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yệt mệnh tinh vẫn tằng kỷ hà – Tiểu Phủ Tử

绝命星陨曾几何 by小斧子

(古代年上 卸甲归田平淡HE)

文案什么的好坑爹,简而言之就是小攻要小受在身边一起过日子,小攻小受一起上战场什么的,然后卸甲归田一起开心的生活咯,该文较为平淡。绝对是HE。

☆、第一章

“滚,扫把星!害死了你爹娘还不够,还想留在这里继续祸害村子里的人吗?!”尖锐声音饱含憎恨厌恶,如一把锐利的刀片,划破了村子的静谧。

浑身缟素的少年被村人们用长棍退攘出了一间破旧的古屋,少年蠕动了唇瓣,对着面前的村人,软弱哀求:“求你们,至少让我拜祭完我爹……”

村民手执长棍横指前方,不让少年靠近,一个妇人的面容被憎恶给扭曲,恨恨道:“呸,你害死了你爹你娘,还有脸拜祭吗,我看你还是少拜了,省得你爹死了还不安生无法/轮回!”

少年一愣,抿了抿嘴唇,微微握紧了拳头,一双清澈眸子只定定瞪着妇人,妇人不自在地躲避少年的目光,站在了自家男人身子后面,唯恐被眼前的少年染上晦气。

人群中一位老者站出,面容温和却带着戒备与疏离,缓缓道:“星楼,不是我们薄情,而是你自己命格极坏,竟是天煞孤星,不仅损堕了自己的福气,还会连累亲朋好友,在你身边的人可无一能逃脱,当年你娘便是难产而死,村子竟也三月不曾下雨,要不是你爹百般苦求也容不得你今日,如今你爹已死,也算是我们对得起他了,至于你……我实在不敢冒着全村的风险多留你一刻。”

村长好言好语相劝:“况且你爹已死,不如让他们好好安息,自己悄然离去才以慰他们在天之灵。我们念在你爹娘曾是这司星村的村民会好好拜祭立坟的,而你执意参拜怕是你爹沾染煞气无法好好轮回以修来世了,难道你连这点孝道都不循了吗?”

星楼一愣,他出生正值深夜,漫天群星黯淡,唯有天煞孤星大显其光,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自己本来一出生本要被惊恐地村人丢弃入林,还是父亲忍住丧妻哀痛跪在村长面前苦求。最后村长终于念在与父亲多年交情让自己留在村子里,但不承认自己是司星村村民,且平时白日不得出门,他在夜晚时偶尔遇见村民别人也离他远远地,不敢靠近。

星楼苦苦一笑,待得他自己反应过来时竟已被村人逼至村口,低头默默忍受着村人们纷纷谩骂。

“扫帚星怎么还不走啊,死皮赖脸,又不是我们司星村的人!”

“难不成他害死了自己爹娘还不够,还要来害我们吗?!”

“啊呸,亏得他爹当时和狗一般苦苦求着我们,到头来竟然被这儿子害死了。”

星楼猛地抬起头,盯着侮辱他爹的那名村民,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冲上前去扑向最后说话的村民,其他村民也被他突然的发狠吓得怔住了,眼睁睁地便看到那名村民被星楼一把推倒。

村民们顿时尖叫起来,男人们举起长棍狠狠地朝着星楼的身上打去,星楼却不避开,忍住沉重的疼痛,狠狠地向身下的村民砸拳,谁都可以嫌弃他唾弃他,因为自己本来便是不详之人,可唯独自己的爹绝不允许别人侮辱,爹他没有错……

那名村民也惊呆了,一开始竟一动不动地承受着星楼的拳打,后来也反应过来用力抓住了星楼纤瘦的手腕,抬起腿毫不留情地用力望星楼肚子踢去。

星楼痛得双眼发花,微弱的反抗消失全无,只觉得一股蛮力挤冲撞着血肉,自己喉头似乎都能感觉到鲜血的腥甜,几乎快要从口中涌出,只用力咬紧牙关死死忍住,最后还是软了身子瘫倒在地。

“住手!”一声男子的低喝响起,村民们不禁停手,看到声音的主人。乌黑骏马上坐的是一名伟岸男子,面容轮廓棱角分明,神情冷峻,夕阳日光在男子的银色的铠甲上耀目生辉,衬得男子愈发高高在上,只见男子目光锐利,微抬下巴,俯视众人。

“这是怎么回事。”男子的声音低缓而冰冷。

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却听另一男声响起。

“将军在问你们话呢,还不快回?!”

这时村民们发现还有一位也是浑身铠甲的男人紧随在男子身后,他们后面竟然是浩浩荡荡的军队!

二人村人们听到“将军”二字都不禁颤了颤,一时更不敢说话,纷纷向后退去,只留下星楼孤零零的躺在将军和村人们中间,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如一片无人注目的枯叶,而他的眼睛却执着倔强地望着村子,仿佛要将目光深切地透入村子里。

到底还是村长壮了胆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诉说了事情的经过。

克死父母,天煞孤星?

将军剑眉一动,低眸看向星楼,下了马,单膝蹲在星楼身边,仔细打量着他。

将军高大说的声音被日光投下的黑影完完全全包裹住星楼,而星楼却不为所动,目光一动不动的向着村子望去。

将军看了看星楼的衣服,虽然脏乱但仍可以辨认出是孝服,他下马将星楼扶起,淡淡道:“你想拜祭你的父母,我带你去。”

众人一惊,急忙要阻,刚出声,将军的如刀似剑的目光划过众人的脸庞,然后将军身后的男人用力将一把长枪投入地上,兵器冰冷的声响阻了众人的反抗,看到了微微抖动的枪杆,没人敢上前再说一句话。

星楼浑身疼痛,神志模糊,只轻轻摇了摇头,跪在地上,对着村子缓缓叩拜了三个头。

这动作对于伤痕累累的星楼极难,若不是他就着将军的力量,恐怕早就身子软下瘫倒在地。

星楼做完了动作似乎也是满足了,缓缓一笑,便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昏倒了。

将军眸光微动一把将他横抱起上马,单手执缰,看了看身后命令道:“走。”

“将军且慢。”村长忽而上前一步,言辞恳切道:“星楼的命格是天煞孤星,克死周遭之人,凡与他亲密将来不得善终啊,将军将他扔入深林或偏僻处由他自生自灭吧。”

村长见。有人带走星楼自是乐意,但若问题似乎带走的人是将军,尤其见将军浑身气势便觉不是一般之人,况且无论是什么将军也不是小小的司星村能招惹的,毕竟星楼是从司星村出去的,若带走星楼后出了什么端倪怕是这司星村便凶多吉少了。

但村长却见将军微微冷笑,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命格?”

村长一愣,将军接下来的话便直追耳畔。

“杀破狼。”

大晋人民自古便信紫微之术,杀破狼与天煞孤星并称为紫微命格中的两大绝命。

天煞孤星五行多缺极差,实乃大凶之星,使得周遭多遇不幸直至克死,自己一人孤单飘零,一声孤独。

杀破狼而是一生动荡漂泊,大起大落,变化无常,命途多舛,命格最是冷硬。

看似杀破狼无天煞孤星如此凶残,但所谓绝命又其实如此简单。绝命,是断绝生命的意思。

而杀破狼命格的人多半也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黄沙掩白骨,战场也是最残酷血腥的地方。

当村长听见将军是杀破狼时也不禁一愣,不经意间已经看到将军铠甲上已凝固的暗红献血,只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将军不再回顾,率先驾马离去。

来时军人众多浩浩荡荡,甚至分批赶路抵达战场。如今大晋动荡不安,漠北战事极其艰难,纵然大晋胜利,但也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回去时的军队除了先回去的一批,便是将军这一批了。

将军身边的副将李固在篝火的一旁看着将军怀中的少年,跃动的火光照得二人的脸庞橙红明亮,将军动也不动,抱着少年望着火堆,目光冰凉,就像是一匹孤独骄傲的狼。

李固有些明白为什么一向沉默寡言为人冰冷的将军会救下那少年。将军怀中的少年傍晚时分,就这样单薄横在村民和军队中间,孤零零地被夕阳的余晖照着,脸庞手臂上的青紫愈发明显,但却无人问津,也是那么孤独,全身都泛着绝望的滋味。

只是将军的孤独那么冷傲,不在乎也不屑于别人的温暖。而少年的孤独是被迫抛弃的,软弱而可怜。

星楼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眨了眨眼,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怀抱里,一条肩膀有环住自己,力气正好,可以感觉到臂膀的有力结实,却不会太紧,能让自己顺畅地呼吸。

星楼抬眸只看清楚了一方坚毅的下巴,随之而来的便是盛年男子线条分明的五官,那一双眸子仿佛是蕴了寒气,定定地看向自己,星楼身子微颤,开始记了傍晚时候的种种。

“那时候,为什么不回家去祭拜爹娘。”男子启唇低沉道,语气平和,无一丝询问之意。

星楼一愣,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将军眸光动也不动地望着星楼,只道:“你们村长说的。”

星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却又听到了男子吐出命令的字眼。

“说。”

星楼望着深蓝的天空,淡淡道:“我是不祥之人,近了只会让爹魂魄不宁,远远叩首便够了。”

将军和少年都沉默了,而后星楼听到将军在问询自己的名字,有些纳闷一向爱把事情始末交代清楚村长竟没说他的名字,而后似有顿悟,苦苦一笑,道:“我叫星楼。”

男子缓缓问道:“没有姓?”

星楼只摇了摇头,村长里的人一直将他视若洪水猛兽,虽让他待在村子里,却不肯让他用村子里的姓,也是父亲的姓。

良久,星楼才听见男子说道:“破狼,也没有姓。”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忍不住开坑……天煞孤星和杀破狼请具体参考百度

☆、第二章

翌日,星楼起来却发现破狼再为自己的涂伤药,破狼动作似乎是极熟的,但是力道却掌握不好,冰凉的药膏就着力气抹过肌肤,疼得不禁让星楼眉头紧蹙,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喊痛。

还是李固发现了星楼不自然的神情,急忙走来道:“将军,您力气太大了,这位小公子疼到了。”

破狼这时才发现星楼已起来,看了看星楼隐忍痛楚的表情,微微张了张唇,到底什么也没说,低眸继续为星楼敷药,然而动作轻缓不少,就像一片沾了露水的羽毛擦过星楼的皮肤,凉爽而又舒适。

星楼昨日被打虽然神智不清,但对当时情形也多少记得一些,尤其是刚刚李固又喊破狼为将军,看了看四周人莫不是装备兵甲兵械,对于破狼的身份也多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耐心待得破狼擦好药,喝完李固给自己递的白粥,才挤出一个笑,道:“谢谢将军,我不敢再耽搁行军了,我该回去了。”

破狼鼻翼微哼,眼眸定定看着星楼,嘲讽道:“回去?回哪,回司星村吗?”

星楼脑子骤然闪过在司星村的种种,心猛地一搐,只将头扭过不愿再看破狼,然而下巴被破狼的手指钳制住,生生将他头颅扭回来,逼迫星楼看向他,紧接道:“你和我回去。”

星楼不满,不满破狼的口吻,脱口质问道:“凭什么我得和你回去!”

却只看到破狼嘴唇微弯,道:“你不和我回去那你怎么办,由着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走到哪里便克死哪里吗?”

星楼张口想要反驳,然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中的苦涩难言,却听破狼而后道:“而我的命格是杀破狼。”

星楼惊讶地望着面前的男子,杀破狼和天煞孤星为紫微的两大绝命,杀破狼一生磨难,祸福不定,命格极硬,也只有杀破狼才能承受住天煞孤星所带来的厄运。。然而星楼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就算这样我也不好和你回去,我和你又不认识。”

破狼也不知为何会对这孩子起了兴趣,他多年孑然一身,早已习惯,但昨日看见了星楼的样子,他目光难得在一个陌生的孩子上流连,星楼注定是孤独的,只有自己才能和他在一起。破狼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带星楼回去,只是觉得若不带他回去,心里便会空落落的,念及此,破狼只道:“你没有地方可去,除了我,你不能接近别人。”

星楼眸光微动,沉思良久,他的确实在恐慌,若不随着他走自己该如何,去别的城镇村落生活吗,他从小便被父亲很好地照顾起来,都在家中生活,白日几乎都不曾出去,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而且,他害怕了,害怕他害死的不仅仅是父母,还有更多更多的人,害怕别人厌弃的目光,害怕别人再次因自己而死去。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对于孤独的恐惧还是人星楼点点头,答应道:“好,我和你回去。”

破狼这一军队已经行了十几日了,多半都是在野外露宿,星楼也不抱怨,今夜只是依靠在树干上望着今夜的天空,繁星璀璨,如深蓝色丝绒上的晶石,耀目生辉。又似美人明若秋水的眼眸,时不时地微微眨眼,灵动非凡。

破狼也看了看星楼,走上前坐在星楼身边,星楼忽然看着天空微微一笑,举起手,轻轻说:“你知道天煞孤星是哪一颗吗?”

破狼沉默,只顺着星楼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北斗七星。

星楼继续为破狼指示,道:“喏,就在北斗七星附近,最黯淡明灭的那一颗,明明好像要熄灭了,却还是亮着,真是祸害遗千年。”

星楼转过身子,凝眸望着破狼道:“你说,它是不是很讨厌,一直拖拉着。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带我走吗?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快快放了我,否则我将来会拖累你的。”破狼让他一起走,无论对方是什么心态是作何想法,星楼也是感激的,更何况破狼还救了他。星楼尽管不愿孤身一人到死,内心松动从而答应对方,但更不愿连累对方。

破狼看着星楼,开始明白星楼的心思很细腻也很忐忑,终于淡淡道:“你那么相信命格星相?”

星楼似在叹息,无奈道:“不得不信。”

而破军的话追至耳边,“你知道杀破狼是什么星星吗?”星楼一愣,手已经被破狼抓住,破狼抓住他的手分别往北斗七星的头尾一带,破狼微带黯哑的声音响起。

“第一颗星是贪狼,末尾的是破军,还有一颗现在看不到的七杀为南斗第六星。”

破狼的声音低沉而缓和,继续道:“星楼,贪狼和破军为北斗,那么亮。七杀为南斗第六星,又那么远,你实在不必担心会拖累我,你只要在你的位置,在北斗七星附近亮着就好。”

星楼紧紧抿了抿唇,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破狼不语,目光深邃望着天空。星楼看着破狼侧脸的冷硬线条,望了望天上北斗,似懂非懂。

舟马劳顿,破狼的军队总算到达了皇都,城门百官迎接大将军得胜归来,破狼一语不发只微微颔首,众人知道破狼性子一向如此,也不见怪,倒是一个礼官朝着破狼拜了一拜,含笑道:“回禀将军,皇上为将军举办了宫宴,还请将军晚上入皇宫景明殿入席。”

破狼点了点头,只看着挡在城门的官员,他们的目光无一不往破狼怀中的星楼探去。到底是一个白发官员识趣,对着众人笑道:“边疆辛苦,吾等不打扰将军休息了,请将军入城入府邸好好休憩,我们自在景明殿等候将军。”

破狼“嗯”了一声,一只手抱紧了星楼,单手驾驶着骏马入了皇城。

夹道的人都纷纷躲在两边低头让破狼先行,偶有民众抬头偷偷觑了一眼军队而后迅速地低头不敢仔细打量。平时原本该热闹的朱雀大街此时却分外安静,摆摊子做生意的也不吆喝,表面都以恭敬的姿态迎接战胜归来的将士。

破狼目光坚定望着前方,面容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冷漠神情,骑马到了自己的府邸。

破狼的府邸很大,漠然生出一种空旷寂静,星楼看着牌匾写着大将军府四个鎏金大字也被时光冲刷出几分斑驳古旧。石狮、红柱、大门……都很干净,几分沧桑质朴的意味,似乎经过了好几代的居住。

星楼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也没问,只是用疑惑地目光打量着破狼。破狼看穿了星楼的疑惑,只淡淡道:“我家世代为将,曾祖父开始便住在这里。”

“那你怎么会没有姓?”星楼讶异,脱口而出问道。

破狼看了看红漆已有些掉落的大门,不在乎道:“早已摒弃和遗忘了,曾祖说过,征战沙场的人不需要姓。”

自古姓便代表了宗族家庭,摒弃了姓便摒弃了家族血亲之人,破狼曾祖摒弃了家族的姓便注定这一脉系孤立无援,无人可助。但同时也摒弃了诸多牵挂,只为在沙场上决绝一战。

星楼不懂那么多,只被破狼云淡风轻的话给深深震撼了,他自己多年渴求的不就是司星村和父亲的姓吗,而眼前的人却如此淡定,没有姓的人,不就和没有巢穴的孤鸟一样吗。

星楼抿了抿唇,肩膀被破狼环住,随着破狼的脚步走进了府邸中。

府邸布局甚是简单,正对着大门的便是正厅,两旁种植着极高大的古松,深绿色的繁密针叶让人感觉心情安静。正厅与大门相隔着一片宽阔的庭院,用青石板铺就,一侧立着兵架,挂着刀剑躺着枪戟等各种武器,银白的冰刃发出森冷的寒光。

星楼却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便被破狼带到后院,经过一条长长的靠湖回廊后来至一僻静院落,院门前便是一株梅树,已是近夏,长满了青翠的叶片。

推了院门,却没有星楼想象中的小,两间屋舍相对而落,几座镂空假山加以分离。庭院种植的大树枝叶茂盛如伞,台阶旁种植着时令花卉,花茎修长笔直,亭亭玉立,花朵多数娇小,葳蕤可爱,似是野生。几面墙边匍匐着爬山虎,叶片娇小翠绿。这个院落虽然简单,但甚是干净整洁。比起星楼刚刚看过屋舍院落的朴实空肃,这里倒是多了几分勃勃生机。

破狼开口道:“这是我住的地方,你和我相对而居,这样你有事也方便些。”

星楼有些不习惯有人这样照顾自己,更何况破狼和自己才认识不久,便开口道:“不用那么麻烦的,这里是你住的地方,我在这里住着不大方便。我随便找个屋子住就好。”

破狼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低头直直望着星楼,星楼不知怎的有些心虚,被这霸道的目光强逼着点了点头。

破狼有些犹豫,伸出了手摸了摸星楼的头,再看了看星楼的穿着。是他自己行军时在军帐中所穿的常服,用刀剑裁剪的,穿在星楼身上显得不伦不类。破狼草草打量了一番后开口道:“你先去对面的屋子休息,等会会有人准备好热水等物什,把浴桶抬进你的房中,你洗好澡先好好休息,将就一晚后明天再去采买你需要的东西。”

星楼忽然说道:“你不用对我那么好的。”我只是寄人篱下罢了,星楼心中苦涩和无奈地想着。

破狼只说道:“我愿意。”而后便转过身子绕过假山后的屋子里。

星楼呆站了一会后,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红的脸,才进了另一间屋子。

星楼推门而入后发现屋舍分为东西两处,摆设简单。左侧一张黄梨木床前便是一乌漆圆桌,桌子上立着一烛台,桌下摆着着几张凳子。而右侧似是书房,书架前便是一张书桌,桌上是檀木笔架和一方青花瓷砚台。

星楼走过去看了看笔架上垂下的狼毫,是有人用过的痕迹,伸手摸了摸,笔尖早已干涸坚硬,砚台上的墨渍也牢牢附在瓷面上,用手划过甚至有些粗糙。

“吱呀”,推门的声音让星楼回了神,有些偷看偷摸他人物件的心虚,连忙转身走到门前,却是一个奴仆抱着被褥而来,朝着楼寻弯弯腰后说明来意,便开始在床上整理。

星楼看着奴仆拾掇好了即将告辞时才出口问道:“这房间以前是谁的。”

奴仆微微一愣,才低头恭谨回答了星楼的问题。

星楼再奴仆出门后还在神游。

这是破狼父亲的房间,破狼父亲十年前已战死。

☆、第三章

破狼归来时却隐约发现院门站着一个纤瘦的人影,皱眉上前后才看清楚竟是星楼,已没有风尘仆仆的疲态,朦胧月光下的星楼皮肤白皙,神情恬淡,五官柔和,然而两道墨眉有如刀裁,眉目间少年特有的清朗和英气。然而一看到破狼回来星楼便有些紧张,那英气便顿时消减不少,有些紧张地张口,欲道出心底疑惑。

破狼皱了皱眉,还没待星楼问出口,便道:“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诚惶诚恐,日后我们都要一起生活,莫非你以后都要这般小心谨慎吗?”

星楼一时有些羞愧,低下头,待到抬首时,虽然还有几分谨慎,但神色已舒缓自然不少。星楼靠近破狼一小步,刚要说话却闻到了一股酒气,不禁问道:“你喝酒了?”

破狼眉心微动,道:“你不喜欢?”

星楼摇了摇头,忙辩解道:“不是,只是你喝了酒怕是今晚你也累了,还是先回去歇息吧。”说完星楼便要转身,然而手腕却被破狼牢牢抓住。破狼竟含了几分笑意,道:“我喝了酒又不代表我精神不济,你这么晚还在这里等我必定有事问我,说吧。”

星楼张了张口,终究咬牙发问:“你怎么让我住在你父亲的房里吗,这样,不大好吧。”

破狼缓缓松开了抓住星楼的手,冷冷一笑,道:“什么不大好,还是你怕死人晦气?”

星楼见他误会,张口结舌,急忙分辨道:“自然不是,我怎么会嫌弃呢,我只是在担心这样是不是对你父亲不恭敬。我本来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不祥之人还怕什么晦气……”说到后面星楼的声音愈发低了。

破狼听见星楼委屈的回答一时心里也有些烦恼,想要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不知作何言语,思忖片刻,方道:“时间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我送你回去。”

星楼刚要拒绝,然而肩膀已经感觉到破狼的手,力道虽然温柔却甚是固执,星楼无法,只好任由破狼送自己回去,心中纳闷明明都在一个院子里何须要送。

幸好破狼并没有进屋子,星楼草草说了句晚安后便关上门,一时有些难过,在村子里被人辱骂嫌弃时也没有这样伤心,毕竟被嫌弃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也已经习惯了。然而当听到破狼冷酷的质问时星楼那心里对身世的自卑和语意被曲解的委屈便只让胸口发闷。

星楼摇了摇脑袋,决定不再想了,自己只是寄人篱下,别人肯照顾就该感激了,哪来那么多零碎委屈呢。想到这里,星楼便解衣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被子很干净,还有皂角的清香,很能让人安心舒适,然而星楼心中烦闷,紧紧抓着被单,直到后半夜才昏昏睡去。

而破狼见星楼干脆利落地关了门,甚至来不及说句在刚刚心里辗转数遍的晚安,便只定定看了房门须臾,便也回了房。

第二天星楼很早便起身了,天空还是泛着蓝,星楼缓缓推开了门,却隐约听见了刀剑劈砍的利落声音,原是破狼正在练剑,招式熟练凌厉,步履移动之时带的风使得脚下花草摇动,身姿宛如游龙,星楼一时间竟看呆了。待到回过神来,却发现破狼已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道:“你想学剑?”

星楼张了张口,刚想说没有,手却已经被破狼握住,道:“你先站一会马步,我去找适合你的剑。”

星楼一怔,破狼以为他不懂如何扎马步,亲自示范了他一遍,后问:“明白了吗?”

星楼只好顺着他的动作两腿叉开扎起马步,破狼点了点头便进了房间寻找,大约一盏茶时候破狼从房间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柄长剑,白玉剑柄,银质镶玉剑鞘,相较于破狼的宽长的沉剑,这剑较为细些也短些。

星楼眼睛也被这柄漂亮的剑点亮了一丝光亮,情不自禁主动接过,对于星楼这剑略微显得重了,但是这几分重量却能让星楼更好把握。似乎也有些年头了,剑鞘和剑柄也有了泛黄的痕迹,但却收敛了新剑的光芒,反而使剑增添了质朴和内敛。

星楼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剑鞘剑柄简单的花纹,却发现了一边破狼的宽剑,乌黑铁木剑鞘和黑玉剑柄,除了尺寸,样式似乎都很像,星楼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疑惑。

破狼看见了星楼欢喜的神色,嘴角也不禁轻轻扬起,只伸手拔出了星楼手中的剑,寒光在星楼白皙的面容闪过。饶是星楼没见多少世面,也知道这剑必定是好的。

破狼耍剑招式简单,但显然是放慢了动作,一招一式都舞得十分细致,却仍不减一丝气势。星楼也不禁看得痴迷了,待到破狼走到他身边问他看懂了没有,星楼面有几分愧色,只低下了头。破狼声音却比平时柔缓了不少,只轻轻道:“无妨,我一招一式教你。”

待到二人练剑稍作停顿已是晌午,星楼背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了,鬓发和额发也紧紧贴着肌肤,破狼有些讶异。星楼的年纪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显然已是过了学剑的最佳年纪。但不成想他天赋却极高,除了力道和气息有所欠缺外,已经能将这基本的招式舞得有模有样了,自己只需偶尔上前指点几个细微错误便好。

破狼忽而感觉福中饥饿,一时恍然大悟,他和星楼竟连早饭也没吃,不禁感叹自己也有如此沉迷之时,便打断了星楼的动作,道:“去吃饭!”

星楼这时也感觉道自己腹中饥饿,挠了挠头,看了看剑,不禁出口问道:“真的将这把剑送给我吗?”

破狼只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这把剑名叫摘星。”

摘星,星楼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抚摸了一下剑身,忽而想到了破狼的剑,又问道:“那你的剑也有名字吧?”

破狼微愣,方颔首说出了剑名。

“挥日。”

星楼讶异地看了看手中的剑和破狼拿着的剑,将剑名反复对比,忍住心头疑惑,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默默将剑收好,随着破狼去吃饭。

饭桌上除了一些平常的肉菜,也摆置着几份精致的菜肴点心,然而破狼却一动也不动。星楼看着破狼也不动菜,也不敢夹,只夹着面前的一叠青菜就着白饭吃。

到底是破狼发现了摘星的拘谨,皱着眉头伸出筷子夹着几块排骨和鱼肉放入星楼的碗里,又重申道:“在这里,你不用那么诚惶诚恐。”顿了顿,又道:“你是这里的主人。”

星楼的神色猛然一震,有些不知所措,手中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破狼只弯下腰捡起筷子,吩咐下人去重新拿了一双过来。

星楼窘迫接过筷子后一声不发继续埋头吃饭,好不容易饭吃完了后抬头却已经发现破狼已经吃完了,只耐心等着。破狼看到他吃完了后,淡淡道:“还要学剑吗?”

星楼眼眸一亮,猛的点了点头,清脆道:“学!”

破狼听到星楼的话脸色多了几分笑意,星楼却有些羞涩,脸红的,刚要说话,却听破狼说:“这样很好,以后便都这样。若是你以后再诚惶诚恐,我可就不教你了。”

星楼讶异且带着一丝埋怨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嗯,好。”

二人结束练习已是黄昏,练剑时破狼总是握着星楼的手,或搭着星楼的腰肢加以指点,星楼也没了之前的拘谨,遇到疑惑也会主动问询,一下午二人的关系竟然亲切不少。但当破狼在星楼的耳边轻声教导时,呼出的气息就如轻羽擦过耳朵,星楼的耳尖便会有微微的朱红,他的心跳也微微加速。

朝廷与漠北兵马皆都重伤,所以都不贸然出战。破狼和星楼便在静谧空悠的将军府度过好几年,每天都可见星楼身着素服手握摘星,在庭院练剑。破狼则抱着挥日站立一侧默默瞧着,嘴角总是蕴着一丝淡淡的笑,偶有上前指点。星楼天赋不错,虽然没有打好底子但是这些年剑法也精进了不少,也有中上的水准了。更让破狼欢喜的是星楼身子也不像刚来的时候弱不禁风了,走路时的步调也不急不缓,为人温和但不再小心翼翼,对他的态度也亲近不少。

星楼收了剑,笑言打断了破狼的思绪,呼出的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化雾散开:“你在想什么呢。”

破狼回神,只看着他道:“想你似乎长高了不少。”

星楼愣了愣,清亮的眸子夹杂了些许疑惑,看了看破狼方说:“我身量早就不再长了,也就比刚入将军府的时候高了一些。”

星楼边说边走到破狼身前,用手比了比,笑了笑:“不过还是比你矮了一个头多。”星楼也不放在心上,只退后一步挽了个剑花,向前右侧一刺,问道:“这样可行?”

破狼怔了怔,才明白星楼让他指点,只颔首道:“嗯。”

星楼已经习惯了破狼的态度,只微微欢喜道:“那就好,这招式虽然简单,但刺剑时的角度力道甚是微妙,很难把握,看来自己练得没有偏。”

“对了……”星楼刚要继续说,却感觉自己手被一片干燥的温热包裹着,手上的剑也被人缓缓拿下。他抬眸却是破狼深邃的眸光,只见破狼道:“天这么冷,别练了。”

星楼泛起温和的笑,微侧着脸顺从道:“好。”

星楼由着破狼将剑收到一边,手离了破狼的温度后一下子被寒意侵袭,正想将手缩回袖口时,却感觉肩膀一重,原是破狼将刚刚练剑时脱下的狐裘重新披到自己身上,来不及缩回的手也被破狼的手握住,星楼心跳微快,而后打破沉默:“不如去院门看看吧,这些天梅树一直结着花苞,也该开了。”

破狼治看着黑狐的毛轻轻抚着星楼白皙的脸庞,手的力道紧了紧,道:“好。”

二人一齐走到门口,梅树比星楼刚到的时候长高了不少,枝条上红梅簇簇,衬着白雪愈发显得色彩艳丽,原本俗气的红色却在一片银装素裹中显得清丽出尘。

破狼淡淡问道:“你很喜欢梅花,每年冬日都过来看。”

星楼只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定眸瞧着枝头的红梅,寒冬万物凋零,只有梅花开着,不妨碍旁的花朵,也无花朵来妨碍他,孤芳自赏一整个冬天,不是很好吗。

☆、第四章

星楼忽而转眸望着破狼,含笑问:“对了,话说昨日皇上召你入宫,是什么事?”

破狼握着星楼的手紧了紧,星楼继续道:“怕又是皇上要赐亲端玉公主与你吧?”这些年皇上偶召破狼入宫谈论他的亲事,尤其这几月甚是频繁。星楼心里是知道的,是为了破狼和端玉公主的亲事。

破狼少年表示将军,二十八岁却未娶亲,其实主要是他命格星象的缘故,然而端玉公主却对破狼一见倾心,非君不嫁,然而破狼一直推诿。起初皇上也不舍得妹妹嫁与命格为绝命的破狼,端玉又瞧不上别人,如今也拖是二十三岁的年纪了,这个年纪女子在大晋怕是都有几个孩子了。皇上心疼妹妹多年独身,而且皇家和兵权在手的大将军联姻更能巩固江山社稷,于是皇上也开始不断撮合端玉和破狼,可是破狼不知为何始终不允。

星楼几度为破狼害怕,毕竟要联姻的不是旁人,而是九五之尊,赐婚是极大的荣耀,更别说是与皇家公主联姻。一般人除了欢天喜地谢恩外别无他法,而破狼却敢于装聋作哑甚至直言拒绝,皇上心中必定有所不快,但仍未责罚动怒也能看出破狼在皇上在大晋的地位。

破狼转眸看他,锐利直白的眼神竟让星楼有些紧张,用一贯的温和笑意掩饰浅笑,只道:“虽然皇上并未为难你,但你也好歹也要给皇家几分面子,端玉公主对你也算深情……”

“我不会娶她的。”破狼冰冷利落地打断了星楼,“你不要再管这件事。”

星楼只默默,想要挣脱被破狼紧握的手,反而被破狼抓的更紧,只低声道:“好,抱歉。”

然而却在几天后的清晨,在破狼早朝时端玉公主竟然亲自来访,一时让星楼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忐忑只是一瞬,星楼又迅速恢复成多年以来平和从容的姿态,恭敬抱拳弯腰作礼,并请公主坐了上首,待得端玉免了他的礼数后方安静坐在下首,静默喝着清茶,却忍不住用余光打量上坐的端玉。

端玉公主雪肤花貌,如画眉目透出女子娴雅,安然姿态又有皇家的矜持与贵气,与星楼所想娇蛮的形象出入甚大,但身为未嫁的公主竟能离宫可见其得皇上信任宠爱和在宫中地位非同一般。

端玉安静须臾,放下了茶盏,朱唇忽而微启:“原来天煞孤星便是你这幅模样?”

星楼猛地发愣,饮茶的动作一滞。

端玉温言继续道:“还真是没想到天煞孤星是你这幅模样。寻常人头次见着你谁知道你是被人收留于府的,只以为你是个俊秀的世家公子吧。”

“公主谨慎心细,既已调查草民的身世命格且已知晓,冒昧前来不怕草民污浊之气损堕公主玉体吗?”星楼忍耐不住,尽量保持温和恭敬,缓缓开口道。

“我怕什么,将军都不怕了。”端玉轻笑出声,凌波妙目打量下星楼,道,“不过就算将军杀破狼的命格硬能受得住你,但你以为你自己对将军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星楼手指摩挲着茶盏细腻的瓷片,清澈明眸直望端玉,口中道:“还望公主明示。”

端玉眸光微斜,一字一顿继续道:“天煞孤星,凶恶残暴,连累周遭,就算将军能受得住你,但你以为将军永远都不必娶妻生子了吗,那时候你如何自处。若是你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另寻了将军府别处的一个僻静院落生活,可偏偏你竟是如此命格绝命,将军好歹有恩与你,你也舍不得让将军家人深受其害吧。这些暂且不论,天煞孤星杀破狼,两大绝命相遇,必是不详。绝命,可是断绝生命的意思。”

端玉不等星楼说话便忽而站起,走到星楼面前,柳眉微蹙,话语不禁透出些许厌恶:“身为男子,寄人篱下,让将军养着,实在可怜。”

星楼回过神来发现端玉早已离去,自己想站起来,却发现没有力气,只觉得茫然,身心都是疲软和空虚。

破狼回来时已经听管家说了端玉来访的事,一开始只是诧异,后听说星楼一上午都神情恍惚,不禁剑眉紧蹙,加快了步伐走向他们二人的庭院。

才走至院门,破狼耳朵一动,便听见剑刃划破空气发出清脆凌厉的声音,破狼推了半开的院门,星楼眼眸迅速地看向破狼,动作一滞,很快又继续舞剑。

星楼使剑不如破狼的威猛霸气,动作更优雅好看,但是劈砍却并不拖沓,从利落的剑法更见男子的英气勃勃。

破狼望着星楼修长的身姿,熟练的步法,忽然深切认识到星楼已经十八了,不再是当初唯唯诺诺的少年了。

星楼停下动作,只觉心中郁闷少了许多,对着破狼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温暖的日光下愈觉爽朗。

破狼犹豫许久,到底是上前一步,低沉问道:“端玉公主今日来跟你说什么了?”

星楼不回答破狼,只平和道:“我想出去找个事做。”

破狼眸光一利,脱口而出道:“我不许!”

星楼似乎早已料到破狼会这么说,只道:“破狼,我一直靠着你养着,吃穿衣食都是你供着的,破狼,我是一个男子,手脚健全,我委实不需要靠着别人生活。”

破狼突然伸手用力抓住星楼的臂膀,切齿道:“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只能靠我,你没有办法出去的,除非你还想害死更多人!”

星楼只觉得只觉得胸口被锐利的麦芒狠狠一扎,连臂膀的痛楚都不那么明显了。破狼看着星楼面容的神情,松了松手,语气放软,道:“肯定有办法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呆在我身边!”破狼的语气已经没有平素的冷静,带着薄怒低喝道。

星楼毫不畏惧地对视破狼,摇了摇头,云淡风轻道:“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能困住我。”

“啪!”星楼脸上一吃痛,瞳孔缓缓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破狼的手缓缓放下,星楼连愤怒都来不及,便瞧到了破狼阴沉的脸色。

很可怕,似乎从未见到破狼这般,就像冷酷无情的修罗,然而眼眸怒意宛如火一般炙热,星楼来不及躲开,手却被破狼紧紧抓住,一把扯住了星楼狠狠地拽进了破狼的屋中,力气在破狼的蛮力中根本不足为道。

星楼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尽管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毯子,星楼臀部还是感觉到钝痛,还来不及正视眼前的人,嘴唇便被人用力吸允。破狼力气极大,发狂一般尽情宣泄着,星楼只感觉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野兽,原始凶猛,直接凌厉地啃噬着自己。

星楼感觉破狼他的手已经伸入黑狐裘衣内,正在缓缓解开他的衣领,星楼一惊,急忙扭动着身子推拒着,破狼极其不满,索性一把撕裂星楼的衣服,星楼愈发发急和恐慌,然而自己的力气在破狼前极单薄,口中大喊:“破狼,你快放开我!”

破狼置若罔闻,继续着他的动作,星楼快要放弃了,浑身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发狠道:“你若执意如此,我必定不顾昔日情分。”然而身上之人动作未停,雪白的皮肤已经接触道狐裘柔软的毛,甚至有一部分□在空气中,任由破狼的手掌摩挲而过。星楼只觉得自己肌肤微微颤栗,自己也快要放弃了,只好换了语气,软弱道:“求你……”

破狼一愣,停了动作,好像清醒过来,望着星楼赤红着脸,口中喘息,整个人就像一片软弱无力的枯叶匍匐着,然而眸光甚是晶亮,脑中不禁闪过当初第一次见星楼的情形,也十分无力的躺在地上,可一双眸子却那么坚定望着前方。

破狼抿了抿线条分明的嘴唇,缓缓站起身子,伸手要将星楼拉起,然而星楼视若不见,迅速站起,理了理凌乱的衣物,用狐裘狼狈遮掩着内里的不堪,看都没有看他急步出了门。只留破狼一人在房内站着,僵硬着落空的手,静默不语。

星楼茫然地坐在自己房里的床上,忽然感悟到自己的弱小,自己什么都是破狼给的,就像刚刚,就算破狼要硬来那又如何,自己还不是任由他予取予求。

念及此,星楼几乎想站起身子径自出去了,可是又不禁抽搐犹豫了,若离开这里,他能做什么,若离开这里,还会有人对他那样好吗?

星楼心中泛起对自我深深的厌恶,没错,他就和端玉说的一样,就是一个可怜人。

☆、第五章

星楼打开了门映入眼前的是破狼冷峻的容颜,抿了抿唇,只低下头,轻声道:“有事吗?”破狼犹豫须臾,终究开口问道:“我可以进去说话吗?”

星楼握住门框的手紧了紧,破狼眼尖地看到星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只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就进去,和你谈谈,好吗?”

星楼听着破狼明显柔软的话语,终究还是松了门,口中道:“我本来就是寄居你家的,这里你当然能进来,自然不必问我。”

破狼面色有一瞬间的难看,而后踏步进房。二人在床前的桌子落座,星楼也不敢正视破狼,只侧脸静默不语,等待破狼开口。桌上只点着一盏烛灯,灯光如豆,星楼的侧脸宛在昏黄的光影朦胧柔软,就像剪影。破狼凝眸看着,最终开口道:“我不能让你出去找事做。你不准离开这里。”

星楼心中微微生气此人的霸道,扭过头看着破狼,可是自己又没有立场发作,咬着下唇,低眉不语。这幅小孩子的模样让破狼心微微一软,口中继续道:“你就这样呆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可好?”

星楼沉思良久,知道出去作事破狼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最后还是抬眸看着破狼,道:“我可以不出去,但是我要出去打仗。”

破狼皱眉,刚要说话,却被星楼打断:“我不在意编制,只是你以后出去打仗必须带着我,你教给我的剑法这样也有用武之地,这样也让我好过一些,不必给我薪俸,反正我也是在这里吃用的。”

破狼也多少知道星楼之所以会这样多半是今早端玉公主和他说了什么,终于点了点头,道:“好。”

星楼总算觉得心中轻松舒服一些,尽管不算是什么自食其力,但总比白吃白喝寄人篱下要好得多,看了看破狼对他展颜一笑。

破狼眸光迅速飘向别处,耳尖甚至有些发红,张了张口,终于道:“今天白日的事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

星楼一愣,想起白日种种情形,双颊滚烫地一红,大是尴尬,只咳嗽了声,道:“没事,我已经忘了。”

哪知破狼迅疾道:“不要忘,虽然白日我是气急而发作了,但是,也是我本意。”

星楼脑袋一空,破狼的话好让他震惊而无措了,一双手也不知放到哪里才好,顿时觉得羞恼,还没说话,却听破狼道:“不过,你放心,若你不愿,我绝不强逼。但是,今后你不要走,好吗?”

让星楼震惊的不是多年的暧昧在今夜撕去了表皮而展现眼前感情的真实,而是破狼。眼前的男子在星楼心目中一直是高大而坚定的,而现在说的话全是温柔,甚至还有一丝软弱的祈求,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心中也不禁自问自己,是否想离开,最终点了点头,道:“你放心,今日我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只是想出去自食其力,证明自己有能力不必依靠别人而已。你……不要误会。”

破狼的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道:“好。”

二人沉默相对片刻,破狼终究站起,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先出去了。”

星楼发呆地看着破狼缓缓离去合门,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解衣睡觉。

这一觉似乎极是香甜,星楼起床已是午时,一边懊恼自己竟然睡一边又急急忙忙地洗漱穿衣,却看见了丫鬟轻云的笑脸,只觉得她笑意古怪,随口道:“你怎么笑成这般?”

轻云一边递给星楼衣服一边笑道:“今日早朝后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是说起端玉公主的事,这也不稀奇,然而将军却说自己不爱女子,很利落地拒绝了呢。”

星楼一惊,急忙问道:“那皇上没有生气吧?”

轻云呵呵一笑:“公子别担心,若皇上生气了奴婢哪会这般没有良心地和公子说笑,皇上虽然愣了愣但也一笑带过。”

星楼微微一想,皇上虽然有意但是破狼屡屡拒绝怕是皇上那点意思也快磨没了,破狼如今这么一说皇上也有借口推拒端玉公主,也不会再耽搁端玉公主出嫁寻夫,更重要的是皇上也顾及破狼的军队也看着破狼在战场上的本事。然而星楼还是有所隐忧,墨眉微蹙。

轻云却道:“公主,将军几代忠良,皇上是知道的。将军的为人皇上也只知道的。皇上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星楼的眉头被轻云几句话抚平了几分,若皇上真要办了破狼早该办了,破狼一向直白且在端玉这件事上态度更是明确,皇上一直不发作也可见其胸襟不小。而破狼平素不与官员结交,只一心征战世代如此,皇上对破狼世代怕也有感激也更是放心,当今皇上也算明君,虽然顾及着边疆不知何时再起战事,但不责罚破狼也不会仅仅是因这个缘故,更多的也是对破狼的信任。

星楼穿好了衣服,却又听轻云戏谑的话语:“公子果然担心将军。”

星楼只瞥了轻云一眼,也不解释,只笑了笑出门。

草草吃完了午饭也无心思练剑,破狼兴许去了军营,星楼只觉得无聊,便决定出门闲逛。破狼虽然不喜星楼出门但也无强硬将他留于府中,只是每次出门必得让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跟着,明面上和星楼说是保护,但星楼心里明白还有一层作用,是监视。

星楼一开始虽有不适,但护卫并无妨碍自己出行,便只当看不见。见今天天气晴好,冬雪未化,他便决定去京郊的参云寺。

参云寺建于京郊的参云山的山顶,为百年古刹。参云山多种松柏,伴着残雪和清冷空气直觉气味清新自然,星楼举步踏着台阶,入目皆是深绿,心中顿感幽静安宁。

参云山不高,只是晨起多雾如被云雾缭绕才唤作次名,星楼只花了一个时辰便道了寺门,有一个沙弥扫着门前的积雪,以及几个妇人手提竹篮走门内。星楼含笑对沙弥合十后吩咐守护卫在门口候着,看见护卫犹豫的神情,便张口道:“放心,我只是去拜拜佛理理心,很快便回来。”

护卫思忖参云寺也只有正门一个出口,况且和星楼出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未出什么岔子,便也颔首恭敬站在门口等候着。

星楼进入寺门跃入星目的便是开得正好的红梅,香雾隐隐缭绕,檀香气味让人心情舒缓平和,便进了“大雄宝殿”对着金身如来随着善男信女三拜后,便在殿后闲逛,却得见了一偏亭,却立着一尊不大不小的白石观音,金童玉女分居观音两侧,莲花座下便是一白须和尚闭眸打坐。然而观音像已经老旧,甚至有了些许裂纹蔓延,让观音慈悲相貌也有了几分愁闷。

星楼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对和尚合十作礼,又觉自己好笑,明知和尚看不见。而后跪于蒲团上对着观音三拜,刚要离去便听一苍老声音有古钟。

“公子且慢。”

星楼疑惑转身,望着和尚,也温和一笑:“不知师傅何事?”

那和尚看了看星楼,只笑道:“这观音亭甚少有人参拜,难得公子肯来,既是有缘,不如让贫僧为公子看看面相如何?”

星楼微微一笑,只觉有趣道:“师傅为佛教中人竟也会算命?”

老和尚莞尔颔首,便招呼星楼过来,细细瞧了瞧,问了问生辰八字,赞道:“公子面如冠玉,眼睛清澈,是极好的相貌,只是……”

老和尚摇了摇头,可惜道:“只是可惜公子紫微命格是绝命天煞孤星,虽说有贵人相助,但是命相却还是凶险。公子却能如此滋润,且衣物不凡,想必那贵人命格怕是另一绝命杀破狼,且霸道刚硬,才能受得住公子这命相。”

星楼不禁讶异老和尚透彻,言语上也愈发恭敬,敬佩道:“师傅所言甚是。”

老和尚捋了白须,道:“两大绝命相安无事是造化也是孽缘,这缘怕是红尘缘分,能否修成正果,天意以授,旨在人力。贫僧看公子眉目颇有踌躇之色才多嘴相劝,言尽于此。”言毕老和尚继续闭眸打坐,有如古钟,不再言语。

星楼微愣,望着有如雕像般的老和尚,终究转身离去。

护卫看着星楼神色有些恍惚虽然都有些纳闷倒也不放在心上,只跟着静默不语的星楼下山,星楼回去时全是老和尚沉稳的声音,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然而待星楼回了将军府,那点心思被更大的冲击击得粉碎——西凉和漠北和大晋又要打仗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自己会写出平淡温馨的还是平淡悲剧的……

☆、第六章

星楼刚听到这个消息一惊,急忙问了管家破狼在哪,知道破狼在他自己房中后急忙到庭院内,平稳了下心跳后缓步上前长指微扣,敲了敲门,见无动静传来,也耐不住性子直接推开了门。

却见破狼一言不发地擦着挥日,抬眸看了看星楼后又继续擦拭,其实破狼时常练剑,剑光依旧凌厉,根本无需擦拭。破狼低头细致地擦着,口中道:“晚饭吃过了吗?”

星楼有些气闷,只道:“都快打仗了,你怎么还如此气定神闲。”

破狼将竖起挥日长剑,细细欣赏一番,似对剑刃锋芒极是满意,才开口回答星楼:“又不是没打过,都家常便饭了,只是休息了这些年罢了。我一月后便出门,你好生呆在府中等我回来。”

星楼柳眉微蹙,道:“你忘记了你昨日答允我的吗?我要和你去打仗,难道你以为我是随口说说而已,虽然仓促了些,但一个月也足够我准备了。”

破狼哑然,当初答应星楼只是权益之计,顺着他哄哄他罢了,心中根本不愿也舍不得他随着自己去战场,可没想到那么凑巧便要开战,一时竟无从反驳,冷凝了声音干脆道:“战场危险,不许去。”

星楼直直望着破狼,淡然道:“你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

“星楼!我已经习惯了,你不一样。”破狼沉声道

星楼勾了勾唇:“谁一开始就会打战的,你难道一开始就会吗,虽说我只是一个你的跟班,但军队和军营还是要熟悉一下的,一个月内会我先和你熟悉一下兵营和军队编制,你吩咐我该做些什么便是。”

说完星楼还不待破狼答复便径自踏步离去。

第二天一早星楼早早起身,草草洗漱后准备去找破狼,却不成想破狼已经先去了军营,心中既讶异又气闷,自去寻了些兵书瞧了瞧,勉强读了一些准备出门,却被护卫拦住。说去别的地方可以,但若要是去兵营则绝对不准。

星楼默然片刻只冷笑两声,径自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天色逐渐暗沉,心中有了打算。

凌晨时分,破狼看了看天还是漆黑的天空,看了看对面星楼的房间,轻轻吐了口气正要出了庭院,却发现星楼长身玉立,早已收拾妥当,对他扬眉一笑:“起来了,我们走吧。”

破狼脸色阴沉下来,上前一步道:“你何时起身的,不许去,快去休息。”

星楼摇了摇头,道:“破狼,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你对我不兑现承诺,你处处管制我的行动。我看在你心目中我压根什么都不是吧。”

破狼脸色愈发阴暗,道:“星楼,你……”

“破狼,你可以不兑现你对我的承诺,但我不能不履行我的诺言。你让我连军队编制和士兵如何作战都不懂的人怎么上战场,纯粹拿着剑砍吗?”星楼打断了破狼的话。

破狼沉默须臾,不急不缓地踏步向前。星楼吁了口气,急忙随着破狼出门离开。

冬日凌晨天还是深深的蓝色,稀疏的星光闪烁于天际,然而将士们秩序凛然地站着,听着副将李固的号令劈刀拔枪,甚是整齐威武。

而破狼便居高临下地望着兵将门的动作,一言不发。

星楼望着破狼冷硬的侧脸,心中也不清楚自己为何执着地要过来,自己对兵将也不必太多熟悉,知道皮毛便好,然而心里似乎很早以前就有股冲动,面临打仗心中的冲动愈发明显,似乎快要撞出胸腔一般。

想来看看破狼的生活,想来看看与破狼一同作战的兵将。不想自己总被破狼固定于某一处,虽然住在将军府,其实自己连破狼生活的一角都没仔细摸透。

此后每天星楼便会随着破狼一同去兵营,吃着简单的饭菜,在兵将面前耍一套剑法。士兵们也从星楼口中知道他是要随着将军去打仗着,纷纷豪气热气地同星楼称兄道弟,说起战场上的事儿。士兵们鲜少说他们同家人的生离,说并肩作战的弟兄们的死别。只和星楼说边疆的风沙,边疆的夜晚,士兵们的趣事儿。甚是会说起对未来的渴望,说希望能娶上温柔的妻子,生下活泼的孩子。

星楼听着这些质朴单纯的愿望,也会意一笑,和善鼓励着他们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临行前的夜晚,星楼和破狼说了晚安刚要回房,却被破狼叫住了。

星楼微微疑惑,转身看了看破狼,问道:“怎么了?”

破狼踌躇,还是道:“星楼,有些话我得和你说。”破狼似乎在思忖着措辞,滚动了喉结,终于开口:“我答应你和我去出兵是害怕你生气难过,而我临时又不让你随我打战是害怕你受伤出事,我事事管着你则是害怕你会离我而去。”

星楼一怔,随后缓缓笑问:“你为什么会害怕我会离开你呢?”

破狼苦笑:“是我强逼着你和我住在一起的不是吗,我总觉得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索性就处处管着你,出门也让护卫跟着你,也不让你出去从事,你这样一辈子被我养着,你就只能依赖我了。”

星楼又好笑又气愤,稳了稳心神,道:“破狼,我既然当初答应你和你一起住我就不会后悔,你真的不必担心我会离开你。”

破狼有些茫然,又低声道:“我真的害怕,我怕你离开,我从今以后就又是一个人生活了。不,我不怕从今以后是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走,不想让你娶妻生子,不想让你自食其力,只想你呆在我身边。”

言及次,破狼涣散的眸光又重新聚集,一双冷眸坚定地望着星楼,缓缓道:“星楼,因为我舍不得你,所以你不要走。”

星楼咬了咬下唇,忽略了破狼前半句话,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我都说我不会走了。”

破狼继而逼问:“那你喜欢我吗?”

星楼一愣,呼吸急促起来,心中脑中有些凌乱,然而让他凌乱烦恼的根源还是破狼的“你喜欢我吗”,星楼不禁沉默深思,而后对着破狼道:“破狼,你收养了我我很感激。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和你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也不愿意在重新去一个地方独自生活了。”

“破狼,你以为只有你会担心我会离开吗,我也会担心有一天你会不会嫌我烦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而赶我出去。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只是可怜我才收留我,这样只会让我感到难受和自卑,所以我才拼命地想办法找点事情做,让我觉得我不会那么没用,让我觉得我不会只是拖累别人。”星楼微笑着说着,“然而我到底喜不喜欢你,我也不清楚,遇上你之前我也没想过两个男子能否相爱相守。所以破狼,很抱歉,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答复你。”

破狼听完了星楼的话,浅浅一笑:“无妨,我等你。”

星楼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只报以破狼同样浅淡的笑,轻缓道:“明日就要出征了,你早些休息。”

星楼不知为何不敢看破狼的神情,有些慌乱地推门进房,草草收拾一下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二日城门外,拜别了送行的官员,军队浩浩荡荡地向西北走去。

星楼也知道了这场战争不如以往,恐怕比几年前破狼同漠北的战场更要艰难,且不说经过这几年漠北休养生息,加强了兵马,更重要的是联合了西凉一同作战,不过几天功夫便占领了玉门,玉门不远便是黎州。黎州为通向内陆的重要关卡,若黎州失守有如打开了大晋门户。所以众人马不停蹄地奔向黎州,连破狼和兵将们都有了些许疲态,更别说星楼了。这些日子吃睡仓促,星楼的脸这些日子也愈发苍白,然而却勉强着自己骑马向前,不愿托人后腿。

破狼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故意放慢了行军速度,可却瞒不过星楼,见星楼他执意不许,破狼索性便让星楼和他共乘一骑,让星楼少些御马的疲累。星楼虽觉得不好意思但见破狼固执便也无所谓了,一行人到了黎州各自安排好了住处,破狼星楼和李固便在当地官员府邸休息,士兵们则在兵营中安顿下来。,士兵们则在兵营中安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会不会写得太腻味了……打个滚,如果亲们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些评论呢,如果你们觉得这文章让你们有看下去的欲望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些收藏呢?如果文章有错误的话,请尽管指出!面对电脑鞠躬拜谢。

☆、第七章

次日醒来星楼觉得精神头好了些,出门左转便是半敞的书房,破狼坐在书桌前手拿一封信紧蹙剑眉,身边立着李固和军师成岚。

星楼在门口望了望,抬步入内,轻声对破狼问道:“怎么了?”

星楼如此熟稔李固脸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倒是成岚面色微暗,心中责怪星楼没有规矩。

破狼道:“西凉和漠北来信说三日内不攻城。”

星楼只觉得讶异,道:“他们竟写信告诉你,这未免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破狼只摇了摇头,叹道:“也不清楚他的用意了。成岚,你怎么看。”

成岚只伸手抚了抚那信纸,浅浅一笑:“黎州前是一块平地和山道石廊,地势狭小无法发挥他们兵力众多的优势且他们一向是善于辽阔平地作战的,然而敌方来势汹汹,这三日必会想出法子来。故敌方写信主动告知是为了先摆好姿态,若我们不管不顾率先出兵,只会让我们理亏。况且就算我们可以不理会这封信,但若贸然出击我们也未必占了多少便宜。”

破狼眉头蹙得愈紧,星楼忽而插嘴道:“不如你回信给他们说我们不会于山道作战,在山和城门的那块平地上作战。”

成岚皱眉,看了看破狼和李固都未说话,便道:“星楼公子虽随将军打仗,但此事事关重大,虽说那平地不大,能遏制对方兵力的优势,但我们也讨不了多少好处,星楼公子从未作战切勿草率……”

“星楼,你继续说下去。”破狼挥手示意星楼继续,成岚只好闭口。星楼转了转眼眸,凑到了破狼身后,附身朝着破狼耳朵呢喃几句。

破狼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颔首赞道:“这方法不错。”

李固和成岚满腹狐疑,到底成岚忍不住问了问:“那不知吾等要做些什么。”

但见星楼浅笑:“什么都不必做,劳烦成军师和李副将作出适应平地作战的军队数量和军种便可。”

李固虽然疑惑,但见破狼一脸信任和微笑便抱拳领命,倒是成岚,一脸不满,刚要说话便被李固一手抓住,成岚猛的转头一瞪,却看向李固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破狼。

破狼摆手吩咐道:“下去准备,不得拖延,我亲自写信给敌营的阿穆尔和于珂。”

成岚无法,心中虽然气闷但也知道破狼心意已定,看了星楼一眼便随着李固走出书房。

星楼望着成岚离去的背影,无奈耸耸肩,道:“成军师似乎对我颇有不满。”

破狼沾了墨水,在纸上写字,头也不抬道:“这是自然,你是新来的,你却如此密切参与决策之事,难免让人不服。”

星楼笑了笑,瞥向破狼,道:”那你岂不是有护短之嫌,以后你领兵作战不好服众那怎么办?”

“那又如何,我就护定你了。”破狼写好了信,放在一边晾干,看向星楼,“你的主意确是不错,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是我采纳的,别人不能拿你怎么样。”

星楼一讶,微微懊恼道:“这只是我临时想的,你不说这话还好,你一说这话反而让我有些紧张了。”

破狼看了星楼一眼,神情沉稳安定,道“至少先发制人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星楼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刚刚说敌方有一人叫于珂,好像中原人的名字,不会是汉人吧?”

破狼将信纸塞入黄皮信封内,道:“他是数年前被贬到玉门的刺史,对朝廷心怀怨恨,在大晋和漠北大战玉门之时竟投靠了敌营,玉门失守,费了不少力气才夺回。”

说完破狼起身手拿着信封走出门,星楼心中想着数年前怕也是自己被破狼捡回去的那年吧……环顾了下书房,无聊地瞧了瞧屋内摆设后星楼也举步出门,却迎面碰上了成岚,对方面无表情,看见他便摇了摇头,正要略过肩膀的那一刻,星楼听见成岚冷冽的声音。

“你所用的计谋怕是水吧?”

星楼愕然,正要转身看向成岚,却只能见他径自离去,只留下挺直孤傲的背影。星楼讶异于成岚的通透,但心中也感觉疑惑,犹豫是否要将此事告诉破狼,最后还是打定主意不说,这些事都要告诉破狼略显啰嗦矫情,成岚也是破狼多年的军师,最好还是让他自己说出最好。

等待漠北西凉回信的日子,成岚也多不见踪影,星楼风尘仆仆身子疲软便被破狼留下好好休憩,星楼暗想若不将身子养好也只是拖累,便也应允了。过了两天,终于等到了敌方的答复:明日开战。

收到信的时候已频临黄昏,时间也显得仓促,可将士们这几日一直被破狼李固训练,倒也不让人手忙脚乱,只是临时又去了趟兵营而已。

星楼这几日在房内也闷得慌,便随破狼一齐出了府邸闲逛。黎州府邸离城门不远,星楼却恰见成岚从城门外进来,星楼微抬了眉毛,问道:“成军师怎么从城外回来了,还那么晚?”

成岚鼻翼微哼,道:“我自是去看了看城外的地形了,难不成还是去勾搭敌军吗?”

星楼被成岚的话堵得面颊涨红,急忙分辩道:“成军师莫要多心,我只是担心成军师罢了,毕竟城敌军也离黎州不远,要是不慎碰上对方士兵可不是危险?”

“那倒是多谢星楼公子好意了。不过星楼公子心比比干多一窍,才能想出玲珑妙计以解我军烦忧,成岚拜服。”成岚皮笑肉不笑,只对着星楼不冷不热道。

“成岚,莫要闹了。”李固素来成熟温厚的脸也有了几分阴沉之色,对成岚警告道。成岚不满地撇了撇嘴,倒也不再多话。

翌日,大晋军队整齐排列与平地一边,指望着前方山道,隐隐可听见敌军的叫声和践踏于地的马蹄声,然而前面的骑兵一入山道反而马马蹄一失,纷纷人仰马翻,甚是狼狈。仔细往地面一瞧却是覆盖了一层薄冰。这自然是星楼的主意,昨夜吩咐人将水倾倒于山路上,冬日寒冷,次日一早自是冻结,山道脚下几乎全是坚硬的山石,岩石表面冻上一层冰自然难以行走。

城楼上可清楚看见敌我双方的情形,破狼微微颔首对星楼道:“成功了,你可放心了?“星楼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心中的担心总算卸下几分,然而尚未放松,却见摔倒的士兵们解下腰际的皮毛,纷纷往地上洒下灰黑的草灰,星楼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敌军已经稳当当地入了平地,领头将军阿穆尔抬头直直迎视城楼上方的破狼,大笑道:“汉人果然狡诈,幸而得军师相告,我阿穆尔今日定要取了这黎州!”

纵然星楼离得远但也能感受到阿穆尔目光的凌厉,然而阿穆尔的话却更让自己震惊,只见后方一人大缓缓打马上前,徐徐抬头,不是成岚又是谁?!

星楼大惊失色,不禁看向身边的破狼,却见破狼容色未动,只是一双剑眉紧蹙得死紧,然而下方的阿穆尔极是得意,朗声道:“看来你们大晋留不住人啊,不如顺应天意早早归降,也省下了这诸多事端!”

破狼目光冷冷一横,对着星楼吩咐道:“不准下来。”而后拔下挥日剑端直指阿穆尔,道:“少废话,要打便打。”言毕,便踏步缓缓下楼,星楼手握得十分紧,看着破狼猩红色的披风微扬,心中又气又悔。目光望向城下,破狼已上了黑色骏马,长剑斜劈下方,二人对峙,威风凛凛。

星楼只觉得心头焦灼,急忙转身下楼,到了楼梯下的出口,却是李固阻挡道:“将军有命,星楼公子不得上战场。”

星楼一恼,呵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战争一触即发,我怎能苟且偷生,别忘了,我是随将军而来打仗的!”

李固目光坚定,只抱拳微弯,口中却是紧咬不放:“星楼公子既然是随将军而来打仗,请遵循军令,否则日后士兵岂非无军规法纪可言?”

星楼刚要再说,却见李固嘴角轻松的一笑:“还请星楼公子对将军放心,将军希望星楼公子在上方看着将军发威便好。若星楼公子执意,只会让将军烦恼。”

星楼见李固固执不让,只好无可奈何地重新上楼,李固也站在星楼身侧,二人凝眸望着下方情形。却见下方已是双双厮杀,刀枪碰撞冰冷的声音嗡嗡作响,只让人心头一寒。阿穆尔和破狼双骑骏马,相互对峙打斗。

阿穆尔用的是一柄长枪,枪头比寻常枪头大了几分,且不禁枪尖锐利,枪刃在舞动间也有寒芒微划而过。破狼只用挥日长剑招架,二人力气甚大,相撞之间的声响,足足能穿过周遭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星楼的耳中,二人手上动作熟练灵活,然而□的马匹也似有经验,只需主人夹腿,或偶尔简短利落的单手执缰便踏蹄而动,为各自的主人寻得更好的空隙机会用武。

双方僵持不下,待星楼想起成岚却已发现不到他的声影,心中暗恨,只无奈看着城下尘土飞扬,却见一支冷箭朝着自己飞来,心中大惊,不禁惊叫出声,仓皇躲避箭矢。李固反应极快,手中长刀一劈,羽箭顿时断为两截。

星楼安抚了骤跳的心脏,继续观看下方情形,却见破狼左臂已流血,一滴滴暗红的血滴下,缓缓浸透入土,他抬头看向城门正方城楼,眸光迅速地星楼划过,确认星楼无事后继续和阿穆尔打斗,破狼似是有意尽早解决,动作加快不少。长剑虽不比长枪霸道,但胜在灵活,一时阿穆尔竟占不了上风,而破狼剑法甚是霸道凌厉,力气极大,阿穆尔只能死命抵抗,心中只愿士兵争气。

然而其余的城楼纷纷射出利箭,有如蝗雨一般纷纷落下,阿穆尔军队纷纷中箭,阿穆尔大惊,自己只关注山道难战,却忘了黎州城楼平地适合放箭,城楼上放箭自是比城下的箭威力更大,也更好瞄准。

阿穆尔便在这恍惚间被破狼抓住了时机,挥日直直向他面部砍来,阿穆尔心中一震,急忙集中精力险险躲开,可破狼力气极大,虽然没伤着头部,但肩膀上的铠甲竟被剑劈透,阿穆尔脸色吃痛大变,只勉强大喊:“将士们莫要再战,快些收兵!”

言毕率先打马向回逃离,士兵们见将军已走自是不会恋战,纷纷丢盔弃甲逃走,破狼左臂受伤也不鲁莽追赶,也金鸣收兵。

星楼脚步微乱,急忙下楼赶至城门,看见破狼脸色微白,耐不住心中焦急疼痛,大骂道:“你怎么会突然被阿穆尔伤着了,战场上怎能如此不留心,你,莫不是……”星楼忽而想到射向自己的利箭,自己惊吓时按捺不住的叫声,然后是破狼瞥过自己关切的目光,心中痛悔,只道:“都是我不好。”

“你没事吧?”破狼再三看了看星楼身体,才继续道,“我不该让你同我一起在城楼上的,这样只会让敌方认为你身份特殊,都是我的错。”

星楼只抿唇,微恼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快先让别人看看你的伤口吧。”城中军队的有专门医治受伤士兵的小兵和大夫,一个大夫看了看破狼的伤势后,道:“将军的伤不妨事,但皮肉伤口略深,怕是这几天都不好拿武器。”

破狼皱眉,星楼急忙道:“你放心,阿穆尔也被你伤到了,敌方不会这么快出兵的,你先安心养伤便是,先回去休息吧。”

破狼沉默不语,只骑着黑马,由李固牵引马屁,在星楼的陪伴下回了黎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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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了黎州府,大夫仔细看过开了药,本欲帮破狼上药绑上纱布的,奈何破狼执意让大夫去看受伤更重的人,大夫无法,便也离去了。星楼看着已经卸下兵甲的破狼道:“我帮你上药,你脱下衣服吧。”

破狼往里边微扭,道:“你不必做这些事,我自己能上药的。”

星楼皱了皱眉头,道:“你自己怎么上药,多不方便,脱下便是。”说着星楼便主动上前帮脱去衣服,他也没有全将破狼的衣服脱下,只将破狼上衣的衣领敞开一半上衣露出破狼的强健有力的手臂,猿臂上一道伤口横着,可见内里暗红的肉凝固着血,星楼心一跳,只将大夫给的药粉缓缓撒在伤处,破狼剑眉一蹙,而后又是平日沉稳无波的面容,看着星楼低头默然不语,主动说道:“你别多心,这次受伤是我不好,与你都没有关系。”

星楼手一顿,顿时领悟破狼的话来,他是安慰自己受伤与自己无关,也与自己的天煞孤星的命格没有关联,星楼咬了咬下唇,问道:“疼吗?”

破狼只平静道:“不疼。”

怎能不疼呢,或者是真的已经习惯了吧,星楼撇到破狼半敞的结实的胸膛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缓缓伸入被衣服包裹的肌肤,怕是他还有更多伤痕吧。

星楼将药粉撒好后,用纱布将破狼左臂绑紧,只对着破狼吁了口气,浅笑:“这样就好了,休息十几天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

“星楼,我们还是得出兵。”破狼打断了星楼的话。星楼一愣,眼眸只盯着破狼,敛容道:“为什么?”

破狼缓缓道:“因为阿穆尔受伤了,是最好的时机。“星楼不可置信地看着破狼,提高了声音道:“你疯了,阿穆尔受伤了那你呢,你就没有受伤了吗,你这副样子怎么带兵?!”

破狼只平静解释:“正因为我也受伤了所以阿穆尔会放松警惕认为我们也不会进兵,所以若我们出其不意正能让敌方手足失措,诚然我和阿穆尔由于受伤无法充分发挥,但我们的将士便比敌方有准备,这就比敌方有几分胜算。”

星楼静静听完破狼的话,才道:“可是成岚呢,成岚通敌不说,他也十分聪明,更何况他当你军师多年了吧,对我们军队情况怕是最熟悉不过了,你怎不知道他会想到你这层。”

破狼只勾唇一笑,道:“你也说他和我们多年了,我、李固和成岚共处多年,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虽然他为人处世或许刻薄了些,但他对大晋忠心绝对是真的,这应该是他的计谋,你且看几天后吧,若我没猜错他应该会想办法联系我们。”

星楼被破狼的话一噎,心一沉,气闷道:“你早就知道了?”就这样瞒着我让我的努力付之东流,让我的办法落空,就这样防备着我不信任我,后面的话星楼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只紧抿着不说话。

破狼似乎看出了星楼的异样,言语中自带了几分郑重:“他并没有告诉我,只是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若他真的投敌那也是无可奈何,只当是他背弃了多年的交情,不是我们的损失,而是他的损失。星楼,你明白了吗?”

星楼感觉到了破狼话的一语双关,紧绷的唇放松些许,方缓缓点头,岔开话题道:“你脱下衣服吧,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破狼刚要拒绝,然而星楼速度极快,再者衣服本来便是半敞的,一下子便将上衣连着中衣脱去,露出破狼精壮结实的身材,肌肉的线条流畅结实,自胸口一道疤痕随着起伏的肌肉划至小腹,更增添了一份野性,然而随着破狼的呼吸那疤痕也似蛇一般缓缓蠕动着,也让星楼心惊。不仅如此,破狼宽阔的背部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那些伤痕已是时日久远而成的褐色,在破狼古铜色的肌肤上显得自然,好像本来就该生长于此似的,破狼的肌肤上还留有刚刚激烈战后的汗水。

星楼细细检查了破狼的上身,沉默不语,径自去打了一盆水将白布巾浸水拧干,细致地为破狼擦拭皮肤,破狼也不说话,微合双目安然坐着,似是享受。

“吱呀”一声,门被李固推开,素来沉稳的脸庞有一瞬的尴尬,然而又极快回复了正常,只道:“不知将军好些了吗?”

破狼从容穿上上衣,微微颔首,道:“让所有士兵维持备战状态,告诉他们不日便要进攻,万不可松懈。”

李固的态度对此事似是了然的,再与破狼浅淡几句后便领命下去准备。

星楼心中一动,看了看破狼道:“你且好生休息吧,我去换盆水来。”言毕星楼便端起铜盆,快步走出门,看见了走廊转弯处的李固,急忙喊道:“李副将请留步。”

李固转头便望见星楼快步上前,星楼张了张口,墨眉微皱,面色犹豫踌躇。李固望见星楼这副模样,只温厚含笑:“星楼公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星楼抿了抿唇,开门见山问道:“请问李副将,成军师投靠敌营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固一愣,但脸上笑意不改,温和道:“这件事你为何不问问大将军呢,怎么问起我来了?”

星楼静默片刻,只道:“破狼相信他,我只问你是怎么想的。”

李固笑意收敛几分,言语含了一丝郑重:“那敢问星楼公子,你觉得战场上重要的是什么,是兵力,是将领武功,还是计谋?”

星楼尚来不及答话,便听李固接着说道:“恕李某愚见,虽然这几者都很重要,但是若身为将士都不信任彼此,再好的将军在勇猛的士兵硬生生的扭在一起也只是如一盘散沙。当然星楼公子面对今日战场此情此景难怪会对成岚失望,别说星楼公子,连我开始都很震惊,也不免怀疑愤怒,但是退战后我也思索许久,还是愿意相信他,不为别的,只为我们十数年的情分。”

星楼鼻翼微哼,言语苦涩:“知人知面不知心,且当我小人之心,我也不懂你们的情谊,只是我今日面对此景,面对破狼被阿穆尔砍伤,我实在是很难相信他。”

“星楼公子,那敢问你相信大将军吗,若今日是大将军通敌,你会如何想?”

“他不会!”星楼脱口而出,自己也怔了一怔,只见李固深深一笑:“若成岚真的背叛大晋,违背了十数年的情分,只当是我们看清楚他的面目,损失的是他,而不是我们。”

“他并没有告诉我,只是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若他真的投敌那也是无可奈何,只当是他背弃了多年的交情,不是我们的损失,而是他的损失。星楼,你明白了吗?”

在李固说出这话时破狼的话也同在耳边萦绕,星楼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们的情分了,我也没资格说什么。但眼见为实,我目前也只能保持观望态度。且看成岚日后所作所为吧。”

李固抱拳道:“多谢星楼公子。”

星楼摆了摆手,正要转回身子离开,却听见了李固叫住了他。

“星楼公子,李某也有一言要说,将军、我和成岚磨砺出的信任和默契是战场上的。而私底下我们也不好介入将军生活,将军平素为人孤独冷峻,独来独往,直到星楼公子被将军带了回去,虽然将军还是鲜少与人来往谈笑,但总觉得将军不似以前孤冷萧肃了,想必将军是珍爱公子的。若可以,还望星楼公子也多多体谅将军吧。”

星楼脚步一顿,只点了点头,便径自离开,去后院打了一盆水,进了破狼的房里,只看破狼躺在床榻上,似睡着了,星楼将铜盆放置一边,凑上去瞧了瞧,只见破狼睡着的时候也是严肃的模样,神情戒备警惕。

星楼看着破狼紧蹙的剑眉,不禁伸出手要抚平,然而他的手腕却被破狼一把抓住。他有些失措地看着破狼,破狼已无刚睡醒的朦胧,清晰地倒映出的面容。破狼手中的力道松了几分,道:“你回来了?”

星楼微笑点了点头,温和道:“你受了伤先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破狼点了点头,合上双目,然而一只手却还是抓着星楼的手腕不放,星楼也不挣扎,顺从地由着破狼抓着他的手,侧身靠着床柱假寐。

作者有话要说:卡死了,网络卡,思路卡……

☆、第九章

而接下来几天成岚并无透出消息来,然而破狼和李固的神情依旧是沉稳而又耐心,一个安心养伤听着李固禀报的军队事务,一个每日却兵营训练军队,或是不是派遣探子窥探前方。星楼也摸不清他们的想法,也只一心照顾破狼。

清晨时分,破狼含了口星楼递来的粥,咽下后,淡淡道:“不等了,该出兵了。”星楼停了喂粥的动作,道:“你不是相信他吗,怎么不再等等,还是你觉得他到底是通敌了?”

破狼只道:“他现在还不传来消息,一则是他寻不得机会,二则是他通敌背叛。无论到底是那种缘故,我们是等不起了,机不可失。”

星楼听着破狼的话沉默不语,皱眉看了破狼手臂上缠着的纱布,灵光一闪,道:“既然成岚在敌营也不好传出消息来,可能是通过别的什么,那日我见了一眼成岚后之后也没有多瞧他,也许那日在战场上他留了蛛丝马迹给我们呢?”

破狼沉吟,只朗声对门口的丫鬟道:“让李副将过来。”

李固推门而入,只抱拳后便站立如松,破狼问道:“那日战后你可曾留意哪里有不妥的地方?”

李固听见破狼的话脸上有一瞬间的变色,犹豫地递出一枚玉球佩饰,破狼浓眉微挑,问道:“这似乎是以前成岚一直戴着的?”

李固将玉佩递给破狼,只道:“是,应该是他从小戴大的,只是我观察了一番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只当他是当日战场混乱落下的,便先替他保管了。”

破狼把玩着玉球,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刚要还给李固,却听星楼问道:“李将军,这可是在城门附近寻到的?”李固点了点头,星楼又向破狼请求:“给我看看可好?”破狼看了一眼李固,便将玉球给了星楼。

星楼掂量了下玉球,重量微沉,触手温润,瞧了瞧玉球上的花样,镂空雕刻的片片祥云围绕一个憨态可掬的婴儿,一道翠色穿珠小缨绳穿过上方的圆孔,看起来玲珑别致。想必是成岚父母在他出生时特意打造的。星楼皱着眉头,细细抚摸打量其纹路,却发现了一道浅纹环绕过玉球下方,隐秘在繁复的云纹中,不易发现,他将手握住玉球两端,尝试着依着纹路转动,又试探着向两端使力一拔,却见玉球纹丝不动。

星楼暗叹一声,李固看着星楼动作,疑惑道:“不知星楼公子在做什么?”

星楼将纹路指给破狼和李固看,道:“这纹路有些突兀,似乎不是原本雕刻的,而玉球又恰巧丢在城门哪儿,我在想这是不是成岚留了些门道。”

李固默然接过玉佩,也转或拔着玉球,也发现无用,尝试几遍后李固先将玉球向两端使力一拔,而后转动,玉球顿时分为依着纹路变成两半,小的一半为盖,大的一半为壶,星楼短促讶异,急忙上前,发现玉球几乎全是实心,只是大的一半有一小圆深孔,塞着细细一卷纸,李固将卷纸一抽展开,扫了一眼后递给破狼,道:“将军,这是成岚的笔迹,写的是敌方情报,如粮草配备,西凉漠北关系等等。”

破狼接过纸,内容言简意赅,但又不失重点,大多描写的是敌方一些兵将情况和一些行军作战的计划。破狼只颔首,问道:“成岚虽然为人冲动了些,但在战事上却沉稳,可他才入敌营不久,于珂和阿穆尔应对他有所防范,这想必也是前次站前想法子搜罗的,上面成岚说若是正确便会在下一次战时作手势于我们,我们也且信且疑吧。”

星楼沉思这事的真假,这玉球的机关也想必是他战前让能工巧匠做的,而成岚对大晋军队情报了若指掌,若他真的背叛通敌大晋已失去了探索情报的价值,不必再大费周章用此取得那可有可无的信任,可他事先将此事写出告知而不必待他回来再详细说明可见他也做好了必死的决心,这也说明他还有别的计划。念及此,星楼直觉心尖一颤,抬眸看了李固和破狼,二人面容冷凝,似乎也明白了成岚的想法。

最后还是破狼出声,打破了沉默:“这几日兵将应准备充足了,该给敌方来个出其不意了,李固,路线和计划还是前几日你所说的吗?”

李固微一点头,阐述道:“末将打算连夜率一对精兵和一对弓箭手入山道石廊爬上石山,已经派探子探明显露,一座山头位于敌营后,可于此突袭。大的草球已经编制好,当晚点燃滚下,再配合箭矢,应能对敌人造成重创,然后大约将敌方的兵力吸引过来后便请将军率领大军攻击前线,以烟火为号。”

破狼冷笑,道:“本以为这地势对敌我两方都是不利,反而我们却忘记了勘测地形地势是作战的基本,真是失策,索性还不算糊涂透顶。”

李固面有几分惭色,叹了口气,由笑道:“我们只太过注重敌方兵将,这反而成了一道盲障,遮住眼睛的不只是我们,还有敌方,但敌营于山后不知防备,安知不是成岚的作用呢?可就算敌方想到也无妨,想必如今也放松戒备了,毕竟将军挑的这个时机的确出人意料。”

破狼凝眸思忖,又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此法无法给敌方造成重创只能真刀真枪面对面地厮杀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夜便出战。”

星楼容色一变,惊问:“那么快?!”

破狼摇了摇头,道:“不算快了,这时候正好,今日天气干燥,适合点燃火球偷袭和双方作战。我和阿穆尔战伤未愈,就算敌方想到我们会乘机突袭,但也过了些日子,这几日我们并无动作,敌方应该已经开始松懈了。而成岚经过上次这一战西凉和漠北对他应该也放松警惕并对其逐步信任,而他也应该有所准备了,我们就挑今晚吧。”

李固面上难得多了几分兴奋,然而又凝重下来,朗声领命离去准备。

星楼上前扶着破狼重新靠躺在枕头上,看了看已经凉掉的白粥,微叹了口气,眸光又多了几分坚毅。“你先好好休息,黄昏时分我便会叫你起来,这次你休想再把我留着这里,只让你一人厮杀,我也要跟你去。”星楼声音低了些,担心道:“你伤也还没好呢……”

破狼只勾唇一笑:“好。”

星楼看着破狼素来冷硬的面容由于这笑多了几分柔和,不禁凝眸多瞧了几眼。

今夜星河闪烁浩瀚,横过天际,迷醉的景色在西北广袤粗豪的景色中更添了几分壮美。李固身着轻甲,后边是轻装精锐的士兵和弓箭手,且选择的都是善于攀爬的好手。精兵们火油火石都系在腰间,弓箭手背上的箭囊鼓鼓满满的,雪白的箭羽整齐的重叠排列。穿着麻绳的草球轻便可有几个人拿着或直接滚在地上,队伍整齐,不似正面交锋的气势威武雄壮,但兵将们眉目间的慷慨毅然依旧不减,井然有序的队伍英气飒飒,直让人放心不少。

破狼沉声吩咐几句后,李固轻轻一笑点头,便领着众人入了山道攀爬,破狼见他们身姿矫健,又看了一眼星楼紧紧握着摘星剑柄而发白的虎口,只问道:“紧张吗?”

星楼一愣,也不掩饰,只点头承认,破狼缓缓道:“我第一次上战场也是紧张的,父亲说过紧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心中的忐忑可在战场厮杀时肆化作力量肆意挥洒。紧张是可以的,但绝不能因内心慌乱而自乱阵脚。”

星楼有些诧异地望着破狼,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如山岳沉稳一般的人会有紧张的时候,然而心却被他的一番话抚顺安宁了,只凝眸望着前方,严阵以待。

众人都安静肃立,极有默契地一言不发,只是一双眸子热切而坚定,望着前方。时间似乎极慢,缓缓在人心上流过,在心头划成让人难以宁静的瘙痒,担心前方李固到底成功了没,这么久还没动静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人不禁想到了李固是否已经失败,是否已经被敌方抓住……然而这想法只是一瞬,破狼只将挥日拔出剑鞘,清冷声音打住了众人的遐思。大家因焦急而涣散的目光重新聚集,抿着刚毅的唇凝神等待前方消息,凝神等待将军下令。

一朵橘黄色的烟火拖着烟尾冲向天空,跃入众人的视野,烟火声音宛如猎鸟带着兴奋的锐利鸣叫,众人脸色一喜,破狼微微抬手,指着前方,率先拍马而过,朗声命道:“上!”

☆、第十章

山道道路并不平坦,甚至是有些崎岖的,且山道较狭窄只能容下一辆战车勉强有余,众然而众人斗志昂扬,素日军纪严明,人或徒步或骑马,井然有序地度过了山道,跃入眼前的便是一片广阔的山坡,隐隐能看见坡下弥漫而上的烟火,前进几步可以听见对面嘈杂的人声,可见其慌乱仓促,破狼耐心等着兵将全部通过山道,见他们自觉摆列成队,领着敌方一鼓作气向前冲去。

势如破竹,大约如是。敌方士兵本就自顾不暇,留在前线的士兵松散,且刚被后方破狼的突袭扰乱了心智,上方还未来得及下令,便见大晋的军队气势汹汹而来,一时竟然傻眼,只仓皇用兵器抵抗,丢盔弃甲,十分狼狈。星楼骑着白马,不远不近跟在破狼身边,时不时用摘星挑开几个小兵,随着破狼深入敌营。

敌营设置了许多兵帐,当于珂听见破狼大军来袭手中的卷宗顿时落下,皱眉低咒,直接牵过帐外的骏马,然而他身体羸弱,还是由一个护卫搀扶上前的,于珂深深吸了口气,吩咐下去死守后方便打马上前,护卫一惊,急忙上去跟随。

于珂到了前方,望着眼前战局,朗声道:“与其如此张皇不如潜心对敌,大家不要分散一个两个地对敌,快速聚集几个人一同杀敌拖延,但切记不可人过五!”然而虽然西凉漠北军队也是身经百战的,且见素来身子孱弱的于珂亲临不禁士气大振,虽然不及准备但在短促的仓皇后也开始听从于珂号令,几个人作小团体一同对抗。

于珂只抿了抿唇,希望以此拖延,焦急而复杂目光看了眼后方,又转首在几个护卫兵将的保护下凝神关注战局。

紧蹙眉头看破狼沉声命令大晋军队推战车冲上前去,而后发现破狼身边是一个身姿风流的男子,骑着白马,一把剑利落劈砍,于珂疑惑只是片刻,便听见了后方阿穆尔的朗声叫喊,只见他领着兵将上前与破狼缠斗。

然而毕竟大晋有所准备,西凉和漠北竟有些招架不住,节节败退。阿穆尔咬牙,双目凸出,伤口竟被怒气崩裂,甚至有鲜血浸出顺着兵甲上的纹路蔓延。

于珂胸口憋闷恼怒,然而当一个小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时在他耳边细语时他几乎快气得昏厥,囤积在玉门的粮草竟然全都被烧光了。愕然想到了这几天都不见人影的成岚,紧紧咬牙,听着小兵接下来的禀报,面色冰冷,双眸饱含恨意,倏尔瞪向前方,却看到了星楼在破狼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让自己的士兵靠近,使得破狼更占优势,冷冷一哼,干脆豁出去上前,腰际竟抽出一道软鞭,狠狠地抽向星楼,星楼大惊,一时来不及防范得咬牙挥剑上前,然而却被另外一把剑挡在身前,鞭子灵活犹如毒蛇一般缠上去,破狼冷眼一瞧,用力将剑往后一撤,鞭子就这样从于珂手中抽出,于珂紧握鞭子,人也被破狼的力道偏了身子竟然栽倒马下,然而面容却带着狂热,大叫道:“阿穆尔,给我杀了在破狼身边的人!”

阿穆尔一愣,转了马头,一把沉枪直直攻向星楼,好似手臂不曾受伤一般。星楼横着摘星抵挡,直觉剑身承受的力道有如千钧,只死命忍住,破狼将缠在剑上的长鞭甩去,为星楼作掩护,卸去阿穆尔的力道。于珂口中畅快一笑,继续命道:“阿穆尔,别管破狼,只攻击他!”阿穆尔耳朵一动,竟对破狼的攻击不管不顾,一把长枪只刺星楼,这对破狼是一个好时机,可以直接了解了阿穆尔,可破狼却护在星楼身前。阿穆尔长枪的攻击极为刁钻,多年的枪法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时不时挑了破狼身边的空隙刺向星楼,破狼只闷声防范,丝毫不敢放松,全身戒备关注阿穆尔的动作。

星楼本欲离开,可不知为何身边竟被几个敌方副将缠住,武功虽比不少自己可以多敌寡自己也难以脱身,于珂望着眼前的场景,冷冷一笑。

星楼和破狼心中都是焦急,这时一道冷箭迅疾射向和星楼缠斗的副将,那西凉副将顿时落马,星楼一怔,却见是李固领兵而来支援星楼和破狼,李固武功本就不低,且忽然而至让人猝不及防,几个回合便解决掉了其他包围星楼的副将,星楼压力骤减,松了口气,找出机会脱离战圈以免拖累破狼李固。

星楼也不敢离得破狼近了,以免又重蹈覆辙,身骑白马,只找准机会挥剑砍着小兵,正刺伤了一个兵将的手臂让其武器掉落,却听而后传来马蹄声阵阵,又听见破狼的且怒且惊的吼叫。

“小心!”

星楼身子也随之作出动作,开始向前跑去,然而后背被锐利的刀锋划过皮肉,鲜艳的血顿时从砍裂的衣裳口子中涌出,在星楼素色的衣服上艳丽绽开,好似艳毒的簇簇罂粟。

星楼忍着疼痛,额上冷汗滴出,皱眉回身,却看到了身骑骏马手执大刀的于珂,原是于珂见情况扭转,抢过一旁护卫腰际的大刀上马向落单的星楼砍来,他的神情快意而又得意,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愈发刺目,于珂包含恶意地笑道:“你不适合打仗!”

星楼一愣,却听于珂冷笑连连:“沙场就是衍生白骨掩埋白骨之地,你处处手下留情只是害人害己,既然要打,又何必惺惺作态,一副清高模样,你还以为这里是安宁平和的乡村还是繁荣兴旺的城镇?”

星楼垂眸,握紧了手中的摘星宝剑不做言语,然而却见于珂不再赘言,冷目砍刀向他面门劈来,星楼慌忙扬手一挡,用单薄的剑身挡出厚重的刀具。

于珂却招招不留情,尽管他刀法不精但皆向星楼要命出砍去,星楼仓皇抵挡,余光却看见破狼与阿穆尔以及不知何时而来的一名漠北副将作战,然而破狼却似乎想尽快摆脱敌方纠缠,马蹄不断重复着朝自己踏来的动作,可生生也被对方遏制被迫继续对战,当星楼看见破狼的手臂被那漠北副将的长刀擦过时心中一紧,然而感觉刀风向自己袭来,急忙躲避,但肩膀还是被于珂的刀伤着。星楼几乎快拿不住手中的摘星,看了一眼战局,又见与敌方军将作战的李固,对着自己微微摇头,面色阴沉,只大喝一声,一把宝刀舞得虎虎生威,招招向敌人砍去。

星楼看向了于珂讥讽的神情,立刻握紧摘星,狠狠向于珂刺去。于珂一惊,但也反应迅速,将刀横在胸口为盾,生生吃下这一招,然而星楼招式已不似方才的犹豫,招招凌厉,于珂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才勉强接招,但也渐渐吃不消,加上身子病弱,已经显出颓唐之势,幸好跟随在于珂身边的一个护卫上前保护,他武功不弱,只和星楼打得风生水起,于珂急忙下场退入后方。

尽管主将方面可以说势均力敌,但西凉和漠北的大军已经逐渐被大晋军队击破,加上大晋的弓箭数量充足,且带了投石机械,令西凉和漠北吃了不少苦头。

于珂眸光阴冷,似是极不甘心,只从怀中取过一个小巧的号角,用力一吹,声音悠长响亮。于珂也不掩饰愤怒的情绪,声音极大,狠狠吐出二字:“收兵!”

阿穆尔和几个漠北西凉的将军率先脱离战局,西凉和漠北的众兵将们一听只急忙后退,然而大晋岂肯放过好时机,只紧紧跟上,又砍杀了不少,要不是星楼和李固担心破狼伤口崩裂制止己方兵将,只怕大晋全军都要紧随敌方不妨,继续奋力砍杀了。

于珂他们也够决绝,知道兵营不可多留竟在撤离之际放了火,兵帐顿时便被乱舞的火舌吞没,刺鼻的焦烟四溢扬起,呛鼻的味道让人连连咳嗽。

回了黎州的兵将兴致高昂,纷纷相约喝酒庆祝。而破狼星楼和李固只先回了黎州府邸,房内破狼只静默不语,看了看星楼带血的背部,衣服被污血染了一片,触目惊心,破狼胸口一痛,不禁沉声呵斥:“日日夜夜都想着上战场,现在可知道苦处了!”

星楼用力抿着唇,不在乎道:“有什么关系,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说着又瞥了一眼破狼难看的脸色,又缓缓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破狼摇了摇头,但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急忙朝着四周的婢仆命道:“大夫在哪里,快给他来看看!”

府邸中由于战事本就住着几名大夫,很快一名丫鬟便请来了一位,而星楼看着大夫,只摇了摇头道:“你伤口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裂开,还有我刚刚似乎看到你被刀刃擦过,你先看看吧!”

破狼只阴沉着脸,命令大夫上前给星楼砍伤,然而星楼坚持推拒道:“你先看,否则我绝对不看。”

破狼的冷硬的唇线抿得愈紧,一张脸显得冷酷而狠离,一双眸子如狼,只狠狠瞪着大夫,那大夫左右为难,连连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到底是李固急忙寻来另外一名大夫,陪笑道:“将军和星楼公子都受伤了,自是都不能延误,自当是一人一名大夫问询了,还先请二位脱衣让大夫好生问询治疗吧。”

星楼沉默将衣服扯下,腰线流畅而优美有如弯弓,白皙的肌肤上全是鲜血,红的红,白的白,两两互相映衬,乍看之下十分可怖,大夫细细看了看,轻吁了口气,刚转身便看到了破狼含怒的脸,眸光扫了一眼大夫,那大夫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急急悬上,忙道:“大将军和李副将切莫担忧,星楼公子伤口虽长,但只伤及皮肉,很快便能愈合,只是……”大夫诺诺继续,“只是怕是会留下疤痕。”

破狼的面色舒缓了不少,他的旧伤所幸也无崩开,大夫也只是重新为他撒了药粉换了纱布而已。

待到大夫离开为二人准备药时李固也回了来,正要张口之际却听见几声清朗笑声,一人含笑踱步进门,脸色虽有些许的疲惫然而和眼角眉梢的春风得意想必恍若不值一提。三人看清了来人,那不是成岚还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这战场文写得各种萎……继续继续,收藏不是为0了,而且新章都有人看,谢谢那名同学。

☆、第十一章

成岚进门看了看眼前的状况,瞧了瞧破狼又看了看星楼,啧啧道:“星楼公子受伤了啊,怕是第一次上战场不适应吧?没事,以后就习惯了。”星楼不禁想到了于珂在战场时对自己所说的话,面色颇有尴尬,也不答话。而李固则是满脸欣喜,急忙上前道:“你何时回来的,当时在战场上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所以干脆就不找了,是不是还嫌我回来招你烦了?”成岚似笑非笑,挑眉望了望李固,李固忙分辨道:“我是已经派了探子寻你了,我也先必须护送将军和星楼公子回来,以确保他们二人的安全,但以后必是要寻你的。”

星楼一愣,却发现李固的背上的确多了一个包裹,想必是刚刚大夫为自己和破狼看伤时回去准备的,看来要不是成岚突然回来没准接下来李固便要向破狼辞行了。一时不禁又好笑又摇头,平日看着李固沉稳怎么也有这冲动的时候,看了眼破狼,却也发现对方正瞧着自己。心底一顿,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蔓延,连带着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成岚只笑了笑也不再多言,开始禀报战果:“我在玉门把他们的粮草全烧了,不过幸好你们没有那么快进攻,否则我也不好将他们战车机械的车轮关节处动手脚,这场战也不会那么轻松简单了。”

星楼顿时明白了,难怪敌方竟一直不用战车机械,原是早已被成岚损坏了。而破狼问得“轻松简单”四字时耳朵动了动,眸光一沉,看了眼星楼裹着纱布的背脊,又将目光迅速射向成岚,成岚不以为意,耸了耸肩。但他也算识趣,转了话头,道:“粮草已断,战车机械也损坏了,想必敌方会主动派人谈和。”

星楼望着侃侃而谈的成岚,心中莫名地衍生出一点自卑来,背脊的隐痛仿佛也深入于心,看了眼破狼,只低下了头。

“不过这场战事那么轻松确是出乎意料,多亏星楼公子想的主意,那主意确是不错,但也只是一时痛快,我便擅自顺水推舟了。”

星楼听见这话忽而抬头,面颊泛起轻微的粉红,成岚的话说得中肯,没有刻意的安慰和贬低,只是实诚地肯定了自己,也足以让自己心暖不少,便也轻松一笑。

成岚又对破狼道:“话说议和之事怕敌方不日便要……”

“出兵。”破狼冷冷道。

星楼、成岚和李固以为自己听错,成岚疑惑道:“将军刚刚说什么?”

“出兵。”破狼冷漠重复,又言,“无论敌方条件如何,这玉门必得攻下。”成岚他们也知道这个道理,此战虽折了西凉和漠北的锐气,但西凉和漠北素来骁勇善战,兵马众多,玉门必有更多兵马部署,所以敌方过来谈和的条件绝不会轻许“玉门”归还,所以玉门之战事免不了,所以虽然敌人没了粮草和兵械,但他们可以耗,耗到粮草运来,耗到兵械送来。

其余二人也知道这理,一时均有些沉默,李固最先抱拳,道:“玉门离黎州不远,但也不近,一人来回只需半,但大军前行想必也要敌营之所以临时驻扎想必也是阿穆尔受伤缘故,我们要接近玉门也需要一天左右。”

星楼沉吟道:“我们有探子,敌方也有斥候,我们的行踪也会被于珂知晓,他们已经尝过苦头,虽有城为盾但也多少会心慌,途中必定会有人前来谈判,且不论能否谈成。但也是能为了为他们运送物资争取时间,只是这物资真的能那么容易送来吗?”

西凉漠北的边界已经不远,星楼这话颇有深意,成岚摸了摸下颌,饶有兴味道:“你的意思是说……”

“不错,此番西凉和漠北吃了暗亏,本两国联军气势汹汹,然而还是言败,显然是大伤了两国君主的面子,西凉王和漠北可汗其中是否有嫌隙也未可知。”星楼点头道。成岚却接下来话头,道:“无论两国有无嫌隙,但挑起两国矛盾势在必行。漠北西凉联军领头的都是漠北的阿穆尔和于珂,西凉怕是心里也不自在呢。无论是敌方大军还是两国都要下手。我们不能轻松地看着他们坐山观虎斗,西凉和漠北也不会那么蠢在这个时机而敌对,但能我们瓦解他们一部分兵力是也是好的。”

成岚眸光一亮,言语中显然带了兴奋,朗朗道:“如今的确是一个好时机,当今圣上多年前便在西凉和漠北派人散播谣言,只是当时两国交好,也只能循序渐进,如今正是好时机。而这几日我冷眼旁观,西凉副将中也有几个甚是贪财贪色之图,心智不坚,无论是收买也好,挑拨也好,皆有可能。而两国的谣言一定要大,大到不能不让西凉王和漠北可汗忌惮……”

说完成岚冷嗤一声,又似是感叹,道:“西北之人虽然身强体壮,但心计不深,一味只知用强,而于珂投敌也实在蠢笨,如今也算他活该!”

星楼眉心一动,只对破狼道:“什么时候出兵?”

“明日。”破狼淡淡道。星楼颔首,又劝道:“我会寻了马车来,你有伤,必须坐着。”

破狼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星楼一下子急了,道:“你这人,不养好伤怎么带兵,你不必怕养尊处优带不好头,士兵也不是不明理的人,我都答应你了,你必须……”

“你也得坐着。”破狼截断了星楼的话,星楼一愣,李固却呵呵一笑:“星楼公子只顾念这将军却忘记自己有伤了,自当是将军和公子都坐在马车里,大夫军医我们也会安排在侧,将军放心便是,所幸我们士兵没伤亡多少,而我们也不能倾巢出动,便先挑选一半进攻,尽量将重伤的士兵留在黎州养伤,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破狼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星楼面颊赤红,但神情倒是自若。众人再商讨了几句成岚和李固也就告辞了。

星楼因为受伤了压根没想到破狼能同意自己去,所以也没提自己。心中虽然不甘心但也自知理亏,也做好了无可奈何的准备,所以刚刚意会到破狼话中的默许之意一时竟有些不可置信,待李固和成岚都离开后,小心翼翼地向破狼问询:“我真的可以去?”

“你不去了?”破狼忽而问道。

星楼一愣,破狼却颔首道:“也好,本以为你肯定又要百般求我去的,如今你正好留在这里养伤……”

“哎哎,谁说的!我要去,你可别拦我。”星楼着急了,脱口而出表示自己去意已决。破狼凝眸望着星楼,星楼呼吸一窒,破狼的眼睛深邃而又清澈,然而平日的目光总是那么凌厉,而现在他的目光有如缓和的水,温柔地流向自己。

“去也好,你留在这里我也舍不得,只是有一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面对强敌时不要硬来,更不要心慈手软。”破狼收回了目光,继续擦拭着挥日。

星楼微微低了头,心中有澎湃的震惊,没想到破狼不禁同意自己跟随,竟也默许了自己上战场。他抬了头对破狼颔首:“好,我答应你,甚至我不上战场也可以,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急切,如果你让自己受伤的话,可就没有人能照顾我了。”

破狼擦拭剑身的手一顿,面容依然冷静,但目光兴奋而热切,迅疾地往星楼的方向射去,星楼一惊,却不敢对视破狼,几乎要将头埋入胸前,心却扑通扑通地跳动着,犹如擂鼓一般。

“好。”破狼点了点头,“就这样说好了。”

成岚这几日疲乏,出了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便要回房,却被李固一把抓住了手,他有些不满地横了他一眼,道:“有什么事?我好困啊,你还不让我休息了。”

李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怀中的玉球,认真道:“这是你从小带大的,切记得收好了。”

成岚看了那玉球一眼,含笑看了李固一眼,道:“你都收了我的玉球了,你可知我的玉球是我娘说若看上了那个人便给他的。”

李固麦色的面颊一红,急忙摆手,道:“我只是帮你收好罢了,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的,你放心就是。”

成岚面色一沉,一把抢过玉球,气恼面前大个子的不解风情,怒道:“木头!”说完便急步离开,而后又想到了李固刚刚羞红的表情和着急的动作,细细思忖了李固的话,不禁扬眉一笑,回眸看了后方一眼,心情明显转好,步子也轻快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高数老师点名了,全班二十个人不在啊……大家不要和我一样逃课了,逃课也要抓好时机啊。

☆、第十二章

通往玉门要经过一片广袤的荒漠,冬日严寒,夜晚更甚,凌冽的风卷着沙就像刀子刮过人的皮肤,然而将士们征战沙场,行军多年,都早已习惯的了,眉毛都不抬一下只稳步向前进军,连续走了好多天。星楼也咬牙忍下,虽然不习惯但是也不吭声,以免让旁人担心,破狼又岂有不知的道理,虽然心疼但除了能用毯子裹着他外也别无他法。

今天天气极好,风也小了些,黄昏落下的夕阳在荒漠的边际壮烈而雄美,橙红色的大片云霞几乎布满了大半个天空,人也染上了霞光,战甲发出明丽却又柔和的光泽。

残阳如血,军队便决定今日早些扎营,破狼和星楼在马车里呆着气闷,便出了去离众人远了些,坐在一边咬着干粮,二人的侧脸在霞光下虽不十分明晰,却柔和如画,星楼静默地咬着干粮,却听破狼问道:“你的伤可好些了?”

星楼一笑,道:“差不多了,已经有结疤了,再涂几次药膏就差不多了,你的也快了吧,大夫说不必换药了。”

破狼颔首,只和星楼望着边际,夕阳已经落下,霞光由艳至暗,淡紫色的云霞也缓缓出现于天边,人影随着逐淡的霞光也变得有些黯淡朦胧,却能恰好地看清彼此的面容,破狼缓缓道:“真的好久没有看到那么漂亮的景色了。”

星楼望着云霞,双眸在微光中显得晶亮,西北荒漠的风还是那么大,却没有前几次的冷冽,星楼垂于身后的乌发随着风扬起,口中缓缓道:“漠北景色果然不同于中原平地,连心境都开阔了些,要是以后能多出来看看,多到各地游览风光就好了。”

破狼沉默不语,目光直直望着前方,星楼知道自己失言了,暗嘲自己发痴,也不再说话了。

良久,才听到破狼沉稳的声音:“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星楼心中一震,猛地转头看着破狼,只见破狼刚毅的容颜极是认真,说出来的话却温柔。记忆里破狼几乎没有用这般询问的语气问过自己,言语都是冰凉的质问,这些日子言语却软化了不少,尤其是这句话让星楼的脸火辣辣的,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方笑道:“是我跟着你才对吧,我可是寄居于你家的呢。有机会自然是好,可你是大将军啊,哪有那么多时间来陪着我呢?”

“都说过了你是也是将军府家的主人,没有寄居一说。”破狼缓缓抓住了星楼的手,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星楼挠了挠头,笑言:“忘了,可我的确是你救来的,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一个外人。”

破狼有些不满,用力握紧了星楼的手,道:“你忘记我以前对你说过什么了吗,我说过我喜欢你,只要有我破狼一天在,你就是将军府的主人。”

星楼还来不及理清心中澎湃,却又被破狼接下来的话深深惊讶,“我决定了,这场战争得胜归来,便卸甲不再操戈,到那时和你一起生活,你说可好?”

若这次战争成功,以一敌二的确能宣扬大晋威风,尤其若能成功离间漠北和西凉,这样边疆就能安宁数十年也是可能的。星楼用力抿了抿唇,有些气恼:“你都不是想好了吗,又何必来问我?”

破狼摇了摇头,只道:“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从来不知道怎么讨好一个人,所以只能捆着你,但你看上去温和,但心里却十分倔强固执,所以也得征求你的意见,否则你会生气的。”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星楼不知怎么忽而吐出这句话,然而破狼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不同意也没关系,但我已经决定不再当将军了。我最多不会逼你,但是绝不会放开你。”破狼一字一顿道,“星楼我再问你一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和我在一起可好?”

星楼不说话,只看着破狼,许久才道:“你知道我从小住在司星村是怎样的吗?因为我是不祥之人,所以我必须在白日呆在房间里不能出去,那时我还不明白爹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来。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在白天出去和一群小孩玩耍,却被他们闻风而来的父母制止,他们父母害怕的搂住他们的孩子,口中叮咛警告他们不要接近我,因为我是天煞孤星,会克死一个又一个接近我的人,那时候我也从他们口中知道了我的娘就是难产而死,我从此就知道了,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就再也不敢出去了,只能在晚上出去透口气,也害怕别人发现我,除了爹,没有人愿意接纳我。”

破狼虽然当初在村长口中知道了大概,而后又详细地查了星楼在村子里的事,但一直绝口不提,如今星楼以这般平缓的语气说出来,只让自己心中疼痛,星楼微微一笑,道:“你是除了爹以外不怕我肯照顾我的人,哪怕我告诉你我的命格你也不为所动,我也不十分清楚你为什么愿意收留我,对你我是又害怕又贪恋,我也是有私心才在将军府中住下。”

破狼似乎不忍让星楼继续说下去,道:“你是天煞孤星又如何,你是绝命厉鬼又如何?

别人不要你我要你,哪怕你是私心也好,你是利用我也好,只要你不走我愿意给你我一切想要的,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星楼心中涟漪一波波散开,深吸了口气,轻轻答道:“你也说了我心底倔强,不喜欢的事我是不会答应的,不喜欢的人我也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虽然我当初跟你是无处可去,但这么多年了,我也舍不得了。”

破狼面容一震,有些欣喜,唇齿不禁激动,竭力平稳着气息,缓缓问道:“你的意思是……”

星楼不答话,只反握了破狼的大手,朝着他微微一笑,缓缓将头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破狼也不再问他,只微微转过头,看着星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脸,轻轻低下,在星楼的额上印了一个吻,温热的触感让星楼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

破狼似乎在思忖着什么,犹豫许久才道:“你知道我的事情吗?”星楼身子僵硬了些,只听破狼细细道:“我从小就知道我生来便是征战沙场的,命格是杀破狼,也是俗称的将军命,命途多舛,大起大落。我也鲜少和人交谈,后来父亲死了,心中虽有痛苦,但也觉得将军征战沙场而死是理所当然的。自己生活得久了,总觉得一个人也无所谓。至到遇到了你,我觉得你就和我一样,都是自己一个人,只是我习惯了你却不习惯,当初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想带你回去,就像让你呆在我身边。可是后来,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了,不想让你受伤,不愿让你吃苦,但又不舍得违背你的心意。”

破狼戛然而止,不再说下去,星楼心中滋味百般难表,看着天色完全黯淡下去,星光点点,星楼才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离开你。”

☆、第十三章

眼看着即将到了玉门,破狼轻吁了口气,吩咐众人扎营。玉门是边疆重镇,孤零零地坐落于大晋西北,四周几乎都是荒漠,草木稀疏,风沙如刀,让人心中也生出萧瑟之感。

成岚从别处气喘吁吁地跑来,皱着眉头气愤道:“千算万算,还是被于珂摆了一道,附近本有一块绿洲,现在那小湖水根本不能喝,树木被人砍得七零八落的,四周简直像被人蹂躏了一般!要不我们可以去哪里扎营的。”

破狼只微微一笑,道:“食物和水都够了,速战速决便好,敌人既然不像我们好过我们便快刀斩乱麻,早些回去吧。”

成岚惊讶地看了破狼的脸,虽然很淡,但大将军竟然笑了,这可真是少见。

还来不及多想,便忽然听一个小兵朗声禀报:“回禀大将军和成军师,敌方使者前来谈和!”

破狼、星楼和于珂一愣,却看到一人一袭胡服,窄袖短袄。面容却是正经的中原人,竟是于珂亲来。

成岚挑了挑眉,笑道:“你胆子还是那么大,当初背叛大晋如今又敢前来谈和,你信不信你能走过来却回不去?”

于珂似乎没听懂成岚言语的嘲讽和威胁,下颌微抬,眉目都有些许傲气,配上细长的眼睛和微挑的眼角,只觉得他蔑视众人一般,口中清冷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有什么可怕的?”

成岚只伸出修长的手指按摩眉心,看向破狼,不再赘言。

破狼只沉默望着于珂,于珂似乎被破狼凌厉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咳了一声,道:“本人来是为了谈和,若将军肯金鸣收兵不再攻打,吾等愿意说服漠北可汗不再和大晋发生冲突。”

众人等候一会,于珂却不再说下去,开始明白于珂所说的条件就只是这样而已。

破狼轻轻嗤笑,于珂还未来得及反应,成岚鼻翼一哼,尖锐言道:“你这话说得真够满的,但也真够没诚意的,不再攻打,难道把玉门拱手相让与你漠北了不成,玉门乃大晋边疆重地,虎狼之师手掌玉门就如猛兽酣睡于侧,再说了你愿意说服漠北可汗还不愿意听你的。你还真把自己看成了什么宝贝,去哪都能吃香,当初你既然有胆量背叛大晋,就得做好被人防范怀疑的准备,焉知你不会背叛漠北呢,下次该去哪里好呢,西凉国?还是大月氏?”

于珂气恼:“你!”终究咬牙忍下不敢说下去,然而还是气愤不过,对破狼道:“我和破狼大将军说话,没和成军师说话。破狼将军,怎么说我也是中原人,而且是来谈和的,这边是你们对待同胞和使者的态度?”

“你才不是中原人。”星楼声音有如碎冰,字字句句落入耳中,看了一眼于珂,缓缓道:“当初你投敌漠北,你便已经舍弃了你的大晋身份,你的华夏血脉,你所说的中原恐怕是被漠北侵占而后的中原吧。你助纣为虐,把边疆的大晋子民置于战火不管不顾。你身穿胡服,何必又恬不知耻,攀着所谓的“同胞之亲”呢?”

破狼看着于珂通红羞愤的脸颊,只颔首道:“我要说的他们已经都说了。”

于珂心知无力转圜,瞥了一眼破狼,冷笑:“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战场上见真章吧!”

说完便要离开,却听成岚朗声道:“来了你还想走吗!”

于珂和随从立刻被士兵们阻挡,于珂身子一僵,望着森冷的兵器,压下心中紧张,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两国交战不杀来使,莫非你们还敢动手了不成,不怕漠北和西凉发怒吗?!”

“蠢货就是蠢货,你既然敢来你可还记得兵不厌诈呢?既然你都可以背弃君王国家,那我们也不必对你这个叛徒客气了,至于发不发怒嘛,呵呵……”

成岚故意不再说下去,欣赏够了于珂脸上的惊恐和愤慨后才懒洋洋地弹了弹指甲,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你,来人把他们给我看好了。”

星楼望着被人拖走的于珂几人,有些担忧:“敌方会不会真的恼羞成怒?”

成岚似笑非笑:“星楼你刚刚对于珂说的话怕是已经让他恼羞成怒了,放他回去结果还是一样的,倒不如捆着。”

星楼微红着脸,摆手道:“我只是一时之气,口不择言罢了。”

“没什么口不择言的,你刚才说得很好,也是应该的。”成岚赞道,转而有对破狼道:“不过我们既然绑了于珂,且敌方无粮草储备,想必对方不日就要攻打,敌方上次吃了暗亏,这一战怕也得真枪真刀地打了。”

破狼竟浅浅一笑,道:“甚好。”

成岚“咦”了一声,问道:“说句私话,我总觉得将军这一战都很些速战速决的意思呢,以前可不见将军这样。”

破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快些结束就是,话说你说是真枪真刀地打,但怕是心里也有盘算了,何必矫情?”

成岚扑哧一笑:“呵,将军怎么也学会奚落人的那一套了,和以前寡言少语可不大一样呢。”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星楼一眼,正色道:“于珂被囚禁,不如放出消息让敌人以为于珂投靠大晋,漠北和西凉有一部分将领因于珂曾是大晋人而耿耿于怀,若不是主帅阿穆尔力挺怕是于珂在漠北也混不到如今的好位子。”

破狼看了成岚一眼点了点头,成岚勾唇一笑,便快步走去布署安排了,

过了半个时辰,成岚正在和探子说些什么,刚刚吩咐完转身便见李固鬼魅一般站着身侧,生生被他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道:“你什么时候站过来的,怎么一声不吭的?”

李固只解释道:“我有话对你说,但见你有事儿不便打扰,就站着了。”

成岚皱了皱眉头,有些忧心道:“怎么了,是否军中出了什么事儿?”却见李固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成岚心中愈发不安,急切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说啊!”

李固犹豫片刻,启唇道:“我刚刚去找大将军他竟和我说这一场仗打好后,便要卸甲不战。”

成岚一愣,有些讶异,然而想到了星楼,脸上有些会意,笑道:“怕是为了星楼罢了,虽然让我出乎意料,但也合情合理。只是你说这个也便罢了,方才神情倒是严峻,让我好生担心。”

成岚望着李固脸颊微红,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心中一喜,只静待李固吐露言语,然而过了要半盏茶时间竟见李固还支支吾吾的,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木头,战场上见你快意,怎战场下便跟个娘们似得,你到底要说什么!”

见李固还在吞吐,成岚微一咬牙,眼珠子一转,似在叹息,道:“唉,真是羡慕将军呢,实话和你说,这次回去我也打算去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好好定下来。”

李固一愣,心中一慌,竟脱口而出道:“这不行!”

成岚似在惊讶,奇道:“这怎么不行了,我嫁娶与你何干?”

李固憋得双颊泛红,终于吐出几句话:“当然不行,你这样是辜负了别人家的好姑娘,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就像在战场上当一个谋士,是定不下来的。”

成岚似笑非笑:“那又如何,我总得娶妻生子吧,我总得成家吧,难道我要孤老终生了吗,你是知道的,我娘给我的玉球是要给将来的媳妇的,可不能永远送不出去吧?”

“那玉球既是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李固走上前一步,李固身材高大,鼻尖几乎快要碰到成岚的额头了,说的话直白却不失柔情:“成岚,你便今后和我在一起,一同征战沙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总是写表白会不会太腻了,弱弱球评,球意见球各种吐槽,目前评竟还是一个都没有……,虽然觉得攻受一起上战场很萌,但是真不好写啊……

☆、第十四章

阿穆尔果然沉不住气,三日后竟然大举领兵出城门和大晋军队对峙,正值凌晨,寒冬天如浓墨晕染,且灰云层层,重重阴霾让人心中压抑,风凛冽而寒冷,扑在面色竟有些微冰冷的刺痛,阿穆尔面色阴沉,怒视大晋军队,只恨恨道:“大晋果然无耻狡诈,尽是做些为人不耻之事,俘虏了我漠北军师,今日就算我军士兵一个也不剩也必将于珂带回。”

这话虽然深情款款,但阿穆尔周围的兵将脸色俱是一变,本来出兵是阿穆尔力排众议一意孤行,众人还未商定决策,许多兵将心中已有不快,只是碍于他是主帅只好忍下。而他现在又说出这一番话只让人刺心,想到了于珂和阿穆尔的暧昧关系,众人心中愈发反感,一些沉不住气的士兵甚至皱眉低咒,可如何逃得过阿穆尔的耳朵,阿穆尔利落的挥出长枪不偏不倚将那名士兵刺了个透心亮。

对面的成岚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嗤笑摇头,而破狼不为所动,但一双眸子无情冰凉,如一头孤傲冷血的狼,冷硬的唇吐出一个字:“杀!”

玉门前的战场十分广阔,天苍地大,从西边的峭壁望去东边茫茫无际,光是规模黎州门前的战事就无法与之相比。星楼看着广阔的战场上厮杀奋勇的军队,战士们的吼叫如龙吟虎啸,两方纷纷拔刀朝着彼此冲去,声音奋勇却透着悲壮,只觉得心狠狠一揪。

当摘星长剑精准的刺穿一个敌军的心脏,拔出剑的一刹那,温热的鲜血有几滴溅在了星楼的脸上,血腥味钻入星楼的鼻中,星楼深吸了口气,也不抹去,便拍马继续上前刺剑,星楼来不及关注浓烈的血腥味,投入到这不知多久的厮杀,全神贯注,只怕一个疏忽刀剑便落在自己身上,然而又麻木的挥舞动作,将敌人一个个杀死。

这战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无关谋略,刀剑兵器正面触碰的声音频繁地响起,黄土地上的献血不断染过,而又有新的献血覆盖而过,被兵马践踏的土地上,土黄色和血红色斑驳不堪,看着一个个士兵满脸随着献血的喷涌溅射而倒下,星楼甚至不知道这场战场持续了多久,双方都无收兵之势,星楼只觉得浑身疲惫,但又不能放松,待到砍翻前面一个骑兵时,终于觉得松了口气,星楼茫目地转首,发现敌我双方的士兵竟然少了大半,心中有些担忧破狼,握剑许久的虎口有些发痛,换了左手,驾马寻找。一路上望见残肢断手,望见士兵们面目全非,强迫自己闭眸不看,却发现在悬崖边,破狼和阿穆尔厮杀着。

破狼这战心无旁骛,阿穆尔和他武功不相上下,不知已经大战多少个回合了,然而破狼总算找到了一个空隙,横着剑身狠狠拍阿穆尔手中,而后将阿穆尔手中的长枪挑了出去,在阿穆尔慌神间用剑狠狠穿透阿穆尔左胸,阿穆尔便这样连人带马地翻下。

见阿穆尔已无法行动,只在地上喘息着,星楼心中欢喜非常,拍了马屁股,跑到破狼身边,刚要说话,却见破狼双目大睁,破狼竟弃马抱住了星楼然而反过身子,星楼一愣,却看到了破狼身后拿住长枪的于珂,双手死死握紧这长枪,脸上全是疯狂的憎恨和快意,那把长枪便这样穿透了破狼的身子,破狼的身体沉重地倒下,二人变这样齐齐滚下了山崖,然而破狼却死命的抱住星楼,双手双脚将星楼身体好好护住,最后摔下崖底的时候,一个用力将星楼抱在自己身体上,用后背承受了摔落的痛楚。

待到星楼醒来时,却发现漫天的星斗,发觉自己被破狼抱住,用力甚大,摔崖前的记忆也慢慢浮现,星楼只觉得浑身虚软,说话的声音也极是干涩:“破狼,你放开我。”然而等了许久,却不见破狼有所动作,一愣,心知不好,急忙用手撑开了破狼的怀抱,却发现破狼右边几乎全是血,急忙瞧了瞧破狼受伤处,位于肺部往下,且位置偏右,星楼虽然不知医药,但也明白不算致命伤,心中总算松了口气,撕下较为干净的里衣服笨拙地包扎伤口,再细细打量了破狼的脸色,却见他脸色铁青,嘴唇发白的很,星楼伸手摸了摸,只觉得分外干涩,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喉中焦渴,不知他们都已经落下山崖多少天了。

星楼看着破狼额头上还有摔伤的痕迹,只觉得心痛,咬了咬唇,环顾四周,却发现四周几乎荒芜,只有杂草稀疏,山道狭长伸向两边,看了看破狼发白干涩的嘴唇,星楼低下了头用舌头将破狼的唇瓣舔得湿润,破狼似乎极是渴望,不禁微微张开了唇,露出了一丝缝隙,星楼大喜,拿起了摔落一旁的摘星,将手臂划过了一道,将伤口放入破狼唇中,感觉了破狼用力的吸允,星楼淡淡一笑。

星楼极累,只能保持清醒,所以他也不妄图带着破狼寻找出路,只能盼望成岚李固能找到他们罢了,然而此战不知是胜是败,星楼心中也十分忐忑茫然。星楼这几日随处找了些杂草放在口中嚼着,从苦涩的草汁中获取了一星半点的水分,而后见伤口几乎已经洗不出血来又重新划了一道给破狼吸允,接连数日,星楼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已经多了好多条血痕。

星楼等待了几天觉得身体已经虚弱至极了,他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看了看破狼,苦涩一笑,在手背上化了一道血痕,将手背轻贴在破狼的唇上,身子紧靠在破狼的身上,一只手抱着挥日和摘星,感受着破狼心脏的跳动,凝望着破狼逐渐模糊的面容,缓缓闭上了眼。

待到星楼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装饰朴素的干净房间,身子似乎被什么沉重压住,勉力用手撑起自己,觉得身躯酸痛不已,却发现是破狼谁在自己身上,细细瞧了瞧破狼的容色,虽还是憔悴,但比在山崖底已经好了许多,不禁心中安慰。

破狼眉毛一动,迅速地睁开眼睛起了身子,凝望着星楼,细细瞧了瞧,嘴唇动了动,星楼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干涩有如裂锦,只弱弱吐出一个字:“渴……”

破狼急忙走到桌上,倒了一杯杯水,递给星楼,星楼有如得了甘露,急切地抢过如牛饮下,破狼默默看着星楼的样子,一时沉默不语。

“呀,星楼醒了?!”成岚端着药推门而入,却发现这星楼正在饮水,惊喜道,“本来只是瞧瞧罢了,太好了,这药刚刚温好,快喝吧。”

星楼刚要接过,却被破狼抢过药碗,看着破狼轻轻舀起一勺放入嘴中试了下温度,星楼耳尖微红,只问向成岚:“这战可成了?”

成岚点了点头,笑道:“虽然辛苦了些但阿穆尔已经死了,于珂也自尽了,敌军本来就不齐心,主帅一死军心不稳,自当是手到擒来,只是你们倒是让我们好找。”

成岚看了看星楼的手臂,按着眉心摇了摇头:“星楼公子,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罢了,我先出去了,就劳烦将军好生照顾了”

话音刚落,成岚就出了门。星楼皱眉含下破狼伸来的勺子,含下药后,缓了口气,问道:“你可好些了?”其实看着破狼的样子已经比在崖底不知好了多少,然而星楼心中还是担忧。

哪知破狼一时倒是停了喂药的动作,过了片刻才继续,可是星楼却发现破狼眼角竟红红的,顿时慌乱无措。

破狼,他竟然哭了?

星楼不可置信地望着破狼的眼睛,心中震撼,只觉得慌乱迷茫,急道:“你怎么了?”

破狼只苦笑道:“你只担心我,却不知道担心你自己了吗,你知道你用自己的血来喂我会有多危险,大夫说了,只要再迟一步,恐怕……”

破狼的声音竟有些许哽咽,而后立马稳住恢复了正常,道:“以后再也不准这么做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再伤害自己性命了。”

星楼含下了苦药,只低头道:“可是我不这么做,你就危险了啊,若是你出事了,我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破狼手中的药碗颤了颤,却见星楼已经抬头微笑正视自己:“我说过的,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离开你,你别想抛下我。”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挺久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一对夫妇摔下悬崖,妻子咬破了手指让丈夫吸自己的血补充水分,当时心里就觉得挺感动的,就借这个梗来描写一下了。

☆、第十五章(完结)

星楼这几天很苦恼又很羞愤,身体只是有些虚弱罢了,就手臂和手臂的伤痕也没什么大碍了,但破狼硬是让他调养好了身子,吃饭喂水无一不亲力亲为。说若他身子养不好就不回去,以防回程坎坷颠簸加重病情。

好不容易星楼熬到身子恢复,一行人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了,可他被迫坐在马车,安安静静地坐着,连近在咫尺的干粮也是破狼亲自拿来喂的,下个车休息破狼也是亲手抱着下来,好好护在胸前,生怕一个风将星楼吹走似得。

星楼看着士兵们暧昧的眼神,实在是不好意思,可破狼油盐不进,听不见劝告,只一意孤行照顾着星楼。

成岚望着破狼和星楼,浅浅一笑,对着李固道:“真好啊。”

他的手被李固牢牢握住,李固伸出一只手帮成岚紧了紧他肩膀上的披风,关切道:“你也受了伤,别吹了风。”

成岚戏谑道:“没想到你这块木头也知道心疼人呢。”望着李固红着脸要辩解的样子,又笑道:“好啦,开玩笑的,我明白。”

回去以后的破狼安顿好了星楼便立马去皇宫要辞去大将军,星楼看得一愣一愣的,懊恼地对着轻云说:“你瞧瞧他怎么这么着急,也不怕皇上怪罪吗?”

轻云只呵呵一笑:“皇上要怪罪早就怪罪了,将军没有做不成的事儿。”

果然,在破狼连续几天的攻势下皇上终于松口让破狼卸甲归田,赏赐黄金万两,李固便顶替了大将军一职。

经此一战敌我双方都是元气大减,漠北和西凉人心浮动,两国君王信任不如以往,皇上也开始加紧了对漠北和西凉的,加紧人手希望二国间隙愈深,不过这便是后话了。

星楼和破狼还是住在京城的大将军府,虽然破狼没了大将军这一职位,但落了个万户侯的爵位,手中虽无权但地位还在,所以无人也敢轻慢了去。

最近京城最出名的是这万户侯要娶亲了,娶的是谁?竟然是自小养着的星楼公子,最近和万户侯上战场回来的。虽然大晋男风颇盛,但哪有明目张胆地娶男子为妻的啊,这一消息顿时在京城里炸开了。

而这一厢的星楼惊愕地听完破狼的请求后,红着一张脸道:“干嘛要娶我,形式罢了,我和你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破狼却执着地摇了摇头,道:“我信你不会离开我,但是我必须得给你一个名分,就这样和我在一起总觉得这是我对你的不尊重,我希望你我二人能合情合理地在一起,不管众人如何非议,我希望你我的名字能刻在我的族谱上。”

“族谱?”星楼一惊,“你不是说你们家没有姓了吗,还有族谱吗?”

破狼有些好笑,情不自禁抱住了星楼道:“祖训有云征战沙场不知生死自是不必,然而一切尘埃落定也该翻出来了。”

星楼只觉得心中欢喜感动地快满在胸口,幸福都饱饱涨涨的。破狼的意思他明白了,一切尘埃落定,二人成婚,名字写在族谱上,彼此便都有了责任,今后一起,不得背弃。

二人的婚礼倒是不符合破狼的性子,办得十分宏大,按照破狼的意思是办得越热闹越好,让世上人明白星楼以后就是破狼的家眷,这侯府的主人,是破狼他的。当日不仅各个京官前来恭贺,竟然连当今圣上都亲自来恭贺,显然是给了极大的颜面的。

众人的非议在破狼和星楼多年琴瑟和鸣的幸福中也逐渐消失了,甚至还有人隐隐歆慕起二人来,没想到为人严厉冷酷的昔日大将军对自家媳妇是那么地好,星楼公子也是十分关怀体贴的,就算二人都是男子,可谁又能否认这是金玉良缘呢。

星楼喜爱各地风光,破狼便带着他一起去游玩,看过了岭北的高山峻岭塞北的雪,赏遍了江南的山水曲折苏杭的柳,各地美食尝了,各个风土民情也看了。

待到破狼又问星楼还想去哪里的时候,星楼只摇了摇头,笑道:“这次,我们回家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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