不见回应,苏郁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

白衣人挑了挑眉,神色有些阑珊.伸出手,食指朝一处轻轻一弹,原本的一处枯枝立马聚拢,化作一处篝火,火焰闪烁.

苏郁怔仲了一下,料想此人不凡便又小心翼翼开口:“在下苏郁,谢大仙刚刚出手相救!”

白衣人未作理会,径直走向那一处篝火,坐下身,拿起一截枯枝挑一挑燃的正旺的火焰,半晌,超他招了招手.

苏郁依言小心翼翼超前挪了半步.

火光暖暖,映的白衣人唇角弯弯.

白衣人又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篝火坐下,轻声开口:“这里地处南山,此处深山甚为偏僻,你怎会一个人深夜出现在这里”声音似涓涓溪水过青石,格外好听。

苏郁依言坐下.火舌跳跃的欢快,温暖烤的他刚刚被暴雨淋湿的身子格外舒服,抬起手擦一擦凝在眉峰上快要滴到眼睛里的雨水.不好意思的开口.:“在下苏郁,是山下青城内的一位教书先生,好生不巧失了方向,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哪知天就黑了.”脸上羞涩一笑,”谁知一不小心竟入了魔障,刚刚多谢兄台出手搭救.”他抬起头小心的睇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白衣人,一双清澈的黑瞳里倒映着熠熠的火光闪烁,闪亮亮的.

“呵.”白衣人发出一声轻笑,一手仍然挑着篝火,语气一派悠闲:“先别着急谢啊,你要是谢了我还怎么跟你收酬礼啊”

“…….!”苏郁一怔,一双眸子瞪大不解的看他,待反应过来后连忙站起身飞速翻遍了全身衣袋和身上的包裹之后又悻悻然,羞涩开口:“在下今天出来的匆忙,身上未带银两….”

白衣人不觉有些好笑,不过是逗逗他而已,看他一张脸瞬间因极力思索而变得苦愁苦愁的,一双眉毛纠结的就快要纠缠到了一起。

“……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待在下回家以后一定准备好银子以示酬谢。”

白衣人拿手支颐起下巴,饶有兴趣地抬起头去打量他,书生髻经刚刚一场有些散乱,发上的雨水顺着鬓角向下途径消瘦的下巴,打湿襟前青衣一片.脸色苍白五官倒是颇为秀气,呵,这么容易就毫无警戒的相信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

果真呆的就像是一只兔子。不过,一双眼珠黑白分明咕噜转悠的时候倒是平添了几分灵气.他顿悟,这样的一双眼睛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吧….

果不其然,书生兢兢的坐着,一双眼睛偶尔称他不注意就偷偷看过来几眼。刚好与他视线相对,猛地一凛,接着便眉眼弯弯颇表无辜的笑开,腮帮连着耳后迅速红开一片。

“外人传这南山素来豺狼虎豹众多,还有人说这山间妖鬼神兽靠取食人心修行,要我说啊他们说的可都不是实情.”

眉峰舒展,忽的靠近书生背后,俯下身把脸靠向书生的耳边,一声轻笑:“这山间花木灵妖众多,偶遇迷途的人类它们也只是都是吸取点精气以保渡劫罢了。不过,要说那些杀人掏心的…….你可知你刚刚遇到的是什么?”

成功唬得书生一愣一愣的,白衣人甚觉舒心.

书生身子一僵,后背挺得笔直。颤巍巍开口:“兄台……怎么知晓的这么清楚……?!”

白衣人站直了身子,眉梢一挑,花瓣一般漂亮的唇一弯,俊美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妖韶之意,开口:“在下君霁,可不是你嘴里的什么大仙,不过是这南山上的一只狐罢了。”

“………!”

白影一晃,身形便穿过篝火直直压上了苏郁,一张脸猛然靠近,睫毛长长近乎于剪上他的,“刚刚可说是要报答?可你们凡人的银子本君怎么看得上?”

手指挑上苏郁的下巴,“喏,这身皮相还不错……..要不就以身相许吧?”

距离太近,鼻尖几乎碰上了鼻尖,灼热的呼吸均匀的喷洒在苏郁脸颊上。

“砰————”一瞬间苏郁脸红的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刹那大脑僵住不知作何反应.

白衣人直起了身子,狭长的眉眼微微眯起,唇瓣边的笑意堪称妩媚:“你说可好?”

于是,事情的经过似乎就是这样。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只误入山林的乖乖兔子拐走了一只颇为闷骚颇为傲娇还似乎颇有来头的狐狸………精………???

青城是一座远离京城烦嚣的江南小城,虽不是十分富庶但好在民风朴实倒也平和。

三月将尽,万物新生,草长莺飞。成株成株的杏花沿着河道边的墙角肆力绽放,纷纷绕绕的花瓣一阵清风便四处飘散,绿水绕人家的河道便就洇成了成片的淡粉色。

沿岸细柳抽新芽,嫩枝摇摆入风游。戏蝶新衫人前舞,西墙酒肆饮一壶。

青墙小院依水而建.影影绰绰的倒影摇晃在河道里氤氲开了几分水墨韵味.

宅子似乎有些年头了显得有些陈旧,却看得出曾经刚建造时很是精巧.

苏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说:“祖上曾经是在京城为官的,后来官场败落便举家迁在了这里生活。现如今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庭院不大,种了些青菜。墙根处中了几株桃花正开得欢喜。三两间厅房。君霁转了一圈才发现这屋子除了用干净来形容以外就只剩下简单。很简单!简单到屋子里除了一张床榻和一张木桌就只剩下两架书册。别的再无其他。

君霁皱着眉头往床榻上一座才发现这木板床竟然也硬的出奇硌人。闷声开口:“你就让你的恩人我睡这个?”

苏郁了然,立马去别的房间抱了几床冬天时才用的较厚的被褥,哪知君霁看后眉头皱得更深。

美人就是美人,即便皱着眉头也依然让人看的赏心悦目。

苏郁惑然,明明是他要跟着自己下山来的.眼睛里看出了君霁的满脸厌恶,想着狐狸也许都比较娇贵,只好依着他,轻声开口劝道:“平日里都是我一个人住,这床也睡的习惯了。要不今晚就先将就一下等明日我再上街买几床软一点的褥子回来?”

君霁挑了挑眉,这种事又难不倒他.手微微抬起起自掌心发出荧荧白光,朝床榻一指,原被的粗布棉花的被子瞬间变成上等的蚕丝褥锦裘被。君霁身子往床榻上一倒,锦被软软,上面还带着水沉香熏过的香味。勾了勾嘴角表示满意。

苏郁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抱起手里的被子往外走。却被君霁叫住:“你去哪?”

苏郁看了看被他一人横了的床:“我去外面睡。”

“我刚看过,这宅子里只有这一张床,你还能睡哪?”

“我…….”话未说完,手臂就被人用力一拽,君霁把身子往床里缩了缩空出一些位置,苏郁就刚好就倒在了那张不大的床榻上。

“唔…..”苏郁挣扎着要起身未果就被君霁拿锦被牢牢的兜头盖住“ 睡觉!”

第二天天明苏郁便早早起床去给书苑的孩子们授课,君霁醒过来的时候苏郁早就不见了踪影,厨房里还热者苏郁早上为他炖的清粥.

他展了展俊颜,嗯?昨天看着那么破的房子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庭院空空,唯独几株桃花开得绚烂,花瓣零零舞舞落在他洁白如雪的衣衫上和乌黑如墨的长发上.他眯了眯眼睛.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手一挥,凭空而生的木质藤架架迅速的架起,枝蔓像长了眼睛迅速的攀满了整个藤架.手一指,藤架下又多出一副石桌石凳,君霁坐下身,手上化出一壶热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香杳杳,正是上好的雪山银峰.

阳光穿透绿油油的枝叶倾泻而下,君霁缀了口茶.环视了院内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头看见脚边为了给藤架挪地方而被连根拔起的那些菜苗,沉思了一下:”这些应该可以留着等苏郁中午回来做菜了.加点鸡丝炒一下,味道应该不错.”

近晌午,想着家里还有一只狐狸在等着,苏郁便匆匆收拾了从书苑往家赶.路过集市顺便买了一只鸡.头上绑着红色丝带的妇人笑吟吟看着苏郁:”我说苏先生啊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也算是吧!苏郁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挑一只肥点的.呐,就这只吧!毛又顺又亮,煮汤好!”妇人利索的把鸡绑好递给他,边寒暄:“对了,苏先生,我家小虎这两天课堂上有好好听课没有捣乱吧?”

“没有,小虎最近很乖.诗词背的也很不错.”

“没有就好,我和他爸也不指望他今后考什么状元的,能识两个字就够了!”妇人朝苏郁憨厚一笑:“苏先生,这鸡回去煮汤你也要多喝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这书苑还要多靠你呢……..”

别过妇人,苏郁怕家里的恩人久等便加快了步子.眼前朱红色略显陈旧的大门紧闭.

苏郁提着鸡一只手推开了门.被入眼的布局一新的小院一惊,看到一边地下躺着的已经被太阳晒的焉巴的连根拔起的菜苗又是一讶.手里的鸡挣脱了手心,一下子飞了出去,在小院里咯咯叫着到处跑.

君霁悠然坐在花架下面独自下棋.上好玉石雕琢而成的棋子捻在两指之间,映得一双手更加的修长精致如琢.竟比指间的玉石棋子更加吸睛几分.

一只手端着茶盏,呷上一口,视线从满园暴走的母鸡身上移到了门前那抹青衫的身上.狐狸眼里加了几分赞赏.手抬起,棋子落在白玉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神色淡然的开口:“刚好你买了鸡回来,就直接煮汤吧。还有,本君看那几根菜苗扔了也怪可惜的,加点鸡丝炒炒吧.免得浪费了。”

“……”苏郁愁容的看着地上那一堆菜苗.只消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可收成了.现在却只能看着暗暗心疼.

“恩人….”苏郁皱着眉开口.

君霁不答,抬眸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前的苏郁,一脸兴味。

“大仙…..?”

狐狸依然噤声不语,眉毛暗挑,黑瞳里划过一丝促狭的光。直直站起身走到苏郁身旁,拉住他的手便往屋子里带.手指绊着手指,手心的温度沿着手臂一直烧腾到了脸庞上.苏郁连忙要把手挣脱,却换来君霁更用力的收紧了手掌.

君霁顿住脚步,眼波盈盈的回头看他:“君霁,光风霁月的霁.现在知道了?”

嗯!苏郁忙不迭的点头.

“那你刚刚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嗯?”

“没什么了。”苏郁匆忙摇头.

笑意染上唇边,君霁眯了眯他的狐狸眼.嗯!这才是一只乖乖兔子嘛。

指了指还在园内乱飞的鸡,开口:“一会这鸡汤一定要小火慢炖,那样味道才够鲜。还要加几块生姜那样能够提味………”

苏郁一边不住的点头一边把手从君霁手心小心翼翼拽回来,没想这只狐狸嘴还挺刁。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此刻23:31.追完了动漫终于鼓足勇气过来发表一篇文。好忐忑,好忐忑!总之我是修了很久呀。。。。倾我之力去写了。各位看官尽量提缺点吧!

☆、第二章

君霁终于确定要在苏郁家住下.苏郁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宅子内还有两间空房,苏郁打算收拾一下搬到隔壁的空房内却被君霁制止.

狐狸大半个身子斜倚在床榻边上,手撑着下巴,嘴角擒笑.饶有兴趣地看着苏郁.

门上被他做了法,苏郁抱着被褥杵在门槛边上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后背朝着君霁,全身被他视线盯得僵硬.终于无奈,把被褥放到一边转身朝君霁一脸好气的开口:”我只是搬到隔壁的屋子去住,恩人若是有什么事找我的话,唤我一声就好.”

“哦,本君嗓子可能不太好,不能叫太大声.可说小声的话你又听不到.”

“床榻太小苏郁怕挤着了恩人有所怠慢.”

“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知这只狐狸固执起来竟然这么无赖….苏郁有些闷闷地抬起头,榻上的狐狸端坐如斯,一脸笑意,满面慈悲的模样.

君霁从塌上起身走到苏郁身边,一双眸子闪亮,唇边绽开的笑意似花开万树,一张俊美的脸耀的满室生光“你这么嚷着要搬到别的屋子里去是不是担心两大男人睡在一起不合礼数反而落邻里口舌” 眼角余光瞟了苏郁一眼,似极力思索了一番,“这样吧,要不本君就舍身一下化作一女子日日作红袖添香陪在先生身边”

苏郁一惊眼睛倏然瞪大,连忙摆手摇头:“不可!不可!”

君霁笑笑,转身又坐回榻上,看着苏郁一件又一件的把打包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回原位,甚是得意.这书呆子做事情总是一根筋,非要别人把他逼到绝路上才懂得屈就.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齿腹留香.

江南四月正当梅雨时间,白日里总是断断续续的下着雨,小城被缭绕的雾气包裹,纱笼浅黛,水墨分明。

临近黄昏又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瓦片上溅起一片.苏郁把自己的伞拿给了书苑里下堂回家的孩子,自己却被大雨困在了书苑里回不去.眼看外面天就要黑下来了,可雨水却不见收势,无奈,只好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打算冒雨跑回去.

书苑里的老者走过来:”苏郁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苏郁朝老先生施了礼:”就要回去了.”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苏郁,我看外边有一人撑伞站了挺久的了.你看是不是来找你的”

找他什么人会现在这个时候找他苏郁疑惑的转身看向窗外,翠竹濯水后叶子绿得耀眼,入眼就是那人着一身白衣手里撑着一柄竹骨伞茕茕立在雨中的模样.

苏郁连忙朝那人跑过去,惑然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雨有些大,夹着风斜斜的吹到了人身上湿了衣衫,重点是湿了君霁那头他颇为爱惜的长发.君霁使劲地皱了皱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又想到身后还有一个人又只好站住身子.

苏郁加快了步子追上去,伞不大只好朝君霁身边靠.一伞之隔,外面是纷纷落雨声。苏郁侧头看了眼满脸变扭的君霁,心下领会。便眉眼弯弯的笑开:”回家我给你煮鸡汤…….”

“要一只整鸡,半只煮汤,剩下的半只要红烧的。”

“好……”苏郁的眼睛万成月牙,笑着点头应声。

“要多加点盐,上次的鸡汤味道就淡了”

“好……”

“城里醉仙楼新出的盐水鸭本君上次看着味道也许不错……”

“知道了,知道了……”

临近家门雨势渐缓,最终停住.夕阳从西边懒懒的露出半张脸.色如碎金.映的整个小院一片温馨明媚.墙角的几株桃花被雨水打得四处飘零落了一地.真应了那句“新绿密,乱红稀”

苏郁用木盆打了清水,让君霁躺在庭院里的藤椅上,手捋过君霁的满头乌发浸在了水里。又转身去屋子里取了一个瓷瓶,打开滴了两滴在水里,没有颜色却有一股子清香的花香满满溢出来。

君霁疑惑抬头:“这是什么?”

苏郁又把他的头老老实实的按在躺椅上,用水轻轻揉上他的发。语气舒缓:“小时候阿娘就总是取桃花碾成汁收集起来用来洗头发。可以洗得又香又亮…..”长长的发丝遇水在苏郁的指间缠绕成一团,色如青墨。苏郁暗笑,这一头长发竟比街上姑娘家的还要好看上几分。

君霁抬眸,眼睛正上方是苏郁清瘦的下巴,额头的鬓角分明,眉梢舒缓,一双黑眸正专注的盯着他手里的发丝,眸光明亮十分。

空气里是桃花汁的细腻香味,君霁却忽然之间觉得很安心。一双狐狸眼惬意的眯了眯把视线错开,头顶上是长势茂密的藤架,细若流金的夕阳把刚刚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枝叶罩上一层金光,颜色粲然一片,好看的喜人。

君霁心情好,从手里幻化出一面青铜镜。青铜镜昏黄一片映得两人眉目如画,白衣人眉毛挑得很高笑的得意而满足,身后的青衣男子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可眉宇之间却一片清浅。

“苏郁,你看”君霁把镜子拿的远些,青铜镜照出两人大半个身子。语气暧昧:“像不像你们人间戏文里写的”举案齐眉至鬓白””

“你胡说什么呢!”苏郁斥声,脸上却是一阵发烫.抬起头看向那面铜镜,镜子里的青衫男子也抬起了头,一贯清秀的脸上羞红大片,黑色的瞳仁里分明写着无措.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镜子里的人.

手上也加大了力道,可脸上的滚烫却依然不减,只好草草洗了几把便把毛巾递给君霁:”你自己擦擦吧,我先去做晚饭了……”然后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不理会身后那只狐狸促狭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个人在单机……

伙伴们!让喵喵神的光辉照耀我吧…..

累!感!不!爱!啊!啊!啊!

☆、第三章

家里养着一只狐狸,那只狐狸似乎还顿顿无鸡不欢,以至于卖鸡的妇人见到苏郁就是一阵开怀,拽着苏郁的袖子问:“苏先生最近吃鸡很勤啊”

苏郁无奈笑着点头“家里这段时间有客人”

“哦!那客人是长住喽?”

“嗯,应该是吧……”

小城地处江南民风倒也富庶,书苑每月的工钱苏郁平日里一个人生活倒也绰绰有余,可现在多了一只狐狸,还爱吃鸡的话,月银就明显不够了.苏郁不好意思向君霁表明,只好每顿饭做两个菜,一道素菜一道鸡肉.苏郁每每只吃面前的素菜,把鸡肉留给君霁.直道后来一个盘子里的鸡肉也越来越少……

苏郁把晚饭端上桌,一盘青菜,另外一个白瓷盘里简单明了的躺着两个鸡翅….

君霁看了看盘子里那俩只孤零零的鸡翅,挥筷子的手立马顿住,抬起头满脸错愕的看向苏郁.

苏郁不敢与他对视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米饭挡住君霁刺过来的那道充满怨念的眼神,心底却一阵愧疚,作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却连每餐多做几只鸡作为报答都做不到.

君霁放下碗筷,两只手放在膝头.一双烟里雾里的眸子水氤氤的看向苏郁,语气三分怨念四分娇嗔:“苏郁,你养不起我了吗”

苏郁抬头对上君霁那双水雾杳杳的眼睛心头一软,僵硬的点头.眼下更是愧疚,只好轻声开口劝慰:“这段时间家里实在没了银两,你就先坚持两天,等月初我向书苑预支了工钱就给你买鸡煮鸡汤,好不好…..”

君霁不再说话,苏郁加了一筷子的青菜放到他碗里,朝他笑笑“其实青菜的味道也是不错的,偶尔吃些清淡的也比较好,你尝尝….”

君霁抿抿唇,筷子夹了一根菜叶启唇小小的尝了一口,勉强的勾了勾唇“味道不错……..”

他把盘子里的一只鸡翅夹到苏郁碗里,开口:“你吃吧,好多长两斤肉.”放下筷子,语气平静“等什么时候把你养肥了本君就可以直接把你给吃了.”

苏郁原本还在满心愧疚的扒着碗里的白米饭,听到这话手指一僵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反应过来刚想要弯身去捡….

君霁丝毫不介意的把自己刚刚用过的筷子递到苏郁面前.神情一脸的忍俊不禁“骗你的,我是修行的狐仙,本就可以不吃饭的.”

“我知道,吃奇花异草对不对”苏郁睁大眼睛,一双瞳仁黑的发亮。

君霁一阵愕然,“你从哪听来的!”

苏郁仰头,淡粉色的唇笑开,一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欢欣:“书苑里的老先生曾说的,他说戏文里的狐仙什么的都不是人间烟火,平时都靠吸收日月精华来修行,吃奇花异草来练功的.他以前是街上酒肆的说书人,知道的可多了.”

半晌,苏郁放下碗筷,一双眼疑惑的看向君霁:“既然你可以不食人间五谷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每天给你炖鸡汤”

君霁伸手越过桌面抚上他的脸,黑瞳绞着苏郁德身影一片缠绵:“就当是你欠我的.”

苏郁身子一再往后靠,君霁把手收回来伸到苏郁面前,嘴角挑起嘲讽一笑“看,嘴角有米饭!”

于是,往后的日子里苏郁每天从书苑回来以后都背着竹篓往南山上跑.

街上卖鸡的妇人正在和身边的客人聊天转头看见苏郁的身影疑惑问出声“苏先生啊,这段时间怎么总往那南山上跑啊?”

苏郁回首笑答:“去采些花草…..”

“那南山荒山涧岭的怎么总往地方跑?”妇人一边顾着招呼客人,声音远远的传过来:“苏先生一个人可千万要小心啊!”

明明出来的时候还是晴天,回去的路上天却突变,狂风卷起沙尘吹得天地之间恍若连成一片黑不见影.苏郁咬着牙,身子几乎都快要站不住.接着豆大的雨点便砸下来,雨水冰凉,身上的衣衫被湿成一片,凉的蚀骨.四周皆是一片荒地无处可躲,只好顶着雨加快步子跑回去.

小路被雨水打得泥泞步子只能走的缓慢,遥远影影绰绰仿佛有个人影在晃动,那身影似乎看见了他,飞快地朝这边奔来.

骨伞,白衣,虽是暴雨袭城那人仍是一副水墨晕染的谪仙模样.

伞面抬起来露出一张紧张担忧的脸,眉头皱得很深,一双眼睛愤怒的几乎要喷出火.“雨这么大你一个人往山上跑是做什么!!!”

苏郁低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不得不承认,一见到他似乎刚刚心底所有的心惊和恐惧都消失不见了.伞在头顶上遮住了外面的雨水,苏郁想开口可凉意泛滥冷得他下巴直打颤抖的说不出话.

君霁瞳孔一紧,一只手环上苏郁的腰身,捏了一个决,身子便腾空而起.

一阵暴雨,果不其然,苏郁病倒了,身子时冷时热似被人浸泡在腊月寒冬结了冰的河道里又像是被人丢在三伏夏日里的毒太阳下炙烤.没了意识.

君霁横抱着苏郁把他放到塌上,怀里的人动了动,手环上他的腰,自觉把脸埋向君霁臂弯更深的地方.君霁低头宠溺一笑,依着怀里人的意思身子半倚在床榻上就由他抱着.

怀里人的额头温度依然烫的惊人,君霁皱眉,把手放在苏郁头顶,一阵银光轻晃过后,身上的温度果然低了很多,指尖敛上他的眉眼,平日里请浅一派的面容此时却红通一片,连同着平时略显苍白的唇也一片粉嫩,嘴唇一张一合之间温热的气息呼在君霁的胸口,让他心跳一滞….

君霁探着头缓缓向下,唇轻轻碰上苏郁的唇,一片滚烫,停顿了一下,舌尖沿着他的唇线细细勾画,唇上触感柔软的让他心悸.忽然怀里人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动了动身.君霁立马飞快地抬起头,直了身子装作在看门外的一片夜色.半晌没有动静,偷偷的回眸看了一眼,才发现苏郁刚刚不过是微微转了个身……

君霁咳了一声来掩饰面上的尴尬,轻手轻脚的为苏郁盖上被子.唇角挂着笑意,一张狐狸脸笑的格外的满足.

“呵,小书生味道真不错……”君霁一手环上苏郁的腰身,咂巴着嘴,带着呓语入了梦乡…

一场大病对苏郁来说就是原本就没有几斤肉的骨架有清减了几分.当然,这不算是什么大事.颇让让苏郁忧心的时候君霁每每端来的一碗接着一碗煮的嫩黄的鸡汤和一碗接着一碗的煮的浓稠的中药…..

君霁靠坐在床边把苏郁整个身子都环在怀里,苏郁坐的一阵背脊僵硬,尽量的挪了挪却换来那人更紧的禁锢,索性作罢只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碗鸡汤里.

嗯!这汤煮的不错,汤色嫩黄鲜亮,香味扑鼻,看来火候把握的不错….

半晌苏郁把眼神从汤碗挪向君霁,疑惑发问:”这鸡从哪来的”

君霁笑笑,一只手端着汤碗一只手拿着瓷勺,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才把勺子递到苏郁的嘴边:“城里卖鸡的妇人听说你病了就拿过来的,我觉得她一路拿过来也算诚心就代你收下了.”

苏郁低着头一勺汤喝的格外忐忑.抬起头正对上君霁那双笑意盈盈的眼:“我知道你这书呆子无功不受人礼,所以就吩咐了她家的那些鸡往后卖力多下几个蛋算帮你还礼了.”

“……..”

其实这些也不算大事.真正让苏郁甚觉忧心的是自他病愈醒来后君霁的态度……

一双狐狸眼笑意盈盈,温声软语,趴在苏郁的床榻面前就差没在头顶露出他那一对狐狸耳朵摇啊摇…

苏郁被他盯得忐忑,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君霁开口:“外面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苏郁还未回答,君霁就已经打横抱起他整个身子,苏郁膛目,脸颊至耳稍瞬间红成一片,压低了声音“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哦那好.”君霁把手一松,苏郁的身子立马向下掉,苏郁脸色一白,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上君霁的脖子.换来君霁一声满意的低笑,声音里揉满了得意:”看,本君就说做事不要逞强了,非不听…”

庭院内日倾满园,绿油油的花架经一夏渐渐长出了一串串淡紫色的花苞,阳光暖暖透藤蔓,有风穿行于庭院.

苏郁躺在藤椅上身子被晒得慵懒.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余光看到坐在一边石桌边的君霁,白衣一身,倾世风华.在心底笑了笑.忽然觉得若是往后的余生都能有人相伴如此,那么应该挺好.真的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人看,可我也要对我脑海里的君霁与苏郁负责。

这篇总觉得写的不太好,可又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改。

就这样发了。

纠结2333333

☆、第 4 章

正是韶光明媚,风飐杨柳,锦绣满城.

苏郁要去集市一趟君霁一同跟着,街道上行人熙攘,君霁一路拽着苏郁的衣袖在前方带路,可是一不小心,转身发现还是与那人被人流给分隔开,怕苏郁回来找不到他,只好无奈站在原地,一双黑瞳在人群里搜索那一抹青衫的方向.

一袭白衣如雪,乌发似墨.在人群里格外打眼.

有娇俏的姑娘红着脸打他身边一晃而过,胆子稍微大些的朝他走过去,手掩唇齿,美目流转,一启唇声似娇莺恰恰啼:“这位公子,奴家刚来到青城,地势不熟,姻缘作巧今日在此偶遇公子,不知公子能否告诉奴家….”

白衣人皱着眉打断她:“这位姑娘,若是本君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第十二道从本君身边路过’偶遇’吧!”

亦有姑娘打其身边而过,一不小心一抹丝绢滑落.好巧不巧落在白衣人脚边,一抹娇笑形于色,羞涩开口:“这位公子,小女子手绢不小心落在公子脚边,不知公子能否还给小女子”

“呵,好啊。”白衣人应声,作势弯身去捡手绢,却刚好一阵轻风卷起手绢飞的老远。君霁收起了宽大衣袖里做法的手,抬头面上一阵惋惜“你看,它自己飞走了,不再我这了,姑娘去别处找找吧!”

狐狸眼微微一眯,暗色的瞳仁里写满不耐,转身打算离开却被身边首饰铺的卖货郎叫住:“这位公子,买根簪子送给心上人吧,小店这都是从西域那边刚流过的货,保证都是市面上没见过的喂!”

君霁转身,目似点漆的眸子里恍然划过一抹青光.淡粉色的唇轻轻勾起。

卖货郎顺着君霁的目光看去,正是自己铺子上的一根青玉簪,质地通透明亮,样式简洁.卖货郎赞叹一笑:”公子可真是好眼光啊喂,这根簪子可是用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的!别说稀奇,这次从西域那边进货,整个中原就这么一只的啊喂!”

卖货郎皱眉思索一番:“可是,这是男子的饰物,公子若是挑送心上人还可以再在小铺上挑挑的啊喂?”

似是听到有人在叫他,君霁回眸看见不远的石桥上苏郁正在朝他挥手,青衣入画,比岸边的扶柳还要逸上三分….

卖货郎还在夸夸而谈,眼前一阵风过白衣人早没了身影,铺子上少了那根青玉簪,卖货郎手捧着银子呆呆的望向刚刚那人站立的地方,“公子!我这还有很多其他款式的簪子,都是从西域那边刚进的。你可以再看看的啊喂!!!”

苏郁站在桥上笑得满怀,眉目温和,手牵过君霁的衣袖.轻声开口:“我们回家。”

君霁在身后闷声哼哼,皱成一团的眉峰却悄悄舒缓下来。谁因了谁的不见而满目牵挂,谁又见了谁的笑颜才知晓那便是自己的天下。

忽然,桥上有人大喊“有人落水啦——–!!!”

“快救人啊——-!!!”

青波泛滥的河水里有一团身影在不停地扑腾,澎起一波波水花.似乎还是一个小孩子.短短的手臂使劲地打着水面,身子上下翻腾之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看清那孩子的长相,苏郁的神色瞬间一凛.那正是他书苑课堂上的孩子.苏郁攥紧了拳作势正要往下跳却被君霁一把按住肩膀.

正对上一双冷静的眼:“这时候你这么着急往下跳做什么!你识水性吗?!”

接着沉声:“就你那副身子骨跳下去不添麻烦就算好的了.这种事情交给我便好!”

苏郁回身,那人已一身白衣纵身跃入河水里,惊起浪花数尺高.君霁游到那孩子身边用手举起孩子的脸让他呼吸到空气,才仰起一张神色泰然的脸对着桥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青衣人喊出声:“苏郁,本君刚刚忘了说,其实本君也不会水….”

身体在河水里没了支撑,身子只能任水波来回浮沉。水浪淹过头顶的最后一刻,君霁看见桥上那青衣人一张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刹那变得铁青,然后叫了声什么就没听见了.接着便是桥上围观的人一下子哗然,不管会水不会水的都往下跳,一瞬间河水像沸腾了一般.

很久以后,苏郁的那张脸满面铮然,一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对他发问当时的事.

君霁挑眉“苏郁啊,你见过会水的狐狸吗?”思量着开口:“不过堂堂狐王若真是被区区清河水给淹死了,那着实死的太没了面子。传出去必然会被三界青史留名,也算扰了我狐族的名声……”

“那你那天为什么还要冒险的往下跳!”

瞳里映着苏郁那张清秀眉眼,狐狸笑的目光灼灼::“因为,不想让你冒险.”

后来孩子被救了上来,安然无恙.君霁自然成了整个青城的名人.又好端端生了一副花容月貌,表景仰与感谢之意的邻里轮番携礼上门.弄得苏郁一直在忧虑日后当如何还这些礼君霁却是泰然处之,笑脸迎客,一盏薄茶笑迎人来又将其笑着送出门.

时至夏末,庭院里的紫藤早已开的纷纷绕绕,清香一片,君霁每每去书苑接苏郁回家,刚开始苏郁还有些避讳旁人,后来渐渐的书苑里的孩子们一见君霁来了就齐声朝台上的苏郁喊:“苏夫子,美人叔叔又来啦!”

苏郁总是面上一阵红潮,放下手里的书册呷上一口茶来掩饰尴尬,余光一瞅刚好对上趴在书苑竹木窗框上的那人一双暧昧不明却笑意盈盈的眼.

夕阳渐洒,氲的两人身上温暖一片.君霁拿手勾着苏郁的指走在城内那一条条被时光冲刷得圆润的石板路,一块一块折射着夕阳,层次分明.岸边繁花依旧,时有碎花随风落到两人衣衫上.暖如碎金的光耀进了眼瞳里晕开一片恍惚。

苏郁看着君霁那头墨色的长发思量,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是突然觉得往后的生命里有个人能陪在身边,真好。

而这人刚好是他,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击了!

虽然只有一两个…

但是,此刻心情喜大普奔………

如果各位点进这篇文章,那么是好是坏大家来点意见吧。痴汉脸Ing……

☆、第五章

一日苏郁在南山采些花草,回去的路上忽然身后有人出声.苏郁转身看在身后站着一男子.星眉朗目,仪表不凡.发丝全部束在头顶的银冠内.一身蓝衣,布料格外罕见,似波光粼粼盈光.

那男子舒眉笑得爽朗:“这位公子,打扰一下,在下是自别处来青城探友的.路途不熟,所以失了方向,不知公子能否指点一二?”

苏郁点头,朝那男子笑笑:“刚巧,我也是正要回城内的,既然顺路就一起吧。”

蓝衣男子超苏郁抱拳一笑:“那就麻烦公子了,在下苍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叫我苏郁就好,对了,公子的友人是住在城内不知有没有详细地址?”

苍桓沉思了一瞬“无涯居,呵.我那位友人是开客栈的.”

苏郁自幼是在青城长大的,地方很熟,可带着苍桓在城内走了一圈却也没发现无涯居到底是在哪!

一路上苍桓自始都是眉目祥和的跟在苏郁身后,反倒是苏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天色渐浓却还未黑,街道上的灯笼就已经开始一串串的亮起来.

苍桓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率先开口“看样子今天是找不着我朋友的客栈了.天色不早了,苏公子也早些回家吧,今日也麻烦苏公子了。”

“那苍桓兄可还有其他的地方去吗?”

苍桓一怔,摇了摇头.

“我家里还有几间空房,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到我家歇息一晚明日再找你朋友也不迟.”苏郁望着他一脸好意.

那人迟疑了一会才抬头,笑得谦谦“那就多有打扰了.”

天色还未黑透,靛蓝色抹得天空一片.小院里的藤架上挂着的灯笼发出一片暖光照的成串成串的紫藤颜色一片旖旎.

苏郁带苍桓回来的时候,君霁正一身白衣端坐在花藤下的石凳上,石桌上的茶煮的一阵清香.

苏郁朝君霁笑着开口:“这位是我今日在路上刚认识的朋友,他来青城探望友人,今晚要在我们家住上一晚.”

君霁起身,走到苏郁身边.牵起苏郁的手.似是没看到苏郁身后还有一人,目光可怜的看向苏郁的眼睛,语气轻轻“苏郁,我饿了….”

有外人在,苏郁面上一阵尴尬,悄悄地把手从君霁手里扯回来。“那我现在去做饭…”

然后对身后的苍桓示意一笑,转身离开。

看到苏郁身影走远,君霁肃着脸直直走到石凳边坐下,丝毫不理会站在庭院中的那个蓝衣人.

那人也丝毫不显尴尬,嘴角含笑,也径直走到君霁对面的凳子上兀自坐下,手端起桌子上的青瓷杯,茶香缭绕扑鼻.正是他一向偏爱的雨前龙井.悠悠开口,语气肯定:“你知道我会来.”

“或早或晚.”

苍桓挑眉,手指摹在瓷杯边缘,温度刚刚好.“不早不晚.”

一盏清茶入喉.唇齿茶香.笑着出声:“你可是消失了好一段时间了.狐族那边消息说自从你化天劫之后就再没回去过。若不是那南山上的花木灵告诉我她偶尔能感觉到你的气息,我还真以为你被雷劈的灰飞烟灭了.”

苍桓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那人一身青衫站在炉灶前,手里拿着一柄长勺.热锅里升起的热气朦朦胧胧一片,罩的那人眉目也是一片温润.转过身来一脸了然之态的看向君霁,笑得戏虐:“狐王当真好福气!”

君霁手里端着瓷杯,正在喝茶眸子却突然抬起来,一双眼射出的冷光震的苍桓全身一凛.声音泠泠:“比不上你.”

“听闻狐王前日里化劫失败了?呵呵,不想你也有今天!我听外界议论说是你做法化劫时被凡人闯进了结界,才致功亏一篑…..”

君霁索然阁下茶盏,狭长的眼睛微眯,墨色的瞳孔里似万年幽潭,一阵危险的薄光掠过…..

苍桓讪讪的把茶盏放下,好一会儿才整理好姿态,对着君霁笑的脸满目端庄“既然你都算到我会来找你,那么这次你是帮还是不帮我?”

“自然是不帮!”

“你….!!!”苍桓眉毛一竖,立马没了刚整好的端庄姿态.怒目圆睁“我说君霁,我们俩好歹也认识有一千多年了!一起闯过六合,游过八荒!一起喝过酒,赏过月!自然也算得上是兄弟之谊。你怎么能在兄弟有难的时候这么不顾及交情呢?!”

君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衫,事不关己的模样“哦?你要本君和一条丑不啦叽,白白胖胖的蛇谈交情?”

“你你你………..”苍桓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君霁的手指一阵颤抖“说了多少次了!!本王不是蛇,本王是龙!货真价实的白龙!!!”

苍桓一脸憋屈,这上天入地敢把他西海龙王唯一的儿子说成是条蛇的除了他君霁再无他人!

话说这件事还得从一千多年前说起….

这西海龙族与这西瑶山的狐族按理来说应该是八百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两族类.却不知这祖上有什么渊源所以千万年来多少有些走动.

到君霁与苍桓父辈这一代更是互动的频繁.恰逢那年四海风平,八荒花盛.故广发喜帖邀四海八荒众家享乐参宴.西海龙王带着年方两百多年还未修成人形的爱子苍桓欣然去往狐族赴宴.

宴上苍桓偷偷的溜了出去,由于修为尚浅加上年岁还小.所以真身除了头上的一对龙角之外与小蛇毫无区别.溜至山脚下不小心被山脚的小孩子当蛇戏耍掰掉了头上的一对龙角.好不容易托着只剩下半条命的身子逃到了草丛里,忽然感觉到头上的草被什么东西拨开,抬起头印入眼帘的正是头上带着一双狐狸耳朵的当时还是稚童膜样的君霁…..

首先,苍桓愤恨怎么相同的年纪自己真身还是一条小龙的时候那臭狐狸就能修成人身了,虽然还带着一双狐狸耳朵!

然后,苍桓愤恨自己怎么这么狼狈的样子就被这只臭狐狸看到了!以后还怎么摇摇摆摆的在他面前自称真龙!

于是,作为一只没了角的龙便成了苍桓一生最大的污点….

等苍桓整理好思绪再准备与君霁理论一番的时候才看见君霁早已不在身前已经去了屋内,他连忙提上步子跟上,却在脚踏进门槛的前一秒被君霁狠狠关上的门拒之以外….

苏郁正在摆碗筷,看到君霁的动作以后满脸疑惑.君霁咧唇朝苏郁妩媚一笑“你带回来那人刚刚说他一路劳顿很是疲惫就先到其他房间先休息了.”

哦,苏郁也不设疑,点头“早休息也好,养足体力明天也好去找他朋友的无涯居。”

君霁也不作声,勾唇笑了笑,手臂搂住了苏郁的腰身,很纤瘦的身子,很容易就抱个满怀.嘴唇贴着苏郁的耳根呼气,温度缱绻的像是在亲吻一般.一声轻笑“傻瓜,哪有什么无涯居,他骗你的.”

苍桓是谁四海皆知,八荒皆晓.西海龙王唯一的龙子.被那龙王当掌中宝捧着.千百年来虽从不碰什么坏事,可好事也从未干过一两件!

唯一擅长的就是顶着一张长的正气凛然的脸到处沾花惹草.天上人间但凡遇见稍有些姿色的女子都免不了上前搭讪一番.拿着他家最不缺的夜明珠,挑眉一笑“姑娘的容貌长得当真甚得我心.”

一日苍桓刚巧在狐界走个过场,眼角忽然飘过一枚倩影.又是老生常谈,夜明珠还未伸到那姑娘面前,那姑娘一转身长剑直指他的咽喉.扬声怒道“你若是再胆敢跟着我,本姑娘一剑了断了你!”

人间戏文里所唱的一见钟情直到那一刻苍桓才尝个明白.往后的日子里了却了所有烂桃花只为取一瓢饮.

按理说狐族和龙族自古就有交情,这一辈来往的又格外密切,连亲之事因当不难.可难就难在这姑娘身上.

这姑娘名唤流光,一身傲气在狐族可是出了名的!背着一把雪花剑云游四海.生性最恨滥情无义之辈.苍桓就刚好不怕死的撞到了枪口上.流光竖眉一笑“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想娶我怎么可能!”

爱之深,则越战越挫越勇!

苍桓日日对那姑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轰炸,天上海里,地下人间,讨教便了那些能讨女孩子欢欣的法子都试了一遍却也未见那姑娘换个表情.

不过,关于这个融和了三界知名人士的提议和各路豪杰出谋所撰的追求计划一时间被各界争论不休…..

西瑶山的灰狐狸爪子挑着一串野葡萄,躺在青石上悠悠吐唇:“那西海龙子苍桓啊?”

灰狐狸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凡人学那一遭送花表情意,满腹辛劳从天界西王母那讨过来的霜迟花把流光家那狐狸洞堵得实实的.哪知那流光花粉过敏….你说这狐狸自古以来哪有对花过敏的可偏就被他碰上了,你说倒不倒霉…..”

西海龙宫的守门虾兵眼睛一斜,夸夸而谈“咱们太子啊,一向多情,可要说能这么上心的除了对那狐族的流光姑娘还真没见过他这么对第二人!”

接着摇了摇头:“哎?你说巧不巧,咱们太子为了讨那姑娘欢心,把从四海搜集过来的最亮最好的夜明珠都送了过去!哪知…..那姑娘她父母上了年纪,眼睛不好.夜明珠的光太强又灼伤了他二老的眼,最后还是去求了天庭的太上老君配的药…哎!不说了不说了…..”

关于这一段颇为辛酸的追求史听说后来被三界文人合力改编成一部实用性参考实例恋爱工具书,书名就叫<<论.十二星座的恋爱史之邪魅龙太子的绝色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第二天苏郁早早去了书苑,君霁悠然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柄玉骨扇盖住了头顶的阳光.

“不帮!”声音从折扇下传出来,字落地坚定如昨!笑话!若是往后这狐族子民的婚娶姻缘全来找他解决那他这岂不是成了婚嫁介绍所了?再说他苍桓还是远居千里之外的一个外族!

经一夜休整,苍桓脾气似乎不那么暴躁了,一身蓝衣湖光水色.平静一笑“我找你帮忙并不仅仅是因为你是狐王,而是因为我打听到你与流光曾有过一缘.多年前她度天劫的时候刚巧你路过出手救过她。”

“所以呢?你是觉得本君会下令把她五花大绑的塞进花轿再送到你的西海龙宫?”

“当然不是!我觉得若是你肯为我出面说句话的话流光应该会相信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哦?”君霁嗤笑一声,把折扇从脸上拿开.摇着头却又像是在点头.

“你….答应了?”苍桓一双眼填满欣喜.

“没有.本君只是觉得你连这么一段消息都能挖出来着实证明你这回没少费心思。”

“那你是帮还是不帮我?”

“要本君出面也不是不可以。”君霁点头.阳光射进他漆黑如墨的瞳里搅得眸子里的颜色一片粲然,狭长的狐狸眼轻轻一眯.“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苍桓顿时警铃大作,‘准没好事’四个大字在脑海转了一圈以后,条件反射身子向后一步跳开了老远.

君霁冷冷瞟他一眼打算起身离开.身子还未离开座位就被苍桓一把又按回在藤椅上.苍桓扭着眉应允“答应你便是!”

苏郁傍晚从书苑回来时,小院里又多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苏郁.一身红衣,身形细挑.是个女子.一头长发利索的绑成一个马尾.飒沓英姿.

感受到目光,那女子转身一双美目在苏郁身上打量了一瞬随即朝他施了一礼,浅笑:”苏公子”

看清那女子的脸苏郁怔了一下,书中曾写美人当以冰为骨,以玉为姿,以春花为貌,以冬雪为容也无非是眼前这人的模样了.暗笑一声。

似乎自从遇上了君霁以后,自己遇上的人都是倾城之姿和仙风道骨一派的男女.话说千百年来见过这么多人间倾城色的君霁怎么会偏偏看上自己这个面目普通毫无优点的凡人呢

苏郁颇是疑惑,半晌安慰自己一定是那人看上了自己的内在!一定是这样!

苏郁站直了身子忙朝红衣女子作了一辑,轻声开口:“在下苏郁,姑娘是…..”

红衣女子声音清亮:“小女子流光,今日幸会苏公子.”

苏郁了然,原来这就是苍桓口中日思夜想的人.抬首轻笑:“有所谓‘明珠灼灼而流光’流光姑娘当真是实至名归.”

“呵!”流光眉目舒展笑得开怀“谢苏公子夸赞誉”

“咳!”君霁闷闷的咳出声来,皱着眉头走到苏郁和流光之间,挡住他俩的视线.手指拽上苏郁的袖子不爽的摇两下.动作间还不忘回头瞪一边的流光一眼。

流光颇觉无辜的抿了下嘴角,她也没做错什么呀!

苍桓看了眼流光,以为她受了君霁的委屈却敢怒不敢言.顿时心疼的要为流光出头,瞪着眼睛朝君霁大吼:“苏兄弟不是也看了流光了嘛!你怎么只瞪流光自己啊!”

君霁本来牵着苏郁正在朝屋里走,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忽然一转身抬起了手臂,朝苍桓一指,莹莹白光自指尖一瞬之间朝苍桓飞去.被苍桓险险躲开.冷哼一声才悠悠开口:“本君的事要你管?”

苏郁觉得很莫名,狐狸自从把他拽到屋里以后就自己坐在床榻上一语不发.一双黑瞳紧紧盯着他,自己似乎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惹这只狐狸生气了呢

一袭白衣端坐于榻,狐狸脸绷着一言不发.手臂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搁在床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身下的床板.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半晌,君霁抬起眼眸看向苏郁:“苏郁….我饿了。”

苏郁无奈叹口气,转身打算出门“那我去给你做饭。”

几乎是眨眼之间,白影一晃.君霁的身子便从床榻上移到了苏郁身后,腰从身后紧紧贴上了苏郁的背,手臂环上他的手臂,阻止了苏郁要开门的动作.语气懒懒“厨房已经没有菜了。”

苏郁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于是试探的问他“那我去玉屏阁去买你喜欢的醉香鸡?”

君霁垂下眼睫,眸光暗暗加重了几分。苏郁一惊.一阵翻天覆地之后身子被直接按倒在了床榻上.接着君霁的身子就直直压了上来.额头抵着额头,由于离得太近,眼睛一阵失焦什么都看不清.鼻尖抵着鼻尖.呼吸滚烫灼得彼此一片心惊。

君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唇辗转在他的唇,齿间发出的声音一片模糊“可….我….想…..吃…..你….”

滚烫的唇瓣辗转在他的唇又沿着他清瘦的下巴一路向下吻上了苏郁的锁骨。君霁满头墨色华发随着动作倾泻了整张床榻.发丝落在苏郁的颈间,一阵冰凉引得苏郁的身子一阵敏感颤栗。

身子被君霁吻的一阵发软,大脑也是一阵云雾飘摇.使劲咬紧了下唇才恢复了一丝清明.手指绊上了君霁的肩膀,怒声开口:“别胡闹!苍桓兄和流光姑娘还在外面呢!”

君霁把苏郁的衣衫往肩膀下一拽,衣襟松松垮垮的挂在了臂弯上露出了大半个胸膛,屋内烛火旖旎,耀在苏郁身体上是一片旖旎蜜色。君霁满意一笑,俯首间唇齿落在身下人的肩胛骨处细细密密的啃咬,模糊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你是说他们不在就可以?嗯?”

苏郁的脸上一阵滚烫,用力把压在身上的君霁一把推开支颐起身子就要下榻.动作还未行至一半就被君霁一把又拽回榻上.狐狸的整个身子又欺了上来.白衣乌发,凤眸狭长微挑,面目染上欲色有轻微的桃红,眉梢一阵轻狂又揉媚态入骨三分.

苏郁看的一阵发呆,君霁墨色瞳里满满都是笑意.低首把脸埋进苏郁的颈窝里使劲地蹭了蹭,声音里沁满了得意“本君可比那流光好看多了.你往后只消盯着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哎呀呀,原来这只大狐狸半天闹这么一出就是因为他多看了人家姑娘两眼所以吃醋了.苏郁叹气,心底一阵无奈又是一阵好笑.

恋爱中的人是没有智商这么一说的.他们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目光只追随一个人.

比如说遇见了流光的苍桓…..

第一次与苏郁相见时的那种神色风朗,面目昭然若揭的模样早已不翼而飞.现今他一看到流光嘴角就差没翘到耳朵上.流光皱眉使劲地攥紧了手里的雪花剑可又碍着君霁和苏郁在场,只好把郁闷又生生憋回肚子里去.

苏郁每每暗笑,几日的相处,他看流光与苍桓二人倒是看的分明。这世间哪有绝对一说呢?你遇见了一个人,他为你哭,为你笑,为你解忧,为你飘摇。你看透了他所有的好笑,你也知晓了他有多好。你嘴上说着的不喜欢,可谁知道事实是怎么样呢?

那一日苍桓纸扇轻摇,眉梢微挑,双眸掩尽千重桃花雪.学着白日里陪着苏郁上街时看到的戏台上唱戏人的模样,朝流光俯下腰,轻言:“吾愿与尔相携厮守,朝朝暮暮伴尔眉目欢笑,生生世世掩尔周遭流离.自我在,你便是我手中之宝.你可愿与我指绊白头,至死不休?”

也许是他眉目温柔的不像话,以置于流光忘了反应.眼里印着那人一身蓝衣的面容,瞳孔里满是动容.

是谁在面上不住地骂他傻瓜,却在心底偷偷地把他嘴里的情话字字刻下,于是,成了浮生里唯一的牵挂.

几日之后,流光和苍桓向君霁和苏郁二人辞别,小院里的时光似乎已经凝固,院外已是金秋一片可院内的一架紫藤依然开的纷扰.茂密的绿叶堆在藤架上一堆,繁复的花枝窣地而垂。.

苍桓一改往日的桃花眼满脸严肃朝君霁正色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君霁不以为意:“你可莫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才好。”

苍桓沉声:“我也是为你好,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转头朝一边的苏郁笑着抬手:“这几日多有打扰了,待哪日我与流光大婚定送喜帖过来.到时还望苏兄赏面去饮喜酒一杯!”

流光脸上霞染半边,羞红一片.手臂挽上苍桓的手臂,手指却悄然用力拧得苍桓直皱眉大叫:“明明是你自己昨晚答应我要同我成亲的,哎哟…疼…疼啊..。我又没说谎!我衣裳的第一颗都是你解开的!你别穿上衣服就不承认了….”

“你还说!”

“你撒手我就闭嘴……”

俩人身影越来越远,直到不甚分明.苏郁看的一脸无奈.

君霁从身后环上苏郁的身子,头埋在苏郁的颈窝.鼻翼间满是桃花水洗过的长发所散发出的淡淡桃花香味.额头在苏郁的颈窝蹭了蹭.半晌,抬起头.语气软软的还带着略微的鼻音:“你看,我告诉过你的.异性恋都没有好下场!”

苏郁失笑:“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苦苦码字

屏幕对面的朋友看过来呀看过来….

写得不好,你们说,勤劳的我会改的嘛……

我现在都怀疑那屈指可数的点击数是不是我自己点的……

☆、第七章

江南的寒冬很短,往往匆匆而至又匆匆而去.每每弥留不久的冬季里晴光也占大半.暖暖的日光照得整个青城温暖一片.

多年不曾下雪的青城今年竟稀奇的飘起了纷纷细雪.墙外的几株寒梅开得傲气,几簇花枝越进了小院里.清香一片.庭院里的紫藤终于收敛了些许.花朵不再.满架的绿叶也变得颓然一片.

君霁收集了些干净的落雪在雪后晴空的晌午打坐沏茶.茶香一片.

午后阳光暖暖照的人一阵发困。君霁闭着眼睛头歪靠在苏郁的身上.杳杳轻雾的罩在狐狸周身一片.苏郁一手里捧着茶盏暖手另一只手轻轻的翻着膝头上的书册,怕惊动肩膀上的人所以动作格外小心.唇边的笑意清浅.

君霁的修为已有千百年.苏郁颔首“是阿,好大的一只狐狸啊.”

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不过一介凡人.生死一场也不过堪堪数十年华。和君霁的不老不死比起来当真是昙花一现,浮屠过眼。不过,自己有生之年竟能遇见他,福焉 祸焉

君霁仰起头看他,瞳里迷离的色彩像是一池温水缠绵:“本君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哪!恩还没有报完就敢去转世的话我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你给拽回来!”

“好啊。”苏郁配合着点头,笑言“到时候你可要在那么多鬼魂里认出我,还要在奈何桥边叫我住千万不要喝那碗孟婆汤.”

君霁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拢苏郁入怀,宽大的衣袖把苏郁的一席青衫遮得严严实实.唇凑到苏郁耳边,似呢喃,似低语“自我在,你便会一直都在。无论生,老,病,死都不能把你从本君身边带走!”接着一声叹息,语调扬高,笑得畅意“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只乖兔子,若是放走了我还到哪找去!”

冬归别去,春舞袖来.转眼已是人间一树上元.

小城上元节时盛景一片,沿街的花枝上挂满了题了诗词的灯笼,照的夜色灼灼。绕水而转的河道里一盏盏写满了谁家姑娘满腹俏心思的河灯似星辰遍布。

载着秀坊歌女的画舫自河道上推水而行。所过之处,丝竹悦耳。舫上的舞女长袖善舞,举手投足之间眸光溢彩,惹得岸上观望之人一阵驻足。

街上行人熙攘,街道边的茶座二楼高阁上,有戏子怀抱琵琶轻唱:“欲把浮生寄曲,方知语长……今得与君同游,愿日日伴君往……”

苏郁牵着君霁的衣袖在人群里比肩而行走的缓慢。

偶有城内的熟人碰见,热情的朝苏郁打招呼,苏郁立马一激灵,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脸上红通一片。手立即甩开君霁的衣袖身子跳得老远.

君霁皱眉在一边看的满面郁闷.索性从街道的铺子上买了两张面具,面具画的精巧,狐面,两张面具各在左右两边画了半面.合在一起刚好是一张笑颜.

苏郁无奈只好任由他给自己戴上.好在上元节街上戴面具游街的男女本就颇多.他二人也不会太醒目.

青衣白衫混在人群里,君霁面具下的唇勾起,手悄悄捉住苏郁的指,未见苏郁反抗便又愈发攥得严实.

随着人流走到街道尽头,一道拱桥跨河如虹.桥上人很多,桥下盏盏荷花灯随水波的方向轻曳着向前漂动.刹那间似越于星辰之上,身浮云端.

刚好是放飞天灯的时辰,主持灯会的耄耋老者手捋胡须颂词祈天神庇佑,保年年风调雨顺.桥上的男女手举着已经点上了的天灯一脸雀跃.

颂词完毕,老者扬声高亢“放天灯——-”

无数盏灯火自手心冉冉升起,升至高空,映得漆黑的天幕似繁星一片.世界安静如许,桥上的男女纷纷闭着眼睛红着脸朝放飞的灯盏许兑的愿望.

求长久求相守有生之年能得以相逢就已是幸事.他还能向上天求什么呢!苏郁透过面上的面具去看身边那人,手指相绊的温度灼人,微微仰起头,面具刚好吻上那人脸上面具的嘴角.刚刚好,两张半面的面具对成一张笑容满面地狐狸脸….

君霁身子一僵,待反应过来,面具下的嘴角挑的老高.手指扣上苏郁的肩膀按他入怀.声音自面具下悠悠传来,满是得意:“这次,可是你先主动的.”

华裘软塌,一室旖旎.

天上的月亮也自觉拽起一片云彩遮住了半边脸颊.

君霁压着苏郁的身子倒在床榻上,唇齿相绊,一阵流连.滚烫的唇沿着苏郁的嘴角一路向下直至颈项.苏郁本能仰起了下巴,那唇便辗转在苏郁的喉结上一阵轻允吸.苏郁一怔,自嗓间溢出一串呻(这伙竟然被和谐了?!)吟.

君霁一声轻笑,停下了动作,手臂用力,一个转身姿势变换成了苏郁在上他在下.乌发如云散了一塌,窗外月光照进君霁的眼瞳里,一片缠绵.抬头去看跨坐在他身上的苏郁,发鬓散乱,眉目间一片红潮.衣衫褪至臂弯露出胸前的点点红缨…….

君霁开口,声音里夹带着轻微笑意,眉目间似勾似诱:“苏郁,这回换你来做好不好”

苏郁一愣,语气里夹了怒意:“你以为我不行?”

“好啊,那你…唔…”话还未说完苏郁的唇便欺然而下,堵住了他的口.手伸入君霁的衣衫在他胸前一阵挑逗,奈何手法不到家只惹得君霁痒的发笑.

终于无奈,一把捉住苏郁的手,手臂拽住苏郁的肩膀,一个翻身又把苏郁压在自己身下,黑眸定定的看住他的眼“应该像这样,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我用字太刻板了?!

怎么这么温情的戏码也被我写的木木的呢!?

今天是6:40发的,审核完毕应该是7点多钟了。

依然没人看……….

我掩面狂奔而去!

☆、第八章

狐狸毫无征兆的离开正如他莫名其妙的到来一样.天明醒来枕边就只剩下了一支青玉簪.屋内的锦裘软被还在,园内的藤架如许.可唯独却再没了那人一席白袍的身影。

日子又恢复成那人那人到来之前的模样,可心底却总觉空落落的一片,似乎少了很多,很多。

苏郁仍然每日去书苑授课.教孩子们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台下扎着并髻的小童仰起一张雪白的小脸问:“夫子,什么是君子啊?”

“君子喻于义,乃德音不已,不妄动,不徒语,不苛求,不虚行。”苏郁在心底一声轻叹,比如说那只狐狸就不够君子,答应过携手浮生的可如今却没了踪迹.

春末的午后,台下读书声一阵朗朗: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苏郁抬眸看向窗外,一片晴光尚好.竹木窗棂依旧,阳光耀进眼睛里一阵恍惚,脑海里竟出现了那人曾趴在窗棂上笑意明媚的模样.失神默念:式微式微,胡不归,是啊,胡不归…….

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仍发旧时花.

院内紫藤依旧,相较上一年,枝丫更加盘虬错横.逢春至,枝上的绿枝发的喜人,苏郁拿来剪刀站在凳子上细心的修剪头顶藤架上的些许枯枝.

偶一回眸,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一袭白衣如旧,满头乌发依然。一双好看的眉皱着朝苏郁开口:“没事站这么高做什么若是不慎摔下来该怎么办?”一双手把苏郁从高凳上扶了下来。

平肩对视,白衣人眼眸笑的明亮“苏郁,我想喝你泡的茶……” 那人唇角勾得高高,伸出手想揽上苏郁的肩膀却被苏郁一把躲开。

“我去给你泡茶。” 苏郁朝他笑笑,对他的归来不惊不喜.面上的微笑完美的让白衣人找不着一丝弊端.只好悻悻然的依着石桌坐下。

茶香杳然如雾,秀骨如蓦的指端着青瓷杯送至唇边,尝了一口,点头轻叹:“苏郁的茶艺果然又精进了不少!”

苏郁与他对坐,轻乎其微的朝他颔首点头“若是比起他,自然还是要差点的。”

白衣人执茶盏的手忽的一僵,抬起头看着苏郁,轻挑眉梢:“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是假扮君霁的?”

苏郁微微一笑,轻声开口“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苍桓。”

苍桓索性搁下茶盏,摇身又变回蓝衣如墨,濯水生光的模样。

语气里一阵不依不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要知道很久以前我化成君霁连他父君那只老狐狸都骗过去了!”复又端起茶盏吮了一口,细品一番“苏郁,其实你这茶泡的真不比君霁差到哪!”

苏郁不语,难道要说那人眉宇间自有一股惑人的神态你没有学去?苦笑一声,扣在瓷杯边缘的手指愈发收紧。其实更多的还是不相信,不相信他离开那么久如若回来怎么会是刚刚那副轻描淡写的神态?又怎么能是那副神态!

几盏茶的时间里苍桓不住抬眼去打量苏郁的脸,最后终于无奈只好先出声“你怎么就不问我关于君霁的消息?难道,你不想知道?”

苏郁放下手里的杯盏,手指攥得膝上的衣衫皱成一片。“如果我要你带我去见他呢?你会答应吗?”

“哦?你不问我又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带你去见他呢?”

“好。那我能去见他吗?”

“不能。”

“……..”

“他还好吗”问出这一句苏郁紧攥着的手心早已汗成一片,手心里黏腻腻的.松开手心,一直被攥在手里的衣襟上徒留一片汗渍.

苍桓目似明镜玄光自眼瞳一闪而过,勾唇笑得一脸兴味。

苏郁见到君霁是在一座山崖上的石洞里.崖峰陡峭几乎入云,石洞就在崖顶上.洞里漆黑一片,手不见五指.唯有天际皎皎的月光穿过洞顶上些许的小洞,白光如柱.便成了洞里唯一的光源。

君霁一身白衣端坐在一块方正平整的山石上.双目紧阖,面目森严,脸色一片苍白如纸.

闻到洞口有什么动静,眉峰一皱,一双黑瞳倏然睁开.似千重寒刃飞雪直直射向洞口那边.

待看清洞口的那一抹扶柳青衫,神色一凛.眸中警戒与敌意尽数退去,眼瞳中只剩满池温水.薄唇抿的紧紧,眉峰不见舒缓反而皱的更厉害.“你怎么来了?”

“我…..” 苏郁身子杵在洞口,目光紧紧盯着君霁那张苍白的脸一动不动.腿里好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的丝毫挪不动步伐.唇边的牵起的笑容僵硬“我来接你回家。”

君霁轻轻勾起唇角,唇边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这山涧这么危险,你孤身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若是遇上什么危险,以我现在的法力如若不能及时赶到,你可知后果是什么!”

身动如影,移到苏郁的身边.手臂缓缓拥苏郁入怀,石洞地处云巅.空气薄凉.怀里人清瘦的身子被冷风吹得冰凉.君霁皱眉,暗暗做法把自己的身子催热.手臂又环的苏郁更紧一些.语气轻轻“苏郁….等劫数一过我就回去了。”

苏郁的目光没有焦距的盯着眼前的那片虚无.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嘶哑声音“那….万一渡不过呢?”

身边的那人也沉默,半晌没有说话.苏郁脑子里昏昏然一片.耳边满满是苍桓那日来见他所说的话.

“不好,也许应该说没那么好!”

“君霁本体是狐,自当要渡十八重天劫方得正果.这第十八重天劫若是渡不过那便是灰飞烟灭后果。”

“前段时日他曾想在天劫未到之前化结界倾修为以化劫。不料却被一凡人创进结界乱了阵法,功亏一篑”

“苏郁,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苏郁站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盯着君霁的眼睛.一字一句“渡不过的话你会怎样?”

君霁垂下眼睫,唇边一声叹息:“苏郁,我是狐王.小小的天劫能拿我怎样?”

“苏郁,我答应你,一定会回去!”

“苏郁,等我…….”

苏郁闭上了眼眸,长长的睫毛覆下来一层阴影。仰首,唇贴上君霁的薄唇。触觉一阵冰冷。话语呢喃:“上天入地,我都等你.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篇故事本就是打算写一个短篇的。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短篇。

一天两更,晚上见!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人,我写字虽然字里行间淡淡的。

但是

这的确就是我写耽美的风格啊!因为,干柴烈火神马的我觉得比较适合在BG里。

朋友们,不要走啊啊啊!

这篇短篇明天就是结局了!

紫薇——————

我是尔康啊!

数月之后…….

西海龙宫。凌波阁内。

一旁的龟丞相手捧一沓礼帖垂首站在一边。一袍灰衫,仙风道骨。一头白发拿绿綾束于身后。眉目肃静的姿态。

语气不卑不亢“回少掌宫,绿扶山的六羽凤族送来的贺礼是八宝琉璃凤头钗,北海龙宫送来的贺礼是玉虚玲珑塔,须臾仙人送来的贺礼是上古玉屏萧……”

“嗯…..”仓换身子斜支在桌子上,目光从丞相手里的礼帖又转到丞相的脸上转了一圈.百无聊赖,伸手拿起一封礼帖轻声读了起来“北夷山斯花阁,贺北海龙宫太子苍桓与狐族流光大婚之喜。献:轩辕八荒镜。以为贺。”

“八荒镜呵!”苍桓挑眉一笑,抬眸朝身边的龟丞相看去“算是个稀罕玩意吗?”

龟丞相垂目:“轩辕八荒镜乃上古洪荒时期流传的神器.相传其能自其中窥洪荒流转,光阴替代.晓万物之源,众生之理.实在贵重.乃重礼!”

“哦?那你说比之我西海龙宫的镇海明珠—–玉昆仑,相较之何如?”

“自是镇海明珠较之为贵!”

“那若是这玉虚玲珑塔与这镇海明珠相较呢?”

“回少掌宫,这镇海明珠乃西海龙宫之镇海重物.与这些仙家藏物闲玩怎可同日而语?!”

仓换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绫波阁内另一边.

倚栏而坐的一女子,红衣灼灼,一张平日里铮然肃静的脸上此时此刻正瞪大着一双眼睛稀奇的看向身边结群而过的小鱼,一脸正经,手里拿着零散的黍米正玩得不亦乐乎.

收回视线,苍桓又问:“那,若是拿这镇海明珠玉昆仑比之吾妻呢?孰轻孰重?”

“这…..”龟丞相迟疑,默默的捏了把汗。少掌宫的性子一向猜不透。若是回答镇海明珠重要,他断然走不出这凌波阁!可若是回答是少皇妃重要,他应该也没法完完整整走出这凌波阁!索性,“少掌宫,小臣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先退下了。”

得到应允,满头白发的龟丞相以风卷残云之势瞬间消失在了现场.

苍桓叹口气,看来玉昆仑很是值钱啊!如此,那么搁常人看来这回他又做了回亏本生意.抚着衣袖站起身子。朝一边红衣女子所坐的方向走去。一身蓝衣濯水生光,衣摆处银线绣有蛟龙出海,云盘锦绣,十足威风。

一旁原本成群在红衣女子手边邀食的小海鱼感受到了身边水波的波动立马四下逃开,消失的不见踪迹。流光霍然转头,正对上了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苍桓俯下腰身,自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支好不精巧的凤头钗,伸手为流光戴上.凤首昂姿似鹤戾而鸣,六羽齐齐挥翅朝天.端详了一会,眉眼弯弯笑开.

流光确实一阵无语,这凤头钗原本是六羽凤族的神器.百年前她曾在<八荒古籍>上见过.如今六羽一族在她与苍桓的大婚时送作贺礼。若是被六羽凤族的族人知道他们的上古藏品如今被人当做了一支挽发还嫌重了的簪子,不知他们该作何表情

苍桓顺着流光的膝头蹲下了身子.伸出手,修长的指覆上流光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唇边的笑意畅快.放轻了声音“小龙仔呀小龙仔.……我是你父君呀,能听到父君说话吗?….”

流光端着茶盏的手险险一顿,呐呐出声“就种族而言它也极有可能是只狐狸…”

“也是!”苍桓认同的点了点头,又开口“狐宝宝啊狐宝宝….能听到父君说话吗….父君告诉你,想当年你父君为了追到你娘亲可是上天入地,倾尽了整个龙宫哪…..”

“咳咳….” 流光一口茶呛住,咳个不停.苍桓忙站起身为她抚背顺气边皱眉“都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

半晌,反应过来,流光仰起头眯眼看着他“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当初费尽周折追到我很不值了?”

“当然没有!绝对没有!”

“真的?”

“其实,对玉昆仑还是有那么一点….”

“你!”流光竖眉一瞪,瞬间站起了身子要离开,被苍桓急忙抓住手腕一把带进了怀里.想缩紧怀抱却又担心流光的肚子,只好把流光的头往自己的胸膛里按

“送走了一颗玉昆仑却换来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宝宝,第一次我觉得自己赢过了君霁那只狐狸!人间有句俗话不是说‘易得千金贵,难得有情人。’还有,你现在可是我整个龙宫最值钱的物件了,如若是要去哪就也把我也给带上吧!”

流光只得一阵好笑,从苍桓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美目看着苍桓的眼睛“狐王现在还好吗?”

苍桓嗤声“那只狐狸现在可是好的很!好的不得了!”

“那我们的大婚,我想能不能等狐王出关后再举行我想苏郁也一起过来。”

苍桓哼哼“那狐狸舍得出关吗?”一边佯装皱眉另一边却唤来龟丞相“你去通知喜帖上的各位仙家就说我西海龙宫喜宴推迟了,会另行通知!”

“这…..”龟丞相一脸犯难“小臣一会就去做,可是,这众仙家此次送的贺礼该怎么办?”

“八荒那堆神仙个个平日里不为正事,日日闲茶伴乐.就跟他们说这批贺礼算是我苍桓的订婚贺礼了.他们各家藏宝阁大都快要堆不下了。也算是我为做了件好事为他们的藏宝阁腾点地方!”

白发苍苍的丞相语噎,就八荒内能找出第二个能与他家少掌宫比脸皮厚的神仙那着实困难了些。

☆、大结局

三月春风归篱笆,细雨桃花故人家。

苏郁依窗而立,竹木窗外细雨接天。城内的市集上新开了一家首饰店。店主是个清秀大方的姑娘。托着集市上的熟人来找他为自己的店铺招牌题字。碍着日后必是熟人,便应了。

案上尺方压着一截雪白素笺。苏郁抬手,笔锋在砚台上蘸足了青墨。提腕,欲下笔…..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抹白影跳上了案桌上,苏郁一惊,急急收住了毛笔.

看清了那抹影子,原来是通体雪白毫无杂质的白狐!身子站在平铺在案上的那截素纸上,狐狸尾巴摇啊摇.昂着头,一双狭长的眸子似月色秋水此刻正紧眯着看向苏郁.

苏郁无奈,只好把素纸从狐狸身下轻轻拽过来,重新蘸了墨,正要提笔.可白狐不依,猛然张嘴,利齿扣上了苏郁的提笔的手腕.力度不大,可毛笔却从苏郁手中滑落,浓墨污了苏郁的一席青衫.

苏郁皱眉朝白狐斥声“君霁,别闹!”

白狐纵身一跃,跳到了苏郁的怀里.拿头讨好似的蹭着苏郁的胸前的衣襟,毛茸茸的的尾巴扫着苏郁的颈项,一阵轻痒。

数月前,原本第十八道天劫将至,君霁做了结界。本意是倾全身法力以逆改劫数得以化劫。哪只被夜路寻向的苏郁误闯了结界。以致功亏一篑!

天劫未化成,待第十八道天劫降临的时候,君霁早已修为全乱。力不堪抵,境况堪忧。后来是苍桓拿他西海龙宫的镇海神珠玉昆仑相助才得以安全渡劫。

奈何,君霁经此一遭虽得以安全化劫可修为却遭玉昆仑反噬,不得已只能收敛了人形化成本体的狐形,闭关修神养气。

苏郁思索,苍桓曾和他说过,以君霁原本的修为若是论起与玉昆仑的适应期也用不了多久时日。可如今都已经数月有余,怎么还是不见出关的预兆?

远在西海的苍桓哼哼笑道:“苏郁啊,我这大婚都被那狐狸耽搁着还没敢向家里的流光发表意见呢,你急什么?”

几日细雨一过,便迎来了江南的春光无限。

寄语酿花风日好,青眉倚枝笑红妆。

街上首饰铺的店主一身嫩黄春衫,峨眉淡扫,嬉笑花研的推开了邻水小院的残红色木门。

落落大方的提着裙摆走向了院内苏郁落座的紫藤花架下。眉目弯成一轮新月,吟吟开口:“刚跟着花香寻了一路也未找到花香之所在.原来是苏夫子家的紫藤啊我四处去过这么多地方也从未见过比苏夫子家开得更欢喜的藤萝了!”

女子朝苏郁笑了笑,手指摩上一串花簇,层层叠叠开的喜人.俯下脸在花上嗅了嗅,指尖捻着一朵花盏刚想要摘下来.忽然,被一边发出的奇怪声音扰了神.

转头望去,不远处的藤织躺椅内被一团雪白窝了个满怀.不仔细还真看不出,竟然是一只白狐.原本卧着的身子此时此刻仰起了头,一双耳朵直竖,眼瞳有冷光直直盯向她欲要摘花的手….

女子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指,可神情却更显激动的一个步子冲向狐狸的藤椅边.眉目写满喜色.头也不回的问苏郁“苏夫子,这是你养的玩宠吗?好漂亮的狐狸啊!”

白狐眸光愈发冷清。索性又躺下了身子,闭了眼睛。不稀罕去理会眼前这个聒噪的嫩衣女子.

苏郁笑着替君霁解围“我家那只狐狸不怎么喜欢生人。对了,姑娘今日应是来拿字的吧?已经写好了。”

素笺展开,青墨静静,‘锦绣几何’四个大字,正落其中.

青墨遇纸一气呵成,笔墨峰回路转,下笔温润有力,笔锋却暗劲藏锋.

女子看的欢颜,一番赞叹“平日里耳边听到的对苏夫子的赞誉当真不假!苏夫子的字果然了得!”

苏郁颔首笑的谦谦“承蒙姑娘不嫌弃。”

女子笑开,对着苏郁眨了眨眼睛“我叫锦绣,喏!”女子手指着素笺上的青墨大字“锦绣几何的锦,锦绣几何的绣。铺子的商号就是我用自己的名字定的。”

往后的日子里,那女子来小院的频率越来越的频繁.

锦绣家中原本是皇城脚下世代相传的书香世家,家中男丁兴旺可女孩却少.所以她自是自幼都被整个家族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宝.奈何生性不喜规矩方圆,费足了劲说服了她家的老爷子,她才有机会一个人云游四方。

锦绣每每来小院内都是请苏郁为她沏一杯清茶,情绪烁烁的为苏郁讲她游历四方的见闻.苏郁一般都是静静的听,偶尔配合的微微一笑,再为她续上一盏热茶。

后来,锦绣不再讲那些四方传闻,改带诗词书籍请苏郁为她注释。

再后来那姑娘改和苏郁讨论字画.随身带着丝毫不嫌赘得慌的各代书画墨宝请苏郁点评一番。

“幅云松偎石图上的题字可是当朝翰林书院的赵邱枫,赵老先生?”

“苏夫子果然好眼力!这是他为自己的得意门生蔡蕙画上的题字.我曾在书法上有幸受过赵老先生指点,能否邀苏夫子看一下我是否有摹得赵老先生的风骨一二”

“实乃苏郁之幸。”

一边的白狐闷闷踱步到苏郁脚边,拿爪子轻轻的去抓苏郁的衣摆….

一下….没反应!

第二下……还是没反应!

第三下………..依然….

终于,白狐不再继续,转身又回到躺椅上一双眼睛神色默然的盯着苏郁与锦绣二人的身影。

黄昏酣至,碎金沉然.

送走了锦绣,苏郁习惯性的回头去看那只躺椅,白影不在,空空如也.

花藤下.没有.

案桌上.没有.

床榻上.依然没有.

找遍了整个小院也没找到那抹身影.那狐狸现在又没有法力!究竟能去哪苏郁眉头皱的紧紧.额头上的薄汗密密一层.

若是以他现在的样子,不小心跑了出去遇见了歹人怎么办!

苏郁急的一阵发慌,飞快的朝院外跑.额头却撞上了一人胸膛.熟悉的浅淡桃花香丝丝沁入鼻息.苏郁猛然抬头…..

那人一袭白衣,抱胸倚门.青丝倾泻如瀑,白衣经风似舞.

细长的眉眼静静的看着他,淡色的薄唇微抿.看清苏郁满脸着急的神态,眸光一闪,压抑着声音问他“这么着急是去赶着找哪家姑娘还是那个锦绣啊???”

“你…….”苏郁膛目的看着眼前那张堪称朝思暮想的脸。忘了反应,一边点头,接着又是一阵摇头.看到君霁的的眸光愈发加重,慌忙回答 “我刚刚是担心你自己瞎跑出去会有什么危险。还有,我和锦绣姑娘可什么都关系没有,你莫要乱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没有?”君霁思索着拉了一个长音,半晌,慢声慢语“可本君明明看见你和那锦绣日日卿卿我我的了….”

“我们就是邻里关系……”

苏郁话还未说完,君霁的脸就猛然靠近,一张唇近乎于贴上他的唇,话语间的热气洒在苏郁的唇角,声音低迷“关系?你还想要和她有什么关系!” 沉默了一会“苏郁啊!你可是差点害本君丢了性命,这债,要偿!嗯?你还扒了本君的衣服,这债也要偿!所以,你可要本养君生生世世,可不能始乱终弃!”

苏郁把背向后靠,企图离狐狸远上一分.面上一阵发烫。

君霁伸手,一把揽住那人单薄的肩膀拥进胸膛,嘴唇贴在苏郁的耳根.一声喟叹 “苏郁啊,我回来了……..苏郁,你想不想我?”

苏郁沉默,无数个日夜里,眨眼光影的点滴里。哪一分,他不是念他成疾?哪一刻他不是思他入骨!耳边空气也凝固.启唇,语气轻轻却似用尽全身气力 “想,很想……”

耳边一阵低笑.君霁吻上苏郁的耳垂,一阵厮磨“那我们进房里慢慢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短文完结了!

贴一段文中我蛮喜欢的一句话吧!

“欲把浮生寄曲,方知语长。今得与君同游,愿日日伴君往…..”

不要和我提点击,收藏,评论!这是件伤心事!

一定是我写的不够好,我继续努力吧!

Advertisements

Trả lời

Mời bạn điền thông tin vào ô dưới đây hoặc kích vào một biểu tượng để đăng nhập:

WordPress.com Log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WordPress.com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Google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Google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Twitter picture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Twitter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Facebook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Facebook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