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ầm đồng – Ẩm Hành

琴童BY饮行

(现代短篇,h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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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胜耘第一次看到周秦是在荷里活广场的柏斯琴行。

新女友喜爱弹钢琴,赵胜耘就叫秘书给她订了一架斯坦伯格,亲自在她生日这天带她来取。

一进门说赵生来看琴,周围店员的目光全向这里聚了过来,都想知道是哪位小姐如此幸运,可拥有这么一架顶级名琴,林妍妍在羡慕目光的洗礼下挺胸抬头,骄傲的不得了。

琴行的经理毕恭毕敬的请赵先生与林小姐进vip室,说是请了汉诺威毕业的厉害人物来给贵宾调琴。

林妍妍一挑细眉,道汉诺威毕业的中国人两只手就能数过来,在钢琴圈全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请问这位琴师姓甚名谁。

经理一愣,刚想解释,看见林妍妍身后拎着箱子匆忙进来的的青年,松了一口气,走上去责备:“怎么这么没有时间概念,说好了两点的。”

青年长得矮小,白到病态,脸倒是眉清目秀。

他在门口就听到了林妍妍的话,低声答道:“小姐您好,我叫周秦,只是在汉诺威学习过,没有毕业就回国了。”

林妍妍嗤笑一声:“噢,是学习过,去汉诺威的语言学校也能算是学习过了。”

周秦没有答话,只是笑笑。

“人都到了,可以看琴了吧。”赵胜耘像是对经理发话,眼神却看着周秦。

周秦像是才发现赵胜耘似的看看他,对他点点头。

经理带三人进入琴室,深棕色的三角钢琴就放在房间正中,琴盖放在地板的海绵垫上,却无损美感。

赵胜耘看周秦盯着琴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忍不住微笑。

周秦看经理示意,便走上前,坐在琴凳上,手抬起来,顿了顿,下手便是德彪西的月光。

老实说,琴的音色清亮顺耳,但刚从德国出场就被空运过来,路途颠簸,音准也偏的比较大,无论谁来弹,弹什么曲子都应该显得怪腔怪调的。

但是周秦仍然弹得非常投入,投入得让人觉得月光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赵胜耘对古典乐不算热爱,只是看着周秦细白的手指张开在琴键上快速翻飞,不知怎么的竟有些移不开眼。

周秦弹了五六十个小节就停了手,打开工具箱拿出扳手和音叉开始调琴。

他个子不高,调琴的时候搬了个高椅,跪在上面,上身探进琴里。

林妍妍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望向赵胜耘,却发现他专注的看着周秦的细腰,她心猛的一跳,厉声道:“胜耘!”

在空旷而安静的室内,这声音显得尤为尖利,连周秦都直起身回头看着她。

赵胜耘侧过脸,以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打量着林妍妍。

林妍妍被他看的口干舌燥,想要撒娇,却发现声音都紧张的有点沙哑:“胜耘,我好无聊,我们去看部电影,等会再来取琴,好不好?”

赵胜耘搂过她,在她耳边轻道:“好。”

———

周秦调完琴只得四点,恋恋不舍的摸了几把琴,才去经理室取薪水。

还差两万块就可以买台斯坦伯格了。

周秦走出琴行,觉得阴霾的天气,大街上包围他的三年来始终讲不好的粤语,高耸的大楼和细窄的单行道,全都无法影响自己雀跃的心情。

正想往地铁站走,却被一辆林肯拦住去路。

后车窗摇下来,正是刚才的赵先生,却已经不见那位风姿绰约的林小姐。

“小周,你一个人?”赵生笑眯眯的看着他,“刚才调琴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吧。”

周秦这边还不明白状况,便被下车的司机打开后厢门塞了进去。

一路上赵胜耘跟周秦东拉西扯,周秦也不敢怠慢,乖乖的回答赵胜耘的问话,直到他听到赵胜耘说的那句“小秦,我看你也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我就直说了吧。我看你还不错,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啊?”周秦瞪大眼看着赵胜耘,想了半天,问,“赵总,您这是想包养我啊?”

赵胜耘料不到周秦这么直接,也愣了愣:“你要这么说也行。”

“那你想包我多久?”

“…………”赵胜耘跟周秦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这可能得看我们相处的情况。”

“你有什么特殊嗜好吗?”

“……你是指?”赵胜耘看到周秦扭扭捏捏的比了几个手势,顿时无语,“……没有。”

周秦又皱着眉头想了想,有点发愁:“我还没跟人找过对象呢,你先能给我买斯坦伯格吗?万一你还没给我买斯坦伯格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呀?”

赵胜耘扶额,道:“小徐,往回开,我这就给你买斯坦伯格,我给你买十台斯坦伯格。”

“我不要十架斯坦伯格,”周秦笑眯眯靠过去,学tvb中女艺人的样子拉住赵胜耘的手臂晃,“我要一架斯坦伯格,一架斯坦威,一架佩洛夫,一架——”

“好了,你要什么就买什么。”赵胜耘已经有点后悔包养周秦的念头。

“赵总,您不喜欢活泼挂的吗?”周秦似乎是看出赵胜耘的心思,期期艾艾的坐的笔直,“你喜欢欲拒还迎的羞涩男孩啊?早点说嘛,这我会的。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被包养,我也想做的好一点,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赵胜耘眼睁睁看着周秦从话痨变的文静羞涩,细声细气的对自己说:“那只要一架斯坦伯格就可以了,谢谢赵总。”

前头训练有素的司机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周秦,你是学戏剧的吧?”赵胜耘也绷不住脸了。

“不是的,我是学钢琴的,”周秦一张苍白的脸被他生生憋出了红晕,看着真有点害羞的意思,“赵总您怎么瞎开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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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看中的斯坦伯格需要预订,赵胜耘给他安排的公寓里没有钢琴,只能先买了一架雅马哈的立式凑活着用。

当晚,赵胜耘就把趴在琴上调音的周秦给办了。

周秦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痛,红着眼睛使劲推搡着赵胜耘,哽咽着说赵总不要了。

赵胜耘箭在弦上,想也不可能就这么饶过周秦,哄着周秦让他放松。

一进去,赵胜耘爽的几欲登仙,心想周秦真是个尤物,下面跟会咬人似的温软紧致,一定得以后操到松了再放人。

最后周秦快被他弄昏过去他才意犹未尽的抱着周秦去洗澡。

结果第二天周秦居然醒的比他早,把钢琴的弱音踏板踩下去就开始练肖邦。

赵胜耘出卧室门的时候就看到大厅里周秦微弓身子弹奏的样子。

周秦弹琴时很虔诚,头倾向琴,仿佛在与琴对话,没有大幅度的摇摆动作,抬手也是优雅的微抬肘部,手形很放松,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那么放松的手形能够弹这么快的琴。

其实周秦或许也没有那么需要斯坦伯格,赵胜耘靠在门口看着他想,就算是弹着踩下弱音板的三流钢琴,他照样有本事弹出演奏会的气势。

赵胜耘看他弹完一支夜曲,想要鼓掌又觉得突兀。

好在周秦也知道不能让赵总久等,站起向赵胜耘走来,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怪异。

“赵总,”他讨好的对赵胜耘笑笑,“您不去上班啊?”

“……今天周末。”

“噢,”周秦抓抓头,“是吗,我不太记日子。”

“你还知道自己几岁吗?”赵胜耘想要捏他的脸,却觉得对着周秦,做什么亲密动作都怪怪的,尤其是这些之前用惯了的哄床伴的动作。

“我是八九年的,今年二十三,”想了想,又问,“赵总呢,得有三十了吧?”

“今年二十九,”赵胜耘脸色铁青,“我倒不知道,原来看着这么老啊?”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您很稳重!”周秦赶紧补充,“就是比我大一辈的感觉,特别稳重。”

刚才还是上三十,现在已经大一辈了。

赵胜耘不想跟他说话,气哼哼的拿包甩门出去,要不是看周秦床上合心意,早把他赶走了。

周秦看门一关,赶紧跑回钢琴前继续弹。

十个小时之后,赵胜耘回到周秦这里,发现周秦趴在钢琴上。

房间里没有一点进过食的痕迹,只有茶几上有杯没喝过几口的水,走过去看周秦,脸已经有点烧红,手放在琴键上捏成拳头。

赵胜耘第一次有种心疼的感觉。

把他抱到床上,喂了退烧药,又出去买了药膏给他抹上。

赵胜耘含着金汤勺出生,从未服侍过什么人,更何况是买来玩玩的床伴。只或许这天或许是温度太适宜,工作太顺畅,是前夜被周秦伺候的太舒爽,让他心情舒坦,才有心思来管这么一个不敬业的小情人。

周秦不一会儿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握住搭着他手臂的手,睁眼看着打算给他测体温的赵胜耘,像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想了一会儿,才问:“赵总,我怎么睡着了?”

赵胜耘好气又好笑,想周秦也得二十多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连自己病了都不知道。

白天他根据一贯来的习惯,找人调查周秦,却除了入境记录之外什么都查不到。

周秦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人一样,大陆叫做周秦的人太多,汉诺威没有他的入学记录。但赵胜耘不觉得周秦的出现是对手安排好的,他虽然不喜古典乐,却也陪女伴们看过不少演奏会,听周秦弹琴,绝不比林慈海之类的差,甚至可能更好。他直觉周秦可能是假名,吩咐秘书从汉诺威入学的中国人查起。

不过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

“周秦,你生病了,”赵胜耘严肃的举着温度计,“来,把它含到嘴里。”

周秦乖乖的张嘴叼住,不清不楚想说点什么。赵胜耘训了他一句,说量体温怎么能说话呢,然后掏出手机,开始三分钟记时。

等时间到了,赵胜耘小心翼翼的把温度计拿出来,在灯下看了半天。

“赵总,您不会读温度计吧?”周秦乐了,笑的露出两个小虎牙。

赵胜耘看的有点心猿意马的搂过来亲他一口,道:“你来看看自己烧的厉害吗。”

周秦挺不好意思的推推赵胜耘的手:“我也不会看,我以前都不生病,身体很好的。要不别量了吧,睡一觉就好了。”

赵胜耘想也是,搂过他就准备睡觉。

周秦虽然瘦瘦小小,却不至于干瘪没肉,抱在怀里软软的还挺舒服,赵胜耘心说要是周秦嘴再甜一些可不就是个完美的小情。

三天之后,斯坦伯格直接搬进了公寓。

赵胜耘下了饭局回去就看到周秦跪在椅子上调琴。

周秦面对钢琴的时候总有种清修徒的圣洁禁欲感,但是举手投足间又有种不自觉的诱惑,赵胜耘很吃这套,尤其在小饮几杯之后。

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周秦,掐一把腰,问他还疼么。

周秦扭头想看他,想到几天前那种被刀捅进体内的疼痛感又吓得不敢动,只好讨好的软声道:“赵总,我还是有点疼。”

赵胜耘一边亲他细白的脖子,一边解他的衬衫扣,说宝贝咱们做做就不疼了。

周秦小声说赵总,我们进房好不好。

赵胜耘一把把周秦横抱起来,放到房间的床上,扯开领带压上去。

周秦的皮肤也很嫩,比以往的女伴还有过之无不及,赵胜耘撑在他上方,抚摸他的锁骨,被他漆黑的眼珠看的心痒,低头吻住他。

赵胜耘平时不大喜欢接吻,看着周秦却觉得他哪里都很干净软嫩,想用嘴代替手同他亲近。

周秦被他亲的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眉眼笑的弯弯的,推推赵胜耘道:“赵总你是不是喝酒啦,嘴里都是酒味。”

不知是酒精有点上头还是怎么的,赵胜耘心被周秦笑的暖乎乎的,只觉得哪怕这一刻不做`爱,抱住怀里的这个人安安心心睡一觉也是很好的。

这么想着,下手便轻了起来,赵胜耘亲一下周秦的酒窝,吓唬他:“不多不多,我只喝了三瓶白酒。”

“啊?那可得赶紧喝水兑一兑,我去给您拿热水……”周秦说着就想溜,据说喝醉酒的男人金枪不倒,万一被赵胜耘做死在床上也太丢人了。

赵胜耘见他居然想逃,一把摁倒他,叱道:“在床上好好服侍我就够了。”

动作却愈发温柔。

周秦见躲不过去,听天由命的闭上眼,放松身体。

不过这次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第二天中午,赵胜耘中午散会之后突然想起,问助理有没有查到汉诺威的华人。

助理拿来了一份征信社的报告,说汉诺威音乐学院入过学的符合周秦年纪的只有五个人,资料都在这里,赵胜耘细细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跟周秦长得像的。

莫非周秦整过容?

赵胜耘想到周秦的鼻梁被揉歪的样子不禁发笑,思及那天林媛媛的话,难道他念得是汉诺威大学?对了汉诺威又不是只有一所音乐学院。

赵胜耘打分机把秘书叫进来,让他再找人去查汉诺威入过学的华人。

拿出手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周秦果然还没有吃午饭。

周秦是连靠都不愿意靠近厨房的,他对所有可能伤到手的事都非常抵触,而且挑食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这几天给他定了外卖一看不合胃口就碰都不碰,只吃几口饭就当吃过。

一个一穷二白的调音师,竟敢这么挑食,赵胜耘苦恼的揉揉头,决定亲自去带周秦吃饭,让周秦过十分钟下楼。

到公寓楼下,周秦已经等在那里。四月阳光不燥但很亮,把周秦照的眯起眼,看着特别乖巧。赵胜耘一招手周秦就进了车,像个小宠物似的靠在他身边。

赵胜耘满意的摸摸他的头,看着周秦清秀的侧脸,突然生出一个主意,道:“小秦,你想不想开一场演奏会?”

周秦有点惊讶的看看赵胜耘,想了想,说:“票卖不出去的吧,而且我也没有到可以开演奏会的水平。”

“我觉得你不比我听过的任何钢琴家差,”赵胜耘说出心里话,“我是认真的。”

周秦朝他笑笑:“我导师对我说过,我只能算个琴匠,技巧是有余了,离琴师还很远。所以我自己弹弹就够了,还是不开演奏会祸害别人耳朵了。”

赵胜耘看着周秦稍显落寞的表情,有些心疼:“不想开就不开,那我给你去录几张CD?我喜欢听,我愿意放在车里天天听。”

“赵总您快别对我这么好,”周秦虎牙又笑的露出来,“都给你吓饿啦。”

赵胜耘平时挺爱听别人叫他赵董,赵总,听周秦叫出来却觉得变了个味,像是把距离拉的老远,怎么听怎么不爽。当下就板起脸命令周秦叫他名字。

“啊?”周秦反正也不明白老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好试探一个字一个字念,“赵……甚……耘?”

周秦声音跟斯坦威小姐一样清爽,咬字有股南方人的味道,把胜念成了肾,把赵胜耘逗笑了,一路上都在纠正周秦的前后鼻音,还教他念前后鼻音的绕口令,什么“请您新宁静,身心很要紧”,把周秦弄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干脆叫他赵云。

赵胜耘确定自己还是喜欢被他欺负的生龙活虎的周秦,至少感觉离自己近一些。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离赵胜耘包养周秦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往常赵胜耘养情人不会超过一个月,一方面是吃到嘴二三十天再天仙也腻了,另一方面也怕把人养出感情最后闹的不好收场。

但赵胜耘跟周秦日子呆的越久,越觉得周秦对他来说有种不对劲的吸引力。

连助理小梁都跟他开玩笑说赵董这次用了心了。

周秦的资料仍旧是查不出来,赵胜耘没有以前那么着急了,打定主意要把人关在身边,也就不那么在意他的来历。不过心里总有那么点不安定,随着周秦流露出的让他感到不熟悉的小动作的出现与消失,这种不安感忽大忽小。

五月底一天赵胜耘心血来潮,带周秦去维港边看夜景吃牛排。

赵胜耘告诉周秦自己入股了一个颇有名气的唱片公司,打算把给他录唱片的事提上议程。

维港的夜风把周秦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一双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赵胜耘,眼神中有感激,也有不确定。

“怎么,觉得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赵胜耘喝一口香槟,打趣他。

周秦的手指在桌上机械的敲今天练得曲子,赵胜耘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只是有点受宠若惊,”半响周秦才回答,“只是私人录制吗?”

赵胜耘见他这么保守的回答,一腔热血冷了一半,不安全的感觉充斥全身,觉得眼前的周秦让他觉得很陌生,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周秦,”赵胜耘吧刀叉放在盘边,抱臂俯视他,“我一直知道你有你的秘密,也不在意”

周秦笑笑,“我只是觉得赵总不必要为我做这么多,您已经给我一架斯坦伯格,我感激您,也陪着您这么几天,只保持这种关系不好吗?”

“你觉得录一张唱片会让我们的关系产生变化?”赵胜耘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我只是觉得录唱片没有必要,我每天都弹琴,不需要再听机械录制的。”

“我想听行不行——”赵胜耘突然意识到周秦在扯开话题,他是根本不想在赵胜耘身边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这么怕身份曝光,你到底是谁。”

“赵总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斯坦伯格我不要了,谢谢您的照顾,再见。”

周秦相当礼貌的向赵胜耘一笑,起身离开。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很美,霓虹灯包围整片海港,赵胜耘却无心于任何美景,只看着周秦离开的背影,按捺住自己想要跑上去打他一顿屁股再好好干他一顿的心情。

既然他要走就让他走,他赵胜耘此生都没给人低过头,何况这么一个……一个……

赵胜耘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事后赵胜耘也曾想如果那天拉住周秦,把他按回来,拎回家好好教训一顿,他是不是就不需要承受这一年的求而不得。

周秦从西餐厅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赵胜耘原本以为不过相处几十天,周秦不至于让他太伤心,喜欢归喜欢,没有了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可当他回到空荡的公寓,拿着周秦去琴行那天穿的那条T恤,不知怎么就情绪乱的不行。脑海里全是坐在钢琴前认真弹琴的那个周秦,在床上被他弄得快哭出来的那个周秦,喜欢瞎扯又小心翼翼伺候讨好他的那个周秦。

周秦的每一面都搔到他心里面最痒的那一点,平时看得到他还好,现在见不到了,心里眼里的周秦全冒了出来,得而复失的落差太大。

比周秦漂亮的男孩女孩多了去了,多才多艺的也不是没有,贴心的,可爱的,床技好的,哪一个拎出来不比周秦强。

赵胜耘从来万花丛中过,不料栽在这么一个连身份都存疑的人身上。他也非常想让周秦就成为一个还算美的梦,但他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找。

周秦身上没有签证护照,进港的那个“周秦”只是跟他同名。这样的情况肯定上不了飞机,还是比较好查一些。

一年里甚至动用了父系的势力,连大陆东部都快翻了个底朝天,弄的赵胜耘几个哥们还以为赵胜耘被这个叫周秦的捅了几刀,命悬一线,才大张旗鼓找他寻仇,纷纷致电问候他。

赵胜耘跟被鬼迷了似的不找到不罢休,工作之外的时间也不愿意再去娱乐,整天呆在以前用来养小情,除了有需求都不愿光临的小公寓里听他有一次在周秦弹琴时,用手机偷偷录下来的一小段夜曲。

还开始学钢琴,虽然弹的磕磕巴巴的,也算是认真在学。他一个军队大院出生的,打小也没受过古典乐的浸淫,虽然人前是一副都市雅痞的样子,人后从不接触。

直到他一个发小来香港跟一个德国集团谈机械进口的生意,晚上吃饭,把他叫去作陪。

赵胜耘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开例会,听到德国两个字,眼镜都亮了,挂下电话没听几句就宣布散会,摩拳擦掌准备去跟发小分杯羹。

站在落地窗前,俯视楼下往来的车辆行人,想到那天接到周秦,也是这么个下午后半,周秦不紧不慢从琴行走出来,脸上笑眯眯的,也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就让人舒心。

这么一个无害的小玩意儿,怎么就这么难找呢?

晚上赵胜耘先去找了祁刚。

那位爷也是从小跟着他在大院皮的人尽皆知的,就是念书不行,十七八岁就被家里塞入伍了,二十多岁出来经商,在圈子里也算混的风生水起,就是这一股子兵痞味消不去。

赵胜耘一进他房间,就知道祁刚打枪刚回来,甩在洗衣篮里的衣服浓浓一股硝烟味。

祁刚朝他咧嘴一笑,道:“阿耘,你那小情找到了吗?”

赵胜耘踹他一脚:“滚!”

“我给憨子说提德国你一准跟过来他还不信呢,”祁刚掏出烟点上,“其实吧,不是我劝你,你找到了又怎么样,你还能带回家去?”

赵胜耘给他一个眼刀,不想搭理他。

他不是没想过找到周秦之后,他会不会厌倦周秦,周秦还会不会回他身边,家里那位老子也朝他发了几次火,说他不像话,不过都被他压了下来。

赵胜耘也不乐意多想,他就单纯想把周秦领回家而已,就想吃饭的时候也能看着周秦吃饭,睡觉的时候能搂着周秦睡觉,闲来无事听周秦弹弹钢琴,最好能压在琴盖上干一场,那就太完美不过了。

这种小心思他才不惜的让这些嘴损的发小知道,肯定会被嘲笑的。

他一边看文件一边等祁刚洗澡出来,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苗头。

这家公司的总部在慕尼黑,但在汉诺威有工厂,而且这次来的代表是华裔。打打我们汉人是一家的感情牌说不定能帮忙去查查。

赵胜耘越想越兴奋,使劲踹了几下浴室门,说祁刚你这臭小子赶紧洗,爷等不及了。好不容易拖着祁刚到地点,对方代表还没到场。

“你不知道德国人有名的守时吗,”祁刚板着脸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翘脚喝茶,“我们早早的眼巴巴等在这里,挺没尊严的你懂吗?”

“哦,”赵胜耘还在看资料,“这代表叫 Chehn Chou,你说他会不会姓周?”

“你知道中国姓周的人有多少吗?我看得有十八百万吧,”祁刚骂他,“你能不能出息点,你这是怎么了姓赵的你这是嗑药了吧?”

赵胜耘假装没听见,盯着文件研究。

祁刚快被他气死,他知道赵胜耘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性格有点缺陷。

赵胜耘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的时候学校组织参观省立博物馆,他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馆里的一个良渚玉镯,说要送给姥姥当生日礼。当场要把馆长馆长给他开价,讲解员一不知道这是赵家少爷,二是知道了也不能把国家文物这么卖了,就跟他说这是无价之宝,国家的宝藏。赵胜耘一听不卖,抄起凳子就要砸钢化玻璃。结果被保安扣下了,打电话叫家里人来领。

赵胜耘他爹一听事情经过,气的吹胡子瞪眼,当场就抽出皮带要给赵胜耘揍一顿。赵胜耘她妈哭着给拦下来了,不过他还是被关了两个礼拜禁闭,到姥姥生日前两天才放出来。

一出禁闭室,赵胜耘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知道鼓捣什么。

第二天赵胜耘拿着一个颜色形状跟良渚玉镯十分像的橡皮泥镯子给他姥姥,在宴会上大声对她姥姥说以后等我有钱了,一定拿真的跟你换给你换,愣是把姥姥说哭了。

这事儿导致赵胜耘姥姥成了全军区老人羡慕的对象。

可赵少爷什么时候对一个放在身边玩的人这么上心过?

祁刚倒是真想亲眼瞧瞧周秦到底是有三头六臂还是美若天仙,能把赵胜耘弄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德方代表才来。两个华裔三个德国工程师。

赵胜耘一见到华裔代表就愣住了——这是个高大版的周秦。

周商看见赵胜耘直勾勾盯着自己,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就朝他一笑:“您好,我是周商。”

赵胜耘伸手跟他握手:“周商,夏商周秦,周先生有没有个弟弟叫做周秦?”

这下周商跟祁刚都愣住了。

周商是惊讶,祁刚则是惊吓,想这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一找一个准。

“赵先生认识舍弟?”周商收回手,疑惑的看着赵胜耘。

“你们连口音都很像,”赵胜耘咧嘴一笑,“我跟令弟关系非常好,只是他离开香港之后,就一直没有跟我联系,我非常、非常的想他。”

周商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眼神,背后冷汗都快出来了,周秦你他妈到底给我在香港惹了什么麻烦,这次还说什么故地重游一定要跟老子回香港,回酒店一定要把你吊起来打一顿给我好好压压惊。

另一个华人看气氛不对,插进来道:“赵董,您看我们要不还是先坐下再谈?”

席间赵胜耘倒没有再提起周秦的话题,搂着周商称兄道弟,一杯接一杯的灌酒,一边还给祁刚煽风点火的杀价。

周商一向跟欧美人打交道,性格也不绕,三言两语就对赵胜耘放松了警惕,又加上酒量差,三巡过后就开始跟赵胜耘走起心来了。

“对你说我弟弟啊,”周商跟周秦长得虽然挺像,但是气质完全不同,周商男性特质强的多,还冒着傻气,让赵胜耘完全生不出怜悯之心,“他可真傻!”

“哦,他哪里傻?”赵胜耘酒量好,脸都没红,耐心的套话。

“我弟钢琴弹得挺好的,不过他就是,哪里都傻。”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周商想了想:“在酒店吧。”

赵胜耘愣住了,声音有点抖着问他:“你们住的那家酒店?”

“对啊,”周商想这人怎么大惊小怪的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就我们住的那个酒店。”

赵胜耘腾的起身,拿过周商的包翻出房卡,让祁刚自己好好干,出门就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

一路上赵胜耘盯着房卡发呆,想一年多心心念念的人很快就能出现在眼前,想的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走进酒店,赵胜耘本来想直接走电梯上楼,却听到一阵琴声,是他最近在练的莫扎特的安魂曲。

他总是弹不好,就只能想着周秦如果弹这首曲子,会是怎么个神情,要想着才能一小节一小节断断续续的弹下去。

他想象中,这首曲子要是让周秦来弹,就该是现在听到这样的,但又有些细微的不同。于是他转身,走到大厅边的咖啡厅里。

他看到周秦穿着随便,头发比离开时还要短一些,周秦弹琴依旧闭眼,身体倾向琴键,嘴唇抿的紧紧的,像在模仿创作者的心情,又像在回忆什么。

赵胜耘看着他,觉得一整颗心都沉静下来了,比起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像是回头看到心爱之物还放在床头的安心,像炎炎夏日里的一杯冰水,让燥热的世界恢复有序,像一年前周秦还呆在公寓时,做完爱抱他在怀,肉贴肉的拥有感。

一切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周秦,我终于找到你了。

本来赵胜耘想一手刀把周秦敲晕直接扛上楼干一通再说,但是看着周秦沉醉的样子又忍不住软了心肠,等他一曲弹完才走过去,弯下腰,抱住周秦,慢慢收紧手臂,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说:“周秦,还记得我吗?”

周秦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跟赵胜耘在一起的那时候。他跟赵胜耘抗争了许多次赵胜耘才学会等他一曲演毕再来找他亲热。

周秦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耳朵都开始发烫,人被赵胜耘拉起来,紧紧捉着手上楼。赵胜耘找他的力度他也有所耳闻,让他很是诧异。起初他觉得赵胜耘对他不上心,走了大概也没什么,等知道赵胜耘天南海北撒网捞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敢回去了。

“赵总,好久不见!”周秦突然出声,企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看着赵胜耘。

赵胜耘瞥他一眼:“不久,一年而已。”

“我觉得挺久了呢,”周秦干笑,“之前闹的有点不开心,赵总不怪我了吧?”

“你叫我什么?”到了18楼,电梯门开,赵胜耘牵着周秦往外走,感受到了周秦的抗拒,直接把他一把横抱起来。

周秦大惊失色:“你别乱来赵胜耘!快把我放下来!”

赵胜耘掏出房卡刷开门,把他放到吧台边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他:“着急的时候倒念得挺标准的。”

周秦觉得很委屈,他做错了什么赵胜耘要这么不阴不阳的对他。不欢而散错也不全在自己,在德国也不是不想赵胜耘,可是导师不放人有什么办法?

想着就不高兴了,死盯着赵胜耘不跟他说话,眼都快红了。

赵胜耘最受不了周秦这种眼神,抄起来压到床上,按着肩亲上去。

周秦缩在他身下小小一个,使劲扭头不给碰,还想推开着他:“你走开,你就想着办事!你这个淫魔!”

赵胜耘被他逗笑了,压在他身上不起来:“对,我是淫魔,我就一强/奸犯,你说你怎么办吧。”

周秦见赵胜耘不再生他气的感觉,毛茸茸的脑袋转过来,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凑过脸亲了他一下,说:“赵胜耘,我其实有点想你。”

赵胜耘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击晕了,所有怒气、怨愤都融化在周秦一个亲吻里,心里跟被一团团棉花包裹住了似的舒爽。

“小秦,我也挺想你。”赵胜耘抱着他躺下来,头埋在周秦颈边,手探进他的衣服抚摸他的腰背。几乎不带情`色意味,只是想摸摸他,确定他确实在身边,而不是梦里。

周秦犹豫了一下,反抱住他,蹭蹭赵胜耘的脑袋,又痒的缩起肩膀。

“胜耘,我当时正好碰到我大哥,就跟他回去了,”周秦慢慢的跟他解释,“后来就一直被导师关在学校里,二月才毕业。”

“哪个学校?汉诺威语言学校?”赵胜耘笑了。

周秦白他一眼:“你不是一直查不到我在汉诺威的入学情况么,因为我是德国籍,你查中国籍,当然查不到。不过知道你找了我这么久,都吓得不敢回来找你了。”

赵胜耘抱着他不放,过一会儿才闷闷道:“找到就好。”

周秦听得心里发酸,给他抱了一会儿,慢慢跟赵胜耘解释:"我两岁不到就跟家人去了欧洲,四岁学琴,天赋还算高,十多岁拿了几个大奖,十五进汉诺威,一直顺风顺水。你有没有听过Travis JC?"

当然听过,有名的钢琴神童,只是从不在媒体上露脸。

赵胜耘一直以为是个外国人,不过周秦的确是外国籍。

听赵胜耘嗯了一声,周秦继续道:"我家人把我保护的挺好,不太乐意让媒体拍我。我进了汉诺威之后跟着卡尔特学琴,学了六年他都不让我毕业,因为他说我空有技巧,只能弹弹小夜曲,命运之类曲子的全被我弹的像坨屎。"

赵胜耘闷笑,周秦推了他一把:"不准笑,他说我缺少历练,人生除了钢琴就是家人,感情匮乏。我被他历练了六年也没有任何进步。我特别的生气,就办了休学,偷跑来香港打算感受一下生活。我带的钱不多,你知道历练嘛,结果第二个礼拜就让我大哥逮到了。

"我求他说我真的是想要过点不一样的生活,让他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大哥很宠我,就答应了。我在香港找琴行调音挣钱,过了五六个月,感觉还是跟以前差不多,把录音发给导师听还是被他骂成一坨屎。

"再后来我就碰到了你。"

周秦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赵胜耘听出他的意思,笑都憋不住了。

"碰到我你怎么了?"赵胜耘懂装不懂,故作天真的问他。

"被你折磨的把命运弹的特别好。"周秦就是不说赵胜耘想听的。

"然后你利用完我就把我抛弃了。"

"我不是,我那时只是怕你寻根问底,跑出去又正好碰到我大哥……"周秦想辩解,但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这么逃避的原因,又怎么跟赵胜耘解释。

如果这次赵胜耘没有捉到他,他或许还是会装死不去联系他。

不过赵胜耘没有给他或许的机会。

"小秦,你这次留下好吗?"赵胜耘深深看着他,"你不想开演奏会就不开,不想录cd咱不录,我给你最好的琴。你想回去看家人我陪你去,你想一个人去也成,只要你不走太久。"

"啊?那我还得问问我哥。"周秦嘴角咧的很坏。

赵胜耘骂着小混蛋就亲上去,本来压制着的欲`火又燃了起来。

把周秦的上衣掀起来,按着他细瘦的胯骨啃舔。

(不好意思我又拉灯了我,太耻了写不粗来)

第二天一大早赵胜耘从怎么都找不到小家伙,自己孤独终老的噩梦中惊醒,看见周秦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身边,一颗悬着的心倏的放了下来。

看到一旁开了静音的手机在震,就拿过来接起。

祁刚打了几十个电话,一听赵胜耘的声音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大骂:"赵胜耘我草泥马逼!你他妈拿了周商的房卡拍拍屁股走了,知道老子被他折腾得多惨吗?!"

"你是被他强`奸了还是把他强`奸了?"赵胜耘没有一点羞愧之心的摸着身边周秦柔软的头发,见周秦快被吵醒的皱皱眉,马上压低声音下床走进原本属于周商的套间,"我是为了让你跟他好好联络感情。"

"我艹,他喝醉了死活要找他弟,说要把他吊起来打,后来还吐了我一身,我他妈只能把他扛回酒店,一摸身上房卡都不在了,身份证都没有,还是用老子的开了个房。老子昨天捶门你都不开,差点被保安拉走你知道吗?"

"哦,多谢啊,回头请你吃饭,周秦醒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挂了啊。"

"滚你妈—-"祁刚看看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又回头看看瘫在床上宿醉未醒的周商,挫败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不就来谈个生意吗他?!赵胜耘这个瘟神!

这边赵胜耘听到主卧有声音,连忙跑出去,看到周秦果然是醒了,坐在床上揉揉脸,委屈的看着他:"疼。"

"哪儿疼了?我看看?"赵胜耘搂过他就要检查,被周秦打了一下手。

"我要喝艇仔粥。"

赵胜耘一边亲他一边答应。亲着亲着就有点控制不住,想着周秦可能受不住又只好停手,打了内线让酒店送点粥上来。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了,赵胜耘一开门祁刚和周商黑着脸站在门外。

"快把我弟还给我,"周商想进门,见赵胜耘把他拦在门外不让进,气道,"你把我弟怎么了!"

"我的粥呢?"周秦洗完脸走出来,看见他哥站在门口,很喜庆的对他笑笑,"哥你回来啦,你昨天干嘛去了啊,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周商快被这个粗神经的弟弟气死了,他被灌了酒宿醉还担心的半死,合着这小祖宗跟姓赵的大尾巴狼在这儿过得还挺惬意的。

"你跟这个赵胜耘到底什么关系?"周商还是把赵胜耘推开硬挤了进去,拎着周秦问。

周秦耸耸肩:"哎呀哥你别管了,我就先不回去了,你事儿谈完了赶紧走吧。"

"不行,我答应大哥要看着你的,你要不就跟我回去,要不就自己去跟大哥说!"周商急了,他可不想被家里那位黑面大神弄死。

"喂大哥,"周秦直接找出电话打过去,嗓音甜的快滴出蜜来了,"我好想你,你忙吗?"

周商快吐了,听了几十年都没习惯小弟跟大哥撒娇的那个狗腿样。

赵胜耘也有点嫉妒,周秦都没这么给自己说过话。

"不忙啊,我想在香港开个演奏会,那个叫赵胜耘的非要给我办,我拗不过他。嗯对就是找我的那个,没事不是寻仇。那我不跟二哥回去了啊,好的我会注意身体的,大哥你也要注意别太忙了,不然我会心疼的!好好,大哥再见,晚安!"

挂下电话不满的看着赵胜耘:"我的粥呢?"

祁刚看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就把周商拖走签合同去了。

赵胜耘下楼亲自去餐厅取了粥上来,一勺一勺喂周秦吃。

周秦神气活现的指使他做这做那,还说:"以前没少使唤我呢,全给我还回来。"

赵胜耘毫无怨言,想至少人回来了,让周秦折腾他也总比见不到好。

被指使完,把周秦的东西都打包好,周秦又吵着要弹琴。

赵胜耘开车带他回到原来住的那个酒店公寓里,黑色的斯坦伯格还放在落地窗边,周秦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就有点酸了。

"你还住这儿呢?"他走过去掀开盖,琴键很干净,"还知道擦琴呢。"

"你先别弹,"赵胜耘走过去,坐在琴凳上,有点不好意思的拿出琴谱摆好姿势,"我最近在练,你听我弹一首。"

他顿了顿,开始弹他第一次见周秦时,周秦弹的月光。

这首曲子赵胜耘练了很久,但是没有基础,时间也不多,弹的不太顺。五线谱上还标注了简谱,特别不专业。

可周秦却听得想哭。

曲毕,赵胜耘期待的看着周秦道:"周老师,怎么样?"

周秦靠过去坐在他旁边,给他讲错在哪里,赵胜耘也不知道自己居然错了这么多,心思深沉的扶住额。

外面阳光也好,照的琴键闪闪发亮。

周秦觉得就这么呆在赵胜耘身边也挺好的,于是他握住赵胜耘的手,跟他说:"胜耘,你别急,我以后会把我所有会的曲子一首一首教给你的。"

赵胜耘想想也觉得不错吧,可能他到死都弹不完,就搂着周秦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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