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ền lương cống hiến – Bắc Xuyên Tú Hoành

Tên gốc: Hiệu ích công tư

效益工资by北川秀宏

(下属攻X毒舌上司受 he)

小受是老板, 小攻是雇员. 吝啬的老板始终不肯给小攻加工资而且利用之前的合同不允许小攻辞职. 最后小攻 XXOO 了小受, 说是效益工资.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报复, 但是最后小攻爱上了小受, 小受也喜欢上小攻, 反正是 HE.

文笔有点木原, 上班族的故事, 我觉得还好啦.

1.

“真**的,要热死老子了!”

龚梓右手握笔奋笔疾书,左手拿着一份宣传资料,拼死老命地扇着风。

7月中旬是这个城市最热的时候,可该死的老板还是不肯开空调。先说什么空调开多了会得空调病,享受自然风最好;又说要响应市政府号召,在用电高峰期的时候节约用电,不能给电力部门增加负担,更不能因此影响其他需要大量用电的工厂、医院……

去**的什么歪理!明明就是葛朗台第二,满口大道理不过是为了节约一点点的电费。

公司其他职员都借口拉客户、推销产品离开了,龚梓知道虽然外面有33度的高温,但是至少出门坐公交车有空调车,客户办公室肯定有空调,再怎么都比这个蒸笼般的办公室好。偏偏他命苦,要写宣传策划不能离开。

越想越气,龚梓顺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再端起印着“一九八三年‘三八’红旗手 奖”的搪瓷茶杯,狠狠灌了一杯茶水。

真的是见过小气的,没见过老板这么吝啬的人!

企划要手写,等修改好了老板过目批准了才能使用办公室唯一的一台电脑录入打印——美其名曰防止电脑辐射,实际还是怕浪费电+害怕电脑损耗。在签字笔普遍的今天,他们公司还用的是批发价5元5一只的永生钢笔外加成都碳素墨水。打草稿的纸是老板上学时没用完的作业本,上面盖着红红的“奖”字(那个周扒皮还面带得意假装谦虚地说:“没办法啊,从小就是三好学生。”)。

别的公司都是喝桶装矿泉水、纯净水,再不济也是那种可以过滤自来水的饮水器吧,只有他们公司是用天然气烧一茶壶水,然后灌进热水瓶保温。纸杯,自然不可能有,虽然环保是好事,但是也不至于每人发一个老板娘——老板的娘二十多年前三八红旗手奖励的搪瓷杯吧?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二十一世纪。

从公司的发展来看,这样的节约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新成立的公司要发展,在竞争激烈的今天确实不容易,能省则省。可是老板那样就是省过头了。

不愿意给午饭补助,老板干脆亲自下厨。虽然饭菜味道不错,但是油荤太少,基本都是素菜——当然老板也找得到理由,现如今只有穷人才大鱼大肉,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是吃素?那些女明星为了保养,根本不沾油荤。

所以每次吃午饭的时候,龚梓的内心都在呼喊:“我就是穷人!我就是想早死,来吧,拿鸡鸭鱼肉砸死我吧!”

结果现在只要有人请龚梓吃饭,问他想吃啥,他就会两眼放光:“肉!肉!”据朋友说,那两只眼睛冒出来的是绿光,跟饿慌了的黄鼠狼看见鸡的时候一样。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对龚梓来说都不是问题,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工资。

他明白自己刚毕业没经验,现在的大学生比进城打工的民工叔叔还多,不少都是毕业就失业,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厚着脸皮要爸妈供。没办法,工作难找啊。所以在接连七八个面试碰壁之后,龚梓在智能招聘上看到这家公司的招聘启事时,仿佛在沙漠行走快要渴死的人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绿洲。

公司位置好,在一环路上,交通方便,提供午餐,包交通费(现在才晓得是一个月50元钱的公交车卡,如果遇到急事打的,打的费是不报销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不需要经验,只需要对工作的热情和努力。虽然明确说明了 “本公司尚在创业期间,现阶段无法为员工提供高薪,但是保障员工福利、为员工着想是本公司的宗旨”,但龚梓正是被这段诚挚的话语打动,毅然寄出了简历。

很快他就收到了答复,电话里年轻男子用温柔的语调感谢他的支持,并通知他面试到公司面试。龚梓顺利通过了面试,成为这家小公司最年轻的职员

签约前,老板再三强调,工资是基础工资和效益工资结合。但是头三个月是试用期,没有效益工资,试用期满了以后就会买社保、增加效益工资。急切需要工作的龚梓一口答应,高高兴兴地(本来想写哈皮的……唉)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看见在“梓”字的最后一竖收笔的时候,一直挂着温柔笑脸的老板露出的媲美狐狸的奸诈目光。

六月开始正式上班,除了论文答辩和拿毕业证的时候请了两天假,龚梓基本就没有假期。周末好不容易想睡个懒觉,总是被老板一个电话吵醒,要他去公司加班。这样持续了一个月,上周末龚梓终于愤怒地关机,没想到老板居然骑着电动自行车跑到他租的小房子去,亲自接他去加班。还振振有词:“平时我可是都让你准是下班的啊。”

那是那是,每天下班的时候工作没做完,老板都会笑着说,没关系明天再作吧。其实他就是怕晚上加班浪费电,周末加班就没这些担心了。

而且加班的人只有龚梓一个(老板不算人 – -|||),原因是他还在实习期间,周末加班不用给双倍加班工资,而其他员工要给。可恶啊,简直当他是免费劳力!

七月初终于拿到工资了,龚梓看着存折上打印的“800.00”,眼泪都快出来了。挣钱真的是不容易啊,活了22年,他终于体会到了父母的艰辛。

可是800元钱在这个省会城市能做什么?

他和朋友合租的房子,每个月要给房租200元,水电气网费平摊下来要100多,晚饭、日常用品,还有买衣服,狐朋狗友一起聚餐……八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瞬间就用完了,还不要说想拿第一个月的工资给爸爸妈妈买点什么。

他旁敲侧击,想知道转正以后工资到底拿多少,但是老板不是假装没听见就是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这个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基础工资只有那么点,你要表现好才能赚到效益工资。”

“可恶啊!”忍不住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怎么了?小龚。”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龚梓身后响起,他顿时感到一阵恶寒,暑气被驱走了大半。

“薛总……”

他慢慢回过头,嘴角抽搐着给老板打招呼。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该不会听见他之前的牢骚了吧?这么热的天老板还穿着长袖衬衣打着领带,明明才从外面回来,白皙的脸庞一点晒红的迹象都没有,连汗珠都不见一颗,反而是一直呆在室内的自己满头大汗。

“嗯,很热吧?”

“是啊……”龚梓抖抖衣领,视线不自觉移到墙角的空调上。希望老板能行行好,大发慈悲允许他开空调。

“嗯,所以我们需要运动来释放汗水!”薛奕的眼睛眯成月牙状。

“啊?运动?”龚梓瞠目结舌。

看到院子里的一堆米、面粉、挂面……龚梓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倒。

“把这些……搬上七楼?”

“对啊。”

这和工作没关系吧?可是老板的话就是命令,龚梓咬咬牙,为了未来的效益工资,拚了!

气喘吁吁地把最后一盒牛奶扛上七楼,龚梓差不多瘫在地上了。

“小伙子,来,喝杯水。”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颤巍巍地端着杯子递给他。

“啊,谢谢。”毫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

“我才要感谢你呢,我和老头子年纪大了,生活不方便,多亏你和小奕帮忙。来,小奕,你也喝杯水。”

小奕?叫得那么亲热,这位老奶奶是老板的奶奶或是外婆吗?一定是的,要不怎么这么好心来帮忙呢?

“不用了,这是我们应该的。”薛奕推了龚梓一把,“我们还要回去工作,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慢慢走啊。”

龚梓幽怨地狠了老板一眼,还是心不甘情不愿把黏在板凳上的屁股抬起来,跟着老板下楼。

“薛总啊,刚才那个是你奶奶?”

“不是啊。”

“是你外婆?”

“也不是……孙奶奶的儿子不在身边,大家都是邻居当然要互相帮忙。”薛奕掏出手帕(这年头带手帕的男人和处男一样少!)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经过这一番劳动他的脸泛着薄薄的红晕,龚梓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唉……龚梓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办公室设在居民楼里也不是十全十美啊。可以预料将来自己一定还会来做苦力。

不过做好事会让人心情好,老板也没有袖手旁观,而是和他一起搬东西,所以,龚梓忍不住咧嘴一笑。老板还算是个好人,未来只要自己努力干,效益工资一定不会少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着,龚梓在老板的压榨下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支持他的唯一信念就是传说中的效益工资。

偶尔和大学的朋友一起喝酒,说到工作每个人都是心有戚戚焉。

“我每天都工作到九点以后。不过还好,加班工资还不错。”朋友甲说。

“我的工资很少。不过还好,周休二日不用加班。”朋友乙说。

“我要加班、工资也少。不过还好,我们的福利不错,老板经常请我们去吃饭、旅游。”朋友丙说。

“我们周末加班,工资少,基本没福利。不过据说转正后有不错的效益工资。”龚梓也认真地说。

“哈哈哈。”朋友都大笑起来,“效益工资这种东西就是那水中花、镜中月,说不准的。”(本来想说就是那浮云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混mop吧?)

“是吗?……但是我想应该还好吧?我们公司还有那么多员工,在公司也工作了好几年,如果工资不高,他们怎么可能会留下嘛。”

“那也不一定。”朋友乙拍拍他的肩膀,“你也知道人家是老员工,和你相比有经验有资历,工资肯定比你高。”

“我想……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吧?”龚梓闷闷不乐地喝了口酒,心情跌落至谷底。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的工资都是雷打不动的“800.00”,终于等到转正的第一个月,也是国庆大假。9月30日会计陈姐就对龚梓说:“小龚啊,这个月的工资以及到账了,快去看看吧。”

龚梓满心期待,又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怀着矛盾的心情走进银行。

等看到存折上“1500.00”的数字,他简直想欢呼老板万岁!他以为有1200或者1300就不错,没想到居然有1500这么多。

于是黄金周龚梓就和大学的朋友一起在城市周边的著名风景区疯玩了一圈,7天以后口袋里只剩下2、300元。于是还不到月底他就不得不找朋友借钱,不过他的朋友个个都是月光王子,不得已他只好向公司里关系不错的同事借钱度日。

不过在高工资的激励下,龚梓在工作上充满干劲,以往觉得讨厌的加班也不再有怨言。老板不只一次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表现不错嘛,好好干,你的‘钱’途一片光明。”

好不容易熬过了10月,龚梓乐呵呵地去银行取钱。

“1500。”把存折递给银行小妹。银行小妹熟练地一划存折,嘴角一瘪:“先生,你的账上没那么多钱。”

“呃~~~~?”龚梓忍不住拖长声音表示惊叹,“那有多少啊?”

“1014.27。”

“啊~~~~?”拖长声音的一声惨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才那么一点工资?

“先生,你到底取不取啊?”后面排队的人也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取、取、全取了。”

拿着十张薄薄的钞票,龚梓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月的工资少了那么多。

下午下班以后,等其他员工都回家了,龚梓拿着存折溜进老板办公室。

“薛总好。”

“啊,小龚,有事吗?”

“那个……我……”龚梓扭捏着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薛奕看看天色,差不多要到亮灯的时候了。

“啊,请等一下……”鼓足勇气,龚梓说,“我想问问……工资的事。”

薛奕听了一挑眉毛:“噢?怎么了?工资哪里没对吗?”

“那个……我这个月的工资才……1014.27。”

“我看看。”薛奕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个月你的工资不是1014.27,而是1004.27。”

“呃?”

龚梓顺着老板的手指看下去——纤长的手指配上修剪成圆弧形的指甲,好像女孩子的手。

“看到了?”

“什么?”

“你的工资是1004.27,还有10元钱是你开户的时候存进去的。”

“啊?”龚梓的嘴角在抽搐。

“还有问题吗?”薛奕又看了看天,再等下去就真的要开灯了。

“为、为什么上个月的工资比这个月多这么多。”我这个月表现比上个月还要好啊。龚梓咽下后半句话。

“你的工资本来就是1000元钱,上个月有500是国庆节的过节费。”

“那、那我这个月的效益工资……?”

“诺。”薛奕指了一下“4.27”。

“才4块钱?!”

“本来是10块的,但是你弄坏了一只钢笔,钢笔的价格算上折旧是5.73,所以你的效益工资就是4.27。还有问题吗?”

“……没、没了……”龚梓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什么传说中的效益工资?什么为员工着想,1004.27,叫人怎么活啊?还了之前借的钱,兜里就只剩几百块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垂头丧气回到住所龚梓又听到了一个惨绝人寰的消息——房东要把这个房子卖出去,刚好这个月他们房租到期,时间一到就要马上搬出去。

“啊,那啥,老龚啊,我是没啥啦。”室友挠挠头,“我要搬到我女朋友那里去,本来早就打算好的。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办啊?”

可不是,现下要他上哪儿找房子去?且不说工作忙没时间去找,就算是找中介也要给中介费。而且房子的押金和至少三个月的租金,他上哪儿去找啊?口袋里加上硬币也只有563大洋,对了,存折上还有14.27……

有个屁用啊!

打电话给朋友,可人家都和女朋友亲亲热热同居,他怎么好意思去当电灯泡——而且每天受刺激对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可是不利身体健康的。

“为什么我没钱?!为什么我没女朋友!可恶啊!”

龚梓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晚上在QQ群上向网友诉苦,大家都很同情他,也有很多人出馊主意,比如说骗房子的买主这个房子闹鬼,让房东卖不出去。

最后还是群主给他出来个看似可行的办法:“干脆用辞职威胁他,要他给你涨工资。”

龚梓看到这句话也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不过你在公司的地位究竟怎么样呢?如果是很重要的职位或者受重视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这句话让龚梓觉得成功率基本为0。他一个新进小员工,就一个打杂的,希望老板能看在他廉价好用的份上同意给他加工资。

不过他的愿望落空了。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你现在辞职必须要付我违约金人民币1万元整。”

“什么?”龚梓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他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果不其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这个条款。

当初他怎么稀里糊涂就签了这份等同于卖身契的霸王合同啊?果然是因为年轻没经历么?在什么事上都要吃亏。

“刚进社会的新人还想要多少薪水?这个价可不算低了。没经验没资历,不好好做事努力充实自己,净想着怎么可以少花力气多拿钱……”老板今天异常饶舌。

受不了他尽情的嘲笑,龚梓豁出去地说:“那我的住房公积金呢?”他也知道现在大多数的公司都不会给员工住房公积金,但是现在是特殊时刻,他也顾不得结果会怎么样了。

这下轮到老板哑口无言。他只给员工办理了社保,并没有住房公积金。

龚梓见老板不说话,心里竟然有一点点过意不去。他老实地说:“我之前住的房子被房东收回去了,现在也没钱租房子……”

“谁叫你上个月乱花钱,还四处借钱的?别以为钱是好挣的,不懂存钱再多钱也不够用的。”老板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让龚梓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也有点奇怪老板怎么会知道他借钱,或许是找同事借钱的时候不小心被老板听见了吧?

“干脆这样吧,”老板吐了口气,“你搬到我家来住。”

“啊?”那样的话以后不是上班下班都要看到老板的脸了?虽然老板长得不错,但是没人愿意成天面对老板吧?

“怎么,你还嫌弃?”老板眯着眼睛看他。

“不,我怎么敢呢……”后面的话几乎是用唇语了,但是他确实不愿意搬去和老板同住。

“随便你。”老板脸色一沉,“反正我是不会给你住房公积金的。”

小气鬼!!!

龚梓在心底破口大骂!就为了节约那个几个钱,至于嘛?

可是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他龚梓还算不上是英雄好汉呢,所以事到如今,他也只有从了那个吝啬的老板,小媳妇似的低下头:“那今后就请多关照了。”

老板的房子在一环路外二环路内,位置挺好。几年前的小户型,因为这几年房价飞涨,这套房子要是现在出手的话,少说也要赚十几万。

户型也好,两室一厅,坐北朝南,光线充足。老板的书房除了写字台和几个大书柜,就是一个可以拆成床的大沙发。

“你就睡这个房间,被子床单什么的你都有吧?没有的话自己去买,我不提供。”

薛奕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书柜里的书你都可以看,不过不能弄坏或是在上面书写。书桌下有ADSL接口,不过我没有开通。你要上网的话自己去电信办。还有,因为我会随时来这里查资料,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把门锁上。”

他说着,又把龚梓带到卫生间:“洗澡要节约用水,现在水资源这么少了一定不能浪费。洗澡的时候把那个盆子接在下面,可以用那个水来冲马桶。”

太夸张了吧?洗澡还有这些讲究?

“如果你愿意,晚饭可以和我一起吃,不过你要给我饭钱,另外水电气费平摊。”

真小气!还是老板呢,跟员工这么斤斤计较。龚梓吐吐舌。

“啊,还有……”薛奕突然转头,龚梓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还以为老板在家一定是节约到天黑就关灯睡觉,绝不浪费一度电,为了节约用水一周不洗澡……其实也不过是普通水平。比如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放上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子,用淘米水洗碗,用洗菜的水浇花,清洗衣服的水顺便拖地板。

总的来说除去薛奕“老板”的身份,他还真是个优秀的同居人。他讲卫生,家里总是收拾得舒舒服服,哪像以前龚梓和他的室友,房间里甚至能找出两个星期前吃了一半的方便面。

薛奕不喜欢吃外卖,下班一定会先去菜市买菜回家自己做饭。虽然还是素菜居多,但是味道比外面的好多了,菜式多样,营养搭配也很合理。不过吃完饭一定是龚梓洗碗。

晚饭后薛奕通常会去附近的公园走走,还拉着龚梓陪他。傍晚的公园有啥好逛的啊?不是一群退休老太太放着流行到俗的流行歌曲跳健身舞,就是一家老小饭后散步,偶尔也会看见美女,可惜身边都有野兽了。遇到这样的情况反而会让龚梓悲从中来。

“你吃过饭就在电脑前坐着一直到睡觉,电脑辐射对眼睛和身体都不好,而且久坐还容易得痔疮,多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什么不好?”

薛奕说得对,所以龚梓只好跟着他,陪他和那些老婆婆讨论最近哪个菜市的菜又新鲜又便宜,哪个超市的日用品有打折。

除了这些,薛奕还严格控制龚梓的作息时间,早上必须早起,要在家吃早饭,晚上不准玩游戏、上网到太晚,如果龚梓不理会他的警告还会干脆拉下电闸。

不过托他的福,现在龚梓的气色好多了,上班也不会打呵欠了。

那天老板要回父母家吃饭,龚梓就和几个哥们约出去吃火锅。好像存心刺激没有女朋友的他似的,每个人都带了家属。看到打扮得个个“如花”似玉的嫂子,龚梓后悔当初打电话没有说明“不准带家属。”

吃饭的时候一对对甜甜蜜蜜,看得龚梓心痒痒,恨不得端起桌上的醋一饮而尽。

“对了,老龚啊,你还没交女朋友啊?”大嫂甲问他。

“没呢……哎,我最近啊,没有桃花运只有梅花运。”

照说龚梓长得挺帅,个子也高,性格也蛮好,偏偏和前一个女朋友分手以后就孤家寡人至今。

“是不是生活圈子太小啊?”

“也许吧……”每天上班周末加班,晚上就在家上网,哪儿有时间找女朋友?

“对了,你现在住哪儿?上次你说要过来住几天,但是一直没来。”朋友乙问。

“噢,住我老板家。”

“咦~~~~”众人都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这不挺好嘛,傍了个富婆。”

“孤男寡女,绝对有问题!”

“难怪今天脸色红润,印堂发红,两眼放光……”

“你当我是狼啊?”敲了朋友丙一下,龚梓说,“我老板是男人。”

他还希望有个美艳的女老板,然后半夜偷偷爬上她的床,下半生就衣食无忧了。

“男的啊?哪还真是可惜。不过你老板没女朋友吗?你长期住在别人家里,人家会不会不方便啊?”

“啊?”听朋友这么说,龚梓才想到这个问题。老板好像没有女朋友,平时在家基本都在看书,电视只看CCTV新闻和CCTV-10,这么个无趣的男人没有女朋友也很正常。

再说老板总是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龚梓无法想象他和女人接吻甚至上床的样子。

回到家薛奕还没回来,龚梓趁机把打开空调,让房间充满温暖。洗澡后他就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在论坛里灌了点水,调戏了几个MM,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空虚,他跑上很久没去的色情BT站下了部无码AV看。

这个AV女优的眉眼有点像老板呢……看到一半龚梓就觉得自己下身发热,忍不住掏出那玩意儿在女优的呻吟声中就这样套弄起来。

就快射精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龚梓,我说了多少次了,不在客厅的话就不要开空调,还有浴室的地一定要拖干……”

面面相觑……

沉默……

“嘭!”薛奕猛地把门一关,就这样离开了。只留下龚梓在房间里发愣,右手握着自己的那玩意儿,精液溅在键盘上。

比起自慰被人看见,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在看到只在下半身围了浴巾的老板的瞬间,他就高潮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辗转反侧,脑海里都是老板和那个女优重合的景象。

他是不是因为刺激过大,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第二天起床两只黑眼圈可以媲美国宝大熊猫了,龚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重地叹了口气。

早上起床老板已经不在了,同住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两人没有一起去上班。工作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很简单的数字接连写错十几次,龚梓真想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拆开看看里面的脑浆是不是换成豆花了。

老板也有点不在状态,连他的失误都没看见,也没有骂他。同事反而觉得不可思议,用当事人都能听到的耳语说着:“真是奇怪啊,老板今天居然没骂小龚。”“对啊对啊,还真是不习惯呢……”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就算偶尔不小心目光对视,薛奕也一定会不自然地把脸转开。这让龚梓有点不是滋味。

自慰被人看见肯定尴尬,但是只要是男人都会做那档子事,何必那么在意?老板也是男人,也不例外吧?

龚梓忍不住在脑里勾画老板自慰的模样,平日一脸正经的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看来自己真的是脑子坏了,居然会认真地思考这样的问题!

只过了一周,老板便恢复了以往的毒舌。只要龚梓在工作上有点小差错,就会被狠狠数落。即使这样,龚梓也没有太生气,反而有怀念的感觉。

他还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挨骂也好、加班也好,只要看到老板就会觉得心情好。两人独处的时候龚梓总是小心地偷看老板。端正的面容,脸型不似大多数男人那样棱角分明,睫毛比女人都长,鼻梁的弧度很漂亮,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舔舔嘴唇,每次看到小小的舌尖龚梓就心跳加速。

不自觉地想碰碰老板,偶尔身体上不经意的接触就让龚梓体温急速上升。“同性恋”三个字在他脑里闪现,他马上打了个冷战。

他不可能变成同志的,大概是太久没有交女朋友了压抑过度,所以才会对男人产生性幻想。于是龚梓打电话给哥们的女朋友,请她帮忙介绍女友。

“没问题。”对方答应得很爽快,“老龚的事就是我的事,等我的好消息吧!”

之后的几周龚梓接连见了好几个女孩,看上去都挺好,外貌也好性格也好,看得出朋友他们很用心,可惜他一个都不满意。

“老龚你的要求还真高。”

“不是我的要求高,而是……”她们都不能给他心动的感觉。

12月的工资还是只有1000多一点点,龚梓也认命了。等到合约满了再换工作吧。不是说生活就是被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就只有试着去享受吗?

反正住在老板家,即使平摊伙食和水电气费也花不了多少,而且因为工资少龚梓还学会了存钱,所以现在还有多余的钱买冬装。

一个人逛街实在无趣,又不好意思打扰朋友们的约会,经过深思熟虑,龚梓敲响了老板卧室的门。

“有事吗?”老板顶着一头乱发打开门。他身上穿的是小熊图案的睡衣,鼻梁上还架着眼镜。

“呃?薛总你近视?”

“500度。”薛奕推了一下眼镜,“到底有什么事?”

“明天……不用加班吧?”

“早上要去把今天没作完的计划写完,你也要去。”

“啊,那下午就没事了吧?你也是吧?”

“对。你要做什么?”

“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买衣服。”提心吊胆地提出请求,马上就看到老板皱起眉头。

“这种事情自己去就可以了吧?要不找你朋友陪你啊。”

干嘛这么不高兴的样子啊?

“你不是没事吗?”

“没事也不想去。”

薛奕越不想去,龚梓就越想拉他一起去。龚梓从小就是执著的人,他干脆赖在门口,眼巴巴看着薛奕。

过了半晌薛奕才“哼”了一声。

“好吧。”

答应的时候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结果在商场薛奕比龚梓还要激动。

“不要总是买运动风格的衣服。你已经进社会了,要买成熟一点的衣服。比如说,一套剪裁合身的西服。”

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龚梓坏心眼地说:“可是好的西装价格也不便宜,我的工资那么少买不起……薛总,什么时候给我加工资啊?”

薛奕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龚梓见状在心里叫了声“糟糕”。他爱说就让他说去吧,自己又不会少块肉,看他心情不好自己也觉得难受。

“啊,你看,那件衣服怎么样?”龚梓故意指着一件样式俗气的男士夹克问。

“这么老气的衣服你也看得上眼,什么欣赏水平啊?”薛奕马上又精神百倍开始毒舌,龚梓偷偷舒了一口气。

总的来说,这个周末还算快乐。龚梓买到了外套,是薛奕帮他挑选的,虽然是休闲的外套,不过上班的时候也可以穿。两人还一起逛了书店。因为时间不早了,他们第一次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坐在回家的公车上,薛奕靠在龚梓肩膀上睡着了。

平稳的呼吸吹在龚梓脖子上,痒酥酥的。龚梓想挠一下,又怕把他吵醒,只好作罢。

他睡着的时候还真是可爱呢,龚梓侧着头静静地看着薛奕。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觉得男人可爱,龚梓在心里把自己狠狠揍了一顿。

那天老板不在办公室,大家都忙里偷闲,只有会计陈姐因为月底结算所以特别忙。

“小龚啊,帮我把桌上的报表拿来。”陈姐正在用电脑做帐。

“好。”龚梓把报纸一放,马上跑去帮忙。

龚梓拿起厚厚一叠报表,在那下面压着的一张单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原因很简单,因为熟悉的数字——1004.27。

是工资表吗?他多看了一眼,果然1004.27前面写着他的名字。在他上面的是比他早进公司半年的小罗的名字。平时大家的工资都是保密的,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龚梓掀开上面压着的账本的一角,刚好看见小罗的工资。

4000.00!!!

龚梓瞪大眼睛看着那几个数字。还想再看看别人的,陈姐已经在催他快一点了。

“马上就来!”

坐在办公桌前,龚梓顺手拿过一张报纸,两眼直直盯着报纸,可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4000.00”。论资历,不过比他早来半年,论学历,他是本科毕业小罗不过是大专生,论工作性质,他们都是一样,论加班,他基本每周末都要加班,可小罗一次都没有加过,而且他对工作的热情绝对不输给任何人。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工资比小罗低那么多?

“你在做什么?上班时间看报纸要扣效益工资的哦。”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回头一看,是薛奕。

“我等下要去看客户,你和我一起去。”

薛奕刚从外面回来,鼻尖冻得通红。

“……”他真想马上问老板为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可是话到嘴边打了个滚又咽回去了。

“别发愣了,快走吧。”薛奕提了一大袋宣传资料走过来。如果是以前,龚梓一定会马上接过来,但是今天他实在不想帮他。

反正薛奕也是男人,拿这么点东西也没什么。

去见客户也是坐公车,吝啬的老板自然舍不得花钱打车。但是现在正是学生下午上课的高峰期,车上一个座位也没有。薛奕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提着资料,腋下还夹着公文包,身体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突然一个急刹车,他倒在龚梓怀里。

“对不起……”

龚梓默默接过他手中的沉重的口袋,一句话也没有说。

下班回家龚梓根本没心思吃饭,他说了句“头痛,大概感冒了。”就回房休息了。

在床上裹着被子滚了两下,龚梓越想越气。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龚梓?你睡了吗?”自从上次的尴尬事件后,薛奕每次进这个房间都要先敲门了。

“……没。”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没事吧?”薛奕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端了一杯水。

“……没啥。”

“今年流感特别厉害,你还不好好预防,平时要多吃蔬菜多运动,这样才能增强抵抗力。少一天到晚玩电脑打游戏了。”薛奕坐在他床边,“来,吃点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懒得解释自己其实没有感冒,龚梓吃了药又缩回被窝。

“没发烧吧?”一双冰冷的手搭上他的额头,“不是很热嘛,那还好,你好好休息。”

“……薛总……”

“怎么?”

“我们的效益工资到底怎么算的?”

“你还在想这个?我不是说过了,根据员工的表现和公司的运营来决定的。”薛奕把水杯放在床头,“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我就只值10块钱吗?”龚梓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因为合同我不能提前辞职,即使每周加班效益工资也只有10块钱是吗?”

“大家都是一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什么大家都一样,小罗的工资明明就比他高了四倍!

龚梓用力一拉,薛奕跌到在床上,他顺势压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

龚梓直接用吻堵住了他的话。每次看他说话的时候舔嘴唇,就好想也凑上去舔一舔。

他的唇和女生一样软软的,没有油腻腻的口红或者唇膏,只是有点脱皮,好像也有男人用的唇膏,哪天去买一支给他吧。龚梓一边吻一边想。

“嘭!”突如其来的一拳揍得龚梓眼冒金星,在他陶醉的时候薛奕挣脱了他的束缚。

“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他捂着作痛的脸颊,“我可不认为我的努力只值10块钱,所以现在,我要拿回我的效益工资。”

龚梓把薛奕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开始解他衬衣的纽扣。薛奕的抵抗对他来说完全没用,毕竟两人的身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你疯了?我是男人啊。”

“我当然知道……”衬衣散开,露出平坦的胸膛。老板是男人,自然没有女人的胸部,可是胸前的红点看上去好诱人,龚梓俯身舔弄。

真是奇怪,他明明喜欢爆乳,AV女优中最爱的也是大浦安娜,为什么会被这样单薄的身体吸引?

“不……要……”薛奕语带哭腔。龚梓撑起身体看着他,用手抚了一下他泛红的眼角。

“你不是也有感觉吗?”

两人的下身紧紧贴合,龚梓明显感到他已经勃起了。

“真的一点都不舒服吗?”他顺着薛奕的腰慢慢摸下去,轻轻抚摸他胯下的突起。薛奕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先前的抵抗都消失了。

“我会尽量不让你难受的。”龚梓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动手脱下他的裤子。开始或许是因为怒气想要作弄对方,但是现在龚梓的欲望已经被彻底挑起。

“不要!”

薛奕急忙捂住自己的腿间。龚梓也不急,他缓缓舔着薛奕的肚脐,右手悄悄滑到他的身后。

男人和男人是用这里做的吧?龚梓小心伸出手指探索,不意外地遇到了抵抗。

“别这么紧张好吗?”龚梓一边爱抚他,一边用大量的唾液润滑那干涩的地方。等那里变得柔软,他才把自己早已蓄势待发的性器插入。

“好痛!”薛奕想推开他,可是龚梓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他搂紧薛奕,一个挺腰,将自己完全埋进对方体内。

“……痛……”薛奕哭了起来,龚梓只好强忍自己,慢慢进出。也许是忍耐得太辛苦,也许是那里太紧,龚梓很快就在薛奕体内高潮。

虽然很想再来一次,但是看到薛奕小声地哭泣着,龚梓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把薛奕搂在怀里,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这并不是一次高质量的性爱,但是龚梓还是觉得很满意。

等到薛奕在自己怀里睡着,龚梓才好像猛然惊醒似地发现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居然真的做了……和一个男人。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男人为了报复另一个男人而去强暴他的?什么“效益工资”不过是给自己这种“不正常”的行为找个借口。

啊,就干脆承认了吧?会做这种事情是因为喜欢上这个恶劣又毒舌的男人。但是对薛奕来说,自己一定不可原谅吧?不过他的抵抗也只有一开始的,之后的行为似乎是默许。也许这不算强奸……算顺奸吧?龚梓叹了一口气,如果老板也能喜欢上自己就好了。

第二天龚梓一大早就醒了,害怕吵醒睡在身边的人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刷牙洗脸上厕所……总觉得一切都和昨天不同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昨天下班后薛奕在楼下面包店买的打折面包,开始准备早饭。以往起床的时候薛奕都做好了早饭,他也吃的理所当然,有时还觉得每天都要被逼着吃早饭真是麻烦。

一切准备好,龚梓去叫薛奕起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在打电话。

“孙姐,我今天请假……唔……不太舒服。可能是感冒了。……唔,好的,好……嗯,拜拜。”

“你感冒了?”龚梓担心地问?难道是昨天晚上……

裹在被子里的人投来杀人的目光:“你给我滚出去!”

“呃……”还有力气骂人,应该不严重吧?小心翼翼凑过去,却被一脚踢在小腹。

“痛……”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龚梓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去上班?”

“啊?啊……”看了下床头柜上的动物闹钟,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出门了。

“那我走了……你真的没事吗?”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抓起闹钟好像要扔过来,但是停了一下又放回去,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今天和邵总的生意要是没谈下来,你给我走着瞧!”

“噢……那我走了。”拿起放在电脑旁的公文包,龚梓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做了早饭,记得吃啊。”

“快滚!”

“小龚,老板没事吧?”

“严重吗?最近的流感还真是厉害呢,连一向健康的老板都感冒了。”

龚梓一跨进办公室就被同事团团围住。

“呃……只是一点小感冒,明天应该就会好……呃,大概吧?”如果让他们知道老板请假的原因,他估计会被这群护主心切的人大卸八块……

估计会。

“小龚,你迟到了5分38秒。”负责人事的孙姐举起打考勤的本子,“这个月的效益工资别想了哦。”

“啊……知道了。”那么点效益工资他也不稀罕……反正他得到的已经远远超过了。

工作的时候思绪忍不住要飞回昨天晚上,但是想到临走前薛奕的交代,龚梓还是打起精神准备下午和邵总会谈的资料。

虽然薛奕不在,龚梓还是顺利地签下了合约。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完成的重要工作,大家都为他高兴。孙姐还特地大发慈悲,把他早上的迟到一笔勾销,外加特许他提前15分钟下班。

听到可以回家了,龚梓拿起公文包就向外冲。不知道老板身体好点没有……等了10分钟公车还没到,龚梓终于举起了右手——打的回家。

打开门就看见早上做的早餐还放在桌上,没有动过的痕迹。

“薛总?”急忙换了拖鞋走进去,刚好看见薛奕龇着嘴捂着肚子从厕所走出来,“你拉肚子?”

薛奕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你以为是谁害的?”然后他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重重关上,任龚梓怎么敲门怎么道歉也不开门。

一个人寂寥地吃着泡面,龚梓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薛奕消气。

打开电脑,龚梓打开b○idu.com,开始查找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越看他越觉得冒冷汗……什么经验都没有的他一定让薛奕很难受吧?

没有充分的爱抚,他根本连薛奕的性器都没有摸过,也没有准备润滑剂好好开拓“那个地方”,最过分的是,明明没有戴安全套,他就那样在薛奕体内射精。虽然男人不会怀孕,但是残留体内的精液会让对方拉肚子。

“啊!我真是笨蛋!”

不去反省这是违背对方意愿的强迫行为,龚梓只是懊悔自己没有经验让薛奕不舒服。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被老板的怒吼惊醒,龚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如果不打算做了就趁早收拾东西走人。”薛奕怒气冲冲地扔下这句话离开了。

“啊,等等!”掀开被子跳下床,龚梓急忙从装衣服的箱子里找出一条干净内裤换上——就在老板叫醒他的前一分钟,他们还在梦里亲热呢。

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老板已经先走了,龚梓掩饰不住失望地唉声叹气。但是在看到饭桌上他的那份早餐后又兴高采烈了。

也许、或许、大概、似乎、maybe……

老板并没有讨厌他哦?

踩着上班铃声跳进办公室,不只是龚梓,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今天老板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呢,你又惹他生气了?”小罗悄悄飘到他身边问。

“没、没有啊。”口是心非地说,龚梓在心底擦了一把汗。

“龚梓,进来!”

总经理办公室传来老板的声音,龚梓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走进去。

“薛总,有什么事?”

“昨天的合约我看了,你表现地不错。”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脸上的表情也是冷冰冰的。

“啊,谢谢薛总。我的工作还有不足的地方,下次一定……”龚梓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假装自谦地说着。

“废话!不要以为表扬你一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昨天的能顺利签约,其实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前期工作都是小罗完成的,客户也是他联系的,还有陈姐辛苦做的预算,如果你因为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就大错特错!”

“啊……我知道了。”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慢腾腾回到自己的座位,周围同事都投去同情的目光。

虽然挨骂了,但是龚梓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下了。说实话这家公司除了老板吝啬了一点、工资少了一点,其他都很不错。工作中能学到很多东西,同事之间相处也很融洽,老人不会仗着年资欺负新人,反而会热心指导。如果因为那件事被辞退他一定会觉得不舍,更何况现在他还有更不能离开的理由。

出去吃午饭的时候经过办公室楼下拐角处的成人用品店,“高级人体润滑剂”几个大字深深印在龚梓脑里。午休的时候他悄悄溜进去,偷偷摸摸买了一瓶最贵的润滑剂。盒子上“KY”两个字母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有点中年发福的店老板也保证这是最好用的牌子。龚梓付了钱却发现自己没有带公文包,便顺手装在外套口袋里。

整个交易不到1分钟就完成,龚梓发现自己还颇有做地下党的潜质。商店外阳光明媚,他在心底对着太阳发誓,一定要让这支价钱昂贵的润滑剂派上用场。

相信老板也不会同意他浪费吧?

下班回家和老板一起乘公车,在拥挤的公车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随着汽车的颠簸龚梓可悲地就这样勃起了。

凭着意念好不容易才在下车前让自己兴奋的下半身平静下来,龚梓还得老实地跟在薛奕后面去菜市买菜。

黄瓜、茄子、香蕉……怎么有那么多蔬菜水果让他产生不纯洁的联想呢?他果然是堕落了。

回家、淘米、洗菜、做饭……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气氛尴尬。

“那个。前天……”吃完饭龚梓自觉地去洗碗,一切收拾妥当了才鼓起勇气去找薛奕。

“闭嘴!”薛奕抬起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听,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就马上给我滚蛋。”他激动地挥手,打翻放在面前的玻璃杯,水溅得到处都是,还好杯子没打碎。

“没事吧?”龚梓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帮他擦拭——因为老板一直宣传手帕纸破坏森林,手帕才够环保,所以他也去批发了一打还绣着LV字样的假名牌手帕。

“啪”的一声,一个东西落在地上。龚梓看着长方形的盒子愣了三秒,等他终于想起这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那支还没有开封的润滑剂已经被薛奕捡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口气不善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买的……”龚梓没有细想为什么薛奕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老实地回答。

薛奕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你等等。”龚梓去抓他,却被他拍开手。

“你干什么?!”

“我……”

“我警告你,你要的‘效益工资’我已经给你了,我不会再和你做那种事情!真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只要发情就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有洞就插吗?我可是男人!”

薛奕的话让龚梓不是滋味,他是想诚恳地向老板道歉,然后再认真的表白。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一个饿虎扑食把薛奕压在沙发上:“你以为一次就可以了吗?我又不是只上了一个月的班。”

既然是效益工资,那就应该是每个月都有。

“其实你也不讨厌吧?上次不是被我一碰就勃起了?”他挡下薛奕挥来的拳头,“这次好像也是吧?”

薄薄的睡裤无法掩盖下身的变化,薛奕也发现自己的异常,顿时红了脸。

“好可爱。”无法压抑欲望,龚梓细细吮吸薛奕变成粉红色的小小耳垂,两只手在化解对方抵抗的同时也不忘爱抚。

有了前一次的失败的体验和网上教程的指导,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努力。

耐心的套弄,薛奕终于在龚梓手里高潮。他眼神迷惘地看着龚梓,虚弱地喘着气。

好想马上进到他体内,可是这次绝对不能操之过急。龚梓挤出润滑剂,先用手指慢慢让他适应。

“不要……”薛奕的腰微微颤抖,但是之前萎缩的性器又慢慢硬起来。知道他的身体不排斥这样的行为,龚梓缓慢地进入他的身体。

比上一次顺利多了,但是还是好紧。

“你放松一点好吗?”

“怎么可能……”薛奕的语气有几分撒娇的味道,皱着眉头的表情是那么楚楚可怜。龚梓觉得自己快要喷鼻血了。

他一边摩擦薛奕的性器,一边摆动腰,在预感要高潮的时候,他急忙退出薛奕的身体。

他没有戴安全套,不想再害对方拉肚子,所以只能这样了。

龚梓抱着一语不发的薛奕去浴室,细心做善后工作,然后换上干净的内衣和睡衣,再把他带进自己的卧室。薛奕一直没说话,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龚梓又后悔自己的行为了,怎么自己永远都是这样,做的时候不考虑后果。虽然这次的性爱自己很满意,对方也高潮两次,应该没有不舒服。

但是,薛奕是个男人。

没有男人被人做了这种事情还会高兴的吧?也难怪他之前会那么生气。不过自己还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这样做的。

“就睡这里可以吗?”龚梓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薛奕像个木偶倒在床上,缩在被窝里,龚梓就默默坐在旁边。过了一会儿听见薛奕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松了一口气。

伏下身看着喜欢的人的睡颜,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吧?

龚梓也上了床,从背后把薛奕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用鼻尖摩挲他细软的头发。

“我喜欢你……”

一直藏在心底的话终于说出口了。虽然对方听不见,龚梓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鸵鸟似地把头埋进被子。

如果他们能两情相悦就好了。

和平常一样的早晨,龚梓醒来以后发现薛奕已经不在床上了。揉着朦胧睡眼、打着呵欠,走出房间就看见薛奕正在吃早饭。

热气腾腾的豆浆,炸得金黄的油条,他的对面放着自己的那一份。

“呃……”总觉得要说点什么才行,“早上好。”可一开口说出的却是这么平淡的话,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薛奕冷冷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龚梓就呆呆站在那里,心里揣测他是不是在生气。

“还不快点!”

“哎、哎。”虽然语气冷淡,但他还是和自己说了话,还准备了早餐,吃完饭也没有先走,而是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报纸一边等自己。

龚梓暗自高兴,看来老板没有讨厌他,也没有讨厌昨晚的行为。未来的人生,有可能是玫瑰色的吧?

一起上班下班,一起买菜购物,只要不下雨晚饭后一定要去公园走走;工作上不能有一点差错,生活上不能有一点浪费,否则就会被骂个狗血淋头——这些与先前都没有不同,只不过……

龚梓把行李搬进薛奕的卧室,衣服也从行李箱拿出来挂进薛奕的衣柜,爱用的枕头放在薛奕的床上,只有电脑孤零零地留在书房。

薛奕默许了他的行为,包括接吻和***,于是两人就像恋人一般开始了崭新的同居生活。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龚梓就忍不住想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牵手或者接吻,如果环境允许,还会做到更近一步。

薛奕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敏感,常常一个吻就让他脚发软。***的时候也会主动抱着龚梓,在他耳边低语“还要。”

当然龚梓并不满足只有身体的联系,他会把薛奕拖进书房让他陪自己一起上网,或者两人一起裹在被窝里看书。他还把之前辛苦存下来的钱买了个DVD,和薛奕一起看片一起讨论,虽然经常是看到一半两人就在沙发上***,等情事结束后再重新看结局。

因为经常不分场合***,龚梓害怕薛奕感冒所以只要在家就一定会开空调。月底缴电费的时候薛奕看着电费收据脸色发白。龚梓讪笑着给了全额费用,薛奕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12月30日的夜里龚梓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好友甲。害怕吵醒薛奕,龚梓急忙挂断电话,然后哆嗦着跑去客厅打电话。

“最近还好吗?感觉你怎么突然就没了消息。”

龚梓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了。

“还不错。”何止是不错啊,简直是好的不得了。想起睡在卧室的人,他就打从心底感到甜蜜。

“我们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呢。”

什么担心,说得好听,还不是过了这么久才打电话呢。龚梓随口敷衍了几句。

“对了,我们公司最近要招人,你要不要投份简历试一下?”

“啊,不用了不用了。”他现在才舍不得离开这家公司呢。

“是吗?之前不是说待遇不太好吗?”

“没有啊。”龚梓打了个呵欠,手指玩弄着睡衣衣角露出的线头。

“那你现在月薪多少啊?”

“1000。”

“这么少?我给你说啊,我们公司这次招人,3个月试用期满,如果表现得好以后是每月底薪1500,还有提成。另外每个月还能报销200元电话费和200元的交通费。”

“哦……”优越的条件的确让龚梓动心,不过,“虽然工资少,不过我还有效益工资。”

“效益工资?哪是多少啊?”

“嘿嘿、嘿嘿……”“效益工资是和老板***”这种事龚梓怎么说的出口,只能傻笑。假如按照一个月领一次工资来算,现在龚梓至少要在公司干4年。

“那随便你吧。对了,你嫂子有话要给你讲。”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老龚啊,明天晚上有空么?”

“明天?有事吗?”明天是年底,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不过龚梓还是想和老板一起过。

“明天我们公司有个跨年晚会,你要不要来参加?我多介绍几个女孩子给你。前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空帮你。”

“啊,那个啊,不用了,谢谢。”

“已经找到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啊?”

“不是啦……”他思索着要怎么回答,“那个,我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时间去想别的。”撒了个小谎,不是工作是老板。

“噢,这么有志向啊?看来待遇不错嘛。那就算了。”

“嗯,那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说完刚好打了个呵欠,好像是证明自己确实很困了。

“真奇怪,你以前可是不到2点不睡觉的啊,怎么现在睡这么早?”

“啊,那个……”

“那就不打搅你了,晚安。有空大家一起玩。”

“嗯,byebye。”龚梓合上电话,不自觉“唉”了一口声。叹息空寂的空间中听起来特别寂寥。

虽然是多年的好友,他也不能轻易告诉他们自己爱上一个男人。毕竟这个社会还是容不得同性恋的吧?而且,老板也算不上他的恋人。

住在一起,接吻、***、约会……他们做了一切情人之间都会发生的行为,却没有“告白”。

就算龚梓心里早就承认自己的感情,但他还是无法对老板说出“喜欢”。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更多的是担忧。

怕自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对方愿意和他***只是因为“效益工资”。打了个喷嚏,龚梓急忙站起来活动身体,等手脚暖和起来他才回到卧室。

钻进被窝,薛奕立刻靠了过来。龚梓心领神会,把他冰冷的双脚夹在自己两腿之间,再把他的手合在自己掌心中。不知道是血液循环不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无论房间里空调开多大,薛奕的双手双脚都是冷冰冰的。所以同床以后,龚梓就自觉做了他的人体热水袋。

“晚安。”轻轻吻了一下爱人的鼻尖,这样甜蜜的时光能维持多久……龚梓在不安中睡去。

今年的新年时间很好,元旦是周六,按照公司的安排可以休息三天。上班的时候龚梓偷偷分神考虑新年要怎么过。

前几天的圣诞节,他特地买了个圣诞蛋糕庆祝,结果老板在无意中看到收银条后把他数落了一顿,什么“中国人干嘛赶潮流过外国人的节日”,还有“明明工资就不高还花这么多钱买个华而不实的蛋糕,一点中国人节约的优良传统都没有!”

龚梓觉得委屈极了,就是大手大脚花钱的学生时代他也不会花那么多钱买这个蛋糕。

“上次经过这家店的时候,你不是说这款蛋糕看起来很好吃么?”

如果不是他说了这样的话,龚梓也不会特意省下一个月的网费。

老板低头“啊”一声,轻轻说了句“谢谢。”

然后两人愉快地分吃了蛋糕。虽然贵得惊人,但是甜蜜的滋味让龚梓觉得物超所值。

可是新年,除了在sex中辞旧迎新,还有别的花样吗?

“小龚啊,明天我们去这里玩好不?”陈姐拿了一张附近古镇的宣传画给他看,“难得连休3天,大家一起去吧!”

“好啊。”小罗和孙姐也马上响应。

“这个……”他还是比较想和老板两个人一起。这时薛奕从办公室出来。

“老板,你也一起去吧?”陈姐笑着对老板说。

“不,这几天我还有事,你们去玩。”

以为老板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龚梓也假装为难地说,虽然很想去但是因为已经和朋友约好了只能抱歉。

没想到当天晚上吃过晚饭薛奕就开始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儿?”

“我下午不是说过,这几天我有事吗?”

“什么事啊?”

“这和你没关系吧?”薛奕皱了眉头。

已经有那么亲密的接触了,还说什么没关系,龚梓气呼呼地站起来。

“还有,今天晚上你睡书房好吗?明天我一早就要走,想早点休息。”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龚梓的“跨年***”计划正式夭折。他抱着枕头跑回久违的书房,重重地扑在床上。

原以为对方对自己多少有点感情,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龚梓不甘心地在枕头上留下几滴眼泪。

原本打算难得的假日和老板一起过,没想到他就这样扔下自己一个人跑走。龚梓后悔拒绝了同事的邀请,也不好意思再打电话说自己明天OK。和朋友联系,结果不是回老家就是早有安排要和女朋友一起过,只有他孤苦伶仃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唉声叹气。

没缴网费所以不能上网;电视节目不是漏洞百出的剧集就是千篇一律的联欢晚会;看DVD,总觉得少了什么,根本看不下去——没有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男人,做什么都觉得无趣。

连吃了六顿方便面,老板终于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风尘仆仆回来了。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龚梓好想马上抱抱他。

“你到底去哪儿了?”龚梓一边帮他整理行李一边问。包里都是一些干菜,蕨菜、干木耳、笋子什么的,他在哪儿带回的这些没有包装看不出产地的土特产啊?

“我好累,不要烦我。”老板脸上是掩饰不了的疲惫,浑身都有难闻的汽油味,还有……脖子上不明显的红印。

是吻痕吗?龚梓心里一惊,走过去想要看清楚,薛奕已经走进浴室了。

这三天他是和情人幽会吗?那个人是男是女?龚梓止不住胡思乱想,那自己到底算什么?嫉妒快将他淹没,他却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诅咒假想中的情敌。

经过几天的休养,薛奕恢复了精神,两人也回到了之前的亲密状态。不过那个可疑的红印已经消失了,龚梓也无从追问,只好把疑问深埋心底。

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让龚梓无比害怕,甚至担心有一天薛奕就会被出现的谁抢走。他只能加倍对老板好,让他离不开自己。

也不是没想过严肃的告白,却又怕向来毒舌的老板会说出过分的话,两人连现在的关系也不能维持……心好像空了个洞,每次肌肤相亲之后,那个洞就会扩大。龚梓陷入无尽的担忧,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和别人商量。

元旦刚过,春节就接踵而至。虽然知道老板抠门,龚梓还是对下个月的工资抱有小小期待。

不奢望有别的效益工资,也不奢望第十三个月的工资,但是至少应该会有年终奖吧?既然国庆都有过节费,年底也该有多的奖金才是。

关键是老妈打了好几个电话,不停念叨辛辛苦苦养育大的儿子工作半年了,连跟针都没送过她。

“那我春节送你个针线包可以了吧?不只一根针,还有很多线呢。”故意和妈妈唱反调的下场是得到“如果没有像样的礼物就别回来”的威胁。

这半年龚梓的确没存钱,工资本来就不高,除去生活费,剩下的一点都用在讨好老板上了。

妈妈,原谅不孝的儿子。

看着最大面值是50元、而且只有一张的钱包,龚梓考虑干脆找老爸借钱给妈妈买礼物好了。

那天中午,龚梓神清气爽地从厕所回到办公室,薛奕脸色阴沉地拿着他的手机。

“呃……?”

“你的电话。”

“啊,谢谢。”接过手机,正在想是谁打来的时候,身旁传来阴冷的声音:“上班的时候不能接听私人电话,这个最基本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是、是、对不起。”龚梓马上习惯性地道歉,然后在心底嘀咕,现在是午休时间,而且接通电话的人是老板你啊。

“喂,哪位?”听筒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老龚啊!下午陪我好吗?”

“嫂子?”不自觉压低声音,龚梓回头看了老板一眼,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

“我和他吵架了,不就是忘记给他买生日礼物了嘛,用得着这么小气啊?明明知道我年终忙,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嫂子在那边喋喋不休,龚梓担心通电话时间太长老板会生气,只好不礼貌地打断她:“讲重点。”

“我就想找你下午陪我逛街买礼物,可以吗?”

“我要上班啊。”

“我确实找不到别人能帮我,你就请个假陪陪我不可以么?”嫂子拿出名曰“撒娇”的看家本领,加上“大不了也送你礼物好了”利益诱惑,以及“想当初我是怎么努力帮你介绍女朋友”的人情攻击,龚梓只好答应。

这几天不忙,请个假应该不困难吧?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请假呢。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龚梓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请假?”眉毛一挑,“理由呢?”

“这个……私事。”陪好朋友的女朋友买东西这样的理由,好像不太合理吧?

老板没有继续追问,不怎么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请假。

“请假啊?要扣效益工资的哦。”孙姐接过龚梓的请假条,笑着加上这么一句。

“啊,我知道。”龚梓挠挠头,不会是不准他上床吧?“如果事情结束的早,我下午就回公司。”

“老龚,好久不见啊。”尹姐一见到他就扑上来,“怎么觉得你长帅了呢?嗯,干脆我换男朋友好了。”

“啊,别开玩笑了。你要买什么,动作快一点。我下午还要回公司呢。”龚梓苦笑着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因为和尹姐同月同日生,只是他要小一岁,所以两个人就像亲姐弟一样关系亲密。

“这么急干嘛啊?一起吃晚饭啊。”

“不了……”想起老板不高兴的脸,龚梓觉得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那算了吧,先陪我去这家店看看……”

和女人逛街真的是有点……麻烦。龚梓再次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大概是太久没交女朋友他都忘记了吧?所以才会蠢蠢地答应尹姐。女人买东西永远不会直奔主题,不管有没兴趣只要是店都会去逛一逛看一看。龚梓跟在她后面叫苦连天。

很多店都是上次和老板一起看过的,不过上次来的时候是冬装上市,这次已经是冬装打折了。

反正没钱,打不打折都一样。龚梓坐在椅子上休息,等尹姐的同时无聊地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在他眼前一晃而过,龚梓“腾”地一下站起来。现在是上班时间,老板怎么可能在这里?难道是和客户有约?

他马上冲出去,在门口左顾右盼,可是黑压压的人群中并没有老板。

“老龚,你过来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噢。”龚梓还是不死心地回头看,确定自己是看花眼了才死心地走进衣店。

等尹姐终于买好礼物,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谢绝了尹姐一起吃饭的邀请,龚梓决定马上回公司看看——下午看花眼的事多少让他在意。

走到公司附近的银行,想起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到了,就顺便拐进去查了一下。

看到存折上“8000.00”这个数字,龚梓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把存折拿到眼前,用食指指着一个一个地数着“8”后面的“0”,接连数了3、4次都是“捌千”,龚梓开始担心了——是陈姐算错了还是银行出了错,有没有可能是老板给他一大笔钱然后要他走人?

越想越害怕,龚梓三步并成两步跑回公司。

“咦?你真的回来了?”孙姐诧异地看着他,“快下班了才回来,还是算事假半天哦。”

“啊……哈……那个……你们在做什么?”

五、六个人围成一圈又说又笑,中间放着恰○香瓜子、喜之○果冻、棒○娃牛肉干等零食。

“啊,老板不在嘛,我们就自动摸鱼了。来,吃一个。”小罗扔了个牛肉干给他。

“啊?薛总不在吗?”接了牛肉干道了声谢,龚梓又问。

“对啊,你刚走他就说要请假回家,所以我们偷得浮生半日闲,哈哈。”

这么说来,刚才自己有可能不是眼花了。“那我先回家了。啊,对了,陈姐,你过来一下好么?”

把陈姐叫到一旁,龚梓小心地把存折拿出来给她看。

“我这个月的工资……”

“嗯,今天已经到了哦,有什么问题吗?”

“是不是弄错了啊?怎么这么多?”

陈姐看了一下,哈哈笑起来:“你这个家伙啊,多拿点钱不好么?还是过惯了苦日子,看到这么多钱还不习惯了?”她说的大声,其他人也围过来了。

“不是……那个……”龚梓悻悻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是一月的工资、前三个月的效益工资和今年的年终奖。”

“啊?真的有效益工资?”龚梓瞪大了眼睛。

“不是早就说过了,我们有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效益工资是根据员工的表现和公司的运营来决定的。”

“可是,之前我不是有拿吗?”

“真是个傻子,你还真以为那10块钱就是你的效益工资?”孙姐也忍不住笑了,“国庆那个月你不是找我借过钱吗?”

“对啊。”龚梓自然还记得拿到1500的那个月,因为花钱没有计划,到了下半个月只能靠借钱度日。可是这个和效益工资有关系吗?

“那件事情老板知道了,他很生气,说刚毕业的学生怎么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所以把你的效益工资扣下来,年底一起给你。”

“我们的效益工资都不固定,老板会根据你的需要给你的。比如说我11月的时候要搬家,手紧,老板就提前给了我两个月的效益工资。”小罗插了一句。

龚梓想起那个让他眼红的“4000.00”,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搞了半天一切都是他误会了。

“老板虽然节约了点、嘴巴毒了点,但他真的是个好人,所以我们才愿意留在这里工作。”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彭哥也开口说道,他的话好像打开了大家的话匣子,都七嘴八舌讨论起老板来。

“不过他也确实节约了点,这个夏天都不准我们开空调。”小罗嘀咕了一句。孙姐马上反驳:“那是你刚来不知道,去年夏天我们就是因为上班时候吹多了空调,集体得了空调病。我们这把老骨头和你们年轻人比不得。”

“老板真得很好,他知道我怀孕了,害怕电脑辐射对我身体有害,所以要求大家尽量少用电脑。”

“是啊,大学毕业后就去乡下支教两年,回来以后拒绝了教育局安排的职位自己靠双手打拼,节约的钱大多数都捐给那些小孩了。”

“好像今年元旦他又去了那边吧?我去年陪他去过一次,天啊,那路还真不是人走的,不知道今年通公路没有。”

听到这些话,龚梓心里五味杂陈。老板是个好人,可自己对他做了些什么啊?

“我,我先回去了!”

猛地站起来宣布,却没有人理他。龚梓拿起公文包准备悄悄溜走。

“等一下。”孙姐突然把他拖到一旁。

“你和老板吵架了吧,早点回去哄哄他吧。”

“呃?”龚梓的额头渗出几滴冷汗。

“你和老板的关系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你放心,公司其他人都不知道。”孙姐停了一下又说,“我和他是大学同学,所以知道他是同志。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你也是。”

同志……同性恋的俗称……老板居然是同志,那自己……

龚梓想说自己不是同志,但是转念一想,他喜欢老板,老板是男人,这不是同志是什么?

同志就同志吧,又没什么大不了。

龚梓急急忙忙往家赶,恨不得背上长出一对翅膀。路上想的全是见到老板以后要怎么道歉、怎么告白,可是到了楼下脚步又不自觉放慢了。

无数种结局在脑海里飘过,龚梓手握着装在口袋里的钥匙站在门口,掌心全是汗。

世界多么美好,空气多么清新……深呼吸了几十次,他才终于打开门。

“我回来了。”

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倒,龚梓仔细一看,堆在门口的居然是自己的行李袋还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物品。 “薛总?”该不会是遭小偷了吧?小偷觉得他的东西太值钱,全部堆在门口了准备搬走?

那么老板呢?

跳过那堆物品,龚梓看见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的老板。他正在喝啤酒,茶几上也七零八落堆着啤酒罐。

“薛总?”

“唔?”薛奕虚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啊。”

“啊,那个,我的东西……”龚梓指了一下门口,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工资拿到了吧?”

“啊,已经拿到了。”

“现在你有钱了,所以快从我家搬出去!”

“咦?”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到了下午老板就要赶他走?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龚梓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在我家住只是因为没钱租房子,现在有了钱你也该搬走了吧?”

“可是……”

“还有,你明天就辞职吧,我也不要你的违约金了。”

“我……”

“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脸,你给我滚!”啤酒从老板手里扔出来,砸在龚梓身后的墙上发出“嘭”的声音。啤酒罐在地上打着旋儿,啤酒洒得到处都是。

这么浪费可不是老板的作风,龚梓忍不住想……啊,不对,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为什么老板的态度为什么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冒着被第二罐啤酒砸中的危险,龚梓小心翼翼走过去。

“那个……我不会搬走,也不会辞职,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因为我喜欢你。”

这种氛围下的告白实在太不浪漫了,不过事到如今,龚梓也只有孤注一掷。

“哈哈。”薛奕冷笑两声,斜着眼睛看着他,“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样的话还是对你的女朋友说去吧!”

“我没有女朋友,你误会了。”现在他百分之八十确定自己下午没有眼花。

“哼,那么甜蜜地叫你‘老公’,还手挽手逛街……”酸溜溜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毒舌的老板一点也不像,龚梓突然起了捉弄他的心。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跟踪我?”

老板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他看着龚梓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是在吃醋吗?”

老板没有回答。

“你喜欢我吧?”

进一步的追问让薛奕垂下头,过了半晌才恨恨地说:“如果不是喜欢你……如果不是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和你***!”

龚梓恍然大悟,自己还真是个笨蛋,依老板的性格怎么可能先告白?

好不容易借着酒劲说出“喜欢”却迟迟得不到响应,薛奕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啊,你不要哭!”看到他的眼泪龚梓顿时手忙脚乱。虽然喜欢他率直的表现,可是看到他的眼泪是会让自己心痛的。

“尹姐是我好朋友的女朋友,因为认识很多年了所以感情很好。还有,我姓龚,朋友都叫我‘老龚’,不是那个‘老公’啦。”

明白自己误会了,薛奕的脸红得快要渗出血来。害羞的模样真是可爱,龚梓把他抱在怀里:“我好高兴,因为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薛奕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这绝对是今天最大的冲击了。龚梓挺直了腰,竖起耳朵想听后面的话,可是等了好久老板都没有再开口,低头一看,他已经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两颊绯红。

啊!怎么会这样?就好像看侦探小说看到罪犯就要揭晓的时候,突然发现最后几页没有了,看鬼片看到最惊悚的时候,突然看见镜子里映出摄影师和场记的脸。

真想摇醒他问个清楚,不过龚梓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反正时间还多的是,他贼笑着在老板嘴边偷了个吻,浓郁的酒味让他也有了微醺的感觉。

从来没觉得黑夜是那么漫长。龚梓基本是睁着眼睛守了薛奕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看见他的睫毛忽闪忽闪,终于按捺不住地用吻叫醒爱人。

“早上好。”

薛奕眨眨眼睛,突然红着脸转开了头。大概是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了吧?

“呐,你还没有说完啊?”

“什么?”

口气好冷淡。龚梓不满地把他的头转过来:“别装了,你昨晚说到一半的话。”

“我说什么了?”

还在继续装傻,龚梓气得想咬他一口。想要让口是心非的恋人率直地告白并不是容易的事情,错过昨天的好机会不知道下次会等到什么时候,龚梓开始后悔昨天轻易放了他一马。

不过龚梓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让他说出来,毕竟两人的幸福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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