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ãnh thanh – Thaty

冷清by Thaty

(第一部)[父子~HHH~]

冷清

楔子

如果要问近些年武林上有什么轶事,那就要说扬州的子瑜山庄了。主要是因为这山庄有三大怪!

第一怪,山庄的名字用的并非是庄主的名而是庄主父亲的字。用自己父亲的字明明自己的家业这可谓是前无古人了!

第二怪,这山庄当初可说是突然之间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般,当在武林大会上人们第一次认识知道什么是子瑜山庄时,也是子瑜山庄的少年庄主名震宇内之际!

第三怪,也应该是最怪的一条。但这就要从子瑜山庄的上一代——赵斐卿说起。

这个赵斐卿原先也是扬州一户大家的公子,十五岁就中了举人,还是省试的第四名解元,可谓是前途无量。可就是这位少年举子,三年之后竟然被赵家老太爷,老太太赶出家门断绝了关系,而且将家业给了赵斐卿的表哥继承。人们惊讶之后发现原来他竟与扬州郊外的一名寡妇相恋,还闹着要将那个寡妇明媒正娶,让她作赵家正房。

“孽障啊!孽障!”茶余饭后扬州的老百姓们都这样叫骂着。人们都在等着,看什么时候这位文生公子受不了穷日子大概也就抛了那寡妇回家谢罪了吧?

可没想到,这位公子不但和寡妇拜了堂,还真的脱了长衫,换上短衣,日日劳作养活生活本就不宽裕的寡妇母子俩,这一养可就过了九年。

而这子瑜山庄的庄主就是寡妇的,同时也是赵斐卿名义上的儿子。诺大的一个山庄,别说家奴仆役,光是买房置地就不单是万八千两的问题。而这父子俩拿来的银子呢?

赵斐卿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的,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养活儿子弄的一身的病,寡妇也不会早死了!

怪哉!怪哉!

01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楼头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栏杆处,正恁凝愁。”清风飘雪之中,白衣男子凝神独立,随是一身的灵秀却也另有着一股的轻愁。

“爹爹……”原怕他忘了吃药所以来看看,没想到竟见着他一个人呆站在雪地里,还满口的愁苦!

“清儿?”男子回了头,看到的就是早高过自己的儿子。他和他娘越长越象了……

“快回房里,一会又受寒了!”走到赵斐卿的身前,冷清抓起他的手就往屋里走。看这两人到象是兄弟两个,不想是父子一对!

被冷清拖着走,赵斐卿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有些个不悦,冷清停住了脚步,转头蹙眉望着他。

“你只有样貌像秀秀,其他的没有一样像。”赵斐卿依旧是笑呵呵的,而且想到了已逝的妻子,笑容中的柔情更深。

“清儿!”猛然间悬空,赵斐卿惊的大叫了起来。

冷清走的快极,被他抱在怀里反抗不得的赵斐卿只感觉自己腾云驾雾一般,晕乎乎的就被放到了床上。清醒过来看着冷清又走出门的背影,赵斐卿苦涩的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与刚刚不同的凄然。

俗话说良药苦口,确实不假。虽是每天都服用这一般的汤药,但这苦不堪言的味道却有增无减,只有……

“喝水,漱口。”递过了清水,冷清的嘴里虽是强硬,但那捧上前的茶杯却温柔的可以。

只有,漱过口才能略感轻松。

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冷清刚好能看到他披散的发。而立之年未到,他却已经灰白了头发。

“怎么?”感到肩上的重量,赵斐卿回了头,看到的就是冷清正摸自己头发的手。

“我想帮你梳发。”不原离开手上丝绸般的触感,冷清淡淡道。

“这该是女儿对母亲说的话吧?”赵斐卿浅笑。

“少来!你到底愿意不愿意?”

“好好!大庄主说的话,我能不听么?只是,明天可以吗?我现在有些累。”

“想睡了?”帮赵斐卿除了外衣,冷清等他躺好又掖了掖被角。

“冷清……”抓住冷清仍旧放在被子上的手,赵斐卿语带倦意,谦声道,“你还不及弱冠就要照顾我这么个病怏怏的人,苦了你……”

父与子,一条纽带将两人连在了一起;同是父与子,一道鸿沟将两个人阁在了两边……

2、 冷清

江南多少年没下雪了?出得门来,只依稀记得当年也是这般光景。

不知父亲的孩子就算有了母亲的疼爱依旧是受人欺凌。六岁的孩童却已经尝尽了人情冷暖。可突然之间,母子两人生活的小世界里又出现了第三个人。

那男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可他那唇红齿白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没吃过苦头的富家子弟。不明白对那些登徒子一向冷若冰霜的母亲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人?在小小的冷清心中,初来的赵斐卿与那些登徒子没什么不同。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转眼间两年就要过去,赵斐卿还是和他们母子呆在一起。冷清的年纪渐大,对这个人的态度也开始慢慢转变。但对于这个天天教他读书写字的人,冷清还是只叫他赵哥。

眼看年关将到,娘却病到了,虽然他们两个人都瞒着冷清。但聪明如冷清怎么可能瞒得过?冷清只是假装被骗而已。终于到了正月二十九的晚上,冷清在剧烈的不安中醒来。一看外面,天色还暗的可以。但他还是爬了起来。家里只有两间破草房,赵斐卿与妻子睡一间,可冷清刚开了门就看见了站在月光下的赵斐卿。他身上只穿着粗布的中衣,冷风中宽大的衣衫随风飘扬。月光洒在他身上,映亮了四周的空气,然后……

白白的,小小的花瓣从天上飘落了下来,绕着月光下的人起舞。一瞬间,冷清只以为天上的仙子拿回了羽衣正要舍弃人间的一切回到天上。冷清想跑过去让他留下,可这个时候男人回了头。他看到的是赵斐卿清秀的面庞珠泪涟涟。

“清儿,醒来了吗?”明明前一刻还是那么伤心的人忽然笑了,笑得开怀,笑得自然,笑得……晶莹剔透,如无暇的水晶反射着月亮的光辉。

相依为命的娘死了,冷清却没有想象中的痛不欲生。可是他却焦躁,烦乱,因为赵斐卿留在这个家里是为了娘,娘死了,赵斐卿会不会离开他?冷清不想让赵斐卿离开,但却不愿开口。遗传自母亲的一身傲骨让他不能低头。

一冢孤坟埋芳骨,世间一切总是空。

“秀秀,我对天盟誓,今生再无女子能让我倾心爱恋!”扣了个头,赵斐卿从坟边站了起来,“清儿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的,然后,我就去下面陪你。”

那个人今天又出去了,他大概要离开这里了吧?只剩我一个人没人管束到也清闲。可是……我好冷……

赵斐卿回到家,看到的就是缩成一团躲在墙角里的冷清。先是拿棉被将冷清裹好,赵斐卿就急着出去找了大夫。

“清儿!清儿!”一片朦胧之中,只有那个人的声音是清楚的。可明知如此我还是不愿动,与其看着他离开不如眼不见心为静。

“清儿!清儿!”那个人的叫声变低了——终是走了吗……

手上忽然湿湿的,张开看,是些露水。晶莹剔透,就像那人的泪。娘走的时候他会哭,那我走的时候呢?好奇,我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哭罢了。

张开眼睛,看到的正是他仍沾着泪滴的羽睫。而自己正全身赤裸被同样赤裸的他紧紧抱在怀里。

“清儿!你总算醒了。”赵斐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冷清更紧的王怀里抱。但他的泪还是落在了冷清的颊上,冷冷的,咸咸的,还有着温柔的苦涩。

“爹……您别离开我……”沙哑的嗓子发出来的声音支离破碎,而且将喉咙拽得更疼,但冷清还是说了。

赵斐卿不再摸眼泪了,把头埋在冷清小小的肩膀上号啕大哭——“不会,不会,我不会离开清儿的。”直到……你长大了,我可以去找你娘为止……

3、

“爹,听玲珑说,你身子不舒服?”清早,冷清就急急的赶到了静圆。

“没有。”

“没有?”冷清不信的眼神。

“我只是觉得你好象忘了昨天和我定下的事。”

眉皱了起来,但不要以为冷清是在发怒,他是非常认真的在思考自己忘记了什么。

“接着!”赵斐卿扔了件东西过来,条件反射,冷清伸手接住。

“梳子?”

赵斐卿微笑背对着冷清坐到了他近前的凳子上,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头发。

冷清极端少有的呆住了!

“怎么,言而无信?”扭过头,赵斐卿好笑的问。

“当然不会。”全身僵硬的,冷清开始帮自己的父亲梳头。

柔软的发带着清香,划过手背微凉的触感如丝绸一般。渐渐的,冷清放松了身体甚至陶醉于现在静谧的空气中。

“清儿。”

“什么事?”语带温柔,冷清仍旧专心于手上的工作。

“我们父子有好久没有去逛逛街了吧?”

“……是有好久了。”上一次去你还牵着我的手,给我买糖葫芦。冷清的唇角微微上挑,薄薄的唇划出一抹艳丽的笑。

“今天要不要去逛逛?”

“爹,你没事吧?”停下了工作,冷清绕到了赵斐卿的眼前,“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没事,只是昨天下了雪,让我想起你娘,想去散散心。”赵斐卿的脸色有些黯淡,一对凤目躲开了冷清的视线直瞧着地上。

“我陪您出去……”

赵斐卿身体一震,抬起的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但微眯的眸中却闪着泪花。

市集上,父子两人的角色完全颠倒了过来。身为人子的冷清处处护着赵斐卿,身为人父的赵斐卿却只顾着逛街看热闹。不过这两人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整条街上的重点注意对象。无论是做生意的还是买东西的全都时不时的瞥上那么一眼。不过抛去两人的神经大条不说,就算他们知道众人在注意他们。大概也无意去干涉什么吧?毕竟这样的事情遇见的已经太多太多,麻木了也不一定。

走了半个多时辰,赵斐卿有些吃不消。冷清就适时的拉他进了一座茶楼。找了个晒不着太阳又不阴冷的位子坐下,点了壶花茶。父子两人静静相对,虽是无语,但却有情。

“清儿,我还想去秀秀的墓上看看……”喝下一口茶,赵斐卿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我去买些香烛。”没问什么,冷清起身离开的茶楼。

买了香烛,冷清立刻就往回赶,因为今天的赵斐卿太不寻常了,而且他有不好的预感!

赶回了茶楼,刚刚的座位上却不见了人影。

“掌柜的,刚刚坐在这里的人呢?”

“那位客官啊……哎?刚刚还在这喝茶呢!人呢?客官稍后,我问问小二啊!小……哎哟!客……客官!”

掌柜明显是知情不报在作戏,现在心情极端不好的冷清抓住了他的肩膀就开始用力。

“说,人呢?”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就跟那时侯一样……

4、

原先冷清家里养了两只母鸡,母亲做得一手好绣工,赵斐卿虽然“声名不好”但写得一手好字总是帮人抄抄书,也能换二三十个铜板。家里的日子说不上富裕,但怎么说也算和美安乐。无奈母亲生病离去,一点微薄的积蓄都全充了药费,丧葬费。连鸡都卖掉了。

可赵斐卿硬是让冷清进了私塾,并且逢年过节还要给他买上新衣,让他能吃上零食。

赵斐卿每个白天都会在集市上摆一个小摊子替人念信,写信,写对联……晚上有书抄的时候就连夜抄书,没书抄的时候就到码头上和给船家搬麻袋作小工。他还在自家的小院里开了个菜畦,种些青菜、萝卜。一天十二个时辰,冷清只要是睁开眼无论多晚他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忙着活的赵斐卿。

冷清想帮他,可无论自己作什么,说什么。赵斐卿都会脸带笑容的让他进屋去读书。所有别人让赵斐卿抄的书,只要是赵斐卿觉得对他有用都给他重抄了一份。而那俊秀的文字,甚至比书上雕版印出的还要工整。

“咳咳!咳咳咳!清儿,把你吵醒了啊?”油灯上罩着个半明半暗的罩子,弄的房间内也是半明半暗。这样一看赵斐卿的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爹,你病了?”

“没,只是喝水呛着了而已。”赵斐卿压下了接下来的咳嗽,尽量摆出没事的样子。

“你手边连个碗都没有,那来的水?”十二岁的冷清从床上下来,刚从棉被中出来接触外界的冷空气让他不由一颤。

“清儿,会着凉的你别下来。”赵斐卿跑过来拉起棉被又把冷清裹了个严实。

“你和我一起睡。”冷清拉着赵斐卿的袖口,脸上写着‘不然我也不睡。’

“好,我睡。你让我去吹了灯。”

赵斐卿回来拥着冷清睡了。这是自从冷清生病后两人就养成的习惯。而且寒冷的冬夜人类的体温确实让人安心,可今天冷清没像往常一样很快又入睡。冷清睁着眼睛,紧抓着赵斐卿的袖口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逃掉。而且,赵斐卿的胸膛好象没有原先那么温暖,而是单薄了许多……

第二天到私塾上课的冷清跟老师达成了一个协议。

他的老师叫姓张,学生们都叫他张先生,而且他也是赵斐卿的启蒙老师。张先生为人谦和而且也经常帮着他们父子,总告诉赵斐卿学费可以迟交,甚至不交都可以,但赵斐卿却没一次迟交。冷清知道,赵斐卿这么作是为了他。因为在这私塾里多是世家子弟,少有的几个平民也都是家里有些家底的。只有冷清不是。所以赵斐卿尽量让冷清和私塾里的其他人一样。

那天回家,冷清带回了两条鱼,虽然是个头不大但怎么说父子两人是很少沾到的荤腥了!

“冷清,这鱼从那里来的?”

“我自己去山上抓的。”

“你上山了?没去私塾?”

“我去了。”

“……”没接鱼,赵斐卿眼中闪着忧虑。

“我跟张先生约好了,只要我完成了今天的课程就可以提前回家。反正每天我坐在那里也是闲得没事做。”

“清儿,我果然是没用……”赵斐卿眼圈微红,一脸愁容。

“你怎么这么说?”

“我……你才这么大,我就让你干活。”

“什么叫这么大?我今年已经一十二了!农家的孩子现在都已经是抡着锄头下地了!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既然是你儿子,难道我能不顾自己的爹?”

“不,不是,我……”

“你现在下去把鱼烧了,以后只要时间够我就会去山上弄些东西!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走不了万里路,就先走走山上的路!这样总可以了吧?去烧鱼!”

5、

“说!说!我说还不行吗?客官,您先放开!哎哟!哎哟!您先放开!”

“说!”冷清的手一松掌柜就没骨头一样摊在了地上。

“那位,那位客官刚刚确实还是坐在那里的。不过不知从那里来了几个人,把那位客官给架走了。”掌柜害怕因为自己没出手制止而遭冷清责罚,缩在桌角不敢动弹。

“是什么人?”

“什么人……”掌柜偏着头思考,一瞅见冷清越发阴沉的脸色立刻就回忆了起来,“他们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只是都穿着一身黑而且绝对是练家子,还是外地来的人。”

“你确定?”

“确定。小人确定。”

消息虽然不多但对冷清已经足够了。转身出了茶馆,冷清直回庄里安排众人寻找赵斐卿。

久违了的如同被撕碎的的痛苦,全身的每一片肌肉都在哀鸣,意识是清醒的可是身体却没有力量醒来。什么东西触动了唇上的伤口,随后就是辛辣的液体留入口中,呛进了鼻腔。

艰难的睁开眼,赵斐卿看到的是昔日熟悉,现在却陌生的男人的脸孔。

“斐卿,你总算醒过来了,担心的我要命呢。”男人开怀的笑着就像一个大男孩。

“斐卿,老老实实告诉了我你又何必受这种苦?毕竟我还是疼你的……”男人笑着,抚着赵斐卿青肿脸颊的手轻轻摩挲,低头就要吻上去。

“砰!”随着巨大的声响一起出现的是一扇被打飞的门。

“什么人?!”烟尘弥漫的房中,男人大叫一声从床边坐了起来。就在这时一股劲风直袭他胸口,又狠又猛且杀意极盛。等到男人意识到危险时也已经有些晚了。虽然躲过了胸前大穴但一掌还是中在了肩头。没想到对方功力之高,男人一口血箭从口中喷了出来,然后就倒在墙角昏迷不醒。

而出手的人正是冷清,他本来还要再加上几掌打死这个禽兽。可父亲却正在用痛苦的声音叫着他。

走到床边,冷清看到的景象使他眼前一黑几乎气到吐血。赵斐卿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双手因为常时间被绑在床头手指已经开始发紫,裸露在外的身体更是布满了伤口,仍旧流着血的不占少数,干固在腿上白浊的秽物更显出他此时的凄惨。

“庄主,我们……”

“呆在外边!”冷清飞快的解开了赵斐卿的束缚,紧接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袍。

“啊?”

“违命私闯者,杀无赦!”

“是!”

尽量小心的将赵斐卿包进自己的衣服里,但还是触到了他的伤口。现在的赵斐卿却已经是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有他身体一直没停下来的颤抖才能让人知道他的痛苦。

“……”赵斐卿张了张口,但他嘶哑的嗓子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爹,有什么事情,过些日子再说。”冷清把他抱在怀里,着急的要将他带回去。

“……不……”眉蹙的深深的,赵斐卿的凤目几乎要落下眼泪。

“不?”

“杀……他……”几乎是和呻吟一样的声音,从赵斐卿的口中溢了出来。

“放心,我会杀了那个混蛋的!您让我现在杀了他?”心中有些明白,冷清要把赵斐卿放会床上。

“不…………”赵斐卿明显的越发焦急,忍着全身的痛苦死命抓着冷清的衣服不放,“别……别……杀……你……不能……杀他……”

“您叫我不杀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想象一个被如此伤害的人还会为犯人求情。

“对……”赵斐卿的脸上出现了微笑,随后就昏了过去。

冷清一辈子也忘不了,赵斐卿在昏迷的前一刻眼中的释然与坚定……

6、

这一天冷清上山追一只野兔,跑了大半天都没追到,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虽然明知道赵斐卿会担心他,但他就是不想两手空空的回去。兔子是没办法了,找些山菇野菜带回去也好!

好象是老天爷不愿从他的意,正当冷清专下心来挖野菜的时候,他偏偏又看见了那只兔子——它就在离冷清几步远的山崖边上吃着嫩草。事实证明,人还是非常贪心的,冷清也同样是人类。他悄悄的走到兔子的身后,猛的扑了上去。

可是,兔子没扑到,冷清却因为冲力太大,大半个身子冲出了悬崖,然后就是整个人都摺了过去。虽然他手疾眼快的抓了根藤条但他毕竟是个孩子,瘦弱的双手禁不住过大的力量,藤条脱了手。

爹爹,真抱歉……

听着耳边飒飒的风声,冷清眼前浮现的是赵斐卿含泪的面孔。

过了戌时,赵斐卿实在坐不助了,罩上破外褂就出门去找冷清。无奈时辰太晚,城门关了怎么找人?赵斐卿只好又忐忑不安的回到了家里,坐立难安,一夜无眠。第二天,天还暗着,赵斐卿就直奔城门,又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等到城门开。

满山满野的喊着冷清的名字无奈怎么样也没人回应。只有游山玩水的小姐公子们投过了一两瞥嘲笑的目光。

一夜没睡,也没吃东西,身体本来就亏的严重的赵斐卿根本走平地都虚浮更何况是山路!脚下一滑,好的是摔一交,倒霉的时候就直接从山上滚下去。找没一会赵斐卿就已经去了半条命。

扶着一棵老树,赵斐卿已经迈不开腿却仍旧喊着冷清的名字。久寻不到亲人的焦灼,对自己没用身体的懊恼,还有自己的无能导致儿子要“犯险”的愧疚,赵斐卿的心中五味杂陈,眼中噙着的男儿泪却始终没往下落。决定了什么,赵斐卿不再在林子里徘徊,而是依着下山的路回了扬州城。

赵家虽然不是什么雄震一方的大家,却也是扬州城中有头有脸的一户。而现在那朱漆的大门上帖着黑色的寿字,原本的红灯笼也变成了白色,两条蓝布斜挎过门檐上面还缀着蓝色的绸花。脑中嗡的一声,赵斐卿呆在了门口。

“赵斐卿!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啊!”阴阳怪气的声音,赵斐卿当然知道那是谁。

“表哥?这是……”

“哼!姑父姑妈两天前病势的,怎么,听说了?所以想过来捞点什么对不对?!”手里的扇子一和,“啪”的一声。同时门口出来了五个手持棍棒的家丁,虎虎生威没有,凶神恶刹是绝对够了!

“给老爷我打!打得好,老爷我有赏!”

“是!”

面对眼前落下的棍棒,赵斐卿如同麻木了一般,呆呆的站在那,不闪也不避。本想着回来扣求爹娘,拼上自己的这条命好歹让爹娘调动家丁把清儿找回来,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二老归西,爹娘早就架鹤西归让他上那里去哭求?天要亡人,真真是让我走投无门……

冷清虽是掉下了崖去,但本以为死定了的他却被人救了。而且还是个极怪的人。这个人下肢残废身上衣不遮体,只有一条破布暂时挂在腰间遮羞。而且他还披头散发浑身污秽不堪散发着异样的味道。这样一个人,当冷清从他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吓的脸色发青,还以为自己掉进了地府,正被那个孤魂野鬼拘住。

“都两天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冷清看着那个在吃生鸟肉的怪人,不耐的问到。他现在在的地方是一个正好处在悬崖中段的山洞,他当初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被出来“觅食”的怪人看见。但怪人说他当时还以为是什么野兽掉了下来,不然他才不会费劲去救他的,冷清忽然想如果自己在被他抱住的时候没有那么适时的醒过来是不是也一样像那个小鸟一样被他生吞活拨?大有可能。

“等你答应实现我一个愿望的时候。”怪人的声音嘶哑的像个老人,但他的头发却是乌黑的,但他到底是不是老人冷清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管。

这个人显然长久被住在这里但他为什么还能将“人”的语言说的如此流利呢?“爹还在等我回去呢,我不能答应你。”连问都没问,因为冷清知道答应了他那么自己的人生绝对会有非常大的改变。这个人当初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他的双腿残废……

“呵呵,你都这么大了,你爹不会担心你的。况且你爹还能和你娘接着生孩子……”

“我娘已经死了。”

“哦?那样更方便,你爹不是就能娶小的了?”

“你……”

“我怎样?说对了吗?是呀,不然你这么大一个孩子到这么远的山上来干什么?”吃完了鸟,怪人抹了抹满是血迹的脸,但这样一来血更是弄的他满脸都是。

不否认,冷清曾经想过如果没了自己是不是爹就能回到自己的家里,或者能够再娶一房妻子给他生一个真正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更或者他会重走仕途之路成为一代良臣留名青史。可现在既然自己存在了,那赵斐卿就是冷清的爹,冷清就会缠他一辈子,毕竟是他先说的要一辈子和自己在一起。

“喂,你站到洞口边干什么去?想自己爬上去?别逞强了!”打了个饱嗝,怪人要去里边睡觉。

“不,我要跳下去。”

“跳?你找死!”

“没错,我就是找死,至少这样可以让我爹看见我的尸体,和我一起死。”

“撇下你爹会不会和你一起死不说,从这种高度摔下去,你早就粉身碎骨了。仅有的那么点骨肉也会让动物叼了去,你爹呀……最多也就看见你的渣滓。”

“这就够了,就算是我的一根头发我爹也能认出我来……”

怪人看样子是被冷清的言辞震了,抬起头,透过眼前的乱发他看到的竟然是一对闪动着渴切光芒的眼睛。坚定、兴奋,仿佛冷清不是要自杀而是正要完成自己渴望的大事。

这个孩子是认真的,这种眼神就算是大人也少有的坚定。

“那个人,如果不知道我还道他是你情人呢!罢了,罢了,我就让你出去。”

听到“情人”二字的时候冷清就已经傻了眼,为什么不是呢?自己对冷清的感觉确实是不是父子该有的——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被个外人点破的!

冷清没想过自己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最多知道情字怎么写,至于那个中滋味又怎么是他这个年纪就能完全把握的?能够知道自己已经动了情就已经算是“悟性”惊人了!

接下来更让冷清没想到的是那个怪人所说的让他出去,竟然是渡内力给他。冷清虽然不习武,但关于武林轶事的抄本他到是看过不少。但都是赵斐卿逼他的,因为当朝不但重视有意仕途的文武人才,对于草莽江湖中人也是格外重视,竟然有一年会试的题目就是如何安定武林。这是话外,按下不提。

“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上去,不然你想我把你扔上去?”

“……不。”

“我传一点内力给你,然后再交你几句轻功的口诀,你自己跃上去。”

“这得要多久?”

“多久?嘿嘿,这就看你的慧根了。聪明的七天,愚钝的……一年半载上不去也说不准。”

“你……”

“别走神,不然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冷清虽然气但现在也就只有这种法子了。只有事后快点悟透,希望爹没事。

两个人都没想到,冷清竟然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将真气运用自如。

“唉!见你的时候就发现你是个练武的好坯子,无奈你太孝顺,罢了,是我没这个缘分……”

怪人语中的悲凉冷清根本无暇去管,因为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有赵斐卿。只是礼貌性的道谢之后,冷清出了山洞,一口气奔上了山顶,明明是艳阳天,冷清却觉得这里比起山洞还要阴沉的厉害。

“爹!”推开家门,一股血腥味扑鼻而出,冷清急走两步抱起了昏到在地上的赵斐卿。

赵斐卿的袍子上满是血,脸上也有血,嘴唇却是青紫的。

“爹,你怎么了?”四天不见,原先那个温柔而坚强的男人竟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清儿?”

“爹,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清儿,爹没用,没法去找你……只好……在家里等……还好……还好……你自己回来了……”赵斐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没了声响显然是昏死了过去。

冷清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死一般的冰冷,他的身体动了起来。但现在的他与其说是大脑在下命令不如说是身体自己在动——如同僵尸一般。

就是这样的移动,赵斐卿的口里竟然溢出了血来。冷清只感到自己的胸口又粘又热,可是……他没胆量低头看。

冷清抱着赵斐卿跑回了怪人的山洞,平放好赵斐卿,扔下一句“救他,我答应你一个愿望。”就也昏了过去。不过他昏到的原因是脱力。掌握不到一天的轻功,他竟然全力奔驰一个时辰,更何况走的一半是山路,回程是还抱着个大人!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黎明,那怪人正蹲在自己的跟前。

“你真的想好了?”

“我爹怎么样?”

“他伤的重,但我已经用真气帮他护住了心脉,去了淤血,正了骨,除了身体还虚弱些生命是无大碍。”

“你救了我爹,我实现你一个愿望。我能做一定会去做,就算不能我也会做。”

“你是个孝子,我不难为你,你不想做可以拒绝。”

“这世上没有想与不想,只有作与不作。”

“好!我要你照顾我的手下家业。”

“我答应。”冷清的眉头微皱,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觉得奇怪?”

“我以为你会让我给你报仇,没想到是让我继承你家业。”

“呵呵!我弄到这步田地都是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如果要报仇也该是凭自己能力。依赖他人做甚?”

“你在这里不短,怎么就知道你的家业还好好的呆在那里?况且我要继承你家业拿什么做证据给你家人看?”

“我的财产还在不在你到了天山就知道。至于证据……我的内功心法特异,练到第七重以上胸口会浮现凤羽痕迹。”

“我明白了。”

冷清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总觉得这个人虽怪但却与自己格外亲近,他输内力给自己。内力一尽,必然力竭身亡,自己至少该知道他的名字。

“名字?好久没人问我了——冷巯然。”

冷巯然……

这之后,冷清等到赵斐卿的身体好了些就和他一起动身去了天山,照着冷巯然留给他的地图找到了雪静山庄,并且将整个山庄移到了扬州,重新命名为子瑜山庄。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在江湖之上打下了与其他三大山庄齐名的江山。

塑古篇到此结束,剩下的就都是现在的赵斐卿与冷清的故事了。下一章会把那个“禽兽”了结了。PS:那个怪人是冷清的什么人?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吧?

还有,上次有大人问赵斐卿和冷清的年龄,偶告错了,抱歉,赵斐卿确实是23,冷清应该是15。

多谢各位大人的回帖,不过……偶已经累死累活了——今天一天狂赶作业竟然还只赶了沧海一滴而已!虽然手痛但为了各位大人(的回帖)偶奋力打击键盘。各位大,这次偶帖的够多了吧?

父子(米血缘关系那种) 最终回

冷清

对昏迷的人来说从失去意识到恢复意识只是眨眼的事,这中间去没去过鬼门关早是就已经忘了的,除了醒来的时候全身的酸痛到是就没什么了。可对守在床边的人来说这却是接连着七天七夜的折磨。

而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略微减轻这种折磨的影响,牢里的那位男人以及他的手下们随是不死但也早已见识了什么是修罗地狱!

“爹……”看着人张开了眼,冷清转身就叫进了山庄内的大夫。

而直到冷清喂完了药,两个人才真正的彼此对上一眼。

“清儿,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伤了你的人而已。”冷清拿出手帕帮赵斐卿擦拭唇边的药液。

“真不想知道吗?”赵斐卿微笑,竟带着纵容。

“这世上我至亲至爱之人就只你一个,而除此之外,我无需给自己更增烦恼。”

“这样啊,现在的情况我是清楚了。但清儿你不该如此的绝对,怎么说你之后娶了妻子生儿育女那就还会有你的亲、爱之人。”

“……不会有的……”

“怎么?”

“没!没什么,没什么。”

“……”赵斐卿看着冷清躲闪的眼睛,幽幽一叹,“清儿,我有些累了,想睡了……”

“好,那让我再陪会你。”

“拿你没办法,你该比我更累吧?”

“我没事,只想看着你。”

“这话,你该对着情人去说……”阖上眼帘,赵斐卿果然睡了过去。

冷清握着赵斐卿满是伤痕的手,这手一点也不柔软满是茧子,但却让他又怜又爱。轻轻的吻着他的指尖,冷清一便又一遍的叨念着,“不会,再也不会有别人了……子瑜……子瑜……”

那身陷地牢的人就像是这样被人忘了,往后的一个月里没人再提其他,直到……

赵斐卿提着个食篮,迈进了这阴暗的地方,湿潮之气直让他瑟簌不已。

“斐卿你果然是没忘了我。”

在一个脏臭的角落里坐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他原本的衣服现在就连说成破衣烂衫都要勉强只能说是一块肮脏的破布。

赵斐卿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将食篮中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上,又拿出一碗米饭一双筷子递到男人的手里。

“还是你最好。”接碗的时候,男人不忘调戏般的摸了一下赵斐卿的手。

“冷鸿,别玩了,吃完了有力气你才好上路。”赵斐卿站起来,不再与冷鸿在同一水平面上,“冷鸿,你吃的这么香就不怕我下毒吗?”赵斐卿笑问。

“不怕,我相信自己的魅力。”虽然是几天没吃过一顿好饭,但冷鸿举手投足间却仍是一派的潇洒,天成的傲慢让人不敢侧目,“因为,你这么多年无愿无悔的帮我养儿子不就是希望我能回心转意吗?不过,你这儿子养的也太好了,竟然连他老子的东西都敢抢!”

“……”赵斐卿没有反驳,黑暗的室内刹时静了下来,留下的只有偶尔的几声碗盘与筷子碰撞的声音。

赵斐卿见他吃完了饭,就从怀里取出钥匙解开了他手脚上的锁链。

“你的手下我没办法救了。”

“无妨,那些酒囊饭袋丢了到也好。只是……”

“你中的不是毒,也没解药,只要能过了三天功力自然恢复。”

“这就好。”

冷鸿跟着赵斐卿,一路无话,直到出了山庄,来到一处僻静地点。冷鸿先是洗净了手足脸面,然后换上了冷清为他准备的长衫。这个男人有时候真实无法不让人信服,他刚刚明明还身陷囹圄,但现在除了身体略微消瘦外俨然一幅偏偏佳公子的样貌。

“总算清爽多了!”将散开的头发挽了个髻用簪子别住,冷鸿长出一口气。看到另一边赵斐卿用包袱皮抱住他身上原先的破布,俨然一幅要走的样子,他黑曜的眸子寒光乍现。

“斐卿……”身体被人毫无预警的抱住,赵斐卿不由得一震。

“斐卿,和我走吧……”喃喃的低语在耳边响过,勾魂摄魄也足够了。

“斐卿,原先我不知你的好辜负了你,让你受苦了。跟我走,我会好好的怜你爱你……”

“鸿……”赵斐卿的声音远远传来,冷鸿得意的一笑,慢慢的将赵斐卿转过身来。

“你!”蓦的一惊,冷鸿推离了赵斐卿,只见他白色的袍子染红了一片。

“唉……”一声轻叹,叹尽人间无奈,“冷鸿啊……你真是机关算进,不过最后还是要算进自己的性命。”

“斐卿,怎么会?怎么可能?你,你是不是怕我再离开你,你才这样?你……”话没说完,冷鸿呕出了一口鲜血,低头一看,竟然是黑色。显然是中毒已深。

“冷鸿,你说过,我养清儿是心甘情愿。但其实不然,刚开始我会和秀秀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这个被你糟蹋过的身子根本就不能和女人有关系。与其害了个女人,我不如与秀秀在一起。就算是让父母心碎,让世人唾骂,我也认了。况且,我还是和秀秀同病相怜,唯一的不同是她为你生了骨肉可还是被遗弃,算起来,她比我还要凄惨……

清儿是你的儿子,与你又太过相似,我原本是极端讨厌他。可是,这个孩子可是太会像了,(笑声)他什么地方都像你,独独用情这一条随了秀秀……专一又痴情。看见小小的他因为我抢了他娘亲而一副凶神恶刹的样子可真是有趣!虽然是小孩子,但那时候我就想,圆滑如你,要是喜欢的东西被人抢去是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示威,只会暗枪伤人吧?

冷鸿,你太高估自己了,天下有魅力的人多的是,清儿可就比更吸引人。要不然你的父亲也不会将诺大的家业传给孙儿却不传给你!”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冷巯然是你父亲,清儿的爷爷?葬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或者说你们祖孙三代的长相让人想不发现都困难!然后再联系你和我相遇时的情景自然就猜出了,这只能说天意弄人……”

“斐……斐卿,我是真正的喜欢过你,你……”又呕出了一口血,冷鸿知道自己命不长久语音带上了哀求。

“唉……冷鸿,你要是喜欢过我就该知道我的脾性,认定了的我就不会该——当初爱上你是如此,现在杀你也是如此……你又正好碍着了清儿,可你毕竟是给他骨血的人,不该脏了清儿的手……”

冷鸿双目圆睁,就这么不甘不愿的丢了性命。

赵斐卿走过去,验证的踢了他两脚,“清儿出来吧。”认定那人死透了,赵斐卿头也没回的喊到。

“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冷清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猜的。”

“猜?”

“你不可能放心我一个人出来,更何况还是和匹狼一起。”

“……”

“刚刚的话,都听见了?”赵斐卿转过了身,望着冷清,见冷清点了头便找了一处石头坐下,“有想说的,想问的吗?”赵斐卿现在的样子全没了往日的温和安静,一派运筹帷幄的潇洒模样让人心折的胆寒。

“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赵斐卿一怔,笑道“这到出乎了我的意料。”抚着额,他略加思索才缓缓道来,“头一次见你,并不是和秀秀成亲的时候,而是更早,你才三岁。那天正好下着大雨,你生了急病,被秀秀抱着去找冷鸿。那个时候秀秀已经成了冷鸿的旧爱,遭人冷遇被丢在一边,可你明明是那么小却用微弱的声音安慰着你的娘亲。你们娘俩站在屋檐下,感觉着却是比屋里还暖和,暖和到叫人眼热,我帮了秀秀,救了你一条小命,也和秀秀成了朋友。可惜,秀秀爱冷鸿爱的太深,自己都如此凄惨还替他说好话,弄的我也越陷越深。

然后就是你六岁的时候,娶了秀秀你根本就没给我好脸色。那个时候冷鸿早就成了过往,我也被父母赶出家门,唯一的支柱就是和秀秀的友情,我尽了全力要你接受我,可到秀秀离开了,还是没成功。秀秀下了葬,我看着他的墓碑心里疼的要命。可不是为了她的死,毕竟,她活在这世上不快活,离开了才能快活些。她活着本来就是为了你,现在有了个我才撒的手。可我害怕,害怕你变成了第二个冷鸿,我看的出来,你和他最像的一点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你比他还更能压抑,还更能忍,你如果有了机会会比他更可怕……然后回到家,我看你病怏怏的窝在墙角,等到我出来找大夫的时候突然想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去见秀秀会不会好些呢?”

“可你还是救了我。”冷清如果说自己心里不乱是假的,这句话与其说是问赵斐卿不如说是给自己的,让自己能在混乱的情绪中缕出一条线。

“对,因为你是我儿子。或者说我早就把你当了儿子,不忍心看你受苦。(抹了抹腮边的泪,赵斐卿继续往下说)你在我怀里,发着抖,说着梦话,你还头一次叫了我‘爹’,我怎么能下得了手?虽然没有骨血相连,但你是我的儿子。”

“你只拿我当儿子?”冷清觉得自己的心凉了一半。

“你……是我儿子……”

父与子,子与父,两个人之间存在的只有一种关系,而自己渴望得到的又是什么回答呢?冷清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咳咳……”

一阵咳声,打断了冷清的思绪。看见的是赵斐卿捂住嘴的指逢间滴落的黑色血迹……

“你也服毒了!”冷清跑过去打横抱起赵斐卿,看到的是他脸上无忧的笑容,九年来第一次见他如此开怀却是在生死之际。

赵斐卿,你也要抛下我吗?!

寒冷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认不出这是哪,但身子却出奇的舒服。不想离开,只想这么呆下去,毕竟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可朦胧中见到的一张脸,却必须让自己稍稍清醒。

“秀秀,你来接我的吗?”

“……”

“别这么哀伤,儿子我帮你照顾的很好,该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那清儿怎么办?”

“你总算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清儿不再需要我了,他会过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他不需要?你让他动了情,又撇下他。”

“就因为知道他动了情才更要撇下他,他还小,情又太苦,等到他长大会再找到的。况且,现在不走我怕我会不想走……”

“为什么?”

“因为……我也对他动了情……”

“赵斐卿!你给我醒过来!”猛的,眼前的秀秀变成了冷清狂怒的样子,并且还狠狠的甩了赵斐卿一个巴掌。

吃痛,赵斐卿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冷清又喜又怒的脸。

“赵斐卿,既然你心里的话都让我勾了出来,你就别想再抛下我一个人!”

脸上还是火辣辣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但赵斐卿清楚的知道,自己被人耍了!可……为什么心中有的是一丝甘甜呢?

尾声

“子瑜,为什么你还不愿意接受我?”

“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了?好歹我是你爹!”

“子瑜,回答我问题。”

天!赵斐卿再一次知道自己被这个小鬼吃定了!“因为你还不够成熟,什么都不作我们还能恢复成父子,要是有了什么,那恢复就难了!”

“你难道认为我会和那个狗东西一样抛弃你吗?”

“不,你不会。”

“我就知道……”冷清快乐ING。

“因为看了他的下场你没有胆。”

“子,子瑜……”

“你还不够成熟,不能对自己的作为负全责。”

“那你认为什么是成熟?”冷清雄赳赳气昂昂!

“再过五年,不,四年就够了。你二十三岁的生日的时候,如果你还没有改变心意,我就答应你。”

“真的?”冷清的双眼发亮。

“但事先说好,如果你在这四年内有了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就立刻自杀。”

“好,我答应!”

“没事了吧?我要睡了,请回房。”

“子瑜……”

“要叫‘爹’!”

“为什么你要对娘发誓说不会再对女子动情?”

“因为你娘不想你有后母。”

“就这样?”

“就这样。”

“子瑜……”

“说!”

“子瑜……子瑜……子瑜……”

“不孝子!你给我滚出去!”一个瓷枕飞出来,冷清急急忙忙的退出了屋。

阖上屋门,冷清却没急着走,而是将额头抵着门,静静的呆着。

下了决心的事,子瑜就绝对不会更改,可……四年也太长久了些,自己真的要慢慢的挨了……

“唉……”叹息过后,冷清离开了这“伤心”之地。

听着外面没了声音,里边的人忍不住的念了出来,“这个傻小子,怎么这点一点也不象冷鸿?竟然真的走了?真是太……没用了!睡觉!”没了枕头,赵斐卿用被子罩住头不甘愿的睡下了!

在外偷听的作者,吐血倒地!卿卿啊!你怎米会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呢?你温柔可爱的形象啊!555555555555555555555清清偶同情你!四年啊,希望你不会欲火攻心而亡!因为照刚刚来看,如果你在这四年间真的有了新欢,你会……死的粉惨!

冷清(第二部)[父子~~~~]————thaty

作者: 幻紫00 发表时间: 2004-06-28 23:50:41 点击:12459次 [收藏] [修改] [精华] [置顶] [标题] [锁定] [来源] [删除]

8、

把一根红色的筷子从木盒里拿出来,冷清高兴异常的看着木盒里只剩下三根筷子——这表示距离四年之约还有三个月。冷清越想越是感动得要哭。

悲惨的禁欲生活总算是要结束了啊~~~

对了,想起了什么,冷清脸上的笑容更加,更加的傻了……

“子瑜,子瑜,子瑜,子瑜,子……”

赵斐卿知道如果再不说话他绝对会被这只苍蝇烦死,“又出什么事了?”放下手中的帐本,赵斐卿无奈的叹息。

“嘿嘿,子瑜,我们出去游玩如何?”冷清献宝是似的问着。

“游玩?”按按开始跳的太阳穴,赵斐卿无奈的说,“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山庄的生意越做越大,你还有闲心出去玩?”所以他这个“养老”的“老庄主”才会被人从静园拖出来进了帐房。

“这个……子瑜,实际上是今年又到了召开武林大会的时候,八大掌门联合发下武林贴,我也收到了一张。现在距离武林大会召开还有两个多月,所以……”

看着如同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可怜的冷清,赵斐卿又怎么能说不呢?况且,赵斐卿也多少了解了冷清的意思。随他出去也好。

于是,当天晚上,子瑜山庄就热闹了起来。一直忙到了三更,家丁丫鬟们还一个劲的忙进忙出。

而冷清决定的路程是由大运河北上到兴化转入淮河,途中可游湖赏景还可欣赏秦淮美景,并且他们的行程正好赶上秦淮河上选花魁。然后再转陆路,到嵩山。

一路上到也是悠哉游哉,没想到转到陆路没有两天竟然出了叉子。

一到陆路,就能感觉到人多了起来且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看得出来其中参加武林大会得不占少数同时鸡鸣狗盗之徒也多了起来。虽然队伍打着子瑜山庄的凤羽旗,认识的人都会退避三舍,但是初出道的小蟊贼河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子还是有不少。另外一些搭关系找人情的无聊人物也多了起来。冷清与赵斐卿都讨厌非常。无奈越接近少林,这种事情就越来越多。

最后,在到达许昌的时候,更是发生了一件最后导致混乱了整个武林大会的事情。

许昌入少林原本有两条路(偶都是瞎掰的,有不合事实的地方大人们就当不知道),但是其中的一条路因为几天前的一场暴雨引发的泥石流堵塞了道路,现在还未及疏通。所以他们只好走唯一的一条路。

官道虽然平坦宽阔,但是光是子瑜山庄的车队就有上百号的人——他们是来游玩的,带的没用东西一大堆,人也当然多了。再加上其他人,道路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

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竟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左右分别出来了与冷清他们不相上下的车队。其中左边的车队速度还非常的快。三个车队一时之间完全挤在了一起,幸好三方无论是骑马的还是赶车的技术都很好,没有出现伤人的事件。但是显然,三方领头的人物都不怎么高兴。

而坐车的赵斐卿因为突然的颠簸被弄得头晕脑涨,从车里走了出来。一看另外两方得旗子,赵斐卿却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幽冥山庄庄主的金黄蜂旗,怀思山庄庄主的红底断剑旗——除了凝露山庄的红叶紫霞旗四大山庄其中之三都在这里集合了。

武林上的四大山庄子瑜山庄地处扬州,是近十年才崛起的,山庄主要是涉猎绸缎,茶叶生意,近三年多起了水运的买卖。幽冥山庄在紫金立国之初就已经出现在了江湖上如今已经过了八十多年,山庄在各地都有分庄但是却没人知道山庄的总部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庄主是谁,是四大山庄中最神秘的一个山庄主要的营生是贩卖消息,只要你花得起银子,就连当今皇帝有没有狐臭都能给你查出来。怀思山庄在兰州,山庄成立至今四十多年,现任庄主孟英蔚也是英雄出少年,山庄主要作得是压镳保镖得买卖,多压的是丝绸之路的商队。凝露山庄在贵阳,山庄在各地药材,山庄中的人初了武艺高强之外,也多懂得药理。

也就是因为四大山庄分处四方,而且山庄的涉猎也不相同,才一直没有出现四大山庄火拼的事情。不过,现在三大山庄的龙头聚首,会出什么事情呢?!

9、

“二位,在下有急事可否先行让路?”左路的孟英蔚首先出了声。

让路虽然事一种礼貌,但是在某些时候也可以看成是示弱的表现,现在的情况在众人看来是绝对不可能会善了的,就算不会大打出手也会有一翻对峙。但是没想到的是冷清与幽冥山庄戴着遮住上半张脸面具的神秘庄主如同有默契一般互相对视然后各自将队伍退到了一边。

其他等着看好戏甚至等着称机捞上一笔或者扬名立万的闲杂人等不由得大叫了起来。

“多谢!”孟英蔚传令队伍前进,可是没想到队伍刚刚转到大路上一辆华丽的马车上就传来了少女的尖叫,“少爷!少爷!韶韵少爷吐血了!”

这个声音一出,孟英蔚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整个队伍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一个银色的身影几起几落就闪进了马车中,从后边的一辆马车上也下来了几个看上去像是大夫模样的人。

顿时,刚刚舒缓了几分的气氛又凝集了起来。怀思山庄就这样横在了路中央把另外两大山庄放在了一边这可不单单是失礼的问题了,稍微肚量小一点的人当场就会亮兵器开打。这边的人动不了,后边还有陆续往前赶的,一时间这里乱成了一团。

正这时候,孟英蔚从马车上下来了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人,这个人竟然是一头银发。

先前马车上的女子叫的“韶韵”江湖上的人是知道的,他是随孟英蔚一同长大的亲信秋韶韵——江湖中人称为“韶韵公子”。韶意为美好;韵为美好的音色。两个字合起来表示优美的音色。秋韶韵也确实人如其名是个异常美丽的男子也因此江湖上传言已过而立之年的孟英蔚有断袖之癖。

如今看这个怀思山庄庄主的反应看来传言不虚。

“二位,刚才失礼了。他日必当登门致歉。”怀抱着秋韶韵孟英蔚虽然是道歉但是仍旧威风凛凛不失风范。话一说完毫不懈怠转身就要离开。

“孟庄主。”就在众人以为今天再一次没有戏唱了的时候幽冥山庄的庄主说了话顿时,整个场面安静了下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只美丽的手拉住了孟英蔚的衣襟,低下头孟英蔚看见的是一张憔悴但不失美丽的脸。知道怀中的人在担心自己,孟英蔚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秋韶韵的脸上刹时多了一层红霞。

刚刚还觉得这个孟英蔚太能若事,但看到现在这两个人亲亲我我的样子冷清反而觉得羡慕非常不由得转身看了看下了马车往这边走来赵斐卿——子瑜,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抱在怀里亲啊?我不奢望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要在咱们两个的房间里让我亲亲抱抱就好了……

现在的冷清已经完全陷入粉红色的想象之中了。

另外一边,孟英蔚将秋韶韵交给了丫鬟搀扶着和幽冥山庄庄主走到一边去说话。远远的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是能够看见孟英蔚忽然兴奋起来而且满脸的笑容。没有一刻钟两个人就又走了回来,而这个时候冷清一旁的近侍发现他们是朝自己这边来了于是开始给他们的主子使眼色。无奈,或许是幻想的世界太过美丽冷清就是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了。

“庄主!庄主!”近侍急了,最后没办法只好踢了踢冷清的马肚子。不知道是他没有拿捏好力道还是这马平时太娇贵了,冷清的坐骑竟然立刻抬起了前蹄。吓了一跳的冷清急忙拉住缰绳才没有闹出很大的笑话,但是闹出一个大笑话已经非常够了。

稳住了马的冷清在自己人的埋怨和别人的调笑的眼神中下了马面对另外两位庄主。还好这两位一位的修养够好,一位的心思没在看冷清笑话上。脸上都没什么表示。〖自〗

“冷庄主,不知可否找您借一样东西?”走到冷清的面前,孟英蔚开门见山的说了话。

“什么东西?”

“您的义父,赵、斐、卿。”

10

“砰”冷清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脑中有一根弦断掉。

“事实上,我们有要事想邀您到马车上商量。”一个很柔,很轻,也很……魔性的声音从将孟英蔚推开的幽冥庄主口中传来,孟英蔚也发觉了自己的言语失礼,跟在幽冥庄主的身边道歉。

冷清根本不想去什么马车上详谈,因为很清楚的,他们还是想要向自己借子瑜,而这个事自己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可是在冷清要拒绝之前,赵斐卿自己发了话,“你们如果事有事情找我,那就直接来找我。和清儿谈什么?”

“伯父……”孟英蔚大喜。

“我的年纪与你们差不了几岁,叫我斐卿即可。”表面上温文有礼,赵斐卿心里却老大的不高兴——看到我说要自己谈,你就这么高兴。以为我好欺负呀?!你可要小心了……

看着自己情人兼义父的脸上露出名为温柔,实为狡诈的笑容,冷清在心里同情这个孟英蔚。但是也不高兴,为什么一会他就莫名其妙的矮了众人一截啊?

到最后就在这个平常看起来宽阔,现在异常狭窄的官道上,三条队伍合并成了一条,停滞的人们也总算能够继续前进。

那个幽冥庄主所说的马车,当赵斐卿和冷清——因为担心还是跟了过来——看见的时候,只觉得就算是皇帝的御辇也不过如此。这个马车非常的大,由六匹马拉着,外面罩着的黑色丝绸如同动物的毛皮在阳光下反射着华丽的光彩。

没上车之前冷清就发觉车上已经有了人,心中暗自戒备,上了车才发现原来车上的这两个人自己也认识——凝露山庄大庄主欧阳含芳和二庄主欧阳落馨两兄弟。

车行起来的时候,这辆马车上已经坐下了七个人但仍旧不显拥挤。不过,对于这七个人所代表的势力来说,这辆马车就有些过于狭小了。

“含芳,首先我兑现我的诺言。”首先开口的是幽冥庄主,他说话的同时竟然把自己的面具解了下来。那面具下面遮挡着一张不过二十四五岁的脸,冷清只觉得他是人如其声,因为如果要形容他的长相也只有用清秀、飘逸和……魔性来形容。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萧思贞。”

“哎呀!你看上去比孤鸿年轻多啦!痛……哥,你打我干什么?”欧阳落馨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小孩脾气,想到什么说什么,也幸好他是凝露山庄的二庄主他才能活到现在,“对了,孤鸿呢?怎么他没在这。哥!你又打我!”

“孤鸿说至少要留个人在外边看着,所以就不进来了。”但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是因为那个人还没有解开自己的心结,“其他的话先不说,我想这里的诸位彼此都是认识的,因为大家或多或少都见过面。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韶韵中了冰蛊,现在要解他身上的毒还缺了一味药——赤练果。这种果,斐卿在二十多年前曾经吃过。”

“二十多年前吃过,现在还有用吗?”冷清已经猜到了这些人借赵斐卿要干什么,不等他们说出来首先讲话。

“冷庄主,你觉不觉得你义父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萧思贞阴阴的笑了,让冷清心跳一滞,“赤练果是慢性的毒药,当时吃下去没有问题,十几甚至二十几年之后才会逐渐发作。换句话说现在反而是赤练果药性最强的时候。而且,你的母亲也是死于赤练果。”

从幽冥庄主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是真实的——这已经成为了江湖上的铁则。所以这件一开始可以拒绝的事情,现在变成绝对无法拒绝了,至少对冷清来说是如此的。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能告诉我吗?”一直保持沉默的赵斐卿说了话,他问的是一直被孟英蔚抱在怀里的秋韶韵。

“……”秋韶韵看了看赵斐卿,没有说话。

“我们是情人。”孟英蔚回答了赵斐卿的疑问。赵斐卿看的清楚,这个回答让两个人的眼中都浮现了痛苦。

“你是为什么中的冰蛊?”赵斐卿继续问,“是为了你吗?”抬头,第三个问题是面向孟英蔚。

“……”一丝苦笑挂在孟英蔚英俊的脸上,孟英蔚点了点头。

“我帮你们。”——这是到达少林之前,冷清最后一次听到赵斐卿的声音。

11

这些日子,少林寺异常的热闹,而今天是最热闹的一天。只因为四大山庄的庄主都到了——凝露山庄车队是早就到了,但是两位庄主不知道那里去了。方丈无为大师亲自出寺门迎接,可是没想到四大山庄自己在嵩山脚下搭起了帐篷。

“方丈大师,我们庄主说武林大会开始之日他一定上山,只是现在就不打扰少林清净了。”四大山庄的代表都这样回答,无为大师连一个庄主都没见着。四大山庄摆明了自己是来看热闹的。

“住持,他们欺人太甚!”

“无行……这样也好,既然四大山庄都无挣霸之心那么盟主的选拔也会少了许多的血腥……”

“住持师兄说的是,是无行卤莽了。”

赵斐卿这些日子心事太多,一个人在营地里散步。四座主帐在中央,外围八座帐篷,再外围十六座帐篷,看似简单的搭设,实际上却遵循五行八卦的套路,将阵法隐秘其中。

赵斐卿没走多远就发现自己迷了路,绕来绕去竟然绕不回主帐。不过,还好看见了熟人,刚要开口,赵斐卿却觉得事情不对。

“又是红绡弄的吧?你对她不要总是这么忍让……”萧思贞正在帮一个男子包裹手腕。如同女子般的柳眉紧紧的蹙着,一对凤眼也不高兴的眯着。虽然这些日子冷清见他极少,但是他多少知道这个男人会露出这种表情是非常稀少的。

而让他包扎的那个男子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他没有秋韶韵的美,没有孟英蔚的抑郁,没有欧阳含芳的清雅,没有欧阳落馨的可爱,没有冷清的冷傲,没有赵斐卿的秀丽,更是没有萧思贞鼓惑一切的魔性。这是个勉强算得上英俊,但是过目即忘,而且给人一种硬直感觉的男人。可是……萧思贞却能够为他的一个伤口动怒,为他不怜惜自己伤情。

“孤鸿,为什么这几天你都躲着我?”包扎完了伤口,萧思贞仍旧不放手。

“没有,只是恰巧没有碰上而已。”

“……你一说谎就爱眨眼……”萧思贞无奈的叹息着,“孤鸿,是你让我救秋韶韵的。如果你不高兴,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赵斐卿惊的差点叫出声来——自己已经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人了,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厉害。而且,这个人也确实有他的资本。

“你这人……怎么……怎么……”温孤鸿显然是气得够戗,指着萧思贞说不出话,“你这人怎么这样?”

“问我之前先想想你自己,我帮他们你就躲得远远的。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为了让你高兴才作的,现在反而弄成把你避走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萧思贞慢慢的凑了过去,并且拉着温孤鸿的手朝他的下身探去。

“恩……”手触摸到的是一块滚烫,肿硬的肉块,萧思贞轻柔的吻却让他无法挣扎。羞耻的红了脸,温孤鸿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你……你……”唇被释放了,但是手却被按的更紧。

“我有多渴望你,鸿,鸿,你感觉得到吗?”第一次听到萧思贞平和以外的音调,竟然是如同哽咽的低喃。看着逐渐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赵斐卿默默的退了回去。

真是没想到,冷清爱上了自己,苦恋着秋韶韵的孟英蔚,看来应该是相知相爱但是有了点心结的萧思贞和温孤鸿,再加上前些日子坦承了的应该是最和睦的欧阳兄弟俩,四大山庄的庄主都是有断袖之癖的男人……

“呵呵……我在烦恼什么啊……呵呵哈哈哈哈……”

于是,急急忙忙出来找人的冷清看见的就是笑得吓人得赵斐卿。

“子瑜,你怎么了?别吓我。”惊吓之下,冷清连“父亲”都忘了叫了。

“这个啊……”赵斐卿朝冷清勾勾手,冷清不疑有他,把头探了过去。

“唔……”柔软的唇盖在了自己的唇上,又湿又滑的带着甜腻香气的小舌划过了自己的齿列……

当冷清恢复意识的时候,赵斐卿已经走远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有这么多人和我做伴!儿子又怎样?且不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就算你是我亲生的我也甘愿让你上!

“子瑜,别走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2

晚上吃饭,几个庄主习惯的聚到了一起,围着篝火,一边谈话,一边吃饭。短短的半个月,几个年轻人已经成了朋友。

今天,萧思贞没来但是众人也都没有在意。

厉害……从早上一直到现在……不知道那个温孤鸿受不受得了。

赵斐卿正想着,萧思贞就抱着温孤鸿飞也似的跑了过来,温孤鸿的身上盖着萧思贞的衣服。经过中间空地的时候连声招呼也没打就进了自己的帐篷。

欧阳含芳、冷清、赵斐卿、孟英蔚一起抬头,“……”

“哥哥,思贞还是这么厉害……”欧阳含芳语出惊人。

“咳咳!咳咳!”众人一起咳嗽。孟英蔚拍着自己怀里红透了脸的情人。

“含芳,你们大家好象和萧庄主都很熟悉。”冷清对萧思贞很头痛,因为与欧阳含芳和孟英蔚相比他们是不相上下,但是只要一对上萧思贞他就有一种处于下风的感觉,无疑这种感觉激起了他男性的敌对意识。

“你认为……思贞和我谁的年纪比较大?”孟英蔚笑问。

“……看上去应该是你。”冷清据实以对。

欧阳含芳和孟英蔚相视一笑,欧阳含芳接口,“我们小时侯起,思贞就是那个样子了。直到现在也是没变。”

“……他是个妖怪吗?”冷清半真半假的问着。

“在我们眼中他是个神。”秋韶韵中性的美丽声音响起,另外两人赞同的点头。

“不止思贞,孤鸿也是!而且啊……思贞只要一禁欲,再碰孤鸿的时候就像个野兽一样,不过,孤鸿这些年好象躲思贞躲得更凶了,所以孤鸿也越来越可怜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说错什么了?哥你又打我?!”

“当初就是你说得废话,才弄得他们这个样子,我不打你打谁?”

“含芳,你越打落馨会越傻的。”

“思贞?!”

坏了,刚刚在背后说他坏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啊?

“思贞……孤鸿,没事吧?”欧阳含芳马上转移话题。

“…………没事,只是武林大会的时候我也要学你,抱着孤鸿进场了。”

“哥哥,你也抱着我进场好不好?”欧阳落馨兴奋的两眼放光。

“……”欧阳含芳侧目,“你又没病我为什么要抱你?或者……你也让我做得没发下地好了!”

欧阳含芳说话真是和他清雅得外表搭不上边!

“呜呜呜呜……哥哥欺负我……”欧阳落馨大哭。

“斐卿,明天就要取血,身体如何?”

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很好。”

“……那就好……”看着这样回答的萧思贞,赵斐卿觉得他的眼中有别的什么东西。

至于到底是什么,赵斐卿是在很久以后才了解的……

自以为身体很好的赵斐卿,在取血之后才了解了自己身体的虚弱。不过还好,冷清在后边将他抱在了怀里。

“笑什么?”焦急的守在赵斐卿床边的冷清,竟然看见赵斐卿莫名其妙的笑。

“我笑,大概也要让你抱着我进会场了。”

“……那也好,召告天下你是我冷清的人。”冷清想想也笑了。

“清儿,看来又要让你等了。”摸着冷清四年中越发成熟的脸,赵斐卿轻声叨念。

“四年都过来了,几个月又何妨?只要你记着就好。”

“清儿,我比你大十二岁……”

“恩。”冷清把头枕在了赵斐卿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如果我死在你前面……”

“说什么傻话?”冷清猛的抬头。

“是真话……”

“是傻话!”吻,这次是冷清主动的,堵上了情人罗嗦的小嘴。

“子瑜,我们不回山庄了,我带你去游便名山大川……”

“山庄怎么办?”

“不要了!”

“山庄里那么多人怎么办?”

“……交给那三个家伙打理,反正他们欠我的情……”

“傻瓜……”

被冷清紧紧的抱在怀里,赵斐卿十多年来最安稳的一觉睡到天明。

13

三天之后,真正到了武林大会,三个该被抱着的人谁都没让抱着入场。

赵斐卿在两碗补药下肚之后,虽然还有些腿软,但是自己走动是没有问题了。早上看见温孤鸿,他虽然脸色惨白,明显是在硬撑,萧思贞好象是没看见径自和其他人聊天。秋韶韵则是因为这几天体力消耗过大,根本不能出帐篷,孟英蔚虽然担心,但也没办法。

最可笑的是,欧阳落馨前天晚上因为贪玩,上树掏鸟窝竟然从树上摔下来,跌折了腿,反而要让欧阳含芳抱着……

真是事事难料!

武林大会真正的会场是在少林的后山上,偌大的一片空场,黑压压的挤满了人。四大山庄的人一出现立刻就成为了众人注目的焦点,特别是为数不少的一干老少侠女。八大掌门亲自上前迎接,一阵寒暄过后,众人都被让到了比武台两侧最好的位置。

“什么武林大会啊……还不就是比武大会?这个老和尚怎么这么多话?哥……什么时候比武啊?”刚落在座位上,欧阳落馨的嘴巴就不老实了起来。欧阳含芳无奈,又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时冷清发现温孤鸿没有进入棚子,而是站在棚外,一如普通的侍卫一般。而萧思贞则仿佛漠视温孤鸿的存在一般,丝毫没有在意。

赵斐卿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但是因为同是爱上同性的人,所以对于这几个人他会格外的注意。因为怎么不知道今天的他,会不会是昨天的你呢?可是稍微的观察过后,赵斐卿发现,这几对情侣就算同是同性相恋,但应该也是特殊的存在,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对方……于是,观察之外,更多了一分好奇。

比武总算是开始了,但是只有欧阳落馨在开始的时候表现出了几分兴趣,其他的人则是各自想各自的事情。最先表示出不耐烦的就是孟英蔚,毕竟,他的亲亲爱人自己一个人呆在营地里,虽然有下属保护,但他还是不放心。不出一个时辰,已经六次让手下回去看情况。

欧阳含芳喂欧阳落馨吃甜食来让他不要那么无聊。

萧思贞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不过他睡着的样子也依旧魔的可以。

赵斐卿也开始打瞌睡,毕竟他只是个文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还是比较崇拜开国的灵王,“破敌之术不在甲兵,而在权谋,攻心为上,令敌不战而逃。”这样打打杀杀,敌死一千,我死八百,还叫胜利吗?无奈,自己“在家从子”,入了江湖。

有谁碰了一下自己的手,“父亲,觉得无聊吗?”

“有一些。”

“比武的第一天,不会出现什么高手,要等到后几天的时候才会有精彩的出现。”

“……”赵斐卿哀叫——还要好几天啊!!!!

“不过……我们只要第一天来,最后一天来,给了八大掌门的面子就没问题了。”

“呼……还好……”

“斐卿,蜜饯。”欧阳含芳递过来了一碟杏脯。

“咦?你们带的?”

“当然不是,是人家送的。看,就是那边的什么女侠。”

“……”赵斐卿默然,这还是武林大会吗?不过……“蜜饯很好吃。”

“对呀,这为女侠的手艺还不错。”

“哥哥,那边又送来酸梅汤了。”

“还是冰镇的呢!”

“这里有梅花糕,落馨不许吃,那是我要留给韶韵的!”

这里正式升级为茶话会。

就在大家吃的非常开心的时候,萧思贞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棚子外走去。

下意识的,虽然众人的嘴里和手里都填的满满的,还是都安静下来向萧思贞行着注目礼。

时间配合得刚刚好,就在萧思贞走到温孤鸿的身后的时候,温孤鸿向后昏到在萧思贞的怀里。

“庄主!庄主!”同一时间,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她雪白的罗裙上还染着血迹。

“韶韵少爷,让人给掳走了……”

14

孟英蔚立刻站了起来,抬腿就往外跑去。抱着温孤鸿,萧思贞一点头也要离开。

“思贞,我们和你们一起下去。”欧阳含芳拉着欧阳落馨站了起来,“冷庄主,这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你们尽管说。”

“好,到时候我们一定不会客气。”

转眼间,热闹的凉棚下只剩下了两个人。

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是朋友,但是有许多的事情他们并不了解,现在要自告奋勇的去帮忙有可能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越帮越忙。

无为大师远远的跑了过来,“冷庄主,不知其他几位庄主为何都匆匆离去?”

“住持放心,他们只是突然出了急事,待事情处理完了他们自会向住持解释。”

“这就好,这就好……”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为听完之后微笑点头,回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

“子瑜……无论是萧思贞和温孤鸿,孟英蔚和秋韶韵,甚至是欧阳含芳和欧阳落馨,他们每一对都彼此相爱,他们每一对却也有着难解的心结,子瑜,你和我有没有心结?”

冷清的声音,忽然传来,在这喧闹的地方却异常的清晰,“我们……当然也有心结。而且,系上这个结就是我,清儿,我知道你心中想的。”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认定了你就不会改,那么现在你真的认定了我吗?”

“……我是认定了你而且也下了决心,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把你认成了情人,还是把你认成了儿子。清儿……你让我再想想吧……”

知道赵斐卿已经离开,冷清没有回头,因为他不愿他看见自己的哀痛和无奈……

回到了山下,赵斐卿发现,营地已经空了大半。不但怀思山庄,凝露山庄的人全都不见了,幽冥山庄也少了不少的人。整片空地安静了不少,

突发其想的,赵斐卿想去看看他们在不在。走到帐篷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男人出来。

“斐卿,你怎么也下来了?”魔一般的男人,现在却哀愁的笑着。是什么样的悲痛,甚至让他都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

“……我和清儿有个难解的心结,只有两个人呆在一起,我们都会胡思乱想。”

“但现在这里这么安静,你不是也会胡思乱想?甚至都想到来找我了。”

“……确实……”长叹一声,赵斐卿低下了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个……很失礼的问题……思贞,虽然表面上你和孤鸿看上去没什么,但是实际上你们两个的心结最严重。孤鸿和你都在痛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放开呢?”

“斐卿,你认为我的外貌如何?”

“你是个让人着魔的男人。”斐卿有些奇怪对方反问的问题。

“可你知不知道,当初主动追求的是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我才让孤鸿喜欢上我。我们能够在一起更是让我辛苦的可以。可是,真正在一起了之后,他却开始了自卑——这是我史料未及的。因为过去和我在一起的人,都是想着如何能将我留主,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能够‘匹配’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下人呢。你和思贞根本就不配吗!’落馨的一个大嘴巴,更让孤鸿躲着我。”

“……”赵斐卿没想到,温孤鸿那个看上去平凡的男人,竟然有一颗这么纤细和容易受伤的心。

“不过,你知道吗?孤鸿这样躲着我却让我异常的高兴,因为他越躲我就表示他越爱我。”转瞬之间,萧思贞的表情变的异常的兴奋。

赵斐卿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

“是啊,所以每次让我找到他的时候,我才会格外的激动!毕竟,我们的人生很长,有了这种你追我逃的小插曲不是更快乐吗?斐卿,你那天也应该是看见了吧?”

萧思贞的表情变的轻佻了起来,赵斐卿忽然意识到直到刚才为止自己都在被对方耍着玩,“…………”孤鸿竟然和这样一个怪物相爱——他真是拯救了世人。

“赵斐卿,我看得出来你也和孤鸿犯了一个毛病——你也在自卑。冷清不是我喜欢玩这种游戏,不要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萧思贞转身回了帐篷,只留下赵斐卿一人苦苦的思索。

冷清下山的时候,月亮也已经升了出来。

只有欧阳含芳等着他向他道谢,听说秋韶韵因祸得福不但冰蛊完全解了武功也恢复了七成,而孟英蔚没在这里的原因——欧阳含芳咳嗽了两声,向冷清道歉。

冷清微笑,对于对方有的只有淡淡的嫉妒和浓浓的羡慕……

回到帐篷的时候,看见赵斐卿已经躺下了。无奈的叹息,冷清也上了床。本来是因为自己怀着吃豆腐的心态让赵斐卿和自己一起睡,现在却变成了自虐的酷刑。心爱的人就在手边,却什么也不能动。

冷清刚躺下,赵斐卿就一个翻身压了过来,冷清心中一惊,手一摸赵斐卿竟然没穿衣服。

“子,子瑜……”

“今天正好是四年之约结束,怎么?你不想要了,还是另有所爱了?”赵斐卿死死的拉着冷清的脖子,身体还不停的磨蹭着他。

冷清的脸立刻红了,但还是硬撑着不碰也不看,“我……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你要是再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就上你了!”赵斐卿大喊,说实话,他还真没上过男人呢。

冷清一听,赶紧低头吻住了赵斐卿的双唇,柔软而甜蜜的触感他不知已经渴望了多久。

“你的技术不及格,但是你的‘清白’绝对及格。”一吻结束,赵斐卿坏坏的笑着。

冷清的自尊受了极大的伤害,双手开始在赵斐卿的身上不老实的抚摩,“我让你看看我到底及不及格。”唇也不甘示弱的再次覆了上去。

赵斐卿乖顺的趴在冷清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温柔。下身一阵刺痛——没想到冷清这么性急。

“好紧……”刚刚放进了一根手指就紧成这样,难以想象一会他可以承受自己的欲望。

“傻瓜,不要放在里边不动!痛!痛……我没让你这么没轻没重!”赵斐卿火大,这个死小孩技术也太差了点吧?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根本不直到怎么做。”冷清非常诚恳的道歉。

“…………”事实上,赵斐卿非常高兴冷清这么“纯洁”,可是……高兴归高兴,一会痛起来的可是自己哎……

“实在不行,子瑜,你在上边吧。”冷清非常坚定的开始脱自己的里衣。

赵斐卿本来还想说自己指导,冷清实践,可是冷清竟然自己提出要在下边。说实话,赵斐卿还真有一点欺骗善良小孩的感觉,可是……反正是他自己送上来的啊。

赵斐卿贼贼的笑了——可是冷清正在脱裤子,没看见……

按住冷清解开亵裤的手,赵斐卿同时抬头吻向冷清。不是浅尝辄止的吻,而是激烈的吸吮拼命要让对方与自己共舞的吻。柔软的舌吸进了赵斐卿的口中,冷清几乎要窒息般的交缠着。

“唔……”感觉到胸口处的乳头传来的带着刺痛的快感,冷清低低的呻吟着,可是口腔依然被赵斐卿控制,银色的唾丝无法控制的溢了出来。

当赵斐卿总算释放了冷清的小舌而朝他的锁骨进攻的时候,突然涌进的空气,几乎让冷清咳到昏迷。

手软脚软,冷清没想到高潮的爱的技巧也能够让自己脱力。

“啊!子瑜,你……”冷清震惊的抬起了身体,拉扯着正在帮自己口交的赵斐卿的头。

“好痛!你又怎么了?”头发被抓,赵斐卿吃痛的抬头。

“我……”

“清儿,你让我拿你怎么办?”赵斐卿叹息,搂上了冷清的脖子,冷清感到自己已经勃发的欲望被一股力量压迫着,微微发痛。

“啊!”赵斐卿尖叫了一声,冷清才发现原来赵斐卿硬生生的让自己被贯穿。

“清儿……”快感和挤压的痛苦一起传来,冷清想要立刻冲刺,但是看着赵斐卿已经痛到惨白的脸色又暗骂自己的没用。

“等一等,等一等就好了……”痛苦稍微减轻,赵斐卿吻着冷清的唇,轻声的呢喃着。

两个人总算能够结合到了一起……

结尾

第二天,冷清醒来的时候才真正了解到赵斐卿昨晚到底付出了多大的牺牲。鲜红的血甚至染红了床褥,而且赵斐卿还发起了高烧。

“我去给你拿药!”冷清帮赵斐卿掖好被子,只穿着长裤就跑了出来。

事有凑巧,冷清一出门就看见了孟英蔚——而且对方也是只穿了一条长裤。彼此对视,两个人都非常默契的忽视彼此的尴尬,毕竟现在还是情人重要,面子次要。

一起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欧阳含芳的帐篷,两个人一撩帐篷的帘子说出了同样的话,“含芳!快点给我伤药和退烧药!”

欧阳含芳一看他们笑了出来,“我正要叫人去找你们呢,药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还有一封信要让你们看。”

两人对视,其实他们也并非只能到欧阳含芳这里来拿药,只是,欧阳含芳比较有经验,他的药比较能够对症下药而已……可现在还要费时间看信?!

“事先说好,你们不看信也可以拿走药。事实上,你们看了信会后悔,不看信更会后悔。”把信一放,欧阳含芳一副你们看着办的表情。

冷清和孟英蔚最后选择浪费些时间看信。

欧阳含芳、孟英蔚、冷清亲启:

你们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带着孤鸿前往西域的路上,我答应他要和他通过丝绸之路看红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

欧阳含芳,我帮你找回了翘家的弟弟——你欠我情。

孟英蔚,我帮你给韶韵解了冰蛊——你欠我情。

冷清,不要以为没你的事,我让你最后抱到你老爸——你欠我情。

所以,因为你们都欠我情,幽冥山庄就拜托了!

萧思贞 上

注:我十年二十年之后会回来,如果幽冥山庄到了……呵呵……小心我的报复!

“……”

“……”

“如何?都看完了吗?”

两人点头。

“那么,你们怎么决定?”

三人对视,“现在,立刻,把他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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