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ị địa luyến – Quỳ Phiến Yên

异地恋by葵扇烟

(现代短篇 微虐HE 温柔安静攻X阳光坚强受)

听着你兴奋地说着即将实现的梦想,那一刻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与骄傲。

但是为何卑劣的我下一个念头,竟是失落,忐忑,和甩不掉的自我厌恶。

我笑着说我等你,但其实我害怕,害怕这漫长的等待,害怕这结局未知的异地恋。

☆、楔子

又是一个星期天的早上。

季清跟从前无数个周日一样,一大早就从窝里爬起来。一看表,还有些时间,决定先把房子里的卫生打扫一下。

说是房子,其实只是一个单人的起居室。六十多平米的房子一个人住,不大也不小,等季清哼哧哼哧地把鞋柜衣柜书柜碗柜抹完,手机便叮铃叮铃地叫了起来。

“嗯?”

“……”

“嗯,没出去,在家搞卫生。”

“……”

“没呢,待会儿自己做点。你刚下课?”

“……”

“那你赶紧去吧,别再熬夜了。记得先吃饭。”

“……”

“……嗯,我也想你。拜拜。”

打完电话,季清甩开手机,向后倒在床上,手臂遮住有点酸涩的眼睛。

再过两个星期,便是和他交往八年的纪念日。 所谓的纪念日也不过是一个自寻烦恼更显孤单的日子。季清自嘲的想。

这该死的异地恋。

☆、青涩的校园

七年前。

季清凭着市青少年篮球队的额外加分,以刚刚过线的中考成绩硬是成为了市一中的一员。省重点的市一中刚刚新建了一个高中校区,以容纳这一届扩招的学生。新校区大则大已,位置却是在那偏远的郊区,导致几乎所有的学生都选择了住宿。

开学那天,季家全家总动员,大包拎小包地将宝贝幺儿送到了学校宿舍。领着浩浩荡荡的季家大军,刚一打开双人寝室的门,便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看到那个挺眼熟的面孔,季清很惊讶,那人叫什么来着……

“你好,我叫骆阳。”似是看出了季清的迟疑,那人温和一笑。

季清尴尬地回了一个微笑,是了,这厮叫骆阳,是初中那会儿出了名的书呆子。骆阳跟季清一样,都是初中那会儿的红人。不过季清是靠他俊俏的外表和耍帅的球技,而骆阳,则是因为其三年都牢牢地占据着全级成绩第一名的宝座。

在初中的校园内,每次擦肩而过时,骆阳都是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抱着怀里的书,低着头脚步匆匆。“书呆子”就是季清对这个名字都不大记得清的人的所有印象。

高中竟然会跟这个人一个寝室,还要是只有他俩的双人寝室。季清眼前发黑,那些对第一次住宿生活的期盼,那些想象中跟室友打闹造反还有看小黄片儿的日子……绝对只能是想象了……

不过季妈妈对于一脸沉静的骆阳印象很好,这一看就是会学习的好孩子。“哎,骆同学你好啊。我们家季清在家都被惯坏了,生活习惯不是很好,还请你别跟他太计较啊。你们一起住,记得要互相督促学习,一起进步啊。”

季清晕了,他妈怎么尽顾着给他拆台啊……像是没注意到季清的尴尬,骆阳微微一笑,对季妈妈说:“阿姨放心。我们会互相照应的。”

很快骆阳就亲眼看到什么叫做被惯坏了。季妈妈和季爸爸在帮着铺床单套被套,季哥哥和季表姐在帮着打扫卫生,连硬要跟来凑热闹的小季表弟都帮着拎书拎文具。且看那季清,就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中间的凳子上,一派悠然自得。

骆阳暗自摇了摇头。

高中开学已经两个月了,虽然跟想象中的热闹相距甚远,但其实双人住宿生活也没那么难熬。骆阳是个很安静的人,喜欢一个人呆在宿舍看书。而季清不改初中的骚包本色,在开学的选拔中如愿进入了校篮球队,继续享受着女生们的欢呼和簇拥。两人在同一个班,在外疏离客气地像陌生人一样,让人都不相信这俩竟是室友。

这种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打扰和干涉的日子,因为一件小事被打破了。

这天晚上十点左右,骆阳摘下眼镜,揉揉晚自习时看书看得有点发涩的眼睛,便收拾书包回寝室了。寝室竟然还黑着灯,空无一人。骆阳有些奇怪,今晚季清明明没有去上晚自习,他还以为他窝在寝室睡觉呢。

正想着,寝室外头有人在急声敲门:“同学!”

开门一看,是两个高年级的学长。他们中间扛着的东西,貌似有点眼熟……

“同学,你是季清的室友吧?他今晚跟队里出去有点喝多了。刚才趁宿管没注意扛回来了,我们得赶熄灯前回去呢,麻烦你照看下他没问题吧?”

问题当然有……但看着门外两位学长焦急的神情,骆阳只好说:“好的,没问题。谢谢你们。”

学长们帮忙把喝的烂醉的季清扛进门后就离开了,剩下骆阳皱着眉头看着那团醉醺醺的人。

季清眯着眼睛,被扛到桌边的时候清醒了点,现在不舒服的感觉一涌而上,“想吐……”

骆阳赶紧上去扶着晕头转向的人往浴室的方向走,“呕……”刚到那季清就扶着洗手盆开始大吐特吐。骆阳叹了口气,认命地在旁扶着这个醉鬼,免得他一头栽进洗手盆里。

等季清吐舒畅了,骆阳帮他把脏了的衣服裤子全脱了,把人塞到床上就去清洗一团糟的浴室。等他清洗完浴室,才发现床上的人就这么赤/裸着坐了起来,怕他着凉的骆阳快步走过去……

“呕……”

看着被吐脏了的床骆阳脸都绿了。眼瞅着床上那人可能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瞪着还不甚清明的大眼可怜兮兮地坐在那发呆,骆阳叹了口气,把季清推进浴室帮他大致冲了一下,擦干净了再把人推出去,在桌子和自己的床上犹豫了许久,还是比较善良地把人安置在了自己床上。

等骆阳把季清床上的脏床单被套全都扔到楼层的公用洗衣机之后,回来发现自己床上已经被那个睡姿狂放的人占满了。不过幸好人已经睡熟,应该不会再吐了,骆阳坐到中间的椅子上,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早上,季清迷迷糊糊地醒来后,宿醉的头疼让他龇牙咧嘴的。一转过头,看到趴着睡着的骆阳,再看看自己,光着身子睡在了骆阳的床上……季清捂面,昨晚虽然醉了但是大概发生的事情自己还记得,自己吐得一团糟全靠着骆阳收拾,现在还占了别人的床……

从小就骄纵的季清也不好意思了,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了个澡,等收拾好自己骆阳已经醒了。季清面对着骆阳的目光莫名地有点心虚,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骆阳只是把床上的被子叠了叠,就问:“你今天还去上课吗?需要我帮你请假么?”

季清一愣,说:“呃,不用,不用了。我收拾收拾就去。”

骆阳微微一点头,说:“嗯,那好。”就自顾自地洗漱完了先去上早自习了。

季清本来都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结果人家这么云谈风轻的倒是让他更内疚了。自此之后,揣着要报恩的心思,季清开始刻意地改善寝室室友关系,有事没事都关心一下骆阳,早上还喜欢拉上他一起去食堂吃早饭。慢慢地了解多了,季清才发现骆阳真的是性子特别温和的人,从来没见他发过脾气;在一起生活的许多小细节都能发现骆阳的细心与温柔,比起别的满身臭汗的臭小子,季清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的室友是骆阳。

只是,骆阳跟所有人都好像保持着一段距离,每天都只是独来独往地看书和学习。不过在季清刻意地接近下,骆阳也不像开始那么客气和疏离了。

这天下课后,季清兴冲冲地跑回寝室,果然看到骆阳依然是四平八稳地坐在书桌前看书。

“喂!”走过去大力地往人肩膀上一拍。正全神贯注看书的骆阳被惊到了,有点无奈地看着身后这个活泼的家伙。

季清一脸八卦的神情,说:“喂喂,你知道我们级那个关薇吗?五班那个班花。”

骆阳道:“嗯,有点印象吧。”

季清更兴奋了:“哎,今天听她们班的女生说,关薇喜欢你哦!”

骆阳听罢,表情不变地继续看书:“哦。”

季清对他这么冷淡的态度很不满意, 便接着说;“那女生挺漂亮的呢!你不喜欢那型的吗?”

骆阳扶了扶眼镜,头也不抬:“不。”

季清心里吐槽你个书呆能有美女看上就算积德了,还敢装的那么淡定。季清继续摆出一副八卦相:“这么漂亮的你都不喜欢啊。平时也不见你跟女生说话来着,那你喜欢啥样的?”见骆阳不理他,便在旁边一直叫唤。

不胜其烦的骆阳终于抬起头,说:“你真的想知道?”

季清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骆阳犹豫了片刻,还是望着季清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女生。”

季清乍一听没反应过来,笑了:“难不成你还喜欢男的?”

骆阳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但捏着书页的双手捏得紧紧的,微微有些发抖。

季清这才慢慢反应过来,看着骆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骆阳第一次告诉别人这个隐藏许久的秘密,听的人只剩下沉默。 骆阳对于自己这种少数群体可能遭受到的歧视和偏见已经想过许多,看对面的人表情中只有惊诧没有反感和厌恶,已经比想象中好很多了……

恍惚间,自己的肩膀又被大力地拍了拍,“哎哥们儿,你这么前卫呢!没看出来啊!”

骆阳看着季清半晌,而后,第一次真心开怀地笑了。

在那天如此灿烂的笑容过后,季清隐隐约约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被打破了。虽然骆阳在外仍然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姿态,但回到寝室后却是开朗了许多。季清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书呆子也会有这么多生动的表情。

是不是怕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书呆从来都是那副头也不抬的疏离状态?是不是这么些年他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季清突然为他感到有点难过。

鬼使神差之下,季清趁着回家能上网的时候去查了一些资料。当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出来的时候,季清吓得立马把浏览器关掉,再一想,把电脑的电源都踢掉了。这,两个男人之间也可以做那种事情,画面还远比一男一女香艳的多……

当天晚上,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季清做了个带点限制级的梦,醒来后一摸身下,“操!”但其实最想骂脏话的,是白天看到的那些图片的脸,在梦中都变成了那个书呆……

季清从幼儿园开始就会掀小女孩儿的裙底了,初中的时候也曾经高调地谈过几场轰动校园的青涩恋爱,毫无疑问自己是喜欢女孩儿的。这样一想,季清释然了,觉得就是自己白天手贱去查那些资料的错。

但周一回到学校,看到骆阳那张脸,还是有了一点异样的情绪。不过季清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看错了东西就怪到书呆身上,所以很快把那点奇怪的感觉赶跑了,继续享受着这友好融洽的寝室关系。

很快高一就过去了,终于到了学生最期盼的暑假。一到放假,季清便和初中和高中的兄弟们天天出去打球,人都晒黑了好多。这天季清难得呆在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接起来,竟然是骆阳。

那边还是那个温和的嗓音,说有两张观看机器人比赛的票,问季清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这可是骆阳第一次主动约他出去玩,季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等到看比赛那天,季清到了比赛场馆的外头,挤在人群中,有点意外这样一个比赛看的人还这么多。还没找到骆阳的身影,他便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等着。过了一会儿,肩膀被人拍了拍,季清回头一看,吓到了,那个熟悉的五官无疑是书呆的,但是……

之前略长的头发剪成了精神的板寸,展露出来的脸部线条硬朗,摘下眼镜的五官也没有了那股书生气质,穿着普通的运动衫,跟季清差不多高的身材竟然显得很阳刚。

骆阳看着季清那愣愣的表情觉得很好笑:“才俩礼拜不见就认不出我了?”

季清挠挠头,笑了:“你不戴眼睛很好看啊。以后别带了。”

骆阳闻言,眼睛弯了弯,说:“好啊。”说罢一看表,道:“快开始了,我们先进场吧。”

机器人比赛其实是在场地的不同角落安排驻扎了不同的队伍,各自将带来的机器人展出表演,然后各自有裁判评分和观众投票。骆阳无疑对此非常感兴趣,季清偷偷了瞄了他几眼,这人看着那些机器人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兴奋和激动,还带着几丝的向往。以前觉得书呆就是只懂得看书,今天才发现原来书呆也是有别的爱好的。

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带点活泼又有点幼稚的骆阳,这是只有自己才见过的骆阳的另一面……

暑假过的很快,又到开学时刻,当踏进寝室时,看到骆阳坐在书桌前笑着看着自己的样子,季清有点恍惚,又有点高兴,他有点弄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在隔天正式开学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女生都盯着焕然一新的骆阳,她们第一次发现这个有点孤僻的爱读书的人竟然是个俊朗的帅哥。这次的感觉季清就很清楚了,他不高兴,听到那些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觉得无比烦躁。

高二开学的第四个星期,全校都振奋了,每年一次的市高中篮球联赛要开始了。这是高中以来季清第一次代表校队首发出场比赛。市一中篮

自己的身体无比热烫,近看还能看到骆阳手臂冒起的青筋。原来这个书呆比自己还高一点,原来这个书呆还有稍稍起伏的肌肉,原来这个书呆并不像外表那么弱不禁风……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季清已经被校医包扎好了,又被骆阳扶着回了寝室。

接下来日子里,季清觉得骆阳很奇怪。寝室的气氛貌似又回到了从前,骆阳一直安静地疏离着,只有每天按时给自己换药的手势还是跟以前一样细致温和。难道是因为自己太麻烦了影响到了他读书?

但是过了一个多月自己的伤势已经好了,骆阳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这让季清很难受。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个真实的,开朗的骆阳,这样保持着距离的骆阳让他无比陌生。

在季清发现的时候,他的脑子已然被骆阳这个人占得满满的了。在这些自己折磨自己的日子里,季清再迟钝也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上了骆阳,那个外表淡淡的,内心却温和绵柔的人。

从好的方面想,骆阳本来就喜欢男生,所以自己比那些对着骆阳发花痴的女生机会大得多;但从坏的方面想,骆阳自从那次球赛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就跟对别人一样疏离了,想到骆阳有可能讨厌自己,季清就很苦闷。

又是一个晚上十点,仍然是急促的敲门声:“同学!”

骆阳开门,看着又一次喝的醉熏熏的被扛回来的季清,叹了口气。

这次季清没有上次那么烂醉,也没有任何要吐的迹象,骆阳本想着帮他换一身衣服的手莫名地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让他穿着校服躺在床上。

骆阳取过季清的毛巾,轻轻柔柔地帮那个满身酒气的人擦了擦脸,转身想把毛巾放回去的时候,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讨厌我了?干嘛还要照顾我?”季清其实还有些理智,但是这么矫情得近乎恶心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为什么要对我像陌生人一样?我们不是朋友吗?”想停下来,不想显得自己那么蠢……

“还是你已经知道了?知道……”该死的,快停下来……

“知道了我喜欢你?”

一片寂静。季清慢慢地放下抓着骆阳的手,还不甚清明的大脑很迟钝,觉得刚才好像说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突然,他感觉到旁边的人慢慢地向他的方向俯□来,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接着,一个轻柔的亲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就在那人的唇想离开的时候,季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重重地搂过那人的脖子,张开双唇极带侵略性地在对方的口中侵城掠地。季清的神智随着这个吻慢慢回来了,他张开略带迷蒙的眼睛,面前的是他这个月来心心念念的骆阳的笑容。

两个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对方,两张脸都红的跟番茄一般,突然骆阳将季清的手拉过来,牢牢地扣在自己的手心里。

有些事情,用不着说出口,心灵相通的感觉便很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平凡又不平凡,还是那个双人寝室,在外还是那个很爱读书不爱说话的骆阳和爱打篮球帅气阳光的季清,但是当两个人独处在寝室里的时候,几乎离不开彼此的拥抱,让人脸红心跳的深吻,还有那环绕满室的满满甜蜜和温馨。

高中的日子过的很快,高中学生最在意的高考就要来了。在填报志愿的日子,季清想想骆阳那优异的成绩,自己估计是考不到和他一个学校了,不过要是能在一个城市也蛮好。

这天季清懒懒地窝在骆阳的怀里吃草莓,时不时也给双手环着他认真看书的骆阳喂一颗。“哎,你打算报哪个学校?”季清想起来他们好像还没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

话一出口,季清便感觉到身后的身体一僵,便有点奇怪地问:“怎么了?”

“我……可能不会在国内读大学了。”

“……”季清慢慢地挪开他环着自己的双臂,转过头去看着他。

“我爸爸妈妈帮我申请了美国的大学,之前我不想违背他们的意思,就交了成绩单过去。前些日子,有好几所学校给了我录取通知,是机械工程专业……”

骆阳看着默然不语的季清有点心慌,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但是我,我每次看着你都说不出口。”

一阵沉默后,季清缓缓地开口了:“那我们怎么办?分手吗……”

骆阳一听便急了,紧紧地抓住季清的手:“我不要分手。本科的课程不难,假期很多,我一放假就回来找你。”

看季清不说话,骆阳慌忙道:“相信我。我们还可以每天打电话……”

季清仔细地看着眼前人的眉眼,在一起一年多,这已经不是初中那个只会低着头的书呆子了。他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梦想,还有实现梦想的能力,只要相信彼此,有什么不可以呢?

季清对着骆阳笑了,眉眼间从未见过的妩媚让骆阳直了眼,他听季清轻轻道:“好,我等你。”

当晚,两个意图忘却即将到来的分别的人初次偷尝了禁果。季清如同献祭一般地将自己交给了眼前的人。在骆阳进入的一刻,那种撕裂的疼痛让季清湿了眼眶,也让他深刻地记住了面前这个人。在骆阳轻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时,季清恍惚地想,这个,是他的男人。

热恋中的人总相信真爱,总相信只要彼此相爱就从此无畏。异地的距离,颠倒的时差,貌似在彼此的思念之中都显得那么渺小。

☆、成长的宝贝

高三结束的那个暑假,季清收到了A市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在依依不舍的缠绵过后,骆阳也踏上了去美国的路。

过去的三年都是睁眼便能看到的人,突然距离变得极其遥远。

高昂的越洋电话费用单一日一日地记录下了两人的点滴爱情。季清在填志愿的时候很迷茫,但想着骆阳,便一咬牙也填下了机械工程。隔行如隔山,两人之间已经是一个大洋的距离了,季清想着以后若是在同一行,便能离那个人更近一些。

进了理工大学的季清还是那个风云人物,一手出神入化的球技和日益成熟的俊脸依旧赢得了无数的倾慕。勇敢来表白的女生很多,但渐渐的女生们都知道了,季清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一旦说起她来季清便会笑的一脸甜蜜,摔碎一地的玻璃心。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见过季清的心上人,在情人节和生日这种情人一起过的日子,她们总会看到季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但那些一个人的日子,那面无表情的俊脸在接起一个电话后,便能绽放出无比幸福的笑颜。看着那个满足的笑,女生们想,也许那种孤单叫做心甘情愿。

许多人在赌,在这个小社会一样的花花校园里,季清能一个人撑多久。四年过去了,来表白的女生,甚至男生无数,季清却还是一开始的那个他,渐渐地理工大学的校草英俊且专一的名气便传开了。

等到毕业典礼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季清的心上人现身。但当天,只有一个季清的高中挚友来为他献了花,他连随后的毕业舞会都没参加。大家都无比失望,只有季清从高中到大学一直最好的死党白朔摸了摸下巴,看着上台献花的那位笑的意味深长。

在毕业典礼看到突然现身的骆阳,季清笑的一脸甜蜜满足。两人回到季清在校外租的房子,看着亲密/爱人的笑颜,骆阳觉得接下来的话更难启齿。

季清发现眼前人的沉默,笑容也慢慢收起来:“怎么了?”

骆阳迟疑着,还是说道:“我有个教授说,可以推荐我到麻省理工读研究生。那边的机械工程一直是最顶尖的,我……”

骆阳一直都知道季清有多希望两人在分别的四年后可以重新在一起生活,但他私心真的很想要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

看着骆阳忐忑的表情,季清笑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麻省理工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去到的,当然要去!”

骆阳将季清的手抓的死紧:“可是这样的话我还得要过两年才能陪在你身边……”

季清笑的一派轻松:“没关系啊。我们这四年不也这样过来了嘛。我还是那句话,我等你。”

骆阳紧紧地抱住他的宝贝:“谢谢。”

季清靠在这人的怀抱里,双拳悄悄握紧,对自己说:“为了未来的幸福,再等等吧。”

这一等便又是两年。

这两年却不比之前的轻松。骆阳进了麻省理工之后课业繁重,经常要在实验室埋头实验,一做便是一个通宵;季清毕业之后在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程序设计员的工作,刚入职的菜鸟如他也是经常加班熬夜。

因为时差的关系,都不忍心在对方通宵熬夜的时候去打扰,于是经常几天说不上一句话的情景一再出现。后来骆阳便定下来,他固定每个周六的晚上都一定会给季清打电话。

渐渐地,季清已经养成了周日一大早自然醒的生物钟。但有时候听着对方疲倦的声音,即使心里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那一刻也只记得心疼地让那人早点去休息。

渐渐地,季清已经不是那个大大咧咧活泼外向的他了。他会为那人的一切起居学习的小事情担忧,却绝口不提自己的烦恼。即使在工作最难最无助的时候,即使在社会的勾心斗角中无可适从的时候,即使在压力过大而整夜整夜失眠的时候,他都学会了一个人承担。

渐渐地,季清已经长大了。他还是那个相信爱情的他,但是他不再若年轻时候的无畏,他总有丝丝的恐惧,恐惧这样一个星期只能说上一通电话的生活,恐惧这段爱情会不会经不起现实的冲刷。

最近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越来越沉重。

终于在迎来第六个一个人过的周年日时,他听到骆阳在电话里说:“我……得到一个继续留在本校读博士的机会,做的是一个很前沿的课题,团队都是世界顶尖的工程师……”

季清沉默了一下,说:“那……很好啊。恭喜你了。”

接下来骆阳再说了什么,季清几乎没有听清,便挂了电话。随后手机里骆阳专属的叮铃声响个不停,季清颤着双手把手机关机了。

季清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他很害怕。

季清害怕,比起那个站在这个领域顶端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普通小设计员。现在想起来,当时为了跟他近一点而选同一个专业的想法显得多么的幼稚。就因为在同一个专业领域,才那么清楚明白地看到彼此间的差距有多大。

只不过被社会打磨了两年,季清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坚定,一样无畏地说出“我等你”这三个字。那个强笑着说出的恭喜,已经掏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季清害怕,他的等待只不过是那个人未来的绊脚石;他害怕,有一天骆阳会告诉他:“我根本不需要你。”;他害怕,骆阳的身边不知何时会出现比自己更合适的人。

季清极其厌恶这样自私的自己。自己深爱的那个人,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实现自己的梦想,自己明知道那个人经过了多少个通宵的日夜才能取得今天的机会。曾经两个人的起点在同一个地方,这种越来越远的距离,该怪的是原地踏步的自己。当初只是盲目地想追随他,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以至于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举步维艰。

季清在各种纷乱的思绪中趴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看着镜子里脸庞不自然地泛红的自己,季清很无奈地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发高烧了必须请假。打完后在家里到处翻了翻,没找到感冒药,就自己喝了点热水沉沉地睡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医院里,旁边是一脸怒气的白朔。

白朔很生气:“你知不知道自己发了多高的烧?你知道差一点便转成肺炎了吗?要不是我有你家的钥匙你可能就死在里面了!”

季清对着白朔勉强一笑,又闭上了眼睛:“我就想着喝点水睡一觉。我以前都那样就好了。我想回家。”

白朔看着他这幅精神不济的样子,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去找医生办了出院证明,带着一大堆的药送季清回家。

看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白朔叹了口气,问道:“我知道你没睡。你是不是和他之间出现什么问题了?”

季清许久许久都没有反应,当白朔以为他真的睡着了之际,季清尚待沙哑的嗓音响起:“……”

白朔静静地听着季清说了许久许久,他好似要将这六年的等待一次说尽,直到最后倦极了才沉沉睡去。

此时,藏在季清枕头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那个“正在录音”的状态。

白朔接起电话,听着那边焦急的询问,没好气地说:“他发高烧了,接到你电话我就过去了。他一个人晕倒在家里了,也没人发现。”

白朔在电话里阻止了那人要过来的动作,说:“我这里有份东西想让你听一下。你不妨听完了,想好了,再过来见他。”

半个小时后,在季清家的楼下,那个一年未见的骆阳满眼红丝地站在楼下,一字一句地听着刚才白朔录下的话。

“我好累。我本以为等待没有什么,但是这两年,他也没空回来,总共只见过两面,一个星期才一个电话,也说不了两句话。我一直在等,每个星期等着他来电话,每个学期等着他放假,每一年都在等他回来的消息,到了后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了。”

“其实我不怕等的,反正,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我耐得住寂寞,一个人熬着熬着就习惯了。但是,我不知道等待的尽头在哪里。 我不知道是不是几年后,他告诉我他要在那边工作,是不是他要告诉我他要移民,是不是他告诉我他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彼此相爱就叫做恋爱,我相信我们都一直爱着彼此,但是关于恋爱的记忆,好像只有高中在一起的那一年半。如果知道今天会这样,那些日子我应该写下日记才对,起码像现在记忆有点模糊的时候,还可以读读日记……我不是女孩子,没什么好娇气的。但是我有时候也会想,前段一直失眠的日子,是不是他在身边,会好过一些。”

“其实我挺害怕的。我触碰不到他的生活,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我必须要仰望才能看到的地方了。我不知道他现在身边有没有很优秀的人在喜欢他,那些优秀的可以站在他身边的,而不是像我这样渺小的人。我怕他总有一天会觉得,他喜欢的只不过是他高中时代一段美好的记忆,现在认真再看,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程序员而已 。”

“我觉得自己很自私。看他一步一步走的那么辛苦,现在终于得到他最想要的,我却没办法真心诚意地为他高兴。他不像我,他有自己的梦想,而且有那个实现的能力,我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想把他抢回来,让他陪着我,哪儿都不去。你说我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想分手。虽然等待很痛苦,但是我爱他啊。等了,也许哪天能有个好结局。若是我不等了,我便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过几年我们真的没有结局,我起码还能对自己说,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候,是给了我最爱的人。”

“其实大概我也想通了。我先睡会儿。我待会儿要给他打电话。我昨天有点乱,忘了跟他说我会等他……”

白朔看着眼前流着眼泪听完录音的骆阳,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便离开了。

季清这觉睡得很踏实,等他自然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刚想坐起来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看着自己腰前环绕着的手臂,大惊,急急忙忙转过身去,刚好迎上骆阳刚张开的睡眼。

来不及想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种相拥而眠的久违的温馨让季清瞬间红了眼眶。在控制着眼泪不要掉出来的时候,季清模糊的眼前仿佛隐约看到了骆阳眼中满满的心疼与温柔。

骆阳温柔地吻去季清的眼泪,向下,吻住那个思念许久的熟悉的唇,极尽温柔地缠绵。动作间,骆阳轻轻地将季清压在身下。嘴一路轻吻着往下,直至含住了他最敏感的地方,感受到身下的人止不住的轻颤。等到身下的人在自己的嘴里发泄出来之后,骆阳听着他诱人的喘息,不管自己已然硬的发疼的欲望,轻柔地开始为他做扩张。直到身下的人难耐地往他身上蹭动,骆阳才狠狠地进入,开始律动。身下的人一点点地掉下泪来,不是因为男人的动作,而是因为这种真实的体温让他知道,他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两个人纠缠了不知道多久,看到季清倦极的模样,骆阳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抱起他往浴室走去。抱着怀里还在轻颤着的人,给他洗了个澡,披上睡袍后抱着他又躺回了床上。

就好像回到了高中两人一起住的时候,骆阳的手拉过季清的,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手心里。骆阳轻吻了下季清的眼睛,四目相对间,骆阳缓缓地说:“我已经跟教授说了,我下个月毕业之后就回来。”

骆阳单手轻轻捂住季清急着想说话的嘴:“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季清瞪着大眼,摇了摇头。

骆阳说:“我想要的和你一样。”顿了一顿,继续道:“继续深造什么的只是为了以后能跟你一起过更好的生活。跟你一起,才是我最想要的。”

骆阳给了面前的人一个深吻:“对不起,谢谢你包容我过去的自私。”一顿,以发誓般的语气道:“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待了。”

季清将头埋在骆阳的胸前,紧紧地抱住他,说不出话来。

那天起,骆阳便在季清的小窝里住下了,只等着一个月之后回去参加个毕业典礼,然后就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带

回国。季清曾经反对过,不过骆阳只问了一句:“如果你是我,你会为了我回来吗?”季清不说话了。

生怕季清还会有些什么阻碍了他前途的怪想法,骆阳捧着他的脸,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我们学校在这里有一个科研实验室,我可以在那里继续做我的工作。虽然没有学位,但是实践里也是能学到真东西的。”

季清瞅着他:“真的?”

骆阳赶忙点头,而后装出一副可怜相:“我想留在这,你别赶我走。”

季清终于被逗笑了,双手搂着骆阳的腰,把头埋在他脖子边,说:“嗯。”

在一起住的这一个月,骆阳才惊觉他的宝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许多。想当年,高中入学时候那个被惯坏的小孩,现在煮的一手好菜,打扫洗衣无所不能,把家里整理的井井有条。

骆阳有点心酸,这是他应该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宝贝,他何其忍心让他一个人挣扎着长大。他走到围着围裙站在厨房煮汤的季清身后,轻柔地环住这人纤细的腰肢,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为了我长大,谢谢你坚持了这六年的异地恋,谢谢你爱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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