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ỉ nhật khả đãi – Hỗn Thế Tinh Linh

指日可待by混世精灵

(现代短篇 腹黑医生攻X直性子受)

1.

周四晚上的八点,过了饭点,咖啡店里的生意明显地寡淡了。沈清驰把摩托车停在门口,随手将钥匙和外卖的钱扔在了前台,然后进去里屋洗了把脸。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人来了没有。他冲镜子里的自己扬了扬下巴,然后又顺了顺额头上的刘海,还行,顺眼、耐看、赏心悦目。沈清驰笑了一个,这一天都很顺,他有种预感今天晚上他八成能找着那重要的另一半。

要是他说什么,那家伙就答应什么,那就更好了。

沈清驰出来,在店里扫视了一圈,远远瞧见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个男人。这小子皱了皱眉,他不太待见穿西装的男人,尤其是在这个点上,不是一本正经就是道貌岸然的主儿,非此即彼,没有例外。沈清驰有点疙瘩,这关系到他将来的生活质量,一失足谈不上千古恨,至少也成就了一段刻骨铭心的血泪史。

沈清驰回想过去的一个月,跟一个合不来的家伙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结果就是身心俱疲,堪比自残。你想下班回来洗个澡睡觉,别人在那摇滚狂潮;回头发现冰箱里的剩饭剩菜不翼而飞了,那家伙剩个脏碗给你还特关切地提醒你,那些东西放久了产生亚硝酸盐不健康。泡个面吃吧,微波炉里全是煮鸡蛋炸开的碎末,洗衣机里捞出来的衣服不分青红皂白。沈清驰觉着受够了,没坚持到月底,发了通飙,连人带东西一块踹出了家门。通过这件事,沈清池吸取了一个教训,两个人要想像模像样地生活在一起,没法勉强凑合。

沈清驰想走,可想起他哥儿们说了,这回这个他早打听清楚了,正当职业,外企白领,朝九晚五;无不良嗜好,有些许小洁癖,外加烹饪技术过关,更难能可贵的是,外包装一流,据说是前几届的校草。这么一来,沈清驰倒是分外好奇了,既然来都来了,至少他得瞧瞧,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模鬼样。

谢丞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整点五分钟,等的人还未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迟到。他回头,看见刚才那个送外卖的大男孩站在那,就招了个手:“拿铁续杯。”

沈清驰愣了一下,三两步踱过去,一屁股坐下。

谢丞也愣了一下:“我的咖啡呢?”

“你不是在等人么?”沈清驰扬了扬嘴角,这回总算看清楚了,还别说,真像那么回事儿。他好像是头一回觉得,有人一本正经得很顺眼。而顺眼这个词,搁在沈清驰这,已经是高度评价了。

拿铁送来了,还有沈清驰刚才替自己叫的冰可乐:“沈清驰,你呢?”

谢丞扬了扬眼角,看了他一眼,琢磨了几秒,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等的人是你?”

沈清驰满足地打了个嗝,这家伙还挺能摆架子,这倒反而有点意思了:“我不知道张麒怎么跟你说的我,总之我这个人不麻烦,我对对方的要求也就这么一条,别给我添麻烦。大家都是成年人、正常人,最好晚上该睡的时候就睡,白天能收拾就收拾一下,对了,你多大了?”

谢丞托着下巴看着他,听他这么劈头盖脸地说了一段,还挺乐呵的:“我觉得,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社会还没这么开化。”

“是不是未婚男女住一块还算是非法同居?”沈清驰特配合地回了他这么一句,“放心,我是公的,货真价实。”

谢丞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我看也是。”

“听说你还会做饭?”

“会做,但是不见得好吃。”

“能咽得下去就行,我要求不高,你要是乐意让我跟着你混口饭吃,我交搭伙费。”

谢丞点点头:“听着还挺含蓄的。”

“你晚上去酒吧么?”

“我不喝酒。”

“那就最好了,不然你要是带人回来最好提前告诉我一声。”

“带什么人?”

“这还用得着问?”沈清驰顿了顿,又盯着对方瞧了一眼,“你有伴了么?”

“没,不然今晚上来这干嘛?我是被逼的。”

沈清驰没明白这话里的深意,摇了摇头:“我可没逼你,之后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你说呢?”

“顺其自然这话我经常说。”

“那就好,晚上一起回去?”

谢丞一口拿铁差点没咽下去,可还是从容地回问了一句:“这么快?”

“快么?这事儿难道不是越快越好?”沈清驰话才说完,张麒的电话来了。他刚接起来,那小子便没头没脑地质问他,人呢?那哥儿们到门口了,你赶紧出去夹道欢迎啊。

沈清驰边听边盯着对面的帅哥瞧:“你那哥儿们穿什么色儿?”

“我哪儿知道?我给他发了你的照片了,他说特满意,房子他租定了,至于床上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清驰突然觉着事情蹊跷了,余光里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的爷们,看了一圈,笔直朝自己走了过来。

“我是俞亮,你就是沈清驰吧?”

沈清驰把电话挂了,恨不得连张麒也一起挂了,可还是颇有涵养地揣着自己的可乐挪了屁股,然后又想起来什么,回头特镇定地问谢丞:“你真是来等人的?”

谢丞也从容地点点头:“我来相亲的。”

“……”

十分钟以后,沈清驰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尽管晚饭还没怎么吃。可乐要了第二杯,嗝已经打不出了,不解气。张麒介绍那哥儿们既靠谱又殷勤,一个劲地自我交代,偶尔也问问他。沈清驰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眼神却时不时地四十五度角瞟向那穿黑西装的。人跟人真没法比,对比产生差距,沈清驰觉得,要是一开始没这个误会,他也许还能给面前这哥儿们打个及格分。

没一会儿来了个女的,看着也就是普通,沈清驰听见她说手术耽搁了。沈清驰看见那家伙笑了笑,笑得特别善解人意。沈清驰知道那女的给自己加分了,但沈清驰就是没弄明白,这么个祸国殃民的苗子怎么就没走上歪路呢?没走上歪路也就罢了,还落得出来相亲的地步,也太丧心病狂了。

对面那墨镜哥一杯啤酒下肚,话也说得差不多,直截了当地问沈清驰是不是该带他一块儿回去看看了。沈清驰一开始没听真切,耳朵还在那打探几米开外的谢丞在说什么,不清不楚地听见两个人在讨论一会儿去哪儿,后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蓦地,沈清驰腿上一沉,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盯着眼皮子底下那混蛋瞧,这家伙道貌岸然地看着自己,底下手却已经摸到了禁区范围内。沈清驰没搭理他,立马拍了桌子站起来,说去上厕所。

他那动静够大,谢丞朝他那看了一眼,那小子还不安分地冲他笑了一下。沈清驰进去以后,直接打电话把张麒给骂了一通,质问他这到底是给他找合租的呢,还是拉皮条呢?那姓俞的整一人贩子的面目,张麒百口莫辩,跟他说这哥儿们白天不这样。

沈清驰刚把电话挂了,这才发现那穿西装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看来你今天真不怎么顺利。”谢丞凑到水池边上洗了个手。

沈清驰趁这机会洗了把脸:“你呢?回去能交代么?”

“要不要下次正式交代的时候给你寄个请帖?”

这家伙倒是挺能开玩笑,沈清驰也不是吃素的:“既然这么有缘,干脆找我给你当伴郎吧。”

“那你酒量一定不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喝醉了不是人。”沈清驰说完,直接从后厨顺了两杯简餐溜了出去。俞亮隔着玻璃窗见他要跑,赶紧追了出来。沈清驰不慌不忙,戴上头盔:“我去送个外卖,你要是愿意等就等着。”

谢丞从厕所走出来,那小子的手机给忘了。

沈清驰给两个老外送完外卖出来的时候,下雨了,开到半路已经是倾盆大雨,索性就躲进常去的那家酒吧喝了两杯。沈清驰坐在吧台边上听了两首歌,他常来这翻来覆去听那两首民谣,以前是因为这的驻唱,沈清驰来这的第一天就看上他了,后来知道他跟这酒吧的老板好多年了,再后来老板结婚了,那个驻唱就背着吉他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沈清驰常有种错觉,自己总在不凑巧的时候遇见凑巧的人。就像今天晚上那个穿黑西装的家伙。

想到这儿,他就乐了,喝了两小杯特上劲,眼前已经开始冒星星了。沈清驰酒量不好,但也还没到这么怂的地步,果然,肩膀上被人从后被人一抓,沈清驰回头一看,是那人贩子。

俞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沈清驰没走几步腿就软了,喉咙发干,也说不出话来。那家伙揽着他后腰就从人堆里把他给带了出来,后巷里黑得什么坏事儿都能干。

沈清驰仅存的那点意识全留在肚子里骂娘了,那混蛋就着他淋湿的衣服直接扯,畅通无阻地就摸上刚才在咖啡厅没摸全的地方。

沈清驰就觉得冷,后背挨着高低不平的墙角蹭得生疼。这混蛋八成是个变态,一到晚上就变身。

那家伙再亲上来的时候,沈清驰使劲憋了会儿气就已经缺氧了,脑袋沉得眼见着就得晕。

谢丞那天晚上路过这巷子大概是偶然中的注定,咖啡厅出来送完了人在路口等出租车的时候,正巧那小子的手机响了。谢丞撑着伞,右手一滑,电话没接起来,倒是把手电筒给点亮了,对着巷子深处一照,刚好撞见黯然销魂的这出戏。

谢丞想了想,于情于理,自己实在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上去,在墙角点了根烟,冲俞亮扬了扬嘴角:“你继续。”

那混蛋愣了愣,看见的那双眸子在月光底下像鬼影一般。

谢丞吸了一口,好久没抽了,有点不习惯,但为了装神弄鬼,得有效果:“要是你不怕得病的话。”

沈清驰觉得自己做了个梦,一定是个噩梦。他被一混蛋给生吞活剥了,连骨头都没吐,跟本世纪最荒诞离奇的科幻片似的。他一早上是被自己吓醒的,靠在床头喘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环顾四周,俨然是酒店标准间的布景。沈清驰低头看了一眼,掀开被子又看了一眼,脑袋嗡了一下。

张麒带了衣服来接他的时候,完全没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清驰洗了个澡在卫生间里发了会儿呆,换了衣服出来就直接下楼拦了辆车去了医院。他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在找那混蛋算账以前,先得查查有没有病才放心。沈清驰那一大早上脑袋就是浑的,沈清驰没经验,他张麒也没经验,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嘴劝他想开点,这小子就毛了,扯着嗓门在服务台问护士,艾滋病在哪儿查,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跟激光似的射了过来。

沈清驰觉得自己没受打击,一点都没上火,然后鼻血就顺着地心引力淌了下来。

沈清驰的电话响了,屏幕上那个名字有点陌生。他接起来,却有点不记得昨晚上自己的手机搁哪儿了,这会儿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喂,别在大厅闹事儿,你出来。”

沈清驰愣了一下,那声音听着有点耳熟,然后循着出口的方向看,隔着落地窗就看见那家伙站在花园里,不穿黑西装了,改白大褂了。

谢丞丢了条白手帕给他:“把血擦了。”

“你怎么在这?”

“问问你自己手机怎么失而复得的。”

“我手机怎么丢的,你会知道?”

“你昨晚上在酒吧后巷里晕了,我怎么把你弄去酒店了你会知道?”

“你把我送去的酒店?那那家伙呢?”

“哪个?扒你衣服那死同性恋?我做件好事,放他一马。”

沈清驰本能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一条狗把到了嘴边的肉给吐出来的。”

“我说你有艾滋,要是还有胃口可以继续。”

“我有病?你怎么知道?他会信?”

“我说我跟你上过床。”

沈清驰好不容易把血擦干净了,结果又飚了出来。

下午沈清驰回学校象征性地上了堂体育课,张麒说他真行,这么快就跟没事儿似的。沈清驰问他能有什么事儿,他沈清驰这么硬一块骨头能这么轻易让人给咽下肚去?然后一个起跳在半空中把球给拦截下来,漂亮的一个大力传球,直接砸在张麒的脑门上。痛快。

事情居然是被那个姓谢的给搅黄了。沈清驰去咖啡厅的路上还在想,要不要请他吃个饭,毕竟早上自己连声谢谢都没说,那家伙就赶着去手术室了。可见着了又说什么呢?从见着谢丞开始,他沈清驰的颜面就已经丢尽了,就没一件体面的事。正想着,谢丞自己打过来了,说他人在咖啡厅。

沈清驰一脚油门踩到店里,谢丞果然在,还是要的拿铁。沈清驰给他续了一杯,那家伙拿出个袋子:“昨晚上你衣服湿了,我就顺便替你带回去洗了。”

沈清驰接过去,就傻眼了。

“我加了点消毒液就成这样了,抱歉。”

“你他妈有洁癖吧?”好端端一件黑色衬衫成了红一块黑一块的了,沈清驰的脸也跟着绿了。

“我没说不赔你。”

“得了吧,拉倒,你不是来敲我竹杠的就不错了。”沈清驰想了想,干脆就顺手推舟了:“要不你这顿我请吧。”

“今儿特别想吃牛扒套餐。”

“行啊,隔壁条街那家西餐馆你去过没?”

“站了一下午的手术,懒得挪地儿。”

“你来早了,这儿的厨子还没到点上班。”

谢丞扬着下巴,特别有深意地这么一笑:“你说的请客,自己看着办吧。”

沈清驰眼皮跳了一下,看着办就看着办,这事儿还不容易,大不了少爷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半个小时以后牛扒上桌了,样子看着还行,谢丞拿刀比划了几下,切得像模像样,尝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

“你白天做手术也动刀,晚上吃肉也操刀,会不会吃出人味儿来?”

“还别说,倒还真有点人情味儿。”

“那当然,我一欠人情就浑身不舒服。这顿就当是感谢你的多管闲事、见义勇为,咱们俩清了。”

谢丞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他的肉:“你谢我了么?我怎么没听见?”

“你不知道吃人嘴短么?”

“我要耳朵听见了才舒服。”

“……”沈清驰还真没跟人说谢谢的习惯,可摊上这事儿,好像是少了这么一句,于是心一横也就象征性地嘟囔了一句:“谢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谢了,谢医生。”

“还是没听清,凑近点。”

沈清驰毛了,这家伙还得寸进尺了,索性还就凑到他耳朵边上嚷了声谢谢,特别洪亮:“满意了?”

“心安理得。”

“我算是明白了,就你这脾气,难怪没女人看得上。”

谢丞笑了一下,看了眼手机,沈清驰也刚好瞄见了那条短信,说是有点事,不去看电影了。这事儿都能被说中,沈清驰只能幸灾乐祸了。谢丞特别从容地把那两张电影票拍在了桌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一块去,要么替我去电影院门口卖了。”

“凭什么?”

“不然你先把昨晚开`房的钱还我。”

“我还是替你去卖票吧。”

2.

结果到了那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了,票根本卖不出去。沈清驰几乎觉得姓谢的是故意的,摩托车是他的,他爱怎么开就怎么开,要载人也是他谢丞坐后头,可这大爷非要喧宾夺主。结果这家伙开得横冲直撞,在路口差点还被逮黑车的警察给抓了,时间就这么白白给耽搁了。

最后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陪人看了场电影,沈清驰这辈子好像还没这么正儿八经的单独陪一个男人看过电影,不是他没能耐,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事儿好像挺娘们的。可那天晚上的悬疑片沈清驰看得还挺带劲的,两个人窝在最后一排的情侣座,气氛融洽。

沈清驰总有种错觉,跟姓谢的这么在一块儿好像特别不见外,没法解释。进来的时候随手捞了桶爆米花,只顺了一瓶水。沈清驰没吃饭,半桶爆米花下去口干舌燥,抓了水就喝。谢丞刚好已经喝过几口,看他明目张胆地抢过去,睨了他一眼:“你至于这么饥渴么?”

“知道为什么美女不愿意跟你看电影么?”

“为什么?”

“给你个建议,下次再挑动作片,也得挑个爱情动作片。”

谢丞瞪他第二眼,凑到他耳朵边上不紧不慢:“左边那个穿皮夹克的才是真正的凶手。”

“靠!你他妈这是报复社会!”

骂归骂,沈清驰还是坚持看到了散场,剩下最后四分之一的时候,谢丞居然已经睡着了。那小子本来还想从他手里把水瓶给抽走,想了想还是作罢了。何必欺负一个劳心劳力、没人要的大夫。

要是真没人要,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回收了,沈清驰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放映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把他惊了一跳。

那场电影看完以后,故事好像看似就这么结束了。本来么,沈清驰就说过,他们俩算俩清了,两个陌生人偶然遇上,还能凭空生出什么枝节来。沈清驰自己也觉得,跟一个忙着相亲的男人实在没什么可耗的,但在后来的两个多礼拜里还是时不时地会想起来那两天的事。

能替他分担房租的人还是一直没找着,沈清驰有点沉不住气了,再加上那几天又特别热,外卖送多了,上火得厉害。张麒劝他去医院配点药治治他那溃疡,不然接个吻都挺碍事儿。沈清驰骂完那小子流氓,转念一想,医院倒是可以去,至少有了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去那看看,见不见得着谢丞,那真不是他关心的。

当天下午,沈清驰就去了医院,号还没挂,逮住个护士就问谢医生在不在,人家查了一下记录,说谢医生这些天脱产培训去了还没回来,这小子掉头就走,连看病的兴致都没了。不就是想见见那家伙么,沈清驰觉得自己特没出息,手机里有他的号码,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可凭什么?他是那种见一次面就掉沟里、受点恩惠就要死要活、看场电影就找不着的北的人么?沈清驰冲着正午的太阳打了个喷嚏。他妈的,还真是。

你说谢丞要是就是那个想跟他住一块儿的家伙,该有多好。沈清驰这么想,结果晚上溃疡就好事成双了。

第二天沈清驰终究是对这俩祸害忍无可忍,晚上咖啡店打了烊去超市买凉茶。拿完凉茶,正琢磨夜宵吃方便面还是速冻饺子的时候,居然在对面那排冷柜区看到了谢丞。沈清驰仅仅乐了一秒钟,甚至还只是做了个预备,就蔫了。谢丞不是一个人来的,那个护士也跟着。或者反过来说,谢丞是陪她来的。

沈清驰站在那发了会儿呆,看那家伙陪着女人挑速冻饺子,一不小心笑得殷勤的样子特别慎人。沈清驰立马觉得饺子是没法吃了,手里一使劲,方便面也捏碎了。谢丞倒是表现一流,跟那护士在收银台付完了钱,就帮忙提着两个袋子屁颠屁颠地走了。

沈清驰跟出去,刚到门口凉茶就全喝完了。谢丞已经目中无人地上了出租车。

沈清驰在路边把那包方便面当干脆面咽下肚以后,总算想明白一件事,他那种指望连意淫都算不上。自打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以后,一直就这么理直气壮,真要是他看上的,他能憋在心里?要不然他跟高中那同桌到现在还是铁哥儿们,再不然后来他追酒吧那驻唱的,也不会被那老板知道了借着酒劲干了一架。沈清驰哭笑不得,想着想着,还是算了,放过那家伙吧,也是放过自己。

隔天起来,那一双溃疡还是不见转好,反而跟扎了根似的跟他作对。沈清驰回学校图书馆借了点书,要不是毕业论文眼见着就要截止了,他还真不乐意来,一来还就偏偏撞见了自己待见的人。沈教授迎面撞见儿子,也不搭理,等这小子堂而皇之地晃过去以后,又叫了声站住,结果还没叫住。沈清驰进去以后再回头看老爷子的背影,这几年,是真老了。可自己要还是待在家里碍眼,估计老教授早就满头白发了。

沈清驰回去没翻几页书,店里电话来了,催他去送份外卖到西城医院。沈清驰火大,店里是不是就他一个活人能动弹了,他挂了电话,继续翻材料,然后手机又闹了,他没接,一会儿又来了条短信,沈清驰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我的咖啡为什么还没到?发信人是谢丞。

十分钟以后,沈清驰风尘仆仆地赶到咖啡店带着热气腾腾的拿铁再一路狂飙到了西城医院。谢丞在办公室里休息,他送去不是有什么别的念想,是那家还拿那天晚上开`房的事儿激他。沈清驰到了那便义正言辞地强调他不是欠钱不还,等过了这一阵手头上松了他连本带利地还。

谢丞悠闲自得靠在椅子上仰着下巴睨他:“上火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沈清驰眼皮子抽了一下,“你能指望别人点好么?也不怕生口疮。”

谢丞笑了,从抽屉里扔出瓶漱口水:“早晚各一次,这几天忌口,要是一个星期还不好,你再来找我。”

“你叫我来到底是要咖啡还是义诊的?”

“凉茶喝多了容易闹肚子。”

“……”沈清驰心里又咯噔一下,敢情昨晚上这家伙没把自己当空气,“你呢?晚上陪人宵夜吃得不少,没撑着?”

“你好像也不怎么待见我吃饱喝足。”谢丞看了眼时间,突然动身站起来了:“我到点下班了,走,去你那狗窝看看。”

“干嘛?”

“你不是有房间出租么?正好我们宿舍要翻新,我得找人收留。”

沈清驰载那家伙回去的一路,心忐忑地七上八下,外加心情复杂,这出戏演得也太突然了。有些人真不能瞎惦记,有些事儿更不能惦记,比方说他才念想过,谢丞要是就是那个想跟他住一块儿的家伙,该有多好。

沈清驰把钥匙插进去,背后那庸医就着他的手腕就把门推进去了,客厅看上去倒是简简单单,收拾得有条有理,突击检查算是应付过去了。

来者是客,这小子去厨房拿了瓶可乐回头在找他,谢丞已经自说自话进了他那间卧室。

“喂,经过主人同意了么?”

谢丞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我不喝这玩意儿,杀精。”

沈清驰白了他一眼,自己打开来喝了一口:“那是你不行。”

“你这屋子里有味道,白天得多通通风。”谢丞直接到窗口替他把窗开了。

“这儿才二楼,也没个防盗窗,我怕治安不好。”

“也是,你怎么不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这儿便宜啊。”沈清驰趁着那家伙没注意,把自己那些刚收回来的内衣内裤给塞被子底下去了,“您要是觉得不行,我这也不欢迎你啊。”

“可你晚上一个人在家也不见得安全啊。”谢丞转身回来就笑了,看在沈清驰眼里够邪性的。

“有扫把星在,喝凉水都塞牙缝。”说完,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你说我这屋子有什么味?”

“有股蠢蠢欲动的骚劲。”

“……”

谢丞在他那张水床上躺了一会儿:“挺舒服,要是你把那间屋的床跟你这张换一换,我就考虑在你这将就了。”

“谢医生,我这不是手术室,你想怎么编派就怎么编派。”

“你说你好端端的一个大学生,宿舍不住,家里不住,一个人在外就为了方便鬼混?”

“你以为我想?”说起这事儿,沈清驰难免郁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敢招惹?以前我跟人出去开放的时候被我一室友看到了,他歧视同性恋,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这事儿捅到我爸那去以后,他老人家受了刺激,非要带我去医院洗脑。”

“然后你不干,他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不然呢?你能治好我?这病有的治?电击还是什么恶心疗法?”

“这都已经过时了。”

“开瓢把烂的地方给摘了?这倒是你擅长。你真要多管闲事,我会当真的。”

“好啊,反正也不是第一回。”谢丞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心安理得的样子。

但沈清驰那天有一句话终究没说错,有扫把星在,喝凉水都塞牙缝,这个扫把星就是他自己。好不容易把谢丞那家伙扫地出门,沈清驰接到学校的一通电话,沈教授突然晕倒被送去了西城医院。

老爷子这一晕不是件小事,小中风,详细检查下来脑血管有阴影,得尽快手术。沈清驰在病房门口等的时候一直觉得特别不真实,就像当年他妈车祸走了那么久,他还以为她是出差还没有回来。那时候他还小,现在也不见得长大,要是沈教授也这么去了,就真没人在乎他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是好是坏。

沈教授的几个学生在里头,沈清驰在门口跟个雕像一样扎眼,背后被捅了一下,一回头,是谢丞:“干嘛不进去?”

沈清驰下意识地抹了下眼眶,舌头也有点不利索:“我进去不是添堵么?”

“都这么大人了,还跟自己的老爸这么较劲?”谢丞又推了下这小子,沈清驰的额头直接撞在了门上。

“你是不是属狗?真能多管闲事。”

“你这是跟动刀子的大夫说话的态度么?”

“你……”沈清驰惊了一跳,还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下去了,惴惴地推门进去。

沈教授的学生见他进来,虽不认识,但心里都有数,跟老教授道了别改日再来。

沈教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看着还算清醒。沈清驰有点手足无措,他老爹没让他坐,他也没敢坐,像模像样地去了倒了杯水,又到窗边把窗帘给拉上,回头从水果篮里取了个苹果问他:“吃么?”

“不吃。”

沈清驰心刚凉了一下,沈教授又补充了一句:“医生说这几天得吃流质的东西,你带回去吃吧。”

“那……那什么,我去给你买点粥,顺便你这还缺什么生活用品,我一块儿带来。”沈清驰说完就脚底流油地跑了,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说错什么刺激老爷子。

临走前听见临床的大妈问了一声,这是你谁啊。

我儿子,沈教授说。

沈清驰心头一紧,出门就找不着北了。回家拿了点东西,这是他这半年来第一回进家门了,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老爷子还是那样,一个人的生活就特别简单,冰箱里几乎是空的,碗橱里也跟自己一样堆着一箱方便面。书房里堆着的书老高,这小子收拾了一下,发觉自己走的时候闹脾气摔下的那些书全被沈教授给重新拾掇好放在了书架上。那间卧室也还是一样,看得出定期打扫,干干净净的。

沈清驰躺在床上鼻子一酸,今儿亲眼看见老爷子那么伟岸一人,突然倒下了躺在病床上,真觉得难受,蓦地有种想要改邪归正的冲动。

可冲动终归是冲动,要是真能改,就不至于一错再错。

然后去老爷子最喜欢的点心铺买了碗皮蛋瘦肉粥,热乎乎的直接端到病床前。

“先坐吧,忙什么。”沈教授既然让坐,这小子就坐下了,一坐就坐到夜里,在病房里陪夜了。等老爷子睡踏实了,沈清驰才惦记出去吃点东西,可转了一圈对过的店铺都关门了,再回到门口,又撞见谢丞。那家伙带他去食堂吃了碗面,用的还是他的饭票。

沈清驰没跟他客气,但又没什么胃口。

谢医生这样的情形看多了:“刚才看见你给你爸读报了,两父子,能有什么隔夜仇。”

这小子不吭声,搅上来一筷面,又放下了。

“是不是对着我恶心吃不下?”

沈清驰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没这么大能耐。”

“怕了?”

“我怕什么?”

“前两年我爸查出肝癌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好歹自己是学医的,但这种事在自己家里人身上发生就是不一样。我托朋友找了这方面的专家,动手术风险很大,保守治疗也不乐观,我也不知道怎么选。”

“后来呢?”

“后来我爸替自己选了,回老家看菜园,这不两年过去了,越活越有劲了,开始张罗起我的事儿了。”

沈清驰咽了口面,频频摇头:“庸医,你说你这儿子怎么当的?”

“所以现在有了用武之地的时候,就得好好表现不是?”谢丞说着便不客气地伸手在那小子的脑袋上揉了揉。沈清驰嘴角挂着面瞪他,这家伙简直就像逗小狗似的,可又不知道为什么,那掌心的温度让自己有那么点稍稍的安心。

沈清驰在病房陪了一夜,到早上顶着一双熊猫眼一脸憔悴,所幸老教授整晚都睡得安宁。一会儿做完了检查,就按预定推进手术室。沈清驰说不紧张是假的,一路跟过去老爷子倒是状态平和,还有力气问他,是不是还没上手术台,就想着自己各种不顺利。这小子还没来得及喊冤,谢丞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沈教授,他这不是担心你,是给我压力。”

沈清驰干脆不说话了,乖乖守在门口,可难免还是胡思乱想。医生护士忙着做最后的准备,谢丞路过的时候,又给他扔了袋东西,打开了一看是面包牛奶。

“别多想,我早饭吃得很饱,记得你欠我两顿了。”

“喂,我爸就交给你了,你可别因为我就手抖。”

“放心,你下半辈子幸福就托付给我了。”到这时候了谢丞还开玩笑,可不知怎么的,这一回沈清驰却觉着特别受用。

3.

几个小时说快不快,说慢却又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沈清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的时候人已经在谢丞的办公室了。沈清驰揉了揉眼睛,清醒了,那家伙正坐在办公桌后台睨着他,看样子已经虎视眈眈了好一阵了:“醒了?”

“我爸呢?”这小子忽然就跳了起来。

“没事儿,一切顺利,你可别幻想自己能有机会闹医患纠纷。”

沈清驰抓起衣服就要奔病房,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你把我弄进来的?”

“不然呢?让你横尸在手术室门口什么影响?”

“……”

老教授这一次可算是有惊无险,在医院休养了半个月就回家了。沈清驰本来是想帮忙照顾的,可他那天天都有人在,又是个女的,这小子心里挺疙瘩的。那女的沈清驰认识,好多年前是他爸带的研究生,后来就留校了,再后来两个人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就一直不一般。

说起来他爸也一个人好多年了,找个伴他该举双手赞成,可好事真的将近了吧,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沈清驰说好了请谢丞吃饭,包厢都订好了,结果那家伙居然放他鸽子。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谢丞在飞机场,沈清驰问他,这回又是上哪儿学习深造,这家伙说回家探亲。

沈清驰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一个人?

谢丞说两个人。

还有谁?

唐护士。

然后这小子就没敢再问下去。谢丞急着登机,就没说下去,沈清驰在饭店门口晃悠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给那家伙发了条短信,问他房间到底还租不租?等发出去了就后悔了,人家都把人带回去见家长了,还有他什么事儿?能有他什么事儿?本来就没他什么事。

叮的一下,短信回来了。沈清驰打开来看了,就四个字,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什么叫日后再说?沈清驰莫名其妙,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后来那一周,沈清驰过得很不在状态,张麒说他总是时不时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什么事儿,脸色比他爸出事儿那几天都差。这小子说没事儿,可能是晚上没睡好。张麒又问他是不是还在愁着找人合租的事儿,他说他想好了,反正这也快毕业了,他工作也找的差不多了,干脆这屋子就租给他得了。沈清驰回他你想都别想。张麒就不明白了,你租给谁不是租,咱们俩知根知底,有什么不好?

沈清驰说,是没什么不好,可我就是不想。

为什么?你有人了?

没。

张麒指着他鼻子,一针见血,你他妈背着我心里有人了。

沈清驰当着损友的面没承认,可心里是明白的。认识那家伙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没少折腾。误会也好、高兴也好、斗嘴也罢,总之有这么个人在,就跟心里重新有了念想一样,要是没了念想,日子反而一潭死水,就跟现在差不多。

琢磨了几天,他还是没明白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之自己还是没死心,给他留着那地方,平心静气地等。

这一等倒是消停了,沈清驰猫在家里把论文给写完了,他写结尾的那个晚上熬到特别晚,半夜里还下了场大雨,电闪雷鸣的。这小子写得哈欠连连,就等着解脱以后睡死过去,谁知突然手机响了,跟午夜凶铃似的。

沈清驰从一堆书稿和衣服里把手机翻出来,是谢丞。

窗外几声惊雷,这小子也没听真切,只知道谢丞快到他家楼下了,让他去垫付一下出租车的钱。

沈清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冤大头,可还是拿了伞冲了下去。果然到了楼下,车也到了。给完了钱,谢丞从车里下来,大包小包,后备箱里还有两个箱子。沈清驰看得云里雾里,跟做梦似的,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排场。

谢丞扔给他一个拉杆箱,让他帮忙。雨太大了,他根本连商量的余地都没,跟谢丞把东西拖进楼里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走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的,谢丞跟在后头走,跟得紧巴巴的。沈清驰一顿牢骚:“你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飞机晚点了啊。”

“我他妈管你晚不晚点?你跑我家来干嘛?”

“这么晚了,当然是睡觉。”

“你爱睡哪儿睡哪儿,你跑我家来干嘛?”

“我宿舍整修啊,行李都被我同事扔出来了。”

“爱扔哪儿扔哪儿,你跑我家来干嘛?”沈清驰浑身都是水,衣服全贴在身上粘糊糊的,难受透了,结果脑袋也跟着像是进了水,翻来覆去地嘀咕那一句。

到家门口了,沈清驰放下行李忙不迭地掏钥匙,背后那个家伙无声无息地就靠了上来,驾轻就熟地就摸到了他裤子口袋里。

“你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黑灯瞎火的,沈清驰觉得有一瞬间头晕目眩的错觉,“分明是耍流氓……”

“卡”的一声门开了,跟上回一样,那家伙肆无忌惮地就闯了进来。沈清驰去摸开关开灯,忽然身上一沉,踉跄着着朝墙根栽,就听见谢丞在自己耳朵边上笑了一声:“你说对了,这就是耍流氓。”

这小子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锅。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累晕过去了做了个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梦。

雨水本来是凉的,那家伙烙上来的时候就变成烫的了,衣服脱了反倒成了种解脱。

既然是梦干什么都无所谓吧,一觉醒来全成了泡影,不如过把瘾死。

谢丞那流氓动手动脚,这小子也没客气,有些事是早他妈想干的了,忍久了引火烧身。

沈清驰冲着谢丞的唇恶狠狠地咬上去,谁知道这家伙吻技这么好,一下自己就浑身使不上劲了。谢丞抓着这小子的腰,进了卧室直接扔在了床上。

沈清驰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自己会有躺在浴缸里起不来的一天,可这确确实实发生了。他用手撑着墙,腰上一使劲,一阵酸麻跟触电似的,紧跟着就泄了气瘫了回去。

浴室的门忽然推开了,进来的人半`裸上身,到了跟前就直奔主题开始脱裤子了。

这小子惊了一跳:“你……你还有完没完?”

谢丞不理会他,直接跨进去,顺便把那小子提起来,给自己腾出了个位子,沈清驰想动弹,可实在使不上劲,只能任由摆布,结果就给摆成了靠在这混蛋胸口的造型,特别乖。

“我担心你要是洗着洗着睡过去着凉了就不好了。”

“阿嚏—”沈清驰干脆就打了个喷嚏配合他,“还不是他妈的你害的。”

“我怎么你了?”

“你还问我?你还准备吃干抹尽不认账了是吧?”

“你说来听听,我看看是不是那么回事。”

“谢丞,我告诉你,你这种不经过当事人同意,就随便拿自己的东西侵占别人领土的行为完全就是丧心病狂。”

那小子还没控诉完,谢丞就已经笑得一发不可收拾:“我拿什么侵占,怎么侵占的?侵占你哪块领土了?”

“你……”沈清驰就差气厥过去了。

“是不是这样?”底下手指顺着水流轻而易举地就滑进了入口,那小子几乎是瞬间抽了口凉气儿。

“你……这混蛋……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自己体会不就行了?”

沈清驰听见他轻笑了一声,绝没好事,下一秒那家伙就长驱直入地闯了进来。

“我要报警……”疼得眼泪水都快挤出来,还是顽强地喊了一嗓。

“行,别急,洗完了咱就报警。”谢丞乐不可支地挤了点洗发水,在这小子脑袋上抹开了,开始揉。

沈清驰不敢瞎动弹,那玩意儿还杵在里面,身不由己。

谢丞给人洗头的功夫一点都不草率,轻重缓急刚刚好。过了一会儿,总算觉着舒服了,这小子靠在他怀里也安分了:“谢丞,我给你讲个故事啊,我有一个朋友,一个多月前认识了一男的,见第一眼就觉得那人特别不一般,那人跟他聊了没几句,印象好像也不错,不然才这么点交情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他是不是?他们还去看了场电影,跟小情侣似的,我那朋友当时就想多了,他想要是把这层纸捅破了说明白多好,可他又没法说,他自己也是个男的啊。”

谢丞不说话,把着喷头替这小子把头上的泡沫冲得干干净净,一遍又一遍。

“后来吧,我就劝我这朋友,人家都在忙乎着相亲结婚了,你就别出去招人,祸国殃民了。就算是心里憋得再委屈、再难受,也得往肚子里咽。”

谢丞继续用毛巾给那小子擦头发。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你说……你还回来干嘛?”

沈清驰说完,脸从毛巾里钻出来,扬着下巴盯着他,特别较真。

谢丞伸手,在他额头上漫不经心地摸了一把:“没发烧啊。”

沈清驰穿上衣服出来,看见桌上拍着两份房屋合租合同,眼珠都快从眶里蹦出来:“你来真的?”

谢丞在厨房里翻冰箱,回头看他一眼:“你上次打电话问我的时候,我不就提前通知你了么。”

“你他妈什么时候通知的?”

“你翻翻短信,我不是说了么,日后再说。”

沈清驰愣了一下:“对了,我还没问你了,什么日后再说,哪个日后再说?”

“就昨晚上那个啊。”

“……”这小子又愣了一下,然后脸刷的红了,敢情这混蛋的意思压根就是……少儿不宜?!

“试用下来不错,所以跟你签个长期合同。”

“我杀了你这个庸医!”

半年以后。

沈清驰把自己最后一箱书给搬进新家的门,谢丞后脚跟进来,把门给带上。

沈清驰累得直喘气:“你都不知道帮我一把。”

“从你爸家到这一共就百来米的路,你要是缺钙,我明天就给你打两针。”

“……”这小子往沙发上一摊,特舒坦,这也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家了,谢丞给置办的,当初说什么宿舍整修,分明就是个骗局,那家伙早就买了房图谋着装修。不光这件事,从他们俩见面第一回起,这庸医骗自己的事儿多了去了。

沈清驰翻了个白眼:“行啊,我找唐护士给我打两针青霉素消消毒。”

“你信不信他男朋友放狗来咬你?”

“谢丞,你还好意思说,相亲失败也就算了,还输给一个兽医……”说着说着就抱着靠垫笑出泪了。

“我要是不失败,能轮到你?”

“你要不是相亲,我早把你给拿下了,哪儿还用的着拐这么大个圈子?”

“我说了我相亲是自愿的么?我看你倒是挺迫不及待。”

“我说过了,我是勉强凑合,要不是看在你替我爸动过手术的份上,我能让你乘虚而入?”

“我在想下个月沈教授结婚,我这身份该送什么礼比较合适?”

沈清驰一听,立马跳了起来:“你什么都不送就已经是个定时炸弹了。”

谢丞挑了挑眉:“就算我跟你没什么,我也得给自己的老师表表心意吧?”

“你说什么?我爸什么时候成了是你老师?”

“更何况当初是沈教授托我给你治治那些怪病。”

“他凭什么找上你?”

“我大学的时候当过他的高数课代表,那时候你毛还没长齐呢。”

“我爸这辈子最失败就是信了你这人面兽心的庸医。”

谢丞捏着那小子的下巴,舔了下嘴唇:“你再说一遍试试,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货真价实的人面兽心。”

突然,门铃响了,沈清驰赶紧趁势溜去开门,回来把快递扔给谢丞:“你爸给你寄的包裹。”

“你不是说上次那酱瓜不错么,他又给你寄了点,自己拆吧。”

“你跟他说了我的事了?”

“说了,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带把的事儿。不过……昨儿他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年隐居生活过惯了,该悟道的也悟了,以前没想明白的也看穿了,所以,只要我过得好,他都没意见。”

沈清驰吸溜了下鼻子:“咱爸真通情达理。”

谢丞松了松衬衫领口:“你准备什么时候解决我的生理需要?”

“什么生理需求?你离我远点。”

“我劝你吃饭之前别意淫太多,厨房要是再被你弄得翻天覆地,晚上咱们床上算总账。”

“……”这小子才明白过来谢丞是让他去做饭,立马调转枪头,“凭什么每次冲锋陷阵都是我?”

“因为我救死扶伤,而你是无业游民。”

“有种你养我啊。”

“我读研那会儿怎么就没遇到这样的好事?”

“那是没人要你。”

“不然还能轮到你?”

谢丞把他圈在墙角,那小子不可名状地笑。看这情形,他们俩光明正大的时代指日可待了。

-完-

One thought on “Chỉ nhật khả đãi – Hỗn Thế Tinh Linh

  1. Không biết chủ nhà còn hoạt động không, nhưng mình vẫn muốn để lại vài câu. Bộ này mình edit hoàn rồi, lúc nào rảnh chủ nhà ghé chơi nh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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