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òa tan – Quỷ Khiếu Quỷ Khiếu Quỷ

Tên gốc: Dung hóa

融化 by 鬼叫鬼叫鬼

(古代第一人称攻 X 木讷沉稳受受宠攻正剧 HE, 江湖恩怨情有独钟)

【文案】

师叔是受,攻是师侄,受宠攻!

考虑了一下风格改成了正剧,挺严肃写的。

师叔大概是我写过的最喜欢的人设了吧。

因为很喜欢这篇,h无能的作者估计会在一个月内写H……

说实在的,本来想写的东西很深,写出来竟是如此浅薄,只能说,作者有点傻逼。

☆、正文一

师叔木讷沉稳,是江湖中难得的大侠做派,他本可以把这侠字体现的极好,偏有个毛病,那便是像鸡婆一样爱管闲事。但说到底,这大侠也就是那些爱管闲事的,赞扬的多了,便成了大侠,可像师叔这样,鸡毛蒜皮都管的大侠,也是难得一见。

师叔的脸蛋并不出色,若是要形容,也就只有坚毅二字了吧,他常年穿着灰色衣衫,这灰色衣衫倒是有好几套,轮着换,师叔的本事在于能够将衣服永远穿的像新的一般,没有褶皱,若说这人,也就只能拿冬日里的梅花作比较了,这雪下得纷纷扬扬的,梅花开得极淡,枝条上压着雪,微微弯了腰,梅花的好姿态却是完全展露出来了。从远处望去,也是一眼就瞧见了。

师叔走起路来背微微有些弯曲,他的背很瘦,他全身都很瘦,那手只看得到布满青筋,拿起剑来的姿势极慢,好似一直在拿捏精确,多一个动作也是累赘一般,此刻他手上的筋脉却是张牙舞爪,比师叔脸上表情还要丰富。

这按理到了师叔这种境界,早已是不问身边事,追逐的便只有那剑,孤傲又残酷,他的世界便只有这两样,败了便是死。

师叔极少出剑,但不代表着师叔他不问世事,相反,他爱,爱管闲事,爱的很,有时候,让师侄觉得这天地万物自然美妙都将自己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师叔见了鹅逃跑便捉了来挨家挨户问着,遇到夫妻纷争也会停下来听着俩夫妻各说各词最后进行调解,更不用说少儿拐卖这些重大的事情了。

山下的村民都将这师叔当做县官对待,这让肚子圆滚滚的县官情何以堪,他那天颠着肚子来山上来找掌门,说是让师叔少管一管,让自己也可混口饭吃。

掌门两眼一闭道:“这话你得和小徒黄袖去说说,他和我师弟关系挺好,不过,曹县官,有句话不得不说,这为人父母官,怎是混口饭吃的道理。”

那时候我正在外边捕麻雀,是听到这些话的,不过这县官出来,我又是摆了专心致志的模样,理也不理会他。其实那时我想的只有一件事,我想着自己有什么资格阻止师叔呢,毕竟自已也是他多管闲事捡来的,然后被师傅收了做徒弟,那人变成了我师叔。

师傅武艺也高,不过懒得教我,所以我这一身半吊子的武功也是师叔教的,师叔极有耐心,要不然,遇着我这样的人,平常人早就呜呼哀哉满口大骂的离开了。

可惜我虽知师叔好意,也想学好,但是这劣根弥补不了,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当我对师叔有了不一样的情愫之后,师叔那粗糙的手碰到我手臂时,我都会全身麻痹动弹不得,偏这呆头呆脑的师叔什么也不知,见我这模样,反而又将手移过来纠正我的动作,我真是哭笑不得,每次只得以上茅厕这个借口来逃避。师叔也不反对,只是愣愣道:“快去快回。”快去快回!我真想不回来了!我捂着跳得有些快的胸口想。

后来我该下山了,师傅说还是叫你师叔带着你走吧,你一个人真担心还没下山就被人砍死了。

师傅徒儿武功真有这么差?

正巧师叔在外边负手望月,师傅叫了他的名,又把我从他背后拉了出来,说这孩子就归你管了,太野了我不想教了。

可是师傅从小到大教我的可一直是师叔啊,我拿眼睛瞪着师傅,想让他收回这话,偏偏师傅有力一甩,将我甩到师叔那儿,师叔用手接住了我,将我箍在怀里。

师傅又叫了师叔名字,叫他过几日就带我去游历江湖。

我也小心翼翼抬头,唯恐见到师叔拒绝的脸。

没想到师叔竟是露出一点点笑意,他说:“也好,阿袖从小就和我亲近,这江湖也比不上这儿,阿袖为人单纯,还是我陪着去较好,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听了便忍不住拿头在他腰上蹭了蹭,蹭完自己又是呆愣,这究竟自己在做什么?我想了想索性不管了,便抱着师叔腰死活不撒手了,师叔抹着我的头,我能感受到他讲话时候胸腔震动的幅度,师叔说:“阿袖,有师叔在,不用担心。”

这看上去冷漠的师叔哟,也是单纯善良的好人,我发现自己越发喜欢他了,便缩回了抱着他腰的手,直接环住了师叔的脖子,这个拥抱太温暖,我的脸擦过他的,我的脸最后触碰到师叔的头发,他的头发不像他外表一样,是软软的,像极了师叔那颗软软的心。

我在离开前一晚,犹豫了一下,去敲了师兄的房门。

许久,师兄才开了门,这脸色恹恹,无精打采的,开了门便管自己坐到桌子边了,我关了门也坐下来,给师兄倒了水,说道:“师兄,我明天就要出门了。”

师兄点点头,说:“我知道,师傅告诉我了。”

我犹豫了一会,又说:“我不知你出去一趟发生了什么,你若不想讲,我也不会逼你,但是这事也过去了两月,师兄你也应该缓过来了。”

师兄这时两眼忽然有了点光亮,他抓着我的手问道:“你这次是要往哪里走?”

“北下。”

师兄闻言倒是手抖了抖,又马上抓紧了我的手道:“北下可以,只是千万别去杭州,那地方,纸醉金迷,烟花之地,最不能信的便是人心,记住,千万别去那儿。”

师兄说着竟有点抽噎,我拍着师兄手说:“放心,我不会去那,只是我不在,这里就只有师兄你和师傅了,你自己要多保重。”

师兄点点头,我和他又聊了会儿,便出了去。

师兄这人也是单纯,但不同于师叔的沉静内敛,师兄长得温柔,待人有礼,心里头没半点坏心思,可谓单纯至极,前两个月下山游历,没想到却被人送了回来,回来时竟脸色憔悴,问他原因,也是不肯说,师叔说了去杭州问个明白,师兄却是死活不肯,终日呆在屋子里,发呆,有时候流点泪。我们三人是看在眼里,却也帮不上忙。

其实这次我下山,也是打了主意去杭州寻个明白。

这天我们才过了一座山头,正翻第二座山,半路有些口渴,师叔叫我等着他到溪边去取点水来,我正想点头,师叔却停顿下来,靠近了我,我不明所以,却因为师叔的肩膀碰着我的,所以莫名有些紧张,师叔的脸色不变,他轻声说:“有人。”

我道:“这路也不险要,平常村民也是会来上山砍柴的,有人来奇怪吗?”

师叔摇摇头说:“不是,这里面有高手。”

这时,远处有个尖嗓子大叫道:“有山贼!救命!救……”这命字还没喊出,她的声音就只剩呜呜了,显然被人捂了嘴巴,边上小孩大哭的声音也传来,不久也没了声响,师叔说:“你到树上去,我去去就来。”

我点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

师叔拍拍我脑袋,便急忙走了。

……师叔回来时,我正在树上吃着果子,见师叔在树下望上来,便低头朝他笑了笑,问道:“师叔,你要吃果子吗?”

我看到师叔在看到我朝他笑的时候,表情有一刹那的不自然,这不自然之间他只是愣愣望着我。

我也愣了,抹了抹脸,以为上边有什么东西,然后又在树上摘了几个果子,爬下树来,递给师叔,师叔却是迟疑了一会才接过,且接的小心翼翼,似是不想碰到我。

我心中有些疑惑,问道:“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师叔被问的,过来拿果子的手又有些僵了,回神来便急忙拿了果子,也不说什么,我不解极了,便使劲往师叔那边凑过去,想摸索出了所以然来,没想到这么一来,师叔竟然脸红了。

我见师叔有些尴尬的模样,心中忽然高兴起来,更加确定了师叔是被自己的魅力所吸引才红了脸,拽着师叔手臂道:“师叔,我们快走吧,这天都快黑了,不然就要住在这山里了。”

师叔的声音闷闷,有些赧然,他说:“刚才救下的大婶,她说她家就在山下,想请我们住一晚以表救命之恩。”

我高兴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快走吧。”

师叔说:“可是,我已经拒绝了,习武之人,这锄强扶弱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又怎能……”

我有些埋怨的望了一眼师叔,师叔便闭口不言了。

最终还是在大婶家里吃了饭。

饭毕,我提议道不如就去溪边上,其实我心里打了小算盘,这溪边无人,夜深再加上溪边这种引人遐想的地方,自是可以和师叔好好说说。

师叔倒是没有意见,这点我早已料到,师叔从小就疼我,只是这疼,我想了想,有些无奈,只希望师叔不要再将我当成小娃子疼才好。

这月亮倒映在溪水中,风吹过还划成一道道波澜,愣是将明亮割成了好几块,溪边上的树吹得摇晃,师叔替我把额前的头发理了理,便跟我一道坐了下来。

我今日兴致大好,提议师叔吟诗一首来添添兴致。

师叔一愣,呆着道:“我不会吟诗。”

“师叔,那唱一曲如何?”我又建议。

师叔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唱歌。”

“这样……”我想了想,见师叔这副模样真是可爱极了,便环住师叔手臂撒娇道:“如果我一定要师叔唱呢?”

师叔拍了拍我的手,管自己忧愁的思索了一会,便给我念起他那剑法的口诀来,这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叫人不忍打断。

师叔念罢,犹豫一会,问道:“阿袖还满意吗?”

这日师叔的表情真是有趣极了,月光在他脸上,他的脸英俊极了,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都像是一个漩涡,把我吸了进去。

我笑道:“今日晚上太美妙了,我来画一幅画赞美这大自然。”

师叔说:“你还会画画?”

我道:“这项本事可是与生俱来,平常人可不轻易显露给他看,师叔,你可是第一人,到时候定要好好表扬我。”

师叔听着有些高兴,不禁微笑道:“自然。”

我捡起地上的树枝,在软塌塌的泥土上认真画了起来,师叔坐在那儿,也盯着我看,我本是自信满满的,现居然也有些紧张。

我弯起腰示意让师叔过来,然后指着其中一画说道:“师叔,你看看这是什么?”这说话间,居然还带着点自得,显然对自己的作品是满意的。

师叔眯着眼看了看,又蹲了下来,仔细揣摩一番,抬头见我那期待的眼神,又转过头认真的思索,最终皱着一点眉头问道:“癞蛤蟆?”

我一听也立马蹲了下来,用手描绘了那画,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番,然后又期待的看着师叔。

师叔听着我的讲解有些发愣,他将我的手移开,对着那画深思,那模样比他参透剑法还认真,那模样我看着,心里像盛着温柔的溪水似的,我想到,就算师叔认不出也没关系了,我心这都被师叔填满了,我微笑道:“师叔,这是荷花。”

师叔的表情有些震惊,他仔仔细细再次看了起来,随后望了一眼我,像看脸色一般,他说:“阿袖,你的荷花画的非常特别。”

我高兴道:“是吗,那师叔你再猜猜这是什么?”

师叔想了想说:“刚才阿袖画的是荷花,那想必这也是朵花了吧。”

我点点头,示意师叔再说下去。

师叔道:“是……秋季的吗?”

我摇了摇头。

师叔见状点点头,继续猜测道:“如果是冬季,那可是……梅花?”

我高兴的扑了过去:“师叔,你猜对了。”

师叔听见了,松了口气,赞扬道:“阿袖的画风真是特别。”

我以为师叔是有些羡慕我,便安慰他道:“师叔,你苦练武功,自是荒废了书画,这书画却是很有乐趣的。”

“阿袖,这书画我是不懂,但你这画是是荷花,这又是梅,这,这……又是……,你将这不同季节的画在了一幅画上,又是何种意思?”

我缓缓道:“师叔,其实我这么画是有深意的。”

“有何深意?”

“这民间有一句话,‘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须梅’,不知道师叔知道不知道?”

师叔摇了摇头,有些腼腆道:“从小学武,对这文采之事……不如师兄来的喜欢。”

我说道:“所以师傅武功也比你差得多啊。”

师叔认真道:“师兄只是不想学武罢了,若是勤加苦练,必是远胜于我的,阿袖你从小跟着我学武,又跟师兄学习识字,多加时日,你定可成才。”

我讪讪一笑:“师傅那也就认识几个字罢了,至于学武,师叔你也知道,我就是块朽木,怎么也变不成栋梁啊。”

师叔倒是不赞同这话,他说:“阿袖你根子好,只要想学,便能做的好。”

我凑了过去,有些含蓄道:“师叔,那也得你给我雕刻雕刻呀。”

师叔动动嘴,正想开口,那边又是传来声音:“有贼!胆子真大,老娘的鹅也敢偷,你别跑……”

师叔看了一眼我,我能说什么,我只好说:“师叔快去吧。”

晚上大婶家能空出来的也就只有一间小屋,这床只有一张,窄得很,师叔望了一眼,便道:“我到外边稻草堆里去睡吧,这床窄,两个人挤不下。”

我哪肯放过这机会,忙拉住师叔手臂道:“不要紧的,这天气寒冷,晚上要冻死的,挤一挤还暖和。”

师叔奇怪的问道:“这已经入夏……”

我打断道:“师叔,这荒郊野岭的,我一个人睡怕。”说这话时,已经带着哀求的哭腔。

师叔也不好拒绝,便同意了。

可惜这床太小,两个人平躺着却是躺不下的,师叔便侧着睡,可偏偏他侧着是将背影留给了我,我看着师叔瘦削的背部,欲哭无泪,我问道:“师叔,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按照师叔的礼教,与人说话定是面对面,果不其然,他慢慢的转过身子来,他的脸就与我只有几厘之差,他的气息绵长,他道:“你说。”

“师叔你习武是为了做什么?”

师叔想了想说:“若要说为什么习武,我想也就为了一个侠字。”

这话要是放在别人口中说出来,我定是不信,还要好好嘲笑一番,但倘若出自师叔之口,我便深信不疑,我又问道:“这侠字又是怎么定义?”

师叔道:“我也不知。”

“所以师叔所作的这些也是为了履行侠义?”

师叔的头动了动,又靠我近了点,他说道:“我所做的只是理所当然之事,称不上侠,所以更不是履行狭义,只是……就想做这事吧。”

我明白师叔的意思,他的侠并不是大场面,只是将内心的善意表达出来而已,而江湖上所谓的大侠,整天叫嚷着杀光魔教妖孽,血洗五毒教,为民除害,又是怎样的仁义大侠之风?

我想起师叔早前说过他心中的大侠就是在黄昏的时候,大侠拿着剑,影子被拖得很长,他摘下路边的一朵野花,只为了安慰一位陌生的女子。

我想着,不禁有些感动,忍不住扑进了师叔的怀里,师叔的怀抱很温暖,师叔有些惊讶,却只是僵着不动,随后有些迟疑叫了我的名字:“阿袖……”

我撒娇道:“师叔,我冷。”

师叔又道说:“可是……已经入夏了啊。”

我却是把他抱得紧紧的,紧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们,这里在大婶家里有一段讨论侠这字的,只是个人看法,切记。

而那摘下一朵小黄花,为了一位陌生的姑娘,这场景是导演楚原的一部片子里,原著是古龙,但这场景据说是导演原创的,将人性温暖发挥的极好,光是看这一句话就觉得温暖极了。

☆、正文二

我和师叔过了一月便到了杭州。

杭州就如师兄说的那样,繁华的很,水路交通,帮会运货都要经过这儿,武林盟主的会馆也定在这儿,勾栏纵横,龙蛇混杂,每张脸都是放大了扭曲阴险的看你,他们笑脸盈盈,露出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他们招呼你,晃动你,这些行为都慢慢的,慢慢的,让人头晕。

我本以为我天不怕地不怕,到了这儿也有些畏缩,不禁紧靠了师叔,并且拉住了他的袖子。

师叔看着我,动动嘴笑了笑,他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阿袖你第一次出来是有些紧张,跟着我便好,以你的性子,没几天就会适应的。”

我摇摇头道:“我本以为外边的是花花世界,没想到这琳琅满目的,看上去竟有些恐怖。”

师叔想了想,我知道,以师叔的脑袋瓜,他也想不出什么来安抚我,果真,师叔只是又拍了拍我的手,他的手心粗糙,摩擦的我手背上,竟比眼前这世界还要有真实感,师叔道:“师叔会陪着阿袖的。”

我有些难过,低着脑袋问道:“师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我们才刚刚下了船,这里也只是个寻常的渡头,我却丢了神。”

师叔道:“有表面便有内心,阿袖能够意识到便非常好了,出了山便是江湖,这江湖便在心中,心思千般这江湖也就千般,马虎不得。”

我握了握师叔手,又继续问道:“师叔,你第一次出山,想到的是什么?”

师叔眺望了一下远方,我以为他想表示的是深沉的高远的目标,毕竟师叔是个爱管闲事的冷面热心肠,他的剑法了得,胸怀比海阔,自是抱负远大,我想这答案必定是锄强扶弱,至少也是给走丢的娃娃买个糖葫芦了吧。

师叔他想了一会,我们这时都从渡头转到了人多的街市,师叔看我一眼,有些犹豫道:“阿袖,我若是说了,你不能取笑我。”

我自然的接了口:“我怎么会取笑师叔。”

师叔道:“我那时候想着,回去的话就给阿袖你带件个娃娃回去,你在山上无聊,我又不能陪你,师兄又易困,阿绵又安静,买个娃娃来你就可以同它说话了。”师叔说这话时有些赧然,他想必也想到了,那时候送我那女孩子玩的娃娃时候师傅笑得那前俯后仰摔下凳子的场景。

我见师叔模样,急忙道:“师叔送的那娃娃非常可爱,我到现在还保存着。”是啊,师叔送的东西我怎么会丢掉呢,虽然我很不喜欢,但这是师叔送的,师叔送的便是好的,我把它摆在了床头,师叔不在的日子里就靠着它睡觉。

师叔闻言有些高兴,他那淡薄的脸上也散发出一丝光亮,他道:“其实我买这娃娃的那铺子,就在这条街上。”

我一愣,脑中迅速形成了我捧着女娃娃路过街头的模样,我尴尬的笑了笑,说:“师叔,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换条街走走吧。”

师叔道:“也好,阿袖你拽紧我袖子,不要走丢。”

我反驳道:“师叔,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师叔又是道:“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我站在街边,看着师叔去买了糖葫芦递给一个在哭泣的小姑娘。

这边师叔还在对我说小心一些便是好的,这话尾音还没落,小姑娘的哭喊声便传了过来,这街上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小姑娘的声音容易湮没,我却听见了,这更不用说师叔了,师叔叫我在这边等着不要乱走,他自己便走了。

师叔那脸是干燥冷漠的,摆着一丝笑意也是让人惶恐,师叔的五官不细致,加在一起更不出众,他常年练剑,身上散发的也是那凛冽的,好像头发丝一碰到便会削断的气质。

两人有些对峙的样子,师叔还是蹲在小姑娘面前,举着糖葫芦的姿势,小姑娘看见眼前人,不敢接过,却是哭得更厉害了。

我看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便走过去,接过师叔手中的糖葫芦,弯下腰笑眯眯问道:“小妹妹,是找不到娘亲了吗?”

小姑娘还是哭。

我将糖葫芦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摆出更好看的笑容,我继续问道:“小姑娘,哥哥陪你在这边等娘亲好不好?”

小姑娘的眼神开始随着糖葫芦摇摆了。

我索性将糖葫芦塞她手中,蹲了下来,看着街边,一副陪她等着的耐心模样。

“漂亮哥哥!”小姑娘犹豫一会,终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句,猛地伏在我的腿上哭了起来。

说实话,我对于别人的接触是反感的,在山上倒还好,这下了山,又到了人这般多的街市,都是尽可能小心翼翼不要碰着别人,可这摩肩擦踵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让我恶心坏了。

这小姑娘一抱,我有些无措,拿眼神看着师叔。

师叔也是蹲着的,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虽没有具体明显的变化,这细微的欣慰和不解在我眼里却是明显的。

我和师叔等了接近一刻钟左右,小姑娘的娘亲也眼泪汪汪的寻了过来,抱起小姑娘向我们道谢,师叔对于别人的感谢总是有些不知所措,我微笑道:“不必客气,助人为乐是理所当然的。”

她抱着小姑娘又感谢了几句便走了,可惜没走多远便扯着小姑娘手里的糖葫芦,一把把它扔了,教训道:“怎么能拿陌生人的东西,你不怕被卖了啊!”

她自以为已经走远了,又是小声训斥,我们便听不到了,我听到了有些气愤,反观师叔却是平静模样,那神情更像是习惯了,他拍了拍我脑袋,问道:“不要看那小姑娘了,这样会让师叔以为阿袖想吃糖葫芦了呢。”

我的表情变了变,我想这可能是师叔怕我不开心所想的玩笑话了吧,虽然不好笑,但是我还是笑了,我笑着问道:“师叔你刚才为何这么僵硬,你为什么不像拍我脑袋那样拍拍姑娘的头。”

师叔道:“我怕力道太重。”

我一听有些不高兴,便收了笑脸责问道:“那师叔你为何总是拍我脑袋?”

师叔回答的倒挺快,奇怪的模样看着我:“自是因为你是阿袖啊。”

这话说的太理所当然了,我的心都飞上去了。

我们找了家偏僻的客栈,却是因为住一间房还是两间房的问题着急起来。

我抢回师叔放在桌子上的那银子,有些生气道:“我们出门在外就要省着花一点,自然要住一间房。”

师叔道:“这一张床太窄,阿袖睡着会不舒服。”

我把银子塞进袖口:“不行,我一个人睡觉会怕。”

师叔道:“阿袖已经长大了,就该一个人睡。”

我呸,刚才你还在说我是小孩呢,我又挣扎吵闹起来,最后结果是师叔那银子被我收了,师叔又掏出了银子,我们最终还是住了两间房。

上楼的时候我问:“师叔为什么不愿跟我一起住?”

师叔道:“阿袖在山上不就是一人睡?”

我气极:“那不一样!”

师叔脸上却是奇怪了,他脚步还停了停,问道:“这有何不一样?”

我动了动嘴,却是解释不清,只好跳了几下,管自己进屋去了。

吃晚饭我也有些恹恹,扒拉着饭,师叔不善言辞,但还是尽力逗着我,讲些话来,他道:“阿袖,这西湖边上晚上热闹的很,这水上全是画舫,这些画舫非常精致,这水边是各种小摊,有各种好玩的,还有杂耍的,阿袖有没有兴趣?”

我听了停顿了几秒钟,夹了一筷子菜,和着饭一起吃,把脸都埋在碗上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我这样,师叔才露了点笑,那笑舒展开来,竟是好看极了。

这西湖边的确如师叔所讲那般热闹,恐是找人画十天也是画不出这种热闹来,淫^秽糜烂,灯红酒绿,这水上斑斓色彩,竟看不出月亮倒影,画舫开的极慢,欢声笑语。

我想起那晚和师叔在溪边,看到的那温暖的景色,耳边是师叔低沉又沙哑的声音。

这边的热闹好似虚假,眼前所见未必是真。

我挽着师叔的手不知所措,心里却是隐隐开始不耐。

师叔的脸色不变,但看他眉头微微皱起,想必也是有些气恼了。

这热闹的确不假,这小摊也不假,杂耍也不假,但这水边更多的,还是富丽堂皇的,销金窟,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展开了手,手中的帕子是沾满浓香的,让人仿佛置于异样世界。

“这位公子真是俊俏,要不要来坐一坐?”

“好漂亮的公子,公子如今能配得上您这种相貌的可少了,若要数,也就我们这头牌飘飘姑娘能衬得上您啦!”

“……”

许是师叔那不可侵犯的神情,也许是那自身散发的气息,那些青楼女子眼色极好,也不招惹他,却只是一个劲儿想拉着我进去,拉着我的袖子,还碰到我的手,我真是厌烦极了,这群人就像是吃人的蚂蚁。

师叔搂着我的肩,用了力,使我向前走,无奈可能是夜晚好风流,在这时辰倒是无眠夜寻欢佳节,师叔又不愿动手,他眉头开始皱起来了,他松开扶着我肩膀的手,拉起了我的手,走在前方,把我往偏僻的地方拉去。

那时候师叔的手是热的,他后来带着我上了屋顶。

我还没从那冲击中缓过来,女人的胭脂香还萦绕在鼻子前,我想伸手拂去,却发现,我们此刻已经坐在屋顶好一会,我们看了会月亮,也看着水中的画舫,可是,我们的手还没有松开。

也许是我动了动,师叔才意识到这点,他急忙松了手,那样子竟有些惊慌,鼻子上都有了点汗珠,我被搅得不好的心情却忽然变好了,即使手上黏答答的,是汗,却也不知是谁的汗。

师叔双手擦了擦,忽然道:“阿袖,我今天不该提议到这儿来,没想到这……”

我笑道:“没有啊,师叔,你看,这月亮,它今天那么美,还有你看远处,这屋顶鳞次栉比,也很好看,啊!”我大叫了一声,引得师叔望我的眼神抖了抖,我欢快的说道:“师叔我又想画一幅画来抒发我的心情了。”

师叔问道:“阿袖今天高兴吗?”

我的手悄悄搭在师叔的肩上,我的脸靠了过去:“自然高兴,师叔陪着我我就高兴。”

师叔一定觉得今晚太热了,他的鼻子上全是汗,要知道师叔这般冷静的人,是极少出汗的,他们这些高手坐在那儿,便只是坐罢了。

这夜也太美好了,它有微微的风,西湖边的柳树长长的枝条晃动起来,屋顶下的是一种世界,我们坐在这儿,好像又是一个世界,我们之间只隔着一间屋子的距离,可是我是那么高兴,所有的躁动都比不上师叔忽然加快的呼吸声。

我把头靠在师叔肩膀上,感到了师叔忽然的一颤,师叔问道:“阿袖你是困了吗?”

我想把我此刻的心情告诉师叔,告诉他我好喜欢跟他在一起。

但是我也知道好事多磨,再美好的世界也总是有空隙,我们和地上只隔着一间屋子的距离,当我气呼呼的看着站在那儿低着头的那颤抖的人,我心里已经毫无想法了。

若是侠,那只是侠,而不是鸡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三

若是侠,那只是侠,而不是鸡婆。

这句话只是我气愤之时说出来的,师叔救了他,这事或许比他干过的更多的事情更能称得上见义勇为。

那人两个脸蛋白白嫩嫩的,跟豆腐一样,腰肢好像跟着风就可以折断般,软软贴着师叔,他全身上下都紧贴着师叔。

真是可恶,我坐在屋顶上,向下望着,看见师叔抬起了头,他说道:“阿袖,你下来吧。”

我故意说道:“师叔,这屋顶太高了,我下不来。”

师叔笑了笑,又道:“阿袖,不要闹了,下来吧。”

说这话时,他边上的人又是期期艾艾哭哭啼啼往师叔身上凑过去,看得我心痒痒,立马下了屋顶,朝师叔身边过去。

那人半抹泪半抽泣诉说自己身世,他叫柳儿,我猜这可能是艺名,保不准原来是叫什么狗二蛋呢,自道贫苦人家出身,几岁就被卖到烟花之地,今日本是他破菊之日,无奈他本是坚贞男儿,宁死不屈,只好以死抵抗,那时,他正在后门被两个龟公打着,发出惨叫声,师叔,于是,在我正要和他诉说心意的美好时刻,他下了屋顶,救来了这么一个坚贞的小倌。

他也真是配得上这风流飘扬的名字,絮絮叨叨时还不忘缠着师叔,师叔倒是见不惯这样,有几次想将他扶正,让他站得笔直些,可惜师叔没有经验,这之前,谁人不是因他那难以接近的气质躲避三分,这主动贴进来的真是罕见,师叔朝我看看,眼中难得无奈。

我想这时就是英雄救美的时刻了,我两步跨过去,扯着力气想分开俩人,我钻在他们之间,我的手挽着师叔的手臂,我感觉到师叔的手放松了下来,我有些得意,想开口时柳儿又贴上来,不,这次是贴在我这儿,他的手牢牢贴着我的胸膛,他的身体就在我的身侧,嘴里叫着:“真是好漂亮的小哥哥呀……”。

柳儿的力气可真大,我心中这么想着,若说真是什么坚贞男儿,便定是不会干出这黏人之事来的吧,你再看他纤细的小手,怎是从小被卖到小倌馆的人的手呢,我心中有了一个念头,但如今三人挤在一块,真是难以入目,我松开了拉着师叔的手,又拖着柳儿走了几步,对他道:“我这儿有些银子,你拿着就做盘缠,回老家去吧。”

柳儿小哥哥小哥哥一阵乱念,哭啼道回了老家自己又会被卖过来的。

师叔这时也开口了,只不过这话却是帮着柳儿的,他道:“这今天夜色已晚,不如明日打算。”

我急忙望着师叔,睁大眼睛问道:“师叔,你是要将他带回去吗?”

师叔也望着我,平静说道:“现下也只有这法,我们明日再讨论吧。”

柳儿听了一阵感谢差点要亲过来,我使劲甩了他,自己往师叔身边过去,心中那个念头却是强烈的多了,柳儿定不是这小倌馆的人,也不知是从哪里请来的,来演了一出好戏,莫不是师叔那单纯的心思,我真怀疑这是师叔做的把戏了,也只有他这么做才能让人不起疑,谁让他是个爱管闲事的鸡婆之人呢?可是师叔这么做又是何故?我想了想,难免有些自恋起来,莫不是为了让我嫉妒才设的局?

我不禁嘿嘿两声,弄得师叔奇怪的问我怎么了,我朝师叔甜甜一笑,师叔倒是更莫名其妙了。

我看着师叔那有些疑惑的脸,嘿嘿嘿嘿更是笑得阴森。

柳儿半道就直嚷着肚子饿,师叔回到客栈便给他点了几道小菜,柳儿倒是也不客气,放开了嘴巴突出了肚子直接吃,这边吃还啧啧赞叹,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哭哭啼啼的模样,师叔见他吃得开心,又问我道:“阿袖,你真的不要?”

我撑着脑袋,含蜜似的娇羞看一眼师叔,摇摇头道:“我不要,我在减肥。”

柳儿吧唧吧唧道:“小哥哥你的确该减减了,都快有双下巴了。”

我一惊,急忙想摸摸看,这手停在半空中,真是……险些中了他的道,我继续撑回脑袋,冲师叔笑。

师叔却是以为我有些不高兴了,他安慰道:“阿袖不管怎样都是好看的。”

我听了不由高兴,冲柳儿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谁知柳儿竟只顾着吃,看也不看我一眼,真是气急!

师叔在边上啜了几口茶,想了想,便催促我道:“阿袖,这时辰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我不情愿留下他们俩人,便撒娇道:“师叔还没睡呢。”

柳儿嘴里还塞着肉,却是迫不及待开口了:“小哥哥还是早点睡吧,等我吃完,我就和恩人一起去睡了。”

这么一说,真是提醒了我,这柳儿,他要睡在哪儿?

我忙问师叔,师叔却是一副已经想好了的模样,他停顿了一会,便对我说:“他还是跟我睡吧。”

我义正言辞的立马否决:“不行,师叔你再去开一间吧。”

师叔解释说:“刚刚我已经去过了,掌柜说已经客满了。”

我不死心,又问道:“通铺也没了?”

“最近花魁赛要开始了,这来杭州的人也是络绎不绝,通铺也变得抢手了。”

柳儿这边拍着肚子道:“我吃完了,恩人我们上楼吧。”

我急忙转了转眼珠子,跳下凳子,走到师叔边上拉着师叔袖子道:“那师叔和我一道睡吧。”

柳儿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柔柔弱弱说:“不行,我一人会害怕。”

我生气了,看着他说道:“这你刚从那地方出来,身心受了折磨,又怎好让你和师叔还挤着一张床,一个人睡多宽敞。”

柳儿已经往师叔这边靠了过去,他嘀咕道:“既然这样,你就一人宽敞吧,我要和恩人一道睡,这时候不早了,恩人,我们还是早些上楼吧。”

这话听着竟像我是多余一般,我看着柳儿搭在师叔肩上的手,却又没办法,心里着急得很,面上又不想让柳儿看着,只好勉强微笑道:“既然这样,那柳儿就跟我睡吧,我那床非常宽敞。”

柳儿急忙往师叔那儿靠:“不要,我要和救命恩人睡一起。”

师叔夹在我们之间,他把脸转向我,正在我欣喜时,他说道:“阿袖你不喜欢跟人接触,柳儿还是和我睡吧。”

你看你看,他们定是串通好了的,来引我嫉妒!我气急了,脸都垮下来了,甩开师叔的手,蹬蹬蹬踩着楼梯响亮,管自己上了楼,再也不想见师叔了!

可是我回到房间,连门都没有推开便后悔了,我深呼一口气转身又想回去,走到半道上,看着师叔和柳儿一同上来,柳儿那腰就跟扭了似的,师叔那模样却是和原来无异,见是这样,我真是非常不高兴。

师叔见到我,加快了脚步想上前来跟我说话,我也走了过去,师叔眼里露出点欣慰,我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往前走,甚至经过他时,故意使劲撞了他的肩膀,师叔被撞的退了半步,他叫道:“阿袖……”

“做什么?”我虽气呼呼的回应着,心里隐隐却有些期待。

师叔迟疑了一会,道:“明日红风门的掌门请我们去做客,你今日还是早些睡吧。”

什么?就为了这个?我的心又气鼓鼓了,我转了身,朝他龇了牙,想了想又做了个鬼脸,怪叫道:“我才不要,我要睡到天亮,睡到中午,睡到晚上,睡到后天,一直睡!”

“阿袖……”师叔的声音低低的,惊讶的叫着我。

一听到他叫我,我便忍不住了,刚那表情也不想做了,师叔的声音低沉又好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叫我,也是这么宠我,我才不愿和一个奇怪的陌生人分享师叔呢,我觉得我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心底却还是遏制不住的生气,我想了想,若真这样生气下去,师叔不理我了怎办,若师叔真和柳儿串通来引我嫉妒,那不是着了他们的道?可这样师叔应该会高兴的吧,我在这一刹那想了许多,这脚还没走几步路,又折了回去。

师叔的背就在咫尺之处。

我做了个缓冲,跑了几步,一下子攒到师叔背上,脚勾着他的腰,师叔被我这举动弄得有些失措,急忙扶住我,这柳儿更是睁着眼看好戏模样,我的胸膛紧紧靠着师叔的背,我低着头在师叔的耳垂上咬了口,小声又带着撒娇的语气道:“我真是讨厌死你了!”

说完自己觉得有些羞涩,不好意思极了,赶紧自己跳下背来,急匆匆的跑回了房间。

我想我真是太匆忙了,我都不知道师叔对于我这个举动是怎样,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想应该不会吧,师叔太单纯愚钝了,他说不准只是将我当成小孩,他说不定还不明白我已经将心给了他,谁要是接近他我就着急惊慌。

我关了门,捂着跳的飞快的心,坐在了地上,我想到若是师叔喜欢上了其他人,若是师叔对我没有那种情意,我这颗心可能都不会跳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完没有之前那两章那么爽快,估计是牵扯到感情的问题,前面两章我想表达狭义,(但是估计表达的不清楚……TAT,这里就是到了感情问题了,两者毕竟是会冲突了,尤其在江湖。

☆、正文四

作者有话要说:

运气好晚上如果撸的出来这篇正文就结束了!!!!

还有,我都快被师侄甜死了!!好软!!!

第二天我起得挺早,下楼便看到坐在那儿的师叔,师叔见了我有些惊奇,他问道:“阿袖,你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冲师叔一笑,却是没有说话,管自己坐下来,开始吃起馒头。

我这时心情谈不上舒畅,但却是不生气了,因着昨晚想了想,我想柳儿是没有机会的,因为就在昨晚,我睡的迷迷糊糊时,我听到了房前有人走动的声音,那声音非常轻,但是我听见了,而且那时候我欣喜极了,那脚步声,我非常熟悉,熟悉的每次在山上都希望它赶快出现,可惜这走动的声音只持续了一点点时间,便就消失了,我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了,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红风门在杭州也是赫赫有名。掌门剑痴,听闻师叔来了杭州,三番四次邀请,师叔拒绝几番后便觉得不好意思,只好点头答应,无奈三人在时,师叔沉默寡言,掌门也只觉尴尬,只好将话头对准了我,问了我些江湖之事,他定是觉得我初出江湖,定是什么也不知,其实我的确不知多少,但是却还是摆着满脸自信的模样,讲着的话云里雾里绕来绕去从道义讲到情长,途中喝几口水,便又是絮絮叨叨一番道理,以至于到后来,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掌门也是一滞,随后举着酒杯哈哈一笑,意味深长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师叔在这期间也是不搭话,只是抿几口茶水,见我一口将酒喝了个底朝天,忍不住劝道:“阿袖,你平常从不喝酒,现在还是少喝些吧。”

我给自己倒了酒,然后笑眯眯的歪过了头,冲师叔眨了眨眼:“今日难得高兴,多喝几杯又何妨!”

师叔皱皱眉,想说什么,却又没说,终是无奈的放任我喝。

回去时,天色已黑,这热闹却像是不曾散去般,杭州的热闹似乎总是永远的,师叔背着我走在路上,他走路很轻,像是不愿吵醒我。

他一直都在沉默,走了半路,他问道:“阿袖,你今日高兴?”

“高兴!为何不高兴?”我双手伸长了像是在欢呼,大叫着回答。

“那阿袖,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高兴?”师叔又继续问道。

“怎么,”我打了一个嗝,把下巴搁在师叔肩上,师叔的肩很宽,但是太瘦了,我的下巴被给他的骨头咯得有些疼,幸而师叔背着我也能走的极稳,不然我这定是要吐出来了,我迷迷糊糊,断断续续问道:“师叔,你不……高兴吗?”

师叔叹道:“阿袖高兴了,师叔便高兴。”

我搂着师叔脖子高兴的将身体东摇西晃,我像是说绕口令一样欢呼道:“师叔高兴,我就高兴,我高兴,师叔也高兴,我们,一起高兴!”

这一夜我感觉非常好,我晕晕乎乎伏在师叔的肩上,师叔背着我走,我们穿过了一个又一个人潮,这么多人经过,他们最终只是过客罢了,我和师叔却是在一起的,我们之间只隔着衣服,我的心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周围的吵闹声也抵不过师叔的呼吸声,我重重的带着醉意的哼哼声。

回到客栈,柳儿在门口等着,我在远处眯着眼就瞧见他了,柳儿等的有些无聊,他双手叉着胸,低头用脚尖玩弄着泥土,不知是不是我喝了酒,我非常高兴,我觉得柳儿那时候像极了公子哥,这应该是错觉吧,我看他望过来,主动大声地跟他打招呼,柳儿嫌弃的奇怪的望我一眼。

师叔背着我进了房间,想把我放到床上,我却是使劲搂着他脖子不放,双腿缠得更紧了,哼哼唧唧道:“翠花,我要喝酒,拿酒来!”

师叔托着我的腿,对柳儿道:“柳儿,麻烦你去给他打个水来。”

柳儿也是磨磨蹭蹭下了楼。

我喝得晕乎乎的,那种感觉好像要飘起来,我摇晃着脑袋,又使劲搂紧了师叔,大叫道:“师叔,快转圈,我要飞啦。”

师叔有些无奈道:“阿袖你今日是怎么了?”

可是他说这话时,却是将我扶紧了,慢悠悠转了起来,他转的非常慢,他的脚步全部放在地上,是那么牢靠,我想这正是我喜欢师叔的缘故吧,我把脸埋在他脖子间,哽咽道:“师叔,我想吐。”

师叔想放我下来,我哈哈大笑:“师叔,我骗你的啊,你被骗啦,哈哈!”

柳儿这时倚在门边,手上拿了个脸盆,潇洒无比的讲着闲话:“恩人,点了他的穴道,点了穴就会好了。”

“你敢,狗二蛋!”我指着柳儿气势汹汹的。

柳儿翻了个白眼,将脸盆一放,对师叔道:“你看他已经神志不清了,还是点了他穴道让他早点睡着吧。”

师叔放我到床上,顾不得我的挣扎,他温柔的望了我一眼,我便马上安静了下来,师叔道:“柳儿你先去睡吧,这边我来就可以了。”

柳儿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帮忙。”他说完这句便走了,顺手还带了门。

师叔坐在床边侧着身给我拧毛巾,我呜呜呜两腿一蜷缩开始抽泣起来,师叔急忙问道:“阿袖是不舒服吗?”

我皱着脸道:“头疼。”

师叔闻言笑了笑,他道:“你喝了太多酒了,自然会头疼,我拿毛巾给你敷在脑袋上。”

我摇了摇头,又恩恩半天,憋着脸道:“我要师叔的脑袋。”

师叔愣了,他又问道:“阿袖你说什么?”

我指指师叔又重复道:“我要师叔的脑袋……”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来给我的脑袋降温!”

师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我的眼前迷迷糊糊的,但是我知道师叔脸上的肌肉肯定缩紧了,那是师叔紧张时候的反应,师叔继续拧着毛巾,道:“阿袖你喝多了,我给你毛巾擦擦脸。”

你看师叔说话都不一样了,他刚才还说给我擦脑袋的呢,我此刻已经自己盘成了蚯蚓状,又自己歪歪扭扭起来,师叔急忙扶起我,问道:“阿袖是想喝水?”

我定定看着师叔的脸,发现他又有些紧张了,我嘿嘿一笑,把自己脑袋朝他脑袋上砸了过去,却只是砸了过去,我砸歪了,我的额角撞在他的上,然后就这么错过了。

我觉得我的脑门好像开了一个洞,我想练剑的人为何脑门也会如此的硬呢,我挂在师叔身上的时候,已经无念无想了。

师叔发出一点小声,低沉的,又宠溺的笑声,却是也不说话,他给我揉了揉脑袋,让我躺下,拿毛巾给我擦脑门。

这我脑门的最终归宿竟还是毛巾!

何其悲惨!我眼泪汪汪无限楚楚望着师叔。

师叔笑意更显,他道:“阿袖还是早些睡吧,今日这脑袋一撞,明日定是要肿起来了。”

我一听大呼小叫:“师叔我这是破相了!”

师叔一边给我擦了脸,一边道:“多心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我拉着师叔手撒娇道:“师叔不会嫌弃我吧。”

师叔抽出了手,将毛巾又放进水里拿起来拧了拧,道:“阿袖长这么好看,师叔怎么会嫌弃你呢,况且,到时候,也是有很多姑娘会喜欢你的。”

我哼哼道:“我才不要她们喜欢。”

师叔脑袋凑近了点,问道:“你说什么?”

我继续哼哼:“我不喜欢姑娘。”

师叔又笑了,好像我说的话是个天大的玩笑般,他道:“阿袖年纪还小,自是不懂喜欢的滋味。”

我一听急忙问道:“师叔你懂吗?”

师叔却也是一愣,有些难为情的摇了摇头:“我这一生,恐是不会娶妻了。”

我一听非常高兴,拿胳膊肘撑在床上,半起身问道:“为什么?”

师叔却又是将我扶了下去,不回答我问题,只是道:“好睡觉了。”

我哼哼唧唧在床上滑了起来,双腿一蹬,身体下滑,脑袋立刻到了师叔身边,我拿手环住师叔的腰,甜腻腻的道:“我要师叔和我一道睡。”

师叔却只是说:“阿袖,快睡吧。”

我凄凄呜呜又开始发作,蹬着双腿,问道:“我立马就睡了,师叔也该回去了。”

师叔的腰动了动,我想师叔应该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松开了环住师叔腰的手,脚一蹬,自己又滑了上去,仰头看着师叔又重复道:“我要睡觉了,师叔可以回去了。”

我本想说的冷酷些,像师傅看的那市井小说一样,英俊冷酷的大侠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虽然他最后的结局是死于雪崩。

师叔有些沉默,他又拧起了毛巾,将我的脑袋瓜仔仔细细擦了个遍,他道:“那阿袖早点睡吧,师叔走了。”

他端着脸盆往外走去,我嘤嘤在床上打起了滚,一圈又一圈。

这过后几天我倒一直是冲师叔甜腻腻的笑,我知道我笑起来是非常好看的,眼角还会往上翘起来,师叔见了刚开始倒是会惊讶一会,最终也是和平常一样了,沉默内敛,柳儿倒是会嘲笑一番,我却也是跟没听见一样,也鲜少和他斗起嘴。

这日夜晚,我脱了衣衫,只留了最后亵衣,正准备爬上床去,却听见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我太熟了,师叔停在我房间门前,却迟迟没有敲门。

我心跳得厉害,却也没有开口,只是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好几杯水,喝的肚子有些发胀,我开始后悔晚上吃的太多,师叔这时却是还没有敲门,我等的气都快散去了,心里却止不住紧张,肚子开始胀呼呼的,我想了想,踢翻了一张凳子,凳子摔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师叔在门外立马叫道:“阿袖?”

我淡定道:“师叔吗?师叔有什么事?”

师叔沉默了一会,他说:“你没有事吗?”

我大声回答:“没有。”

师叔这边又是没有声音了。

我不禁气急,但还是理了理头发,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衣衫,弄出有些乱糟糟的样子,跑去开了门,开门的瞬间看见师叔的手还停顿在空中,应该是正想敲门吧,他看见我开门,脸上闪现了些尴尬,他想用笑掩盖过去,却是发出了沙哑的干燥的笑声。

我朝师叔笑了,又是那种甜腻腻的笑容,我问道:“师叔来找我有事吗?”

师叔收回手,将它放在身侧,又觉得有些奇怪,竟是放到身后去了,师叔道:“没事,只是想看看阿袖睡了没有。”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我准备睡了。”

师叔微微低着脑袋,应了一声,却是不说话也不离开,我心如擂鼓,却是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道:“那我去睡觉了。”说着,我脚便迈进房间。

我的动作极慢,我感觉我的皮肤碰到衣衫都是火燎燎的刺激,我好像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摩肩接踵的将紧张感传到我的脚上,我好像走了一步,却又是跨了极大的一步,我全身都抖了。

“等等。”师叔在后面小声叫道。

“师叔有事?”我又这么问道。

“不是的,”师叔的声音近了起来,师叔跟在我后面,也走了进来,他定定看着我,那张脸显得非常舒服,他说道:“我只是,想和阿袖说说话罢了。”

☆、正文五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只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师叔,第一章结束时发现好想写一个爱管闲事但是却令人非常欢喜,只觉得看了他就觉得温暖的大侠,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他喜欢的也只是管些闲事,他也不宣扬,正因为这些师侄想这就是他喜欢师叔的理由,但是后来师侄又担心了,这侠和鸡婆只是一瞬间的事,这侠又和喜欢他是不一样的事,而且如果说谁适合在江湖上,这必定是师侄的,师侄长的好看,其实武功也是厉害的,而且又聪明能说会道,但师侄已经非常喜欢师叔了,他是注定不会和师叔分离的,或者他行走江湖的目的,也只是陪着师叔做师叔想做的所谓的小小狭义,而陪着师叔,也就是师侄想做的事情了吧。

偷偷说一句,师侄那么喜欢师叔,他的行为,他的表现,也正是我让他当攻的原因!

嘤!虽然没有正面描写过师侄,但是师侄非常美非常美哒!!

我和师叔一齐躺在床上,我和他肩膀的距离是三分之一寸,也就是说,我只要一个转身便可以和师叔紧紧挨着了,可我并没有这么做,我非常安静的躺在那儿,躺得规规矩矩的,甚至两腿并紧,双手搭在身侧,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师叔也是,他自进来后,也便是如此,和我躺下后,有些尴尬,却也不说话,他今天穿的是略青的亵衣,我偷偷拿眼角望了望师叔,我看得到他侧脸,我觉得他真是英俊极了,天下的男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

时间过去,屋内是安静的,能偶尔听见楼下的喧闹,我感觉到连月亮照过来的影子都移了位,我摆的这姿势却是动也没有动过,我觉得我的肩膀开始麻起来,好想动一动腿,或者翻转个身。

师叔如老僧入定,要不是他闭着的眼睛,他的睫毛会不停颤动,我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可是我又不想问,是师叔要和我说说话,不是我要和师叔,师叔还没有开口,我这怎么说得下去,可我这这又是忍不住了,只好挪挪腿,想想索性翻身,把脸对着墙壁了。

我这一动,师叔立马小声道:“阿袖,你还没有睡?”

“恩。”我回应道。

师叔的呼吸一瞬间被变了,我想他是要和我说话的,但是我等了一会儿他又是没有回应了,我有些烦躁,却只是这样的姿势躺着罢了,和前几天一样,我只要烦躁,尤其是看见柳儿贴着师叔,我便冲师叔甜甜的笑。表达我很开心似的。

师叔的身体稍微挪了一点过来,他的表情是那么木讷紧张,连我都感觉到了,师叔的手抖了抖,他问道:“阿袖,你这几日是怎么了?”

我明知故问道:“哪几日?今日?昨日?还是明日?”

师叔犹豫了一会,我听见师叔衣衫摩擦床的声音,还有师叔翻身时候的呼吸声,他问道:“阿袖,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仍背对着他,闷闷道:“没有。”

听到我这话,师叔发出微微的笑声,他像是肯定了我的确在生气一般,他道:“你是在生师叔的气,是气师叔不和你一道睡吗?可是阿袖你该明白,柳儿一人孤苦伶仃,刚从那地方出来,一人难免会害怕。”

我语气低落极了,摆了孤苦的表情,道:“我明白,只是我不喜欢你和他……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师叔定是理解错了,他想的同床共枕只是一道睡觉,他不明白我说这四字的复杂的内在心情,师叔只是道:“我并没有和他一道睡,我将被子铺在地上,睡在地上了。”

我咕噜翻了个身,和师叔面对面,我眼睛亮闪闪道:“他睡在床上?”

师叔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他道:“的确,他睡在床上。”

或许师叔觉得这个问题太匪夷所思了,他回答的时候还有些奇怪,可对于我来说这就不一样了,我凑近一步又问道:“师叔你睡在地上,他睡在床上?”

师叔点点头,神情显得奇怪极了。

我忍不住想掐他的脸,我的师叔太可爱了,我努力克制着声音道:“那以后都到我这里来可以吗?你看柳儿已经适应了生活,他也不会害怕了,师叔可以过来跟我一块睡,再说,睡地板哪有睡床舒服,师叔,你说好不好?”

师叔想这样也是好的,他说了声好,正在我雀跃时,他又说:“阿袖你是……不喜欢柳儿吗?我见你也不愿和他说话。”

我道:“……没有。”

师叔说:“柳儿他小时候就被卖到那种地方,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想想也就可以知道他过得是什么日子,如今他出来,我们定是要好好照顾他才是。”

照顾?我眯着眼睛问道:“师叔你要照顾他?”

师叔道:“我想过,他暂时是回不了家的,可是他又身无长技,如果我们丢下他,他就没有容身之处了,让他跟着我们回山,也好和你和阿绵做个伴。”

“我不要!”我咕噜有翻了回去,背朝着师叔。

我气极,师叔还是那么愚笨!那么迟钝!又是那么……善良!

柳儿一看就不是这小倌馆出来的人,这背后定有阴谋,师叔偏偏还……莫非真是师叔跟柳儿一起说好来看我生气模样的?我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但柳儿那紧紧贴着师叔的模样,又忍不住令我生气起来,我觉得我太容易嫉妒了,又觉得这不是件坏事,这种心情忽然变得很奇怪,我叹口气,用脚勾住了在床尾的棉被,把它拉了上来,用它盖住了脸。

师叔见我这模样,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叫唤了我一声。

我呜呜呼呼半天,终是觉得不甘,我抛了棉被转过来问道:“师叔,你这出来就是为了干这些事?你这练武也是为了如此?”

师叔问道:“这些事?阿袖说的是带柳儿回家吗?”

我觉得是指这事,但又不完全是,也可能是上次的给走丢的小姑娘买糖葫芦,也有可能只是使替人写书信,这事太多了,师叔干的事情太多了,我都不能一一列举,我想说的……我又说不清楚!所以我只好点点头。

师叔道:“自是为了这些无助的人,不过也需量力而行,其实,做好本分便是最好的了。”

师叔的意思我何尝不知,若人人安分守己,哪还需要什劳子的大侠,这江湖哪还是江湖,大同世界,路不拾遗,门不闭户,大侠最终也还是卖饼子的大叔罢了。

我大呼感叹一声,反驳道:“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练武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师叔你说若是自己护得了自己,也就不需要别人帮忙,这不是很好嘛!”

师叔他想了想道:“阿袖说的是对的,只不过我们看见的人却不一定是会武的,这会武功的也不一定护得了自己周全,这人相互帮助却是好的。”

我道:“可是师叔,你帮助的人中,却是有多少人是帮助过你的,你看柳儿,他每天赖在你身边,一直缠着你,他帮助你了吗?”

师叔眼睛眨了眨,似是在思考,我以为我这几句就说动师叔了,正高兴时师叔又道:“或许我们这也不叫做帮助,有的只是人的本能罢了。”

“本能?”我又大呼小叫起来,强调了这两字:“师叔,你别忘了,这江湖哪有什么本能,这本能都被狗吃啦,不然哪有这么多强盗土匪,干坏事的人!”

师叔道:“正是这样,我们才应该出手啊。”

天哪,师叔我被你绕晕啦,我原本想和你说的只是柳儿的事情罢了,只是顺道说说你有些时候做的事情太过于多余了,如今一个柳儿就让我生气了,师叔你以后万一又是救了人呢,万一人家要以身相许呢!我现在有些讨厌我师傅,要不是他给我看了这么多八卦江湖的书刊,我也不会这样胡思乱想。

我喜欢我的师叔,但是却不知道师叔喜欢不喜欢我,我猜是喜欢的,可师叔看上去却是不开窍极了,我也不能逼迫,如果和师叔一起走江湖也是极好的,但是师叔如果总是这般爱管闲事,我觉得我都快要嫉妒死了,不止是嫉妒师叔救的人,更是连师叔做的所谓的小小的侠义之事都会嫉妒了!

我像师叔方向挪过去,和他的鼻子碰着鼻子,又觉得不够亲密,还把两腿伸到了师叔腿之间,我朝师叔甜蜜蜜笑道:“师叔,若是让你选,等等,让我想想,我们来个假设,如果我们遇到了歹徒你要救下一人,你在救那人时我这边也有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师叔本被我的动作弄得有些惊慌,又看我长时间不开口,他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好是在边上仔细观察着我表情,他见我表情不断变化,跟傻了一样,还担心了,听到我问出这大姑娘一样的问题,他皱了眉,表情严肃极了,他仔细想了想,忽然又发出一声笑,他道:“阿袖以你的本事,我想这些人是难不倒你的。”

我一听也不顾师叔这是在夸我,只顾生气道:“师叔的意思是不救我了?”

我想我真是太傻了!怎么能够问这个问题呢,师叔刚刚不是回答过了吗,他说这已经是一种本能,而这本能在他身上已经根深蒂固,我又怎么能够连根拔起,我都不知道我这个人在他身上长根了没有!

我像前几日那晚喝醉酒了一样,凄凄呜呜,嘤嘤作响,离开师叔身子,管自己在床上扭来扭去,这亵衣被扭得提了上来,我肚脐眼都露出来了,我也不去管他,呜呼哀哉,翠花,拿酒来!我想喝酒!喝完酒我就不愿管这些事啦!

师叔爱怎样便怎样,我也不去想了,我滚到了床边,紧挨着墙。

师叔在后面定是惊讶极了,他慌张的喊了声我名字,我却是不理会他,只管自己用指甲扣着墙上的墙灰!

师叔在身后叹息了一声,便也没有说话了,我感觉到,师叔应该是又变成平躺的姿势了,哼,这关我何事,我继续用指甲扣着,这细细碎碎的灰落了下来,和我飘飘扬扬的心情一般,真是想也难过。

过了许久,师叔的呼吸是那样的绵长,我忍不住想看看,他是否睡了,要是他睡了,我就再也不理会他了!可是我却有没有回头,我只是扣着墙,我扣着扣着便有些困了,有些想睡过去,正在迷迷糊糊之际,师叔的声音飘了过来。

那是我从未听到过的,师叔那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埋怨自己,又是不解疑惑极了的声音,他道:“阿袖,我见你这几天有些反常,本想今天晚上来问个明白,也算是……开导开导你,没想到,反而惹了你生气,我想说些话哄你开心,却又是不知……不知如何开口……我不知你今晚在生什么气,想也是我说错了什么,不过,阿袖若是遇上什么事情,师叔就算是豁出了性命……也是会救的……”

师叔说罢,叹息一声,这叹息快将我融化般,我的指甲里沾着墙灰,让我不禁想到,连墙灰都能安定下来,更何况我这颗早就将自己献给了师叔的心呢。

第二天我醒来时师叔却是不见了,我下了楼去找他却还是不见他踪影,我知道师叔是不会离我而去的,但心中却始终忐忑,我走进了房,在桌子边坐下,望着茶杯发了会呆,竟还是将脸埋在手臂中,伏在了桌面上。

听见敲门声时,我以为是师叔,等开了门见到人时真是后悔,我怎会没有分辨出师叔的脚步声呢,我又管自己坐下来不去理会那人。

柳儿倒是又是风情万种扭着腰肢关了门,他啧啧两声笑道:“小哥哥,你发现我不是你师叔是不是很不高兴,啊对了,何止是不高兴,想起这几天我每天黏在你师叔边上,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

我趴在桌子上想翻白眼,又想到他看不见,便只是想想就算了。

柳儿却是无所事事般,他拉了张凳子,紧挨着我坐下,不想却是拉住了我的手。

我吓一跳忙挣脱开来,大叫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柳儿朝我笑了,笑得是风尘之人之笑,美艳极了,他道:“小哥哥你看不出来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哼了一声,不去想,只是离他远远的坐了下来。

柳儿做了西施捧心状,他哀啼道:“好你个负心郎,你道我为什么缠着你师叔,只是因为我不知如何面对你啊,我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了。”

他说的如此夸张如此深情,叫人相信也难!

我哼哼两声,不愿和他讲话,更不想理会他。

柳儿却是得寸进尺,他像蛇一样滑过来,神秘道:“我想小哥哥也是爱上我了吧,不然怎么连句话也不敢和我说?”

我的脸得意极了,道:“不是不敢,只是不屑罢了。”

“小哥哥我就喜欢你这样,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像姑娘一样……”他见我瞪他,立马改口道,“不,简直比姑娘还好看,你再看看你,你……”

他却你……你说不出后边的话来了,这好像无声表明了我好像就只有脸蛋好这一优点似的,其他的都一无所有,我懊恼极了,将手臂边的茶杯朝他方向弹了过去。

柳儿一躲,茶杯摔在了地上,发出了非常响亮的声音,在沉寂了几秒之后,柳儿唉哟一声,他朝我摆了个眼色,忽而大叫道:“小哥哥,你说什么,你有心上人了,你怎可以这样,你真是伤了我的心呀,我这心都快被呕出来了!呜呜呜呜。”

“小哥哥,我想你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只是想让我伤心才说出口的对吧,你怎么会有喜欢的人呢!什么?你说什么?”柳儿的声音降了下去,又倏地拔高了调子,那声音十分之尖锐,“哎呀,你喜欢你师叔?”

我看着他自导自演的样子,目瞪口呆极了。

柳儿自个站在了凳子上,他望着我,眼里含泪,双手捧胸,大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会喜欢你师叔?你难道不知你师叔他是个不会喜欢人的人,他喜欢的只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爱一只鹅也不会喜欢你!你还是死了心吧,早些死心,快到我怀里来……”他朝我张开了双臂,在凳子上摇摇摆摆的晃着。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藏,更何况我也不想隐藏,我对师叔的爱意那么明显,我想只相处了短短几日的柳儿都看出来了,更何况我师父和师兄,可偏偏我这么喜欢的师叔,他,却是……怎么也不能体会!

“对,我喜欢我师叔!”我也管自己站在凳子上,大声的说着。

我的声音更高了,我继续大叫道:“何止是喜欢,我是爱着师叔的,我非常爱他,我爱他就好像看到了光亮,我只想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我只想他对着我一个人,只看着我,只对我笑!”

柳儿哈哈大笑,差点摔下凳子,他指着我道:“你不要忘了你师叔可是个大侠,大侠可是有很多事情的。”

我昨晚已经想通了,今日起来头脑竟清清楚楚的,我道:“我就想呆在师叔身边,他要去做他喜欢干的事情,我就跟着一块去,他要是有困难了,我就马上去帮忙!”

柳儿不屑的笑了笑,他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我哼哼笑起来,难道不明白深藏不露才是真的高手,我大叫道:“那又怎样,我能护得住我自己,如果帮得了师叔最好,帮不了我也不会拖累他!再说,这么多人中,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我!”

我说到兴奋处,得意的笑了,笑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快飘上去了一样,我继续说道:“师叔说他做的不是侠义之事,他只是想做他想做的,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让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我想过,为何那些市井小说中大侠和心爱之人会分离,他们总是将责任和感情分得太开了,他们希望有明确的答案,可是又怕伤害到自己,他们喜欢被人称赞,又舍不得感情,想要的太多,最后只好分开!”

我挺起了脑袋,毫不得意道:“我就不会了,不管怎样我都是爱着师叔的,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他!况且……师叔也不是注重名利之人,他定是会好好爱护我的!”

我说到这儿,竟是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似的。

柳儿啪啪拍着手,他美艳的朝我看着,说道:“真是说得好!”说完这句,他又忽然变了脸色,挂着冷笑道:“可惜你说这么多又有何用,你师叔也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他又不见得喜欢你!”

说这话时,他朝我眨了眨眼睛,那眼神真是诡异的令我心慌。

在我不解又惊愕时,我巴巴看着他跳下凳子,飞快的打开了房门。

那么一瞬,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师叔第一次出山后回来的样子,那时候有人敲门,我也是这样开了门,我开门的瞬间,看到了一只非常丑的粉红色的娃娃,拿着那娃娃的手显得非常沧桑,上面布满了青筋,和那娃娃像是互相映衬。

如今我又看到了这样的非常丑的,和我那只摆在床头的娃娃一模一样的,只有女孩子才会玩的娃娃,拿着那只娃娃的手还是看上去粗糙有力,骨节分明。

我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的望过去,我看见师叔站在门口,他的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惊慌,他那张沉静的脸上本会不自觉的布满侠义之气,可是此刻这些却全都不见了,像是消失了一样。

我就这么望着师叔,师叔他也只是就这么看着我,他就这么手里拿着那么丑的一只娃娃一直望着我。

正文完。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真怕你一打开看了会文就被我吓死,这文风太不对了……你一定是走错片场了,恩,对的……

沈老板二三事

人道杭州出美人,美人爱美,美人爱香。

在杭州,几乎所有爱美的人都知道开胭脂店的沈老板。

传闻这沈老板长得非常美艳,除了这个,他还有一个过人之处,他鼻子极灵,只轻轻闻一下便能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他用这个奇妙的本事,开了胭脂店,听说这沈记胭脂,看着想抹,抹着想买,口口相传,这生意没几年就做到了苏州且一直往北,越做越大。

这日沈老板正在休憩,掌柜的一脸犹豫站在门口,他这老板是最厌恨睡觉时被打搅的,可这偏偏他手中刚拿到的信却是加急信,这让他如何是好。

沈老板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玉扇,慢悠悠晃着,显得惬意,他问道:“王掌柜,有什么事。”他这说话声音不急不缓,调子还是往上的,却让掌柜的有些腿软,掌柜在门口恭敬道:“东家,这有您的一封信,是加急的。”

沈老板听到这话,手中竟是微微一抖,他厉声道:“快拿进来!”

沈老板的房间里点了熏香,在这豪华的房间中,这味道散了开来,竟是莫名让人心旷神怡,沈老板拿食指和中指夹着这信,又颠了颠,才打开来。

这信的内容说简单也是简单,因为它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件事,这说复杂也是复杂,因为这内容何其复杂,多是警告之味。

那就说说这信的内容吧。

开头无任何的修饰,直接叫了沈老板的名字。

沈继柳,我给你写这信的时候,我刚刚完成了生命中的大事,师叔已经睡着了,我给你写这封信,第一句就是提到这个,我其实是来炫耀的,在这炫耀之中,你也该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是你一手断了你可以炫耀的宝物,所以,除了炫耀之外,最主要的是,我是来提醒你的。

你在我下山那日,用山贼引开了师叔,师叔一离开你就出现了,你和我说是为了和我做个交易,我当时没有反驳你,是为了看你耍什么把戏,你也不用反抗,我看得出你当时的走投无路,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其实你在山下已经呆了好几天了吧,只是不敢上去找师兄,我听闻你在杭州这混的非常好,怎到了山下却是不敢上来了。这道理想必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你对师兄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当日要不是看你眼睛有些泛红还有那眼神的不舍,我定是不会答应你的,你当我真是无法和师叔说我的情意吗?沈继柳,我不是你,我对我师叔是真心诚意,同样,你也瞧见了,你扭着腰肢向我师叔献殷勤的时候我师叔不是照样没有理你,我对师叔表达情意那天说的话,其实也是说与你听,你对师兄缺少的是信任,你这人一看就是从小缺少关爱,太可惜,谁叫你没有遇上我这样的师叔呢,再次为你可惜,你遇上了待你真诚的师兄,你却一手推开了他,我虽不知具体发生何事,但我师兄待人诚恳有礼,思想单纯,他将心思托了你便是一世的事情,你却只把他当玩物一般,我本该和师叔好好揍你一顿,我知你或许会不屑,因着你武功高强,但我师叔却是万里好手,若打起来,你定是比不过他的,但我也不会叫他和你打,你这人阴险,打斗中暗算我师叔怎办?

我应了和你做这场交易,实则只是为了让你瞧瞧,我和师叔恩恩爱爱的模样,让你羡慕不得!你该明白,这相爱之人,就该如此,也有吵架者,但终归一颗心都送了出去,对方都感觉的到,只要一想起这事,便脸红心跳,一看见他,便不知如何是好。这感觉,你只管想想师兄见你样子便好,我料你之前是未曾体现的到的,不对,其实你有的,你对师兄也是有情义的,所以你才会在两个月后,出现在山下。

我不知你是为何当时没有明白,又是在今日醒悟,我只知道,我师兄是欢喜着你的,不然也不会在消沉的躲在屋子里,我师傅是蠢蛋,他关心徒弟却是不会做的,我和师叔离开已有一月多,或许师兄都没怎么吃饭,一直恹恹躺在床上,一提起这个我便生气,恨不得将这字变成利剑,刺戳你胸膛,看看你是否有真心!我师兄想来乐观,如今竟连自己种的花草也是丢在一旁,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但是一想到你死了,师兄那伤心的模样,哼!算你走运!

既然这是交易,我便透露给你,我约了师兄下个月十五在山下那村庄的王老伯那茶摊处喝茶,我央求了他半天,才答应下来散心,我师兄脸皮子薄,他见你定是恨不得遁地,你要和他道歉,和他好好说说,若是你再做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我定是烧了你的铺子!

还有,我想到一事,你和我师兄是谁在上,我有个疑问,那个穿着这么艳红的裙子扭来扭去,说话娇滴滴的人真的是传说中狠毒的沈老板?我师兄虽然温和,但也是练武之人,身材也是坚韧挺拔的,想必也应该他是他面那个吧,若是不巧你才是,你以后就让他在上吧,来弥补你之前所作所为。

还有,下次不要穿红色的了,让人看一眼就不忍再看下去,你穿着个青色的,师兄爱这些净色,好了,我也不和你说了,师叔翻了个身,我要去抱他了,最后警告你,如果你待师兄不好,我就算在天涯海角也会杀回来的。

这信就这么结束了,尾端也没有署名。

那沈老板躺在摇椅上,他慢悠悠晃动着椅子,看了一遍信却是没有看第二遍的欲望,他手中把玩着这信,却未将这信弄折,还保持的原来痕迹,过了许久,沈老板露出一丝艳笑,将这信丢进火里,他看着这信被燃成灰烬,才慢慢站了起来,抬手摸了摸脖颈上那串坠子。

过了一二日,这沈老板正在院子里品茶,掌柜的又是站在亭子口,哆哆嗦嗦不愿进来。

沈老板许是望着院中景色心情有些舒畅,他挑了一眼掌柜,问道何事。

掌柜忙道:“外边有一位江湖人士找。”

沈老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是满意眯眼道:“何人?”

掌柜被沈老板这带着威严的话吓得腿软,他微微朝墙这边靠了靠,道:“我问他了,他说只要说有人找东家你就会见他的。”

沈老板还是眯着眼,他默不作声的将杯子转了一圈,才道:“那王掌柜,你请他进来。”

“哎,好的东家。”王掌柜就等这话,双腿发软,拾掇拾掇立马往外跑去。

其实来人沈老板熟悉的很,这前不久沈老板还在他身上紧紧挨着,这前不久还好心的做了一次媒,让这人认识到了自己的情感。

师叔站在那儿,走进来时没有佩剑,他的一只手放在背后,他那件灰色的衣衫像是融进他的气质一般,师叔的脸是那般坚毅却是让人不可忽视的充斥着从容沉稳。

沈老板见了他,朝他弯唇一笑,用了好像柳儿在时的调子微讽道:“原来是江湖上有名的尚期剑大侠,怎的,今日你那黄袖师侄不一道过来?”

师叔的一只手是放在背后的,另一只手却是提着油纸包着的烧鸡,他也不走近,只是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儿,好似他不清楚他眼前这人便是当日的柳儿一般,师叔只是平静道:“沈老板,我今日来是说几句话便走的。”

师叔的确是说几句便要走的,他这出来是给黄袖去醉仙楼买烧鸡的,这万一耽搁了,这鸡就冷了也不脆了。

沈老板慢悠悠举着茶杯道:“沈某真是何德何能,能让江湖上有名的大侠来给我说话。”他这调子漫不经心,却总是带着嘲讽的语气,想必这都已经成了他习惯了。

师叔却是不以为意,他道:“我只是想到,这几日阿袖的信就该到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沈老板拍拍手,站了起来,他大声的笑了,他道:“原来尚大侠你早就知道这事,果真是……难为你还要陪着沈某配合着你师侄演戏!”说罢,他又哈哈笑了起来,沈老板的脸非常女性化,这一笑不显奇怪,却是更露风情。

“我自小看着阿袖长大,他的一言一行我都是熟悉的,他的不自然我自是看的出来,只是这难为的也不是我,”师叔淡淡的说道,“真是难为沈老板。还要陪着阿袖演戏。”

“不客气,我自个玩的也很欢乐。”沈老板轻描淡写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到时候沈老板高兴的忘记了下月十五的约会。”

“怎的,你也是来警告我的吗?”沈老板说这话时笑声未停,说罢却是变了脸,将那句子最后字说的危险极了。

师叔平静道:“不是警告,只是想劝你一句。”

沈老板甩了甩袖子,冷哼道:“莫要说什么真诚相待,以礼敬人!这些花言巧语……”

师叔想必是想到这些话是出自黄袖之口,不禁笑了笑,他道:“我不会像阿袖那样,……倒是阿袖他说的非常对,但我想沈老板却是不屑的,我只想说,师兄他前几日托信给我,说是他老朋友要带着孙女到山中做客,师兄和我说阿绵差不多应该成亲生子的年纪了。”

师叔说这话时极其平静,他看着那张依旧是散着冷艳的脸,陈恳道:“沈老板,你对阿绵的情意我是看得出来,你为何不承认,如果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逼迫你,我也是瞧着我提到阿绵时你眼里一瞬间的挣扎,才会对你说出实话,至于我会配合着阿袖演戏,一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做这样的事,二来也是为了观察你,沈老板,你本性是好是坏我是不管,但你若是对阿绵不好,我定是远在天涯也是要回来见你的。”

师叔说这话时那脸仍是沉稳的,只不过那眼中却是透露出了杀意,这杀意只出现了一刹那便消了散,师叔的眼中又回归平淡。

沈老板退了一步,坐在了石凳上,他端起杯子,那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沈老板哈哈仰头笑了,他说:“不愧是爱人,这连威胁人的话都是一样!哈哈,太可笑!”

师叔却是叹口气,他定定看着沈老板,一字一句道:“沈老板你或许不知,阿绵和你还是有许多地方是相似的,只是你不知道,……也不去在乎罢了。”

他说完这话,便是转身要告辞的样子,走了几步他想了想又回头,说道:“还有一件非常小的事情,沈老板,你应该非常喜欢你身上抹的味道,那一个月前抹的也是这种,前几日也是,我想,若非非常喜欢,也绝不是一直用这香料,相应的……你若心中没有了阿绵,我想你也不会执念于此。”

其实师叔发现这事并非难事,除了沈老板身上的味道外,还有最明显的,这沈老板这么紧紧挨着自己,阿袖没有杀了他,只是兀自生气,便已经是最明显的了。

师叔说完,就真的走了,他摸了摸这烧鸡,还是热的,不禁露出了点微笑。

☆、番外二

师叔道:“今日早些休息吧,我们明日还要赶路。”师叔说这话时鼻子上细细蒙了一层汗珠。

我把师叔的腿往上抬了抬,道:“自是,我也不想师叔辛苦。”

师叔明显愣了,回神时说话竟是断断续续:“那今日,做一次……便够了……”

我冲师叔笑了,我感觉非常棒,我弯下腰拂了拂师叔有些凌乱的头发,在他脸上细细的亲吻着,谁知我这动作,师叔的腿抬的更高了,我埋在他体内的器物深了去,师叔不禁叫唤了声,紧紧抱住了我。

这虽不是我们第一次,但师叔平常严谨木讷惯了,遇到这事总是不好意思,我哄着他也不肯发出声音,直到遇到了激动处才细细碎碎的发出颤抖着的呻^吟声,我和师叔相处了十几年,从未听见过师叔这样的声音,这声音像微风那样,钻进了我的耳朵里,钻进了我的心里。

师叔虽在江湖上也是个有些名气的人物,你也看他总是沉稳的,淡定的站在那儿,他的眼神不温和也不凌厉,他也就只是这么站着,不了解他的人觉得他身上总有一股锋利之气,让人接近不得,也只有像我这样呆在他边上,才明白了他的可爱之处。

师叔脸皮薄极了,每次我们做完这种事,师叔都不愿让我帮忙,他的脸蒙了很淡的红,这红到了耳垂这儿却是明显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舔一口,师叔的身体,他的皮肤很好,因着常年练武,摸上去非常舒服,我最喜欢的地方是师叔的腰,他的腰右侧有一块很小的疤痕,那是我小时候不小心将热水洒在了他身上导致的,每次前^戏时我都会在那上面亲很多下,弄得师叔会微微的颤抖了才停止。

我将师叔擦拭了遍,师叔在这过程时总是紧紧闭着眼,有时候闭得太紧眼角这儿会出现皱纹,师叔总会摸索着道:“我自己来穿衣便可……”现在,索性就装作睡着了,任由着我给他穿衣打理,今日也是,他一直紧紧的闭着眼睛,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睫毛就会激动的颤一颤,我又亲了一口师叔,把他抱进了怀里。

从小到大都是师叔将我抱在怀里,我想,以后这么长的日子里都将会是我搂着他,拍着他的背,说些甜蜜蜜的话,逗得师叔红着脸直想逃了开去,我却是不肯松手,紧紧抱着他,让他听听我因他跳得这么快的心跳声。

第二天我睡得半醒觉得怀中没有了师叔,就滚了半圈去摸,也还是没有发现,于是又滚了半圈……一圈,整张床都滚遍了,还是摸不到师叔,我半睁眼起来,看见师叔已经坐那边喝水,我立马赤着脚蹬蹬蹬跑过去紧挨着他坐下。

师叔的脸色如常,他道:“阿袖,你起来了,要喝水吗?”

他说着,放下手中杯子,准备去拿一只。

我拿过他喝过的,咕噜灌了一口,见师叔却是没有望过来的模样,自是知道他还是在害羞,我冲他一笑,我知道我这一笑肯定是傻里傻气的,头发乱糟糟。说不定还有眼屎,我脑袋凑过去,贼兮兮问道:“师叔,屁股还疼吗?”

师叔给我倒水的手抖了抖,将杯子递给我,假装跟平常一样道:“阿袖你还是先去睡吧,我等会去买小笼包,吃完我们便上路吧。”

我一听喊道:“我也要去。”便一口将水喝完,又蹬蹬蹬跑回了床,开始穿起衣服来。

师叔原本坐在那儿,他动了动,终是没有忍住,走了过来,弯腰替我抚了抚衣衫上的皱痕,道:“不用急,慢点。”

这天色还早,天气热起来,这太阳也早早的就出来,卖包子的小摊前排着长长的队,这大娘做的小笼包可比酒楼的做的好吃多了,我非常喜欢吃,师叔总是早上起来给我买,我竟是不知道,这居然要排这么久的队伍,我和师叔并排站着,偶尔说几句话,有时候我用会偷偷拉他手,师叔总是会一愣,都这么久了,却还是没有习惯,我想,师叔怕是一辈子都不会习惯了吧,可我偏偏却喜欢他这样。

队伍本是熙熙攘攘声,这前面不知怎的声音大了起来,后来竟是争吵声,本在排队的人那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有些人还涌了上去,这他们吵架声中猜测是有人也不排队,直接上了前买包子,后面排队的人破口大骂,这插队的是些流氓痞子,几人竟动起手来,师叔望着前方,又看看我,我道:“你去吧。”

师叔点点头,他道:“这后边排队的人都冲上去了,阿袖你站的边上点儿,等会碰到你就不好了。”

我道:“师叔真以为我这么娇贵吗?好歹我也是能将你压在身下的人啊。”

我说的非常平常,师叔却又是楞了,就不再看我一眼往前去了。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师叔需小心点儿,毕竟屁股还疼着。

我站在边上,有些无所事事,师叔立在人群中,只要一眼便能看见他,他的背不是特别挺直,他的脸也不是特别英俊,可是我一眼就能看见他,他脸上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无所事事的瞄了眼周围,看完了盯了会自己鞋子,又随意的扫了一眼我左边方向,便闲闲的立在那儿,等着师叔回来。

这不久队伍又开始重新排了起来,我看见那大婶要给师叔包子,师叔给拒绝了,他扫了周围一眼,发现了我,便朝我走了过来。

我看着他过来,朝他甜甜的笑了,师叔的脸动了动,他过来也笑问道:“阿袖今日这么高兴?”

我靠近他,覆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几句,师叔的耳垂却开始红了起来,他呆呆道:“你这话……这怎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说……”

我又笑了:“这又有何不可,这和夜里说有什么区别,我又是只对你说。”

师叔又想说什么,但怕是他说了我又要说这些肉麻的话给他了,索性就只是动动嘴,也不开口了。

这队伍散了要重排,师叔问我要不要继续排队了,我看着这人多,太阳也出来了,有些厌倦,就说:“算了,我们去别家地方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师叔这点点头,和我往边上走去,没走几步,边有人喊了:“尚兄!”

我望过去,这人穿着华服,手中还拿把扇子,身后随从三人,好一个公子哥!

我看着来人,心里感叹果真如我所料,刚我站在边上时,便瞧见这喊话之人便在我左边定定的看着师叔,我凑近师叔耳边时他也是还站在那地儿往我们这边望过来,真是!明目张胆!垂涎我家师叔!

师叔看见他,没有惊讶也没什么高兴的样子,他还是平常似的,他抱拳道:“陆兄。”

这陆兄他朝我们走了过来,看上去是笑着的,却拿眼不经意扫着我,我却是装作没注意到似的,只是微微笑着。

他走过来,客气道:“尚兄,真是好久不见,”他停顿一会,话锋一转,看着我又笑道,“不知这位是……?”

师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是师侄黄袖,”他又看着我,对我道:“这是陆展陆公子。”

陆展是一愣,应是惊讶于师叔只是介绍了他名字给我罢了,想来这人也是在杭州有些地位的,介绍给别人时恐怕要在名字前加非常长的前缀了吧。

当初师叔出山之时,那副模样便看上去是高手,这样来了杭州,他那时是来会见老朋友的,这老朋友又带着他去见了新朋友,那时候师叔在杭州倒是出了一阵名,这上门拜访之人有之,下帖邀请有之,师叔倒是对此也可有可无,毕竟初出江湖,认识些朋友也是好的,可惜师叔生性木讷,说些客套话可是不行,最多的便是端着茶将这茶喝着赞叹几口,后来边也有了师叔孤高自大的传言。

没多久,有人下帖邀战,这战帖上言语态度嚣张,原是这人跟师叔年纪相仿,见师叔如此受欢迎,心存嫉妒,便想好好挫挫师叔锐气,比试那天许多老前辈也来了,他们早前听说师叔这剑法高超,总是想见见,其实若真是德高望重,这比试也就不必来了,这谁输谁赢,他们心中自早有定数。

师叔用的那把剑其实是山下杨大叔那边花了几两银子打来了,我手中这把少许昂贵些,需要十两,也是师叔给我买来的,说是行走江湖总要有个兵刃,我嫌它不好看,就一把丢给师叔背着了,那比武之人的剑一看也是豪门之剑,在这月色中也闪闪发光,逼人双眼,然后……师叔只用了十二招便赢了他。

也正是在当晚,陆展也混在观战人群中,他上前自报姓名约师叔过几日共游西湖,俩人年纪相仿,又有些共同兴趣,师叔虽也沉默,但毕竟也不是像之前那样感到尴尬了,也就这样他俩做了朋友,师叔还在他家小住,只是住了几天他便告辞北上了。

我虽心中十分在意这小住几日几字,可还是朝他笑着打招呼。

陆展哈哈一笑,也是不看我,只是瞧着师叔,眼里有些无奈和埋怨,这话里却是普通的调子道:“好你个尚兄,我早就听说你来了杭州,一直在家中做准备等着你来,谁知道……啧啧,好你个尚兄啊!”

师叔道:“我这次出来时陪着阿袖,这次是阿袖第一次来了杭州,我想带他多逛逛,这在客栈想必是最好的,我怕陆兄事情繁多,怕扰了你,也就不来打搅了。”

陆展却是马上接口:“就算再忙也比不上尚兄啊,要不是今日见上一面,我们不知要何时才见,今日我们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师叔道:“我和阿袖今日便要出杭城了,这饮酒恐怕得下次。”

陆展又是一笑,他道:“那好,我就等着尚兄你的下次!下次你一定得……来,不来我便是压着你也是要你喝的。”

师叔微微笑了,随后说话客气道:“尚某不材,不善喝酒,但是饮上几杯还是可以。”

我望着师叔的脸,师叔说这话时,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是那么平静,竟像是这话已经说的太多次了,我看着师叔,这话在我耳中,竟变得有些冠冕堂皇。

我想起之前有一次师叔救了人时,那人没像其他人那般恩公恩公大叫或是想要跪下来叩谢师叔,他只是打量着师叔,抹了把额头上流血的地方,弄得手中一把血,他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我原以为传说中的尚期剑大侠定是满脸笑容,满脸正气,没想到你却是这副模样,想来也是,这笑容满面者,也不见得是真善,像你这样的,虽脸上显现不出,但心底却真是善良,只是这真善和假善好辩,这单纯和复杂却是难辨啊。”

师叔听罢这话是微微而笑,他说道:“正是因为不好辨,索性就不要辨了。”

男人哈哈一笑口中自喃,又抹了抹额头离开了。

我当时问师叔这是什么意思,师叔只是摸了摸我脑袋。

我也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件事,或许只是觉得这江湖有些复杂,这人心也是复杂的很,我正有些恍惚,师叔的脸却离我离的很近,他轻声道:“阿袖,我们走吧。”说完这句,他便拉了我的手,告别了那陆展,和我往前走了过去。

师叔的手那般粗糙,他只是拉着我的手,我紧紧回握住他的,师叔愣了愣,也是用了些力气,我和师叔靠近了些,胳膊碰着他的,师叔问道:“阿袖这是怎么了?”

我肯定的问道:“师叔,这个陆展定是对你有爱慕之意,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非比寻常,今日又是看你许久……”

这事若是在刚刚陆展只是盯着师叔看时,我定是以为师叔是没有察觉的,可师叔和他说话间,我却觉得,师叔这是察觉到了,但我问了他也是不会对我说的。

我这么想着,谁知师叔竟然平淡的回应了:“有爱慕之意又怎样,他若不说,我们便还是朋友,若说了,我怕他定也是不愿再和我喝酒了,我想过,与其在两者之间选择,不如不要见面,这样想必还能更好相处些。”

我摇晃着师叔的手臂,满脸笑容道:“那我呢那我呢?”

师叔一愣,问道:“阿袖你什么?”

我笑眯眯道:“师叔对我呢?”

师叔却还是不明白,他又问道:“对你什么?”

我一听开始凄凄呜呜,甩他胳膊更厉害了,师叔你定是在装糊涂!我算是不要相信你是单纯之人了!

其实,我后来明白,这江湖中有谁单纯,这单纯的人又是如何活在江湖中,师叔他是单纯,又是从这单纯中明白了事理,他将这些事理放在心中,他明白着心中小黄花,摘一朵赠送他人之美妙。

那时候我和师叔已经往西走了,大片大片的绿色转成了黄色,人烟也开始稀少起来,太阳变得巨大,之前我觉得杭州这热闹,其实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孤独,到这儿笼罩在漫天的无边无际中,竟也是觉得孤独极了。

我问师叔:“师叔,你一人出山时,有觉得无措吗?觉得孤独吗?”

师叔看着我,微微一笑,说道:“我现在不是有了阿袖了吗?”

说这话时我们站在一个非常美的景色中,这里有一条溪水,边上全是草,几棵大树斜着生长开来,有些枝头已经垂在了水中,在这地方,竟还有几只说不上名字的鸟儿,我和师叔拉着手走在溪边,这天太阳不像之前猛烈,显得非常温暖,我们身后有了影子,那溪边长了很多细碎的野花,师叔瞧了我一眼,他走过去,给我摘了一朵小黄花。

至于这侠这单纯,我想天高地阔的,谁又讲得清。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写到这儿我自己也晕了,表达不出我要写的意思,这善这侠还有这单纯只有自己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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