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ục lạt nhật ký – Kết Kết

俗辣日记 By 桔桔

(小受暗恋小攻,腹黑攻x口是心非受)

文案:

他认识岳凌萧八年,也喜欢了他八年,八年啊,抗战都胜利了,可是两个人的关系,仍是停留在同学兼死党,没半点进展。

不能说他容少铭没出息,毕竟这年头男追女还隔座山,男追男岂不更是隔着N光年?何况岳凌萧还是个直男–不幸的是,认识岳凌萧之前,他容少铭也是个直男,泡男人的经验等于零,揍男人经验倒是不少。

何况容大少爷一向心高气傲,视凡夫俗子篾如也,只有别人围着他转的份儿,能放下身段和草根平民岳凌萧厮混到现在已属奇迹了,要他老老实实地告白,还不如给他一刀痛快。: V&b4_*m#b7V

而且,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岳凌萧当成瘟疫而退避三舍,那就亏大了,还不如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维持着–憋着一肚子心猿意马,装一脸道貌岸然,对他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子来说,还真是有苦说不出。

第1章

周五,容少铭提着两袋子啤酒卤味去找岳凌萧,像往常一样,掏出备用钥匙开门,换鞋,和主人打招呼,熟稔得很。

岳凌萧正在蹲在阳台上修剪花枝,听到开门声,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说:”你先坐,马上就好。”

容少铭放下食物,抄着手站在阳台门口,岳凌萧新买的房子面积很大,四室两厅,又在金贵地段,不仅花光了数年的积蓄还背上十年的贷款,所以不得不紧缩银根,设计装修都是自己动手,能省则省。

足够十几个小鬼头在上面打滚的大阳台被他布置得像个空中花园,几株蔓萝把铁艺栏杆围得密密实实,巴西木、橡皮树、金桔、蝴蝶兰。。。。。。各种花木占去了一半空间,高低错落,娇妍绽放,令人赏心悦目。

岳凌萧正神情专注地为一株米兰修剪枝叶,结实的背肌包裹在薄薄的T恤里,轮廓十分明显,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隆起,容少铭偷偷咽了一口口水,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拿了两罐啤酒回到阳台上,丢了一罐给岳凌萧,拖过摇椅坐下,说:”你还真是有情调,怎么不铺点细沙在地上?”

“刮风的时候,会起小型沙尘暴吧?”岳凌萧放下剪刀,擦了把汗,直接坐在地板上,拉开拉环,仰脖一阵猛灌,容少铭冒火的眼睛盯着他的喉结,把冰凉的啤酒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

“阳台,还是应该封起来好。。。。。。”他声音沙哑,没话找话说,”刮风天气会很麻烦。”

“封起来太闷了。”岳凌萧晃晃手中的空罐,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楼上美眉的衣服会被吹掉下来,给我一个向佳人献殷勤的机会。。。。。。”

“咳咳!”容少铭被呛到了,咳得天昏地暗,俊美的脸皱成一团,岳凌萧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过气来,说:”我先去洗个澡,你等等。”

淡淡的汗味飘过去,让容少铭又是一阵眩晕,听到对方远去的脚步声,他吁了口气,放松身体躺在摇椅上,一口一口地抿着啤酒。

他认识岳凌萧八年,也喜欢了他八年,八年啊,抗战都胜利了,可是两个人的关系,仍是停留在同学兼死党,没半点进展。

不能说他容少铭没出息,毕竟这年头男追女还隔座山,男追男岂不更是隔着N光年?何况岳凌萧还是个直男–不幸的是,认识岳凌萧之前,他容少铭也是个直男,泡男人的经验等于零,揍男人经验倒是不少。

何况容大少爷一向心高气傲,视凡夫俗子篾如也,只有别人围着他转的份儿,能放下身段和草根平民岳凌萧厮混到现在已属奇迹了,要他老老实实地告白,还不如给他一刀痛快。

而且,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岳凌萧当成瘟疫而退避三舍,那就亏大了,还不如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维持着–憋着一肚子心猿意马,装一脸道貌岸然,对他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子来说,还真是有苦说不出。

除了大学里牵牵小手的纯纯校园之恋,毕业之后,岳凌萧就没再和女孩子交往了,公司里有女同事送情书给他,统统被婉拒,让容少铭一颗心七上八下,暗爽之余,偶尔也会自作多情地想他是不是开始由直变弯–不是唬滥,如果岳凌萧要脱离异性恋群体的话,他容少铭绝对是个上佳选择,脸蛋俊美,身材修长,玉树临风,又是富家小开,慷慨多金,连他自己照镜子时都忍不住要自恋,在情场上理应扬帆破浪、所向披靡才对。

可是,毕业四年了,岳凌萧不仅没有对容少铭出手,连有漂亮小男生或酷帅型男对他告白也被打了回票,让容家大少微弱的希望之火随之熄灭,不禁暗暗思忖:难道他开始喜欢外星人?

脑中浮现岳凌萧与ET深情执手的恐怖画面,容少铭打了个寒战,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

岳凌萧洗去一身的热汗,把容少铭带来的卤味装盘上桌,又弄了几个下酒菜,收拾停当,到阳台上叫人时才发现他窝在躺椅上睡着了,几缕黑发遮住额头,眉心微蹙,带着些许孩子气的任性与不满,嘴角下沉,像是梦里也受了委屈,看起来,倒有那么几分可爱。

二十六岁的男人用”可爱”来形容实在太肉麻,把形象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容少爷如果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八成会暴跳如雷,岳凌萧曲起手指在他额上弹了一下,轻声唤道:”少铭、少铭,起来了,我要把东西吃光了哦!”

容少铭哼了一声,懒洋洋地抬抬眼皮,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岳凌萧推推他的肩膀,说:”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抱进去了哦!”

容少铭蓦然睁开眼睛,忽地坐起身,结果动作过猛从椅子上翻了下去,压垮了两盆才抽枝的一稔红,岳凌萧忍着笑,说:”幸好旁边放的不是仙人掌。”

容少铭涨红了脸,揉着手肘从地上爬起来,狠瞪了对方一眼,悻悻地进屋,坐定之后,慢了三拍的脑袋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错过了什么好康的事!

盯着岳凌萧厚实的胸膛,他扼腕得想撞墙–对于一个时不时发春梦的暗恋者来说,比看到吃不到更残忍的,就是到口的肥肉白白飞掉。

第2章

坐在餐桌前,容少铭还是一脸神游天外的死样子,涣散的目光在岳凌萧身上飘来飘去,神情呆滞,活像被老鼠会的洗过脑,岳凌萧在他面前晃晃手,问:”怎么,还没睡醒?”

容少铭眨了眨眼,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你怎么不系扣子?”

亚麻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从上数下来,五颗扣子没系,眼前一片春光,结实的古铜色胸膛半遮半露,腰腹平坦,隐隐约约能看到劲瘦有型的腹肌,皮肤干净光洁,没有丛生的杂草也不见星罗棋布的斑斑点点,只有左边锁骨下方一颗红痣,在敞开的领口处分外鲜明,招摇地挑逗着别人的视线。

这小子真是性感得让人抓狂!容少铭又嫉妒又饥渴地盯着对方,动作粗暴地撕了一条鸡翅,咔嚓一口,连骨头都咬开了。

岳凌萧不以为然地笑笑,说:”扣子都掉了,懒得缝,反正在家随便穿穿。”

“唔。。。。。。”容少铭咽下一口鸡肉,犹豫了片刻,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哈哈:”这种时候就知道还是有女人好,记得你大学时交的女朋友,连臭袜子都会给你洗。”

嬉皮笑脸的腔调背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容少铭装作专心对付一枚鸡爪,其实耳朵竖得老高,大气也不敢喘半声。

岳凌萧闷笑了几声,说:”我要是交了女朋友,周末可就没时间陪你喝酒了。”

容少铭被鸡骨头噎了一下,悻悻地灌了口酒,说:”你少来!明明是我可怜你光棍一条才勉为其难地牺牲了香艳刺激的周末夜生活来慰问你寂寞空虚的内心。”

一长串废话不带歇气地从舌尖绕出来,耍嘴皮子他容少爷可从来不落人后,然而岳凌萧的下一句话却差点让他喷血–

“那谁来慰问我寂寞空虚的身体啊?”

说这话的人还一脸悠然地朝后靠在椅背上,前胸露得更多,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容少铭的脑袋当下糊成一锅汤粉,讷讷地说:”等一会儿你把衣服换下来,我拿回去让王妈帮你缝。”

“好啊,多谢。”对他跳豆一样的思维早就习以为常,岳凌萧笑嘻嘻地问:”少铭,你自己怎么不交女朋友?”

容少铭红了脸,支吾了半天,说:”忙。。。。。。没时间。”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身为容城地产的二世祖,上有老哥继承家业,下有老弟哄父母开心,他容少铭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败家。。。。。。唔,那是上大学以前,后来认识了岳凌萧,和他厮混久了,纨绔子弟的作风已经收敛了不少,后来放着容城地产副总裁的位子不坐,占了容城旗下金鼎大厦的顶层创立起自己的小公司,几年下来也经营得有声有色–就算没有容家少爷这张瑞气千条的名片罩着,容小老板也是典型的都市雅痞,有钱有闲有格调,闪闪发光的镶钻单身汉一枚,狐朋狗友车载斗量的,还会没时间泡妹妹?

和他们这种杀开一条血路才能升职、月月拼业绩拼得面目狰狞的业务经理不同,容少铭生下来就背负着证明”上帝从未公平过”这条真理的重任–也亏他这么多年来证明得孜孜不倦,羡煞了一群苦坐冷板凳的小职员。

岳凌萧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听说你们公司来了个正妹,上班第一天就被封为‘金鼎之花‘?”

他任职的公司就在容少铭楼下,上面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成茶水间的话题,特别是关于”金鼎王子”–她们封的–容少铭的小道消息,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美男是珍贵的公共资源,特别是他还没结婚,偶尔调戏调戏、吃点豆腐也不用负责。

第一次听到这个俗毙了的绰号时,容少铭摆了一天臭脸,导致他那个身怀六甲的女秘书提前请了产假回家休养,于是新任秘书–绯闻女主角兼正妹艾玛登场。

“她啊?长得确实漂亮。”容少铭手指一挥,在空中比划了个曼妙的S形,说:”前凸后翘,身材喷火,穿衣有品位,人际关系好,工作效率高,而且不会在男同事面前乱发嗲。”

岳凌萧吹了一声口哨,说:”乖乖,我好像看见你插着爱神的箭,箭尾还绑着S形的蝴蝶结。”

“插鬼。”容少铭笑骂一声,说:”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这孤家寡人嘛!”

正妹虽好,奈何他胸口早被暗恋的毒藤缠成铜墙铁壁,炮弹都打不穿,别提那个光屁股小鬼的弓箭了。

而唯一能入驻他心的人,却神经大条到面不改色地和他讨论怎么把妹,容少铭欲哭无泪,盯着杯中起泡的酒液,想抓墙,

消磨了几个钟头,眼看午夜将至,容少铭从沙发上爬起来,说:”我得回去了,把衣服给我。”

岳凌萧挑了挑眉,换下犹带体温的衬衫递给他,问:”你的门禁还没取消啊?”

唉,这一点简直是容少爷毕生的耻辱,想想看,一个二十六岁、事业小成、身心健康的男子,居然被勒令不得外宿,并且必须在每晚十二点之前回家,好像在外头多待一秒就会被吸血鬼盯上似的,容少铭忿忿地说:”大哥变态,就针对我一个人。”老弟天天在外头瞎混他也不管,难道他容少铭长得就那么像个棒槌?

不满归不满,大哥的话他还不敢不听,没办法,谁让老哥太能挣钱了,每月给他的零花钱比他公司的营业额都高,凯成这样,不宰白不宰。

“大概是觉得你没断奶吧。”岳凌萧送他到门口,调笑了一句,引起容二少爷怪叫:”岳凌萧,你好胆再说一遍!”

“开玩笑开玩笑。”岳凌萧举手投降,叮嘱道:”开车小心,回去给我电话。”

幸好走廊里光线暗,不至于暴露他一脸绯红,容少铭低着头答应了一声,浑身不自在地等到电梯来了,然后急匆匆地道了再会,像逃命一样嗖地冲进电梯里。

幸好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乘客,失态的样子不至于被人瞧见,容少铭靠在凉凉的墙面上,心跳得飞快,紧紧攥着手里的衣服,轻轻地、慢慢地把它贴近面颊,感受着布料摩挲着皮肤的触感,淡淡的沐浴乳香味混和着清爽的男性体味,萦绕在鼻端,引起一阵微妙的颤栗。

第3章

原本应该能在十二点之前安全上垒的,结果半路碰到警察拦车酒测,幸好喝得不多再加上在岳凌萧那里打混了很久,就算这样,他大少爷还是差点达标,被警察噜苏了半天才放行,风驰电掣地飙回家,看看表,十二点三十一分。

容少铭暗骂一声,将车子停好之后,像魔术失灵逃出舞会的灰姑娘一样,轻手轻脚地朝大后方摸去。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他那个精力过人的工作狂大哥八成还没睡,太可怕了,警报十级!容少铭竖起全身的寒毛,弯腰低头,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绕过正门,准备从后面爬上二楼阳台,再溜回自己房间冒充乖宝宝。

一切还算顺利,小弟养的圣伯纳早在多年前就被他用莫苏里拉奶酪蒸狍肉买通,对于容二少爷的翻墙戏码不会大惊小怪,甚至以行动表示支持–从它的狗窝里跑出来给他望风。

扒着阳台栏杆,经验老到的容少铭身形一荡,姿态优美地翻了进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像当年那个倒霉的灰姑娘一样,被墙上纵横交错的藤条勾掉了一只鞋。

“雪特!”低骂一声,容少铭小声招呼底下的笨狗:”苏苏,把鞋叼回你窝里,明天早晨我再去拿。”

有着肉麻名字的狗狗仿佛听得懂人话,叼起鞋子悄无声息地钻回狗窝,容少铭松了一口气,窃喜之心油然而生,然而还没等他得意两秒钟,身后传来的男声让他险些一头栽下去–

“也许我该考虑把阳台封起来,免得让人笑话我们二少爷有门不走却翻窗。”

容少铭耳边响起风雪呼啸声,浑身一激灵,硬把石化的身体扭转过去,对上那个他无数次希望是幻影的男人。

容少宸,他的恶魔老哥,容城地产的总瓢把子,正抄着手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上帝制造这个人的时候,一定是眼花兼手抽筋,才会搞出这么一个怪胎:工作狂、手腕强硬、铁血无情,像冰山一样冷酷,像钢铁一样坚固,一年四季板着张冰冻三尺的死人脸,就算对他这个亲弟弟,也照样心狠手辣,像警察对付犯人,秋风扫落叶一样收拾起来毫不手软–容少铭曾数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孤儿院抱来的小孩,奈何自己长得像三分像老爸、三分像老妈、又有三分像老哥,害他想自我安慰一下都办不到。

既然被抓了个现行,也只好硬着头皮抵赖到底了,他可不想这个月的零用钱凭空飞走外加关禁闭,容少铭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说:”大哥你还没睡啊?辛苦辛苦了,我在这儿吹吹风,不用管我。”

容少宸冷厉的目光扫过他全身上下,那眼神活像要剥他一层皮,容少铭有些做贼心虚,下意识地把装衣服的纸袋往身后藏,身体僵得像根冰棒。

虽然在私底下有诸多牢骚,但毕竟他多年来都在大哥的***威之下讨生活,积畏成惧,一时难改,在正主面前只有老实听令的份儿。

容少宸X光一样的视线把他扫描到骨头里,就在容二少爷被盯得浑身起毛、恨不得化作一缕轻烟飞上云端的时候,他状似满意地轻哼一声,说:”进来吧,这个月零用减半,写三千字检讨书,周一交给我。”

容少铭忍不住哀嚎一声:”大哥!我又不是小学生!”检讨书?!被他的一群损友知道的话他容二少爷的脸要往哪儿撂?!

“嗯?”容少宸轻飘飘地扫过去一眼,对面那个当下噤了声,屁也不敢放一个,缩缩脖子答道:”我知道了,大哥。”

好不容易被放行,容少铭换了拖鞋,又用两根香肠从那只肥狗窝里赎出自己的鞋,一脸沮丧地回到房间,岳凌萧的电话刚好打过来。

仿佛久旱逢甘霖,蔫巴巴的豆芽菜霎时精神百倍,他偷笑着阖上房门,然后扑到床上,摸出响奏正欢的手机,从一数到十,才屏着气按下通话键,懒洋洋地说:”是你呀,还没睡?”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添了几分磁性:”想知道你滑垒成功没?”

容少铭俊脸发黑,叹了口气,对岳凌萧吐苦水:”我衰到家了!半夜竟然还有警察查车,结果害我误了时间,又当面撞上那个死人脸,别提多郁卒了!”

岳凌萧呵呵一笑,问:”他怎么你了?打你屁股了?”

“姓岳的,你少吃我豆腐!”容少铭低吼,手指握得咔咔作响,岳凌萧憋住笑,说:”好了好了,在我面前还怕丢脸?乖乖地交待吧。”

容少铭红着脸,吭吭唧唧地磨蹭了半天,委屈地说:”罚。。。。。。罚写检讨书啦!”

“多少字?”

“三千。”容少铭不自觉地带了一抹撒娇般的鼻音,忿忿地道:”我老子都没这么整过我!”

电话里似乎传来捶墙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那家伙必然正捧着肚子闷笑,容少铭咬牙切齿道:”岳、凌、萧!你不但见死不救,还要给我火上烧油?!”

岳凌萧用力忍住笑,安抚道:”谁说我见死不救了?明天过来吧,帮你搞一份文情并茂的检讨书,保证一次过关。”

容少铭大喜过望,清了清嗓子,压下狂喜的心情,装出漫不经心的语气,咕哝道:”这还像句人话。”

又聊了几句,然后互道晚安收线,容少铭深吸一口气,心情HIGH得快贴上天花板,他哼着小曲冲了澡,然后迫不及待地钻进被单,把岳凌萧的衬衫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一向喜欢赖床的容二少爷起了个大早,洗床单。

第4章

这是一个沉郁低迷的早晨,因为天开始下雨了,潮湿阴冷的空气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催眠分子,容二少爷打着呵欠,舒展开一身懒骨头,把染上那个东西的床单塞进洗衣机里,对着镜子理理东翘西翘的头发,整个人还处于半白痴状态。

其实严格来说他应该是被吓醒的,因为某个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害得他不仅搞脏了床单而且睡意全消。

如果说以前的春梦都是牵手亲吻搂抱的ABC,这一晚上就是直接做到Z了,他梦见自己和岳凌萧脱得一丝不挂地在床上翻滚,互啃互摸之后直冲本垒,岳凌萧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火热的狂野的情欲气息,把他像条白鱼似地翻过身去,粗野地扒开他的尾鳍挺枪而入。。。。。。停!

容少铭吐出口中的泡沫,又含了一口水,强行中止脑袋里的镜头回放,开始考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他会是趴床的那一个?!

不,应该说,为什么他会在(自己的)梦里把自己定位成趴床的那一个?!

难道他天生长着一颗零号的心?这项自虐式假设让容少铭无比沮丧,而对男男具体细节一知半解的家伙们通常对当零号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形状优美大小适宜手感良好的屁股,喃喃道:”放心,主人不会对不起你的。”

反正。。。。。。只是没结果的单恋罢了,而且。。。。。。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和对方做,也不一定是他趴床啊,容少铭对着镜子傻笑,心想岳凌萧脾气温和,又对自己一向纵容,说不定哪天走了狗屎运能占占他的便宜呢!容二少爷心情又愉悦起来,抱着不怎么可能实现的美好期望,踮起脚尖下楼,观察敌情。

他那个变态老哥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晨报了,真像一架PorscheCarreraGT,独当一面,不知疲惫,优雅又干练,永远以无懈可击的完美状态出现在世人面前,相比之下,他容少铭充其量是一台毛病丛生的联合收割机,一年四季大多时候被闲置得生锈。

不过,人活到大哥那个份上,也真是够没意思的,容少铭摇头暗叹,确定王妈正在准备早餐之后,他调转马头,摸进王妈房里。

老妈子的房间向来收拾得井井有条,容少铭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针钱篓。

把那个果盘大小的藤篓装进纸袋,容二少爷原路返回自己房间,没想到在楼梯拐角处和小弟短兵相接,各自低叫了一声。

容少铭嗖地把纸袋藏到身后,容少屿也飞快地把一个人拽到背后,等看清了对方是谁之后,双双松了一口气,容少屿咧嘴笑了,压低声音问:”二哥,大哥下楼了没?”

容少铭没好气地回答:”如果没有,你觉得我有必要学太空漫步吗?”

“对哦!真糟。”容少屿吐了吐舌头,朝身后的人扭过头去,说:”你先回房间,我带早餐上来。”

容少铭目光越过小弟的肩头,看到一个小美女羞红的脸蛋,他低笑一声,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带女生回来,直接领下去给大哥认识一下嘛!”

啧!家庭果然不是讲理的地方,他容少铭晚几分钟回家都会被狠削一顿,容少屿这小子屡次带马子回家过夜,大哥却睁只眼闭只眼,真是偏心得让人想造反。

“二哥!你别乱讲!”容少屿俊脸泛红,心虚地看了小女友一眼,果然,那个小美女红了眼圈,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容少铭忍住想落井下石的冲动,飞快地越过他们,擦肩而过时多瞄了那女孩几眼,觉得她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以他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完全运转大脑,搜索库存量有些困难,反正事不关己,挂起来可也。容少铭心情愉快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做一件他二十六年来从未尝试过的事:缝扣子。

人生总要有各式各样的经历才算圆满嘛!他自我安慰,同时压下想要唾弃自己的冲动,笨手笨脚地捏起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线穿进去,轻轻一扯,断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其间还扎了两次手指,搞得血染丝线,效果十分恐怖,就在容二少爷想抓着头发撞墙的时候,他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伴着女孩子怯怯的低语:”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无异于天降救兵,容少铭别有用心地将弟媳候选人第N号请进房间,给了她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如春风吹灿满园花,把小姑娘眩得眼睛都晕了,他趁机请教某些针线技巧,弟媳候选人欣然应允,指点机宜,几分钟之后,第一个扣子终于歪歪扭扭地缝上去了。容少铭奋战了一早晨终见成果,备感振奋,于是一鼓作气,和弟媳候选人也建立了革命友谊,暗下决心如果小弟搞竞争上岗的话一定要投她一票–所以当容少屿端着早餐上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情节怪异、气氛却十分和谐自然的场景。

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幻视之后,噗地笑了出来,直囔囔:”二哥你吃错药了?难道你打算改头换面做个良家妇女、开始学习三从四德了?”

“滚你妈的!”容少铭丢过去一句骂,完全忘了兄弟俩人一个妈。

“少屿,少铭哥这样肯做家务的男人很少见了。”弟媳候选小声替容二少抱不平,容少屿把俊朗的浓眉大眼挤成一团,抬脚踢上房门,在她身边坐下,放下手里的托盘,说:”是我理解错了‘少铭哥‘的概念还是理解错了‘家务‘的概念?咏心,你别被他骗了,我二哥连油瓶倒了都不会劳动他的尊手去扶一扶,做家务?审判日到了吗?”

血气方刚的臭小子在女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分外欠扁,容少铭大人大量地不与他计较–小弟还算有良心,替他也带了一份早餐,说:”快吃吧,我从厨房偷出来的,有二哥喜欢的培根土豆卷。”

容少铭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一边填肚子一边问:”小弟,大哥今天会去公司吗?”

“我没敢问,吃完就赶紧溜了。”容少屿喂咏心吃蛋奶羹,一边喂一边卿卿我我,肉麻得让旁观者牙酸,容少铭喝了一口果汁,说:”他又不反对你带女孩子回家,你心虚个鬼。”

“二哥!你不要老提以前!”容少屿坐直身体,严肃地说:”我这次是认真的!”

“好好。”容少铭举手投降,问:”这姑娘是谁家的女儿,改天我跟你大哥备份厚礼上门提亲。”

容少屿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说:”二哥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们注定要变成新世纪的罗密欧与朱莉叶了。”

“有那么夸张吗?”容少铭吃了八分饱,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他们,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手指打颤地指着小弟,问:”她不会正好姓恒吧?”

小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容少铭一脸震惊,转向弟媳候选,问:”你是恒咏心?”

他们容城地产最大的死对头、捉对厮杀了近十年的恒业地产掌门的千金,竟然在跟小弟谈恋爱?!弱水三千,这死小子不仅取了最难过关的那一瓢,还胆大包天地把人带回来过夜!

“你好像很吃惊。”容少屿装出一脸纯蠢,眨着眼睛问,容少铭冷笑一声,说:”我吃惊吃得噎到!”

已经可以预测到一场风暴要来临,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容少铭包起缝好的衣服,准备脚底抹油,却被小弟一把拽住,哀求道:”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好汉做事好汉当,别想拖我垫背。”容少铭抿住嘴,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容少屿哀叫一声,说:”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和大哥说,你知不知道,被他冷冷地看上一眼,我连脑髓都会被冻僵,只剩下发抖的份儿!”

“我当然知道!”容少铭低吼回去,”所以才不想去送死!”

“请问。。。。。。”恒咏心小声问,”你们大哥很可怕吗?”

互瞪的两兄弟一齐转向她,不约而同地无言以对,沉默了许久,容少铭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没事,他更年期而已。”

说完,他继续炮轰小弟:”臭小子,大哥对你够宽松了,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二哥~”容少屿龇出白厉厉的牙,威胁道:”那件衣服到底是谁的?别告诉我你会穿那种地摊货!”

容少铭一张俊美的小白脸顿时乌云密布,从牙缝里崩出两个字:”结盟!”

“同意!”容少屿重重地与他握手,”恋爱阵线同盟”–由于容二少的恋情还八字没一撇,所以暂名为”反抗暴君专政同盟”–正式成立。

隔音良好的住宅保障了他们的结盟会议处于绝佳保密状态,餐室里的容少宸依然无知无觉地享用早餐,浏览着报纸的目光凝滞了片刻,停在恒业地产的大幅广告页面上。

第5章

好在大哥用过早餐就出门了,容少铭打发了那对小情侣,然后一分钟也不肯耽搁地驱车赶往岳凌萧的公寓。

小雨沥沥,还不到九点,所以岳凌萧仍理所当然地赖床不起,容少铭顺路买了早点,放轻手脚,满心雀跃地摸进主卧房。

厚重的窗帘使得房间里更加幽暗沉静,呼吸声清晰可闻,岳凌萧就像一座不设防的城市,在大床上摊开手脚睡得正香。

容少铭轻轻在床边坐下,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激动地张开了,他怀着半是紧张半是期待的心情,朝岳凌萧俯下身去。

温暖的、带着清淡草香的体味拂过鼻端,容少铭脸庞一热,整个人从床沿滑了下来,沮丧地抱着头蹲在地上,想起那个色色的梦,他脸皮充血充得更厉害,身体像架在火上的叉烧肉,又热又焦,躁动不已。

虽然在梦里百般肖想,可是见了本尊,他只有暗中流口水的份儿,有色心无色胆,连伸手吃点豆腐的勇气都欠奉。

容少铭烦躁地抓抓头发,一脸委屈相,小声嘀咕:”见鬼,老子为什么偏偏喜欢你啊?”

他的声音不比蚊子嗡嗡大多少,床上的岳凌萧突然闷哼一声,吓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结果那家伙只是梦呓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惊出一身冷汗,容少铭扁着嘴,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肩膀,确定这家伙睡得很死之后,他的胆子壮了一些,咽了一口口水,心跳如擂鼓地爬上床,贪婪地看着对方平静安详的睡脸。

端正帅气的面容在任何时候看都是无可非议地温和敦厚,睡眠之中更是与世无争,容少铭叹了口气,以前总是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因为太滥好人兼没心机而被拐骗,还好他这些年来一直平平安安,既没有因为酒后乱性被人抱着小孩子上门追讨奶粉钱,也没有被人设彀诈赌输得只剩一条内裤–一方面是由于天公疼憨人,另一方面,应该归功于他容少铭义不容辞的照顾(或者说管教也行)。

不然像这种迟钝又缺心眼的家伙,早被坏人拆零卖掉,连骨头都磨成粉当饲料了。

“不知道你将来会娶什么样的老婆。。。。。。”容少铭鼻头发酸,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罩的人羽翼丰满地飞向别人的怀抱,而自己可怜兮兮地被排隔在镜头之外、淡化成一个小小的布景、到最后连个渣都没吃着。

悲情的联想在雨天更容易发挥到极致,容少铭沉浸在自说自话的绝望中,不遗余力地自寻烦恼。

越想越不甘心,他再次确认这家伙还没睡醒之后,把心一横,俯身凑向他的嘴唇。

对方的鼻息似乎也轻浅了不少,房间里只听得见时钟的滴答声,在经历了漫长得让人心焦的减速靠近之后,四片嘴唇终于贴在一起。

偷来的一瞬甜蜜在心间融化,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容少铭在他唇上蹭了两下,依依不舍地撤离,还没分开一厘米,岳凌萧突然伸手抱住他,猛地攫住他的双唇。

容少铭的眼珠子差点被他瞪得脱眶而出,低呼声被尽数吞下,火辣辣的热吻弄得他嘴唇生疼,被吓飞的魂魄好不容易归位,才发现对方仍然闭着眼睛,一副好梦正酣的样子。

睡梦之中的无意识反应吗?这小子把他当成谁了?容少铭心中一阵激痛,眼角泛红,而那个搂着他不放的混蛋还猴急地把手探进他的衣服,一手顺着腰侧抚上胸膛,捏住一侧的乳尖,另一只手则钻进裤腰,非礼完他的屁股之后更是意犹未尽地挤进臀间,朝他的小菊花摸过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容少铭吓白了脸,一把推开岳凌萧,跳下床整好衣服,再看那个害他魂飞天外的始作俑者,竟然像没事人似地咂了咂嘴,继续他的春秋大梦。

妈的!看不出来这小子平时道貌岸然,发起情来还蛮变态的!容少铭暗骂:混帐王八蛋,把你爷爷当什么人了?你在梦里和谁鬼混?!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起,一想到岳凌萧正在梦里和”谁谁谁”搞三捻七,容少铭眼睛都红了,一脚踢在男人胸前,吼道:”给我起床!还睡你个大头鬼,看看现在几点了!”

岳凌萧在拳脚交加的武斗大餐招待下一脸懵懂地醒来,一边躲容二少爷愤怒的攻击一边哀哀告饶,容少铭揍了个够本之后,一掀被子,视奸了几把那具强健结实的裸体,喝道:”还不快滚起来给我写检讨!我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岳凌萧好脾气地连声应允,用最快的速度换洗,把自己收拾清爽了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方才还气冲牛斗的小子正一脸失落地坐在他床上发呆,那眼神分明是含嗔带怨–早就习惯他骄纵蛮横的少爷脾气,对此时容少铭仿佛被人骗财又骗色的衰样,他还真有点消化不良。

“今天又是谁惹你不爽啊?”岳凌萧挨着他坐下,侧过身来弹弹他的脑门,容少铭不自在地朝旁边缩缩,语气生硬地说:”早饭放在外面,吃了就去写,别磨蹭!”

“知道了,我的少爷!”岳凌萧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浑然不觉有两道灼热的目光在他优美的腰线上流连,他朝容少铭笑了笑,说:”昨天晚上已写差不多了,今天再润色一下就行,我去弄了,你要是没睡够可以补个眠,顺便帮我把被子叠起来就更好了。”

娇生惯养的容二少爷扁着嘴,别别扭扭地瞪着床铺,犹豫了三秒钟,闷不吭声地点点头,岳凌萧忍不住呵呵笑了,接了容少铭一记杀人于无形的眼刀之后,他春风满面,吹着口哨走进书房。

容少铭皱出一张苦瓜脸,呈大字形扑倒在床上,咬住枕头一角,泄愤似地磨牙。

上有冷硬暴君管制,下有花痴老弟添乱,正妹虽好无心泡,我爱的人不爱我,人生至此,真是一片黑暗,生趣全无。

把床铺收拾整齐,容少铭死气沉沉地坐在客厅看电视,头顶上低气压笼罩,连最喜欢的综艺节目也看得索然无味,百无聊赖之下,他顺手撕开一包字母饼干,摸了一个出来:字母O。

吃掉,又摸了一个,还是O。

再吃掉,眼皮跳了几下,继续。

。。。。。。

容少铭瞪着眼,对着第三个摸到手的字母O发怔,这时岳凌萧拿着打印好的检讨书来表功,在他旁边坐下,也顺手摸了块饼干出来:字母T。

容少铭有点傻了,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脸坏笑,把那个字母T插进他的字母O里。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

容二少爷终于再度化身为喷火暴龙。

第6章

星期一的早晨,天气晴朗,岳凌萧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避开了电梯人挤人的高峰时段–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早晨被容少铭乱发脾气打得膝盖上一片黑淤,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选择爬楼梯。

以他常年坚持健身修炼出来的体力与耐久力,爬到二十二楼也只是有些微喘,连汗都不会出,容少铭曾经无限鄙夷他的习惯,结果某天发神经陪他走了一次楼梯之后就闭上了嘴–那个身娇肉贵的少爷累得连抱怨的话都没力气说了,最后还是被他半搀半拽地拎上去。

一想起容少铭当时那副委屈又不甘心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要笑,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晓得用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烂借口能不能摆平众人的好奇心,那小子拳头还挺硬,幸好自己未婚,不然铁定会被当作夫妻打架的下场。

电梯到了,岳凌萧脚步顿了一下,让旁边的女士先行,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那位淡香盈人的粉领女子已经按下了楼层数,岳凌萧对她点点头算是道谢,对方回他一笑,随即低下头翻阅手中的文件。

无意间瞥到她文件夹上的标签:Emma。容少铭的正妹秘书?岳凌萧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传闻不虚,确实是个光艳照人的美女,气质也好得不得了,柔美又干练,怪不得连一向挑剔的容二少爷都对她赞不绝口。

岳凌萧眼神中添了一抹深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电梯缓缓上升,”叮”地一声停在二十二楼,他收回目光,轻声道:”失礼。”

艾玛显然早就习惯被行以注目礼,她礼貌地笑笑,让开出口,看着岳凌萧走出电梯之后,她按下关门键,升到二十三楼。

“方江玩具有限公司”的大招牌赫然入目,让人每次见了都想叹气。

哪一间玩具公司会嚣张到进驻CBD租价最高的写字楼之一?这种传统产业再怎么突破创新,利润空间也不可能高到让那个全楼最英俊的老板租下全楼最顶层的位置–任性妄为的公子哥儿,他连公司名字都是随便翻字典乱戳出来的,玩票的本质彰显无遗,而且结交的都是些纨绔子弟,没什么特别拔尖的本事,背景倒是纵深雄厚,让这家小公司无论是设计生产销售还是工商税务质检,基本上路路畅通,更有机灵之辈曲线救国、通过巴结容少铭来间接拍容城地产老总的马屁–当然下场多半是被喜怒无常的容二少爷整得灰头土脸。

艾玛在自己位置坐下,开始整理一天要用的资料,员工陆陆续续就位,轻快的寒暄声此起彼伏,基本上看不到”星期一综合症”的迹象,没办法,这家公司不仅有最帅的老板、最漂亮的秘书,员工也大多长得不错,还不会被制服套装包裹得死气沉沉。

除了销售部的员工需要打扮得干练沉稳,别的部门衣服随便穿,只要不露点、不邋遢、不扮贞子吓人就行,于是一帮童心未泯的家伙们拼命扮(超龄)萝莉正太,耍起宝来更是让人喷饭。

容老板几年如一日地保持着迟到三十分钟以上的纪录,依然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只是脸色相当阴沉,脑门上一团晦气,两记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衬着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活像刚走出摄影棚的吸血鬼,披个斗篷就能呼啦呼啦乱飞的那一种。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和他那个死人脸大哥有得拼,只不过人家是位高权重威仪天生,他则是一腔怨气满腹愁肠。

手底下的员工几乎没人敢跟他打招呼,容少铭头顶着一团乌压压的黑色气体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脚踢上房门。

研发部送来新开发的电动毛绒玩具样品,取名叫兔巴斯基,可以在遥控之下做出各种动作,有几个动作还分外猥琐,容少铭无聊地坐在皮椅上,让那只兔子重复了几遍挠屁股的动作,他烦躁地丢开遥控器,以壮士断腕的精神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接通之后也不管对方在做什么,简短而生硬地命令道:”喂,你上来。”

岳凌萧愣了一下,迟疑道:”我还有报告要整理。”

“那就算了。”容二少爷冷冰冰地呛了一声,挂掉电话,本来就低落的心情再一次直线跳水,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踢开那只笨兔子扑在沙发上,翻身朝里,眼圈一阵阵发热。

若即若离的感觉最让人忐忑,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发脾气,看看那个温吞水到底能忍耐到什么程度才沸腾,可是每次欺负岳凌萧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涌上一种随时会一脚踩空、跌落枯井的恐惧感,让原本就心里没底的容二少爷更添惶然。

虽然自己委屈得想哭,可是在旁人看来,这是典型的无理取闹吧?容少铭更委屈了,回想自己八年来的感情,他不禁抱住头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着。

一只温暖的大手挥开四周的愁云惨雾,轻拍他的手臂,岳凌萧蹲在沙发旁边,柔声问:”少铭,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容少铭浑身一震,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讶然坐起,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上来的?”岳凌萧习惯性地伸手弹他的脑袋,看着对方微肿的眼皮、水气氤氲的眸子,再加上泛红的鼻头,仿佛被父母丢弃之后缩在寄养中心等人抱抱的小鬼头,脆弱得让人心疼。

岳凌萧叹了口气,硬生生地从他脸上移开目光,给容少铭理了理头发,说:”以后,绝对不要在别人面前摆出这种要哭不哭的样子。”

容少铭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也没反驳,脑袋还蹭了几下他的手掌,活像向主人乞怜的小动物,呆呆笨笨的,岳凌萧皱眉,突然用力揉着他的头发,把柔软的发丝揉成鸡窝,容少铭愠怒地扯开他的手,瞬间恢复了蛮不讲理的公子作派,说:”别乱摸我的头!”

岳凌萧松了口气,笑嘻嘻地问:”一大早的就乱发脾气,检讨书没通过?”

“通过了。”容少铭脸上带了几分得意,”大哥还夸我文字水平有提高。”

岳凌萧喷笑出声,又问:”然后呢?那你还生什么气?”

容少铭双肩垮了下来,悻悻地说:”大哥要安排我相亲,他说我性格太散漫又懒惰,娶个老婆管教管教我也好。”

这是什么逻辑?岳凌萧眯起眼睛,思忖了片刻,说:”中午一起吃饭,再详谈,我先下去了,你不要乱钻牛角尖。”

“哦,知道了。”容少铭闷声闷气答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岳凌萧脸颊抽动几下,拍拍他的头,说:”都说了不要再摆出这种要哭不哭的样子。”

还没等他反驳,岳凌萧站起身来,像一阵风似地刮出他的办公室,丢下满头雾水的容二少爷,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早晨的惶惶不安似乎平息了,心头的阴霾也渐渐散去,容少铭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继续让那只兔子表演扭屁股舞。

第7章

所谓天助不如自助,大敌当前,不可不防,他这辈子还没在老哥手下讨过便宜。容少铭让兔巴斯基做了两套自摸动作,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他立即端端正正在坐回办公桌后,打内线叫秘书进来。

艾玛刚签收了一束香水百合,容少铭啧啧两声,原来这世上旷男还真不少(他自己就是一个),见了单身美人就跟柴犬见了肉似地,一个个精神百倍奋起直追,丢到垃圾桶里的绅士风度全都拣回来洗刷干净装点门面,连他这个当人上司的都不舍得对她粗声大气。

“艾玛,你有没有男朋友?”他一脸郑重,开门见山地问。

艾玛愣了一下,摇摇否认,容少铭双手交叠,摆出谈判的架势,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个提议希望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在这几个月肯赏光冒充我女友的话,加薪百分之三十如何?”

艾玛到底是见多识广的职业女性,同样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回答:”如果不涉及肉体接触的话,我可以考虑。”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爱对员工下手的色老头。”容少铭拧起一双好看的眉毛,又补充道:”当然,有些场合为了增加可信度,需要表现得亲密一些,例如牵手、拥抱这样的动作,没问题吧?”

“这我不介意,毕竟你长得很帅。”艾玛笑了,问:”为什么找我?”

容少铭勾起唇角,答道:”第一近水楼台,能省下接送时间,第二你聪明又懂事,不会纠缠不清,第三,你长得漂亮,不会让人怀疑我的品位。”

他那个比鬼还精的大哥肯定知道他的挑嘴程度,必定要找个才色双绝的才有希望蒙混过关,帮助他摆脱接下来的相亲龙门阵。

“好吧,你现在可以计算我的薪水了。”艾玛笑得风情万种,朝他伸出柔荑,容少铭吹了声口哨,握住她的手,说:”我开始觉得你在我的公司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过奖。”艾玛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回去工作,容少铭仿佛解决了一件人生大事,面露喜色,舒舒服服打开电脑玩游戏。

中午和岳凌萧见了面,他眉飞色舞地讲了自己的反抗相亲计划,原本以为对方会夸他两句的,没想到岳凌萧一点也没感染到他的喜悦,还神色古怪地问:”你的秘书同意了?”

“是啊。”容少铭飘起来的好心情又回落下去,纳闷地看着对方,问:”你觉得我这计划怎么样?”

“我觉得?”岳凌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烈日下曝晒了三个小时的饭团一样,馊毙了!”

容少铭被打击蔫了,一脸怏怏不乐,岳凌萧忍住想敲他头的冲动,耐着性子分析:”你就不怕惹火上身?八点档里演剩下的招式你还拿来当救命稻草,假戏真作怎么办?”

容少铭扁扁嘴,像蚊子哼哼一样反驳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人家又漂亮又能干,追求的人一大群,才不会嫁不出去赖上我。”

“是哦,又漂亮又能干,竟然同意你这种没大脑的建议,也只有你这傻小子才不会怀疑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岳凌萧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润喉,看着对面那位欲辩无辞的衰样,他继续审问:”她是怎么进你公司的?招聘?”

“朋友介绍的。”容少铭悻悻地回答,”本来以为他们只会介绍花瓶给我,没想到她能力很强,让我上班轻松了不少。”

岳凌萧脸然不善地瞪他,说:”我的少爷,麻烦你用脑子想一想,一个高学历、高智商、高效率的美女,为什么会窝进你那间没什么前途的小公司?”

容少铭低哼一声,说:”也许人家喜欢在顶楼看风景。”

岳凌萧一口果汁喂了餐巾,顺过气来之后一个爆栗赏在对方脑门上,怒道:”正经一点,不要给我装白痴!”

“不然还能怎么样?!”容少铭也火了,”对付我大哥那种人只能出此下策,总比被他押去相亲好。”

“我怎么觉得你是饮鸠止渴呢?”岳凌萧被气笑了,无奈地看着他,”你就那么讨厌相亲吗?”

“他妈的,你懂个屁!”容二少爷终于拍案而起,吼道:”老子都快急疯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餐厅里霎时鸦雀无声,侍者一脸为难地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岳凌萧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低声喝道:”坐下!”

容少铭被他瞪得面无人色,嘴唇颤抖着,一脸紧绷的倔强,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厅。

眼眶发热,不用看也知道那表情必定难堪得很,容少铭不敢乘电梯,快步往空荡荡的楼梯间冲了过去。

每一次惹对方生气,自己都会百倍千倍地害怕,胸口更是疼得像火烧一样,费尽心机想寻个缓兵之计,而那个人竟然轻描淡写地问他为什么讨厌相亲!容二少爷委屈得快落下英雄泪–他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呀?!

用耕牛的气势拼命爬楼梯,不一会儿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容二少爷甩了一把汗珠,硬是拼着一身怨气爬到二十三楼,然后腿肚子直打颤地往自己办公室挪。

新出炉的女友艾玛看到他这狼狈样,大惊失色,丢下吃了一半的便当过来扶他,开玩笑,小老板要是累挂了,她找谁要薪水去?

软绵绵地瘫坐在沙发上,接过艾玛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在女秘书关切的注视下,容少铭消沉地挥了挥手,说:”你出去吧,我没事。”

艾玛欲言又止,只说了一句:”下午三点开会,别忘了。”

“嗯。”意气风发的容二少爷像只被拔了尾巴的斗鸡,悻悻地点头,听到艾玛的脚步声离开,随即是房门阖上的声音,容少铭一脸灰败地栽倒在沙发上,喃喃道:”我真是个傻瓜。。。。。。”

胸中的酸涩无以排解,好想撞墙。

第8章

屁股像坐在火山口上一样,容少铭一下午都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反而平静下来了,一脸被讨债精追到门外的衰样,长一口短一口地叹气。

脾气骄纵的少爷决定服软,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道个歉也不会少块肉,他这样说服自己,然而决心好下,实践难行,否则容二少爷也不至于缩在办公室里又怕又悔了。

“老板,还不走吗?”艾玛敲敲门,容少铭坐直身体,说:”我还有点事,你们随意,掰。”

一向跑得比谁都早的老板居然磨蹭过下班时间还逗留在公司,反常得让一群员工大跌眼镜,不过看他的脸色,人们识相地收拾东西下班,没胆子多嘴乱问。

等人都***了,他一咬牙,抓起车钥冲向电梯。去他妈的!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飙到岳凌萧楼下,看到他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容少铭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仍然酸痛不已的两条腿,脚步沉重地进了大楼。

虽然有钥匙,这回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了门铃,然后像个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一样垂头丧气地立在门口,岳凌萧开门看到这副光景,噗地笑了出来,说:”有钥匙还按什么铃,装乖呀?”

容少铭又惊又喜地看着他,小声问:”你不生我的气了?”

“你说呢?”岳凌萧放他进门,踢过一双拖鞋给他,说:”我要那么小心眼,早八百年就被你气死了。”

好像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倒霉分子突然获赦释放一样,容少铭松了一口气,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岳凌萧仿佛看到一双耷拉下来的耳朵倏地挺直,沮丧的小白兔像掉到胡萝卜堆里一样瞬间精神百倍,他亲昵地揉揉对方的头发,问:”晚饭吃了没?”

肚子咕噜声代替了回答,容少铭红着脸摇头,岳凌萧推他到沙发坐下,说:”你等一下,我煮碗面给你吃。”

“嗯、嗯!”容少铭喜形于色,连连点头,眼睛闪闪发光,岳凌萧喉结颤动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去厨房煮面。

容少铭一边看电视一边抓饼干来垫饥,把字母O、Q、A、D、M摸了个遍之后,好不容易摸到一个字母T,他喜孜孜地送入口中,却被乍然响起的门钤声吓了一跳,随着一声脆响,饼干被他一咬两截。

啧!真不吉利!容少铭暗暗抱怨着前去开门,只见一名成熟美艳的热辣女子站在门口,笑着说:”打扰一下,我的衣服被吹掉在你家阳台上了,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当然,请进。”容少铭对美女一向彬彬有礼,侧身让她进问,岳凌萧也从厨房出来,随口问:”什么衣服掉了?”

女人脸有点泛红,说:”是胸围。”

“哦。。。。。。那你还是自己去阳台拿比较好。”容少铭话音刚落,扭头一看,岳凌萧已经拎着一个粉红色超性感的蕾丝胸围走了过来,还绽开一脸纯良的笑容,问:”是不是这个?”

“是的,谢谢。”女人接过胸围,礼貌地告辞,容少铭的笑容在阖上房门之后就垮了下来,怒气腾腾地对着岳凌萧念道:”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人家的私人物品还用手去拿?!你们又不熟,何况就算熟,那种东西也不该乱碰吧?!”谁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在拿胸围的时候YY一下那对大胸脯!据他目测D杯不止,有料得很。

“拜托,举手之劳而已,你当我是色情狂呀?”岳凌萧不悦地反驳,”何况她看起来也不介意啊!”

容少铭胸口一紧,没好气地说:”总算偿了你靠捡衣服来泡马子的夙愿了?刚才怎么不问问人家姓名?‘她看起来也不介意啊!‘我看是你暗爽在心里吧?!”

“乱讲什么?!”岳凌萧低喝道,”人家连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你这是吃错了什么药,像个呷醋的小娘们似地?”

一句话堵得容少铭哑口无言,他悻悻地坐在沙发上,却不小心坐到电视遥控,大腿硌得生疼,容少铭低低叫痛,眼圈又开始泛红。

理智提醒他赶快闪回厨房去,双腿却罔顾主人的意愿走到他面前,岳凌萧一手撂在他腿上,问:”怎么了?”

“我腿疼。”容少铭哼哼叽叽地回答,神色复杂,又补充了一句:”腰也好疼。”

“还有哪里疼?”岳凌萧不知不觉咽了口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大腿的肌肉,容少铭只觉得被他碰触的地方像着了火,一直烧到心窝里,他摇摇头说:”没。。。。。。没了。”

其实爬完楼之后他浑身都疼,腰臀腿又酸又痛,肌肉抽搐不已,不过他不好意思说中间那部分就是了。

“吃了饭我给你按摩一下。”岳凌萧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不知道咕哝了句什么,又回厨房煮他的面,容二少爷的心情再一次飞上天,他眼珠子一转,福至心灵,悄悄去阳台走了一圈,然后哼着小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吃饱喝足,岳凌萧先去把晾晒的衣物收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自言自语:”咦?那条灰色内裤怎么不见了?”

容少铭心跳加速,表面上却装得镇定自若,说:”被风吹掉了吧?要不你去问问楼下?”

岳凌萧挑挑眉,看了他一眼,说:”算了,万一再被人当成色情狂就惨了。”

容二少爷龙心大悦,大大咧咧地摊开四脚趴在沙发上,说:”来吧,侍候得大爷舒服了大大有赏。”

“哦?赏什么?”低沉带笑的男声在他耳侧响起,薰红了他一张俊脸,容少铭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哑声说:”赏你一只色情兔子。”

温暖的大手覆上他的腿,轻揉慢压,沿着小腿一路按摩到大腿根,像抚摸一样的暧昧感让容二少爷不争气地弓起腰,浑身打颤,低声说:”你。。。。。。别乱摸。。。。。。”

带着鼻音,撒娇一般地欲迎还拒。

“好,不乱摸。”岳凌萧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心痒,大手随即滑上他的背,描绘着优美劲瘦的背部线条,容少铭打了个呵欠,脑袋晕晕沉沉地枕着靠垫,舒服得快要沉入梦乡。

掌下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岳凌萧看着他半梦半醒的样子,一手轻轻覆上他的臀部,低声问:”这里要不要?”

容少铭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只凭本能为他作出决定,鼻腔里发出呻吟般的细声:”嗯。。。。。。”

岳凌萧的眼眸添了一抹幽深,尽情地抚弄着掌下的躯体,容少铭在梦中仍情不自禁地扭动着细腰贴合他的抚触,裤袋里鼓起的一团引起他的注意,岳凌萧长指一勾,掏出一角出来,正是那条不翼而飞的灰色内裤。

轻笑一声,他又把它塞了回去,一手隔着布料,轻按那紧翘双臀间的窄缝,低喃道:”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第9章

“反抗暴君专政同盟”的第一次军事行动,以惨败告终。

早餐桌上,已经套了半宿词的兄弟二人互使了个眼色,容少铭清清嗓子,打响了起义的第一枪:”大哥,我新交了个女朋友。”

容少宸放下报纸,挑眉静待下文,容二少爷像被塞了一颗鸽子蛋似地,支支吾吾地说不清字母,他等了几秒,问:”然后?”

像盘问犯人一样的冷酷态度让容少铭很是不爽,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吞了口口水,说:”我的秘书。。。。。。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过人很好,性情可爱又体贴。”

容少宸眼神深不可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容少铭被看得心虚,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又不是柳下惠。”老板爱上秘书应该是蛮有可信度的,除非是大哥这样的怪胎,身边有三个漂亮秘书,私生活还检点得快够格去追随释迦牟尼。

容少宸啜了口咖啡,说:”这周五晚上跟我参加一个宴会。”

“诶?”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让容少铭瞪大了眼,不满地说:”大哥,我在跟你报备我交了女友的事,跟宴会有什么关系?”

容少宸把报纸翻了个面,说:”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还真像在主持会议啊!容少铭有一屁股坐空摔在地上的感觉,原本以为大哥会多少有点正常人的反应,吃惊也好不悦也好,就是别绷着这么一张死人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小弟眼珠子一转,接过革命的火把,说:”大哥,如果我说我要和一个秃头啤酒肚的大叔在一起,你会答应吗?”

容少铭差点把牛奶呛到鼻孔里,咳了几声,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小弟–这小子还挺会审时度势的,分明是坐地起价,让大哥先经历一下男男恋+忘年恋+啤酒肚大叔的震憾,讨价还价到恒家小美人的时候,大概会比较容易过关?

容少宸俊美优雅的面容依然纹丝不动,轻描淡写地反问:”你跟恒咏心分手了?”

“噗–“容少屿喷出口中的茶,目光惊疑交加地扫过容少铭,”二哥你?”

“原来少铭也知道。”容少宸把报纸翻到娱乐版,把上面***到的八卦照片指给他,旁边的标题明晃晃地扎眼《容家少爷和恒氏千金陷入热恋!家庭阻力该如何克服?》

“我刚才还在考虑怎么让你们分手。”容少宸看着小弟仿佛离岸的鱼一样张口结舌的神情,淡淡地说:”既然你已另结新欢,过去的事也就没必要再提了。”

容少铭悄悄吐了吐舌头,大哥果然狠啊,对自己的弟弟都会玩这手釜底抽薪以断绝后路,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容家小弟哭丧着脸,问:”大哥我能不能抛弃新欢重拾旧爱啊?”

容少宸眼神渐冷,说:”除非她和恒家断绝关系。”

“啊?”容少屿惊叫起来,”那怎么可能啊?!太苛刻了!”

“或者你跟容家断绝关系也行。”容少宸继续低头看报纸,表示本话题到此为止,容少屿苦着脸嘀咕了一声:”我哪有那个胆子啊。。。。。。”

容少铭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无限唏嘘用蛋卷塞住嘴巴,一个字也不敢说。

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小弟呀,你自求多福吧!

。。。。。。纯实体,完全真人倒模,仿真人发声,37。5度正常人体加温功能。提供定制服务,内置骨架,可根据个人爱好,摆作任意姿势。。。。。。

容少铭目光灼灼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产品照片,鼠标滑过一个个精致性感的仿真娃娃,唇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他是开发玩具的,但还是做儿童玩具多些,性质都相当纯洁,这次收到外国广商发来的成人玩具样表,让他不由得起了非分之想。

本尊的豆腐吃不到,订个一模一样的玩具娃娃解解馋也好,食色性也,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走上变态一样的禁欲之路。

脑袋一热,他立即联系厂商下了订单,并且把多年来收藏的岳凌萧各个角度的照片发过去当样本,至于身材尺寸,容少铭擅自缩小了几号,订在很合适抱在怀里的范围之内。

汇了订金,对方一再保证无论是制作还是送货过程都严格保密之后,容少铭心满意足地把脚跷上桌,开始板着手指计算日期。

金屋藏”萧”的好日子快到了,人生真是美好得像孔雀开屏。。。。。。等等,他哪来的地方安置那个娃娃?!

晃动的椅子定了格,容少铭后知后觉地惊出一头冷汗,狡兔三窟,他连第二战场都没开辟,难道要把”凌萧仔”弄到家里给大哥切成八段吗?

一处保密而舒适的香巢此时显得分外重要,况且多个窝也没什么坏处,万一大哥哪天翻了尊脸要把他扫地出门,容少铭也能输人不输阵地甩一甩衣袖走人,不至于苦哈哈地窝在饭店里、平白无故气短三分。

容二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买套房子当然是小菜一碟,当下把秘书叫进来,要她准备本市最新的房产资料,供他慢慢挑选。

第10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周末,容少铭还记得大哥要带他参加宴会的事,没理由推托也不敢不从,只好忍痛打电话告诉岳凌萧,取消了晚上喝酒哈啦的好时光。

人生啊,有的时候还蛮无奈的,容少铭穿戴整齐,在穿衣镜前转了转身,对镜中的自己吹了声口哨。

长得帅的人有一个好处,就是养眼不求人,寂寞的时候闭门对镜自渎都是一派好风光–当然像他这种俊俏又多金的富家少爷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就是了。

大哥在楼下等他,抽空翻着记事本,工作狂的本色表现得淋漓尽致。

纵是生得好皮相,总是不苟言笑严肃到禁欲的死人脸,照样没有女人缘,怪不得他二十八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容家三兄弟长得都不错,小弟是属于浓眉大眼俊朗英挺的类型,虽然气质仍嫌生涩,时不时有愣头青的举动,不过他活泼开朗,又会玩又讲义气,打起架来也不含糊,正合青春年少小妹妹的胃口;容少铭和大哥五官有几分相似,都是俊美白皙的娇贵相,然而气质却天差地别,容二少爷天生懒散,眼神声调总是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散漫,眉宇间有些骄纵傲气,却不会浓到让人反感,再加上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堪称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典型,不过还好他素行端正,不会欺男霸女仗势横行,所以有点邪气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坏,也算易于亲近;至于容少宸,如果不是面容相似,恐怕谁也不会认为他们是兄弟–沉稳老练,不苟言笑,比他们的老子还要严肃,为人冷漠到了绝情的地步,手腕又霸道凌厉,往往于不动声色之间把人煞到发抖–听说他的秘书刚上任时没有敢直视他的,甚至有资深董事被他瞪上一眼还吓得口吃。

兄弟三个论稳重威严是从上往下排,论亲和力则是从下往上排,容少铭夹在中间,两头不靠岸,在家庭关系上也是如此,老爸倚重长子,老妈偏爱幺儿,本来中间那个应该是没什么人理会、逍遥自在的主儿,偏偏大哥不晓得哪根筋搭错了,把他管得死严。

“你玩够了没有,是不是该收收心了?”赴宴途中,等红灯的时候,大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容少铭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什么收心?”

容少宸看了他一眼,说:”该回来容城工作了,玩具公司能有什么发展前景?”

“还好吧。”容少铭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大哥指望我还不如去使唤小弟。”

容少宸眯起眼睛,似乎意有所指,问:”如果我说,要收购你的公司呢?”

威风八面的容城地产收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具公司?!容少铭喷笑出声,说:”大哥你一句话就能让我的公司关门大吉,想怎么样就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看到大哥笑了,轻浅的笑纹一闪而过,容少宸没再说什么,直到抵达宴会现场,融入那一片灯红酒绿时,他才低声说:”‘晨曦花园‘二期的六幢高层公寓楼快要开盘了,它的分质供水系统是公开招标的。”

“嗯?”容少铭心不在焉地整了整领结,入耳不入心,容少宸取了一杯酒递给他,说:”你朋友的公司也参与了竞标。”

“啊?”容少铭瞬间集中精神,脱口而出:”他怎么没告诉过我?”

容少宸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他,容二少爷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指明是哪个朋友,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被套出话来了,他俊脸发青,又急又恼,恨不得当场抽打自己的嘴巴,容少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少铭。”

说完,他丢下被打击得快石化的弟弟,与迎上来的酒会主人打了招呼,然后像发光发热的恒星一样,被一群小行星团团围住,成了会场中的焦点之一。

反观容二少这边,黑云笼罩,晦气重重,一脸想找人麻烦的衰样,让原本想和他套套近乎的人都识相地闪边,容少铭也不理会别人,径自端了一盘食物缩到角落里发呆–反正大哥告辞的时候会顺便把他拎回去,他就老老实实地当棵壁草好了。

大哥到底知道了多少?难道是因为看出他喜欢岳凌萧才把他管得像个囚犯一样?难道以为高压统治就能杜绝***–不过迄今为止,这招很有效就是了–天知道他多么痛恨大哥这种只说三分话、留白让人猜、高深莫测、月朦胧鸟朦胧的死样子!搞得他心惊肉跳,又不敢贸然试探–无数次惨痛经验表明,妄想从大哥那里套话不仅一无所获,还会把自己的老底泄个精光。

“少铭哥。”娇软的女声牵他回魂,容少铭扭头一看,弟媳候选人在他身边坐下,优雅地抻抻礼服下摆,朝他笑了笑,问:”少铭哥有心事吗?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咏心,你也来了。”容少铭没精打采地点点头,突然竖起防暴天线,朝四周扫了一圈,没发现可疑人等,他才松了一口气,说:”我大哥在那边,被他看到肯定会削我一层皮。”

“哦。”恒咏心有些受伤地眨眨眼,低下头,说:”我大哥也来了,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容少铭表情沉痛地摇摇头,说:”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虽然对公司的事一知半解,不过他也清楚容城和恒业之间对磕了这么多年,梁子结得挺深,向来是王不见王的僵持局面,他才不要夹在中间当炮灰。想想看,大哥连恒咏心这样我见犹怜的小美人都不肯接纳,要是知道他胆敢和恒钧烨称朋道友,还不把他的骨头碾成渣?

“对了。”恒咏心突然想到什么,从手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塞给他,说:”喏,我大哥的一点心意。”

“诶?”容少铭愣住了,恒咏心给了他一个娇憨的笑容,说:”这套公寓是大哥以前特意保留下来的,全部装修好了,随时可以入住,正好少铭哥想置房,大哥就让我拿来送你,他会派律师去找你办理过户手续。”

“啊?”容少铭拉下一头黑线,疑惑地看着她,恒钧烨想搞什么?严格来说他们还不认识,哪有人一出手就是一套公寓的?姓恒的又不是肉头任人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容少铭把钥匙又塞还给她,正色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再说就算是你的嫁妆,也没有人还没入门、嫁妆先行的道理。”

天晓得那家伙打什么主意,虽然怨气冲天,但原则还是有的,对大哥不利的事他可不会做。

“少铭哥~”恒咏心撒娇地喊他,”大哥只是想送未来的小舅子一份礼物罢了,说到底还是为了我和少屿能顺利发展,我大哥很疼我的,如果你不收下,他一定会寝食难安,少铭哥,拜托你嘛!”

“你大哥是为了你的婚事才贿赂我的?”容少铭还是有些不信,”他洋墨水喝太多把脑袋喝傻了吗?你嫁进我家也应该叫我二伯子啊,哪里来的小舅子?”

“是哦,他在国外待太久了。”恒咏心打了个哈哈,说:”少铭哥,你也知道如果我和少屿结婚,两家公司肯定会多多少少有些接触,为了将来可能的合作,这一套公寓实在算不上什么啦,少铭哥不用担心,少宸哥那么精明的人,哪会被这些私人之间的小事情影响呢?”

一连几碗米汤,容少铭被灌得心花怒放,仔细想想,自己对大哥的影响力实在有限,就算想当绊脚石也不够资格,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实在没有道理把送上门的肥肉往外推,容少铭一想到未来的美好香巢,绽开一个如梦似幻的笑容,说:”好吧,不过过户就免了,就当租用,我会付你租金。”

容二少爷也不傻,明白贪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当然不会给他来个板上钉钉。

“少铭哥怎么这么见外?”恒咏心娇嗔一声,把钥匙连同地址一起给他,趁热打铁,说:”那,我和少屿的事就拜托你喽!”

“我一定尽力。”容少铭郑重保证,”反抗暴君专政同盟”就这样,又吸收了一名新成员入会。

还以为会在酒会上消磨到半夜,没想到才和恒咏心分开,大哥就一脸愠色地拖他走人,速度快得连向主人告辞都来不及。

回去的时候是大哥开车,容二少爷才系好安全带就被油门踩到底的骤然加速给催得差点吐出来,晕头转向地看着大哥。

容少宸眉间微蹙,薄唇紧抿,眼底尽是压抑不住的火气,汹涌沸腾,容少铭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乖乖地缩在一边,车子狂飙过三个街口,被红灯挡了下来,容少宸握着方向盘的手绷得泛白,浑身上下散发着”都给我滚远点”的戾气。

乖乖,谁有那个本事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哥气成这样?容少铭看看前无阻碍、后无追兵,遂小心翼翼地问:”大哥。。。。。。生意被抢了,还是公司要倒了?”

容少宸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闭上你的乌鸦嘴!”

现在果然不是讲冷笑话的场合,容少铭识相地闭嘴,看着道旁一闪而过的街灯,心里哀叹一声:他这个弟弟当得可真没尊严。。。。。。

第11章

回到家,少屿大概是刚和恒咏心煲完电话粥,谄媚兮兮地迎上来,可是看到容少宸的脸色,他啥话也没说,嗖地一声又缩了回去。

滑头滑脑的小子,活该你娶不到老婆!容少铭冷笑一声,正好王妈做好消夜,他把小弟那份也吃了个精光,舒服地摸摸肚子,回房间冲洗过后,缩进被子里给岳凌萧打电话。

虽然说竞标各凭实力,可是有关系为什么不用呢?现在竞争那么残酷,稍有一点空子都会招一群人往里钻,你岳凌萧玩什么清高?

声音不由得带了几分抱怨,容少铭懒洋洋地问:”竞标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岳凌萧笑着反问:”告诉你干什么?只会害你挨骂而已。”

“你还真了解我大哥啊!”容少铭不甘心地吁了口气,说:”虽然是这样,不过为了你这个多年死党,挨几句骂也值得一试。”

“我舍不得。”岳凌萧的声音低沉中带着诱惑,说:”你可不是你大哥的对手,皮绷紧一点,不要自己往炮口上凑。”

容少铭满脸通红,脑袋在枕头上蹭来蹭去,讪笑道:”我小弟才白痴,装成GAY跟我大哥出柜,结果当场死菜,哭都不敢哭。”

“那你呢?把你的女友秘书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当然。”容少铭有几分得意,”大哥居然没有怀疑诶!”

“你脑袋进水了?”岳凌萧不客气地吐槽他,”你那点小聪明不要指望能瞒天过海,没当场拆穿你八成是缓兵之策,亏你这小笨蛋还敢得意忘形!”

“你又不帮我!”容少铭低叫,沉默了片刻之后,说:”大哥今天。。。。。。特意跟我提到招标的事,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哦。”岳凌萧反应平淡,完全没有体会容二少爷的焦虑与不安,”反正是我们公司的事,你怕什么?又不是给你招亲。”

“你少吃我豆腐。”声音软绵绵地,容二少爷浑然不觉他正在撒娇,”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吃你做的豆花鲇鱼。”

“明天我要回乡下看父母。”岳凌萧的回答让他蔫了下来,沮丧地说:”哦,那改天吧。。。。。。喂,不会是让你回去相亲吧?!”

听着彼端由缓和而贲急的声音,岳凌萧笑着摇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算起来岳凌萧比自己还大三个月零六天,他家老二孩子都生两个了,没道理身为长子的那个还能逍遥法外,容少铭急得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手猛耙头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这方面的事了吧?老人家不是都想早早抱着金孙向人谝吗?”

岳凌萧嗤笑一声,说:”听你的口气,好像比我妈还急。”

容少铭靠着床头缩成一团,悻悻地说:”我急你个大头,你结不结婚关我屁事。”

虽然嘴硬,声音也是带了几分轻颤,容二少爷急得快哭出来,偏偏两个人总是这样若即若离地僵持着,想靠近又不敢放手一搏,怕失去又总是犹犹豫豫–殊不知,暧昧也伤人呐!

两边都沉默了,良久,岳凌萧叹了口气,说:”别闹脾气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

“啊?”容少铭眨了眨眼,一时无法从狂喜中回过神来,他别别扭扭地说:”不用勉强,我又不会赖着你。”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台词腔调都像极了八点档的怨妇,岳凌萧憋着笑,说:”你害什么臊啊,丑媳妇还怕见公婆吗?”

“岳凌萧!”被调戏得脸红心跳的容二少爷从床上栽了下来,摸着摔痛的膝盖低吼:”拜托你不要讲这种烂得不行的冷笑话!”

明明想要得不得了,你装什么正经啊?!岳凌萧笑到捶墙,听见容少铭咬牙切齿的声音,他连忙安抚:”好好,别生气,我妈做的豆花鲇鱼比我做的好吃,想吃就明早过来。”

“可是。。。。。。太冒昧了吧?”容少铭又扭捏起来,岳凌萧耐着性子哄他:”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家,别说你会不好意思啊。”

“好。。。。。。好吧。”容少铭又缩进被子里窃笑,还不忘嘴上占占便宜,说:”这可是你请我去的啊!”

“当然当然。。。。。。”岳凌萧咕哝了句什么,容少铭竖起耳朵,问:”你说什么?”

“我说。。。。。。”岳凌萧的声音充满恶作剧的笑意,”楼上的胸围又掉下来了。”

“你、欠、揍!”容少铭狠狠地按下通话结束键,兴奋得睡不着,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然后又像青蛙落地一样扑在床上,压倒一个枕头,喃喃道:”真是爱你爱到不行啊。。。。。。”

折腾了好久,容二少爷终于累了,他抱着枕头,唇角噙着一抹笑,沉入美梦当中。

第二天一大早,容少铭春风满面地下楼,餐室里,大哥脸上带着寒冬的冷冽(他一向如此),小弟脸上带着深秋的萧瑟(纯属活该),都没影响到容二少爷的满腔喜悦与期待,容少屿啧啧两声,酸溜溜地说:”一脸桃花,去偷情呀?”

“没大没小!”容少铭敲了他脑袋一记,对上大哥的目光,他端正了坐姿,规规矩矩地报备:”我今天有事出门。”

“和女朋友约会?”容少宸面无表情地问,他讪笑两声,说:”当然,我们约好的。”

“哦。”大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用餐,顺利过关的容少铭默念一声佛祖保佑,在小弟妒羡交加的目光中飞快地吃完早餐,然后一刻也不停地换衣服出门。

车子驰出大门,容少铭拨通了艾玛的电话,嘱咐她道:”艾玛,万一有人打电话问你,你就说我和你在一直,如果他变态到让我接电话,就说我在洗澡上厕所睡觉。。。。。。帮我掩饰一下,OK?”

虽然他不认为大哥会无聊到去查勤,不过凡事有万一,天底下只有容少宸不想找的人,还没有他找不到的人,弄到艾玛的联系方式应该是小菜一碟。

艾玛满口答应,声音甜美地祝他约会愉快,让容少铭暗爽到不行,一边开车一边想,又该给他漂亮又懂事的女秘书加薪了

第12章

“你确定你不是搬家?”

岳凌萧上了车,看到后座的堆积如山的补品保养品工艺品还有最新的进口钓竿,眉毛差一点皱掉。

容少铭扭转方向盘驶上快车道,调笑了一句:”毛脚女婿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啊!”

话一出口,心脏立即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对方,生怕一个鄙夷的眼神把他打到十八层地狱,没想到岳凌萧一脸坏笑地伸手覆上他的后颈,说:”那咱们什么时候办事啊?”

容二少爷差点把车开到隔离带上去,俊俏的小白脸红得像灌了两瓶陈年老酒,又烫又软,好像捏一捏就能滴出蕃茄汁来,岳凌萧一不作二不休地手指下滑,朝衣领里探进去,说:”要么先上车后补票也行。”

容少铭的脸快冒烟了,没什么力气地拨开他的手,说:”我正开车呢,闹什么闹!”

岳凌萧收回毛手,笑吟吟地看着他,温柔得快化开的眼神看得容少铭浑身不自在,说:”你眼睛出毛病了?没滴眼药水?”

岳凌萧脸颊抽搐几下,转过头去看风景。

对这个没神经又少根弦的笨小子,果然是不能太温柔客气的!

转到城郊公路的时候,容少铭的手机响了,那钤声让他浑身僵直,紧张地说:”是大哥打来的。”专门为那个暴君设的铃声,每次响起来都会让他头皮发麻。

这回又怎么回事?艾玛那边穿帮了所以急召他回家挨揍吗?

岳凌萧神情自若地看了他一眼,伸手从容二少爷衣服里掏出手机,在容少铭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按断来电,并且直接关机,往后座一丢。

静默数秒之后,容少铭的发声系统终于恢复功能,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竟然敢拒接、拒接我大哥的电话?我死定了!回去一定会被他乱刀砍死然后吊在城楼上曝尸三日。。。。。。”

岳凌萧喷笑出来,说:”怎么怕成这样,他能吃了你?”

容少铭打了个哆嗦,抱怨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被他从小蹂躏到大,不怕才见鬼。”

“可怜的,你怎么不离家出走?”岳凌萧不正经地摸了一把他的脸蛋,容少铭回瞪了眼,说:”我哪敢?再说又没地方可去。”

“来找我啊,我养你。”岳凌萧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容少铭心率飙升,下意识地清清嗓子,说:”这可是你说的,别赖账。”

“当然。”岳凌萧笑得意味深长,这枚笨蛋,还弄不清楚谁才是被下套的那个吗?

岳家是开养鱼塘的,占地十几亩的四个鱼塘现在由弟弟岳凌云经营,岳家二老在家抱孙子兼享清福–岳弟弟结婚两年,已经生了一子一女,让老两口乐得嘴都合不拢。

念书的时候岳凌萧带他回来玩过,岳家二老对言行举止乖巧有礼的容少铭印象不错,这几年来他也会时常跟着岳凌萧回来蹭岳妈妈的家常菜,彼此都熟得很了,只是这一次心境与以往相比大相径庭,和岳凌萧不凉不热的暧昧关系害得他在岳家父母面前心虚地犯起口吃–

“岳。。。。。。岳爸,岳妈,又来打扰了。”

被岳凌萧推进门,容少铭看着自己的鞋尖,讷讷地说,岳妈妈笑逐颜开地迎上来,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到这儿还不跟回自己家一样。”

容少铭松了口气,慌忙把车里的礼物搬出来,惹得老人抱怨:”人回来就行了,买这么多东西做啥?”

岳凌萧偷笑,不忘吃容少铭的豆腐,说:”你干儿子的心意,不收他会难过的。”

“臭小子!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岳妈揪着儿子的耳朵,”过来给我帮忙,小容开车累了,快坐下休息。”

明显的差别待遇让岳凌萧做了个鬼脸,连一向不擅言辞的小弟都殷勤地过来招呼容少铭,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果,一口一个”少铭哥”叫得可勤了。

只有岳爸一直没说什么话,默不作声地翻棋谱,容少铭心跳飞快,鼓起勇气凑过去,小声说:”岳爸,这是美国进口的最新款钓竿,我朋友都说很好用,您看看喜不喜欢?”

岳爸总算抬了抬眼皮,看看钓竿又看看他,直看得容少铭冷汗冒了一身,才淡淡地点头,说:”好,小容,你陪我钓一会儿鱼去。”

容少铭哪敢推托,乖乖地低头跟岳爸出门,朝几十米之外的鱼塘走去,岳凌云飞快冲到厨房报告老妈和老哥:”爸带少铭哥钓鱼去了。”

岳凌萧皱了皱眉,丢下手里的豆荚起身要走,却被岳妈拉住,嗔怪道:”你爸不会为难他的,你急什么?还没过门,就紧张成这样?”

“就是,哥你别沉不住气,爸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岳小弟蹲下剥豆子,说:”上次你打电话回来,爸气得半死说要打断你们的腿,现在见了少铭哥,八成把他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岳凌萧又坐了下来,无奈地说:”那小子天生少根弦,我怕他会做出些没大脑的脱线事。”

“要是别人,妈也不同意,可是小容这孩子不是外人。”岳妈叹了口气,说:”妈看得出来,他对你可是百依百顺,唉,你们要是有一个是女孩子该多好。”

“妈,别又来了!”岳凌萧求饶,”反正是改变不了的了,接受现实比较快。”

“你这小子,脾气就跟你爸一样,看着温和,其实又臭又硬。”岳妈笑骂道,”小容不会是被你骗了吧?”

岳凌萧闷笑几声,说:”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恐怕借给容少铭一个脑子,他也不会想到这次是正式见公婆!

岳妈横了他一眼,说:”你也别老吊着人家,跟你在一起老是心里没底的话,备不住哪天甩了你。”

“哥说那是情趣。”岳凌云冒出来一句,被大哥一记眼刀甩回去,说:”小屁孩插什么嘴?”

“啧,我儿子都断奶了!”岳凌云不服气地叫,随即贼贼地笑,压低声音说:”大哥你也别死撑着装正经了,我猜你现在还没把少铭哥吃到嘴里吧。。。。。。唔,好痛!”

收回拳头,岳凌萧把他踢到一边,起身出门,不放心地朝鱼塘走去。

第13章

为什么他有一种别人都知道了的感觉?

可惜他既不知道别人知道不知道,也不知道别人知道了什么。。。。。。

容少铭在脑袋里绕起圈圈,一边钻牛角尖一边盯着鱼漂发呆。

岳家老爹面沉如水,嘴角抿出冷硬的一线,目不斜视地盯着水面,突然开口道:”小容,比比今天谁桶里鱼多吧。”

“啊?”容少铭愣了一下,说:”岳爸抬举我了,我是个生手,哪敢跟您比呢?”

“这是鱼塘,又不是水库,好钓。”岳敬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提出条件:”输了的话,就别再跟我儿子来往了。”

容少铭沉默了片刻,嚯地站起身来,甩去外套,踢掉鞋子,然后在岳爸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噗嗵一声跳进池塘。

“胡闹!”岳敬冉气得胡子乱翘,看那容二少爷分明是个旱鸭子兼铁秤砣,一路沉底,他马上丢下钓竿,舒展了几下手脚,跳下去捞人。

“爸!少铭!你们?”岳凌萧跑过来时,正撞见老爸拖着容少铭上岸,两个人都是一身透湿,他惊讶地接过被呛得半昏迷的容二少爷,岳凌云也跑来扶老爸,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湿答答地进了屋,岳凌萧把容少铭抱回自己房间,给他冲了个热水澡之后换上***的衣服,拉开被子裹住他,然后轻拍他的脸蛋,低声呼唤:”少铭、少铭,醒来了。”

容少铭悠悠醒转,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拥抱他,岳凌萧爬上床,把他连人带被子搂住,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和爸吵架了吗?”

容少铭看看四周环境,似乎松了口气,脑袋往他肩上蹭了蹭,问:”你把我救上来的?”

“不是,爸拖你上来的。”岳凌萧干脆剥开被子,自己也挤了进去,手脚并用地抱住他,温暖那具颤抖不已的躯体。

容少铭垂下眼帘,苍白的脸庞微微泛红,说:”我脚滑了一下,就掉进水里了。”

“是这样吗?”岳凌萧勾起他的下巴,对上他游移不定的目光,容少铭支吾了几声,虚张声势地叫:”不然是怎么样?我还能跳到鱼塘里游泳不成?”

岳凌萧宽厚的手掌抚过他的脸颊,手指插入濡湿的黑发,扶住他的后脑,温热的唇覆了下来。。。。。。

轻柔似羽的吻落在他的双唇,容少铭如遭雷殛,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感觉到那双嘴唇摩挲了片刻自己的,岳凌萧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稍稍使力迫使他张开唇瓣,舌头就溜了进来。

容少铭低喃一声,闭上眼睛,身体弓起,与对方贴得更紧,岳凌萧翻了个身压住他,温柔的吻逐渐转为狂野,霸道地侵占着他的唇舌,把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尽情品尝,下身顺势嵌入他双腿之间,手也没闲着,从宽大的衣摆探入,爱抚着那微凉的光滑肌肤。

吻得几乎擦枪走火,岳凌萧一件件剥掉方才亲手给他穿上的衣服,放肆的唇舌滑上胸腹,引出容少铭阵阵低喘,手指痉挛地扣住他的肩膀。

“大哥,我来送姜汤给少铭哥。”岳凌云一堆开门,看到的就是棉被堆起来蠕动不已的朦胧场面,他惊呼一声,差点摔了手上的托盘。

滚棉被的两个人像触电一样分开,岳凌萧不由分说地把容少铭裹成一枚春卷,怒视着呆站在门口的小弟,喝道:”没规矩的东西!连门也不会敲?!”

我哪知道你们要在家里办事啊?!岳凌云很是委屈,把姜汤放在小桌上,说:”趁热喝吧,老妈发火了,原本想逼着老爸送上来的。”

容少铭做了个鬼脸,连脑袋也缩进被子,岳凌萧把小弟赶走,把一脸阴郁的容二少爷从被子卷里挖出来,说:”出来喝汤吧。”

方才的热情仿佛天边的云絮一般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俊朗的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淡然,被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很沮丧的容少铭乖乖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整理好衣服,喝汤。

炽热的目光盯着他颤动的喉结,岳凌萧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快脱缰的冲动。

天时、地利、人和,哪条也不占,这小子,总是能诱惑他做出一些计划之外的事。。。。。。

楼下,向来温和忍让的岳妈妈正朝岳敬冉大发脾气:”你这死老头!小容那么好的孩子,你就算不同意他们的事,也不该那样作践人家!”

“我哪知道他会跳下去捞鱼啊?”岳敬冉没什么底气地辩解–本来是想挫挫那小子的决心,没想到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眼皮都不眨一下地做出那种惊人之举,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你不知道?!你怎么越活越糊涂了?!他俩上大学就混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哪能那么容易拆散?”岳妈妈气得想敲老头的脑袋,”人心都是肉长的,小容也有爹妈,你真把人家弄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向他父母交待?”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呀!”岳敬冉振振有词,”他们都是男人,混来混去能混出什么名堂来?!”

“你这个死脑筋!”岳妈妈把围裙甩在老头身上,”你不知道儿子脾气跟你一样?两个孩子凑成一对我还能多个干儿子,难不成你把咱们儿子逼出家门、跟你这老顽固断绝关系?”

岳敬冉抿住嘴,胡子抖个不停,岳凌萧端着空碗下楼,接了一句:”断绝关系倒不至于,不过我也不认为老爸能管得住我。”

岳敬冉胡子翘了起来,怒道:”臭小子,你敢威胁老爸?!”

岳凌萧放下碗,对上父亲的目光,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你能狠下这个心,我也能。”

父子两个火花四溅地互瞪了半晌,老的那个败下阵来,气冲冲地一甩袖子回书房,说:”儿大不由爷!我管不了你们了,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岳凌萧气死人不偿命地答了句:”遵命,老爹。”

“等等!”

刚要转身上楼,岳敬冉又叫住他,悻悻地问:”那小子。。。。。。没事吧?”

岳凌萧忍住笑,说:”没事,睡着了,吃饭的时候再叫他下来吧。”

岳老爷子明显地松了口气,冷哼一声,重重地关上书房的门。

餐桌上气氛很诡异,老头怏怏不乐,只顾自斟自软,谁也不理,岳妈妈对容少铭分外关照,恨不得把一桌子好菜都搛到他碗里,岳凌萧体贴地帮容少铭分担了他不爱吃的菜,岳小弟和弟妹则是接连不断地贡献小笑话,以活跃用餐气氛。

“小容呀,以后有空常来看看岳妈。”岳妈妈拉着他的手,一脸慈晖,用看儿媳妇的眼神看着他,余光瞥了一下自家老头,又安抚道:”至于你岳爸爸,就是那种死硬脾气,你别记他的恨啊!”

“不会不会。”容少铭连连答应,心里说我大哥比他变态多了,我还不是照样在那阳光雨露之下茁壮成长?

不甘心被撇在一边当背景的岳老爹冷哼一声,一时间满座寂然,面面相觑,岳凌萧不动声色地给容少铭斟了杯酒,说:”少铭,我们家的礼节是吃饭的时候客人要敬家长一杯。”

咦?他来岳家吃过不知多少回饭,头一次听说有这种礼节。容少铭虽然搞不清状况,对岳凌萧还是言听计从的,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端起酒杯,朝岳敬冉一躬身,道:”岳爸,小侄敬您一杯。”

已经入彀的岳老爹一时进退不得,含怨带怒地瞪了儿子一眼,不情不愿地应了这一杯。

岳凌萧淡淡地一笑,把剔了刺的鱼肉搛到容少铭碗里,而后者,缺根筋的脑袋只是为岳老爹的赏脸而欣喜,完全不知道从那以后,岳小弟和弟妹在提起他的时候,称呼从”少铭哥”直线升级成”大嫂”。

第14章

好时间总是匆匆滑过,到日薄西山的时候,容少铭从美梦中彻底清醒,他依依不舍地跟岳凌萧分手,垂头丧气地开车回家,然后像只偷了油的老鼠似地,一步一惊心地上楼。

穿过走廊的时候,容少铭把心提到嗓子眼,直到小弟开门说了一声:”你别孬种了,大哥不在家。”

哈利路亚!容少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看到小天使在他头顶吹着号角撒花瓣,他绽开一脸欠揍的笑容,轻飘飘地回房间,小弟像背后灵一样跟进来,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容少铭把他当空气,美孜孜地躺在床上回味一天的幸福时光,容少屿双手成爪地朝他伸过来,龇牙咧嘴道:”二哥!”

容少铭翻了个身,把后背朝向他,忍无可忍的容小弟合身扑了上去,揪住二哥连摇带晃,怪叫:”你不要给我装聋作哑,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跟你是一条绳上的?”容少铭推开这小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扯过弟弟的衣领,仰起头看着他,问:”你说,从这个角度看起来,你二哥是不是很有魅力很诱人?”

“是哦是哦!”容少屿忍住想殴兄的冲动,敷衍地答道,”看起来美得冒烟帅得冒泡,柳下惠都忍不住要啃你两嘴。”

出乎意料的是,他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容少铭不但没被哄得飘飘然,反而一脸消沉地垮下肩膀,冷冷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心情答理你。”

容少屿坐起身来,严肃地说:”爸妈回国了,大哥去机场接人。”

“诶?”他们不是周游列国玩得正爽,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容少铭直觉事有蹊跷,皱眉问:”爸妈回来干什么?”

容少屿挠挠头,说:”我也没想到恒钧烨会绕过大哥直接跟爸妈联系,如果被大哥知道联系方式是我提供的,你说他会不会逼我去跳河?”

容少铭幸灾乐祸地笑,说:”不会,他顶多把你的脑袋塞到冰箱里清醒一下。”

不过,那个姓恒的跟他们家接触未免也太频繁了些吧?身为不怎么会耍诈又少根筋的二少爷,容少铭本能地讨厌那种左看城府深右看心机重的人。。。。。。唔,还是凌萧那样温和敦厚的最好了。。。。。。

“二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容少屿粗声粗气地吼他,容少铭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说:”家里的事虽然是大哥做主,不过爸妈的面子他还是要卖的,小子,你在妈面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保证能娶到老婆进门!”

“你还说风凉话!”容少屿对他怒目而视,说:”你知道爸妈为什么急着回来?”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容少铭白了他一眼,这小子,书都念到那头圣伯纳肚子里了吗?怎么说话越来越不靠谱?

容少屿额角爆起青筋,一字一句地崩出来:”因为咏心怀孕了!”

“那你跟我生什么气啊?我又不会帮你接生。”容少铭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容家小弟像扎破的皮球一样气势泄得精光,仰天长啸道:”我的天啊!让我砍死他吧!”

容少铭打了一半的呵欠又被吓得噎了回去,浑身一震,惊诧地瞪着他,问:”怀孕了?!你们做的时候都不用套子吗?!”

“嘿嘿!”容少屿讪笑两声,”有的时候会忘嘛!”

“扯!”容少铭目光灼灼,试图看出些珠丝马迹,”我昨天碰到她还好好的,你不会是想用这个借口来逼大哥点头吧?”

“是真的!”容少屿从衣袋里掏出一份化验报告复印件,在他眼前晃晃,压低声音说:”今天你前脚刚走,恒钧烨后脚就上门拜访,大哥本来是要去捉你回家的,结果不得不马上应付这一茬,不然你以为你哪来那么好的运气逃过一劫?”

容少铭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用力拍小弟的肩膀,酸溜溜地道:”行啊小子!看不出来还会这么一招围魏救赵。”

容少屿得意地笑,勾了勾手指,说:”二哥,我替你挡了一难,你怎么报答我吧?”

这小子还真是皮糙肉厚!容少铭一脚踢翻他,问:”大恩不言谢,你这臭小子敢跟我摆架子?”

容少屿挤出一张苦瓜脸,说:”我现在怕得要命,万一大哥发飙了怎么办?”

“这种事,谁都会发飙吧?”容少铭支着下巴,比较客观地猜测–想想吧,自家小弟跟死对头的人暗渡陈仓,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平白无故理屈一截,谁会爽?

“小弟,识相点就跟大哥写封血书认错,想硬碰硬你还真不够份量。”容少铭戳着小弟的额头,说:”不过如果你想躲在老妈裙子后头我也没意见,顶多嘲笑一下而已。”

容少屿的唇角慢慢上挑,笑得阴险,说:”如果说我刚才还对你心存愧疚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呃?”容少铭突然产生了不妙的预感,问:”你又捅啥娄子了?”

容少屿往后缩缩,说:”我把你供出去了。”

“什么供出去了?”容少铭不解地问,小弟深吸了一口气,回答:”我把你喜欢一个男人的事告诉爸妈了所以大家的战略重点肯定会转移到你身上二哥你不要怨我我这也是逼不得已话说要死死道友不可死贫道为了弟弟的人身安全你就。。。。。。”

“你现在已经很、不、安、全、了!”容少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然后扑上去按倒少屿,拳脚交加,恨不得把他揍成一团肉馅,容少屿虽然打遍方园百里无敌手,却也不敢在如此理屈的情况下和盛怒的二哥动手,只好被打得哀叫连连。

就是容少屿的帅脸渐渐往吊炉猪头发展的时候,容家一家人连同一名访客兼说客恒钧烨进了大门,上楼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兄弟阋墙的镜头,容妈妈尖叫一声,跑上来护住小儿子,斥道:”少铭!你这是怎么了?!没看少屿都被你打得无力还手吗?你这当哥哥的怎么这么狠心?!”

容少铭那个委屈啊!再看看容少屿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他蓦然明白这小子方才为什么老把脸主动迎到他拳头上。瞧瞧,多凄楚哀怨的表情啊!让容妈妈在怜惜之下,哪顾得上追究这小混帐的乌龙恋爱?

难道兄弟三个里头,他容少铭真的是最没神经最容易被拐的那个?

容妈妈抱着儿子安抚了一通,又说:”少铭,你看看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粗暴,一定是和男人在一起的缘故!”

容少铭脑袋嗡地一声,头晕眼花,他怒视着小弟,一时心头火起,吼道:”容少屿你这小兔崽子!我饶不了。。。。。。唔!好痛!”

容爸爸在他头上狠敲一记,吹胡子瞪眼:”笨蛋,连你老子都骂进去了!”

容少铭扁着嘴后退两步,不知不觉挨到大哥身边,他打了个哆嗦,戒备地看着对方,没想到大哥脸色虽然难看,倒也没当场大发雷霆,反而淡淡地安慰了他一句:”不用担心,我会一视同仁的。”

为什么他听出了通杀的味道?容少铭不敢抬头,缩着脖子继续后退,恒咏心的大哥站在走廊里,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含意不明的笑,朝他伸出手来:”初次见面,少铭,很高兴认识你。”

容少铭无奈地叹了口气,和他握了握手,答道:”我也一样。”

。。。。。。这个世界上,果然到处都是变态,他越来越想念岳凌萧了。。。。。。

第15章

家庭会议不得不延期,因为容爸容妈急着去探望未来的儿媳妇,待不了片刻就兴冲冲地出门了,热闹的宅子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下容少铭和容少宸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光线暗得看不清表情,容少铭打开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大哥竟然在发呆。

睿智而强硬的男人,像被一团乱麻缠住似地,陷进儿女情长、腻腻歪歪、有理讲不清的淤泥里,纵有十八武艺也施展不开–恒钧烨这一招真是用对了,老妈的眼泪攻势,就算大哥也招架不住。

王妈过来问要不要开饭,问了两遍容少宸才回过神来,随意挥了挥手,说:”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吃。”

大哥英明!容少铭摸摸空虚的肠胃,心想那群人能在半夜之前回来就不错了,回来免不了又是一场硬仗,养足精神才能应对。

兄弟两个难得有单独一起用餐的时候,气氛沉默得近乎僵滞,容少铭一边吃一边偷眼看他大哥,而容少宸似乎心事重重,眉间的纹路始终不曾消减,觉察到大弟的目光,他把容少铭爱吃的菜往对面推推,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眼珠子乱转,有话就直说。”

容少铭受宠若惊,于是缘竿而上,大着胆子搛了一筷子鸡脯送到大哥碗里,容少宸愣了一下,然后在对方满怀期待的视线下,面无表情地吃掉了它,容少铭更加受到鼓励,坚定了加入大哥这一派的决心。

小弟的出卖行为让短命的”反抗暴君专政同盟”土崩瓦解,另寻出路才是当务之急,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容少铭喝了一口甜酒壮胆,小声说:”大哥。。。。。。那个恒钧烨,真的只是为他妹妹的事来的吗?我怎么觉得他另有所图?”

容少宸手颤了一下,停下筷子抬头看他,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容少铭拨了拨碗里的饭粒,说:”我是直觉啦。。。。。。觉得他不安好心,大哥,容城会和恒业合作吗?你可别吃了他的亏。”

“你这算是关心我吗?”容少宸漆黑的眼眸闪过几分笑意,目光也不像以往那样凌利逼人,容少铭嘿嘿笑了,说:”兄弟如手足,我又不像小弟那样没良心。”

“哦?”容少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你肯听大哥的话、跟你那件‘衣服‘断绝关系?”

容少铭哑住了,瘪瘪嘴,委屈万状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神色,容少宸却丝毫不为所动,说:”别在我面前哭,会影响食欲。”

谁要哭了?容二少爷忿忿地哼了一声–他还没觉察到自己无意中的撒娇表情只有岳凌萧会买帐–所谓颠倒众生不如颠倒一个,岳凌萧就被搞得颠三倒四、几乎失控。

泄愤似地扒了几口饭,放下碗,容少铭下定决心,坦白道:”其实小弟说得没错,我喜欢的是一个男人,不过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大哥如果担心我会丢容家的脸,我想我还。。。。。。我还没有那个运气。”

最后一句说得有些苦涩,反正他是春梦做得眼花缭乱一遇真刀实枪却只会退缩的没种家伙,连岳凌萧为什么吻他都不敢问,宁可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愿意听到对方一句”只是一时冲动”的解释。

容少宸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是碍于颜面才阻止你们来往?”

“诶?”那又是为了什么?没道理呀!

容少宸露出一个百年难遇的苦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说:”如果自己的弟弟看似聪明实则呆笨,还总是与一个看起来憨厚其实很狡猾的男人暧昧不清,任谁都会起三分戒心吧?”

“啊?”容少铭低叫,”大哥你早就知道我。。。。。。我。。。。。。”

“你暗恋他。”容少宸替他补了后半句–岳凌萧的祖宗十八代他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也远距离观察过对方,而且一眼就看穿了那个男人的本质。

容少铭脸红了,低头闷不吭声地扒饭,却被大哥后一句话吓得险些噎住–

“你们上过床了吗?”

一张俊脸红到可与桌上的蒸蟹媲美,容少铭摇了摇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是。。。。。。非常保守的。。。。。。谦谦君子。。。。。。”

你眼睛脱窗了吗?容少宸鄙夷地看着他,问:”说吧,你今天一天都干什么了?”

容少铭老老实实地交待了一天的经历,不过他很识相地删除了跳下池塘捞鱼的丢脸事,对于做到半截乍然被打断的滚棉被也是一语带过,没想到大哥竟有兴趣探究细节–

“你是说,那个‘谦谦君子‘一时冲动对你出手、然后半途而废?”

容少铭红着脸点头,容少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有几分了然,看得容少铭浑身不自在,讷讷地说:”反正。。。。。。就是没戏啦,我们真的只是好朋友。”

也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如此认为。容少宸无奈地摇头,开始有一点点同情那位岳姓男士了–不是谁都消化得了他家二少爷的粗神经,而种种迹象表明对方似乎没有利用或玩弄之心–不仅投标的事没让容少铭插手,还能克制住欲望、在情况明朗之前不把他拆吃下腹,真是动心忍性的磨练。

思忖片刻,容少宸开口问:”少铭,你是不是经常在他面前抱怨我对你严苛?”

“没有,我哪敢?”容少铭矢口否认,对上大哥的目光,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说:”偶尔。。。。。。只有偶尔会。。。。。。”

容少宸揉揉额角,说:”好吧,我暂时不干涉你们来往,等处理完少屿的事再说。”

仿佛绝处逢生的喜悦笼罩了他,容少铭呆呆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他的铁血老哥竟然法外开恩,怔了片刻,他嚯地站起身来,差点撞翻椅子,容少宸瞪了他一眼,问:”又怎么了?”

“我去厨房拿一把刀。”容少铭两眼发光,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大哥对我太好了,我要杀身以报!”

容少宸被他逗笑了,浅浅的笑容虽然一闪而逝,冷硬无情的线条却柔和了许多,整个人漾起几分温暖的感觉,优雅俊美的脸庞,在那一瞬间帅得让人屏息。

哇。。。。。。容少铭惊呆了,眼前飞舞过星星点点的小闪光–难道没有人领略过大哥如此勾魂摄魄的魅力吗?为什么他到二十八岁高龄仍然是孤家寡人?容少铭敢用脖子上的球状物体发誓,如果大哥肯常笑的话,保证走到哪里都会有一大票女人死追着不放。

。。。。。。唔,也许也会被男人迷上,不过大哥这么厉害,肯定没人敢对他出手的,容少铭端起汤碗,乐观地想。

第16章

开标之前,岳凌萧被容少宸单独召见。

容城”晨曦花园”的CASE油水丰厚而且无疑是对公司实力的莫大褒扬,公司上下都在全力争取,连老板也亲自上阵了,而如果容城要对投标方案进行考察的话,没道理略过老板及工程部方案组,而只找他一个小小的业务经理。

况且并不是秘书通知,而是容少宸亲自打来电话,冷淡而有礼地问他有没有时间见面一叙。

容家老大终于沉不住气了吗?岳凌萧没有犹豫,接受了这个计划之外的会面。

不管对方意图如何,当缩头乌龟不是岳凌萧的风格–算计了这么久,那只笨兔子已经快要完全钻入他的罗网,他可不想关后关头功亏一篑。

容少宸约他见面的地方不是容城的总裁办公室,而是一间法国人开的咖啡厅,气氛悠闲环境幽静,让岳凌萧确定了对方并没有洽谈公事的打算–这种地方,只适合忙里偷闲的小坐或情侣约会。

岳凌萧准时到达,端正整齐,仪表堂堂,外观分数可以打到九十八,温和敦厚的笑容补齐了剩余的两分,容少宸已经到了,正低头浏览手中的文件,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映在他脸上,俊美优雅的面孔与容少铭有几分相似,然而更冷峻沉静,与后者总是散漫慵懒的气质截然不同。

像一座冰山,岿然不动,风浪也难以撼摇半分,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砭骨的冰凉。

他们确实不像兄弟,一个天生高高在上、惯于发号施令,另一个嘴硬心软,只会发脾气,还好哄好骗,可爱得让人禁不住想蹂躏他。

两个男人握手招呼,坐定之后,容少宸单刀直入,问:”冒昧了,我想知道你对少铭的看法。”

“他需要有人罩着。”岳凌萧也不废话,简单明了地回答:”而我很乐意接下这枚烫手山芋。”

虽然有点烫手,可是香得很咧,让蓄势已久的猎人闻一闻都要流口水。

容少宸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又问:”你们认识那么久,为什么一直没有更进一步?”

“时机不成熟。”岳凌萧啜了口咖啡,”如果要罩,必须完全罩得住才行。”

现在他买了房子,基本摆平了父母,收入稳定,就算容少铭被扫地出门,自己也养得起他。

所以,到了该伸出狼爪的时候了。

地球人都知道容少铭见了他大哥就像老鼠见了猫似地,在没有荡平大多数反对势之前就贸然发展超友谊的关系,只会让那只笨兔子更加没有安全感。

如果说容少宸一开始只是猜测,现在他已经肯定了这一点:岳凌萧是厚积薄发、伺机而动的人,一边吊得他那个笨弟弟欲爱不能、欲罢不忍,一边为两个人的将来披荆斩棘、铺平道路,比起那些莽撞冲动、只会叫囔爱情万能的小毛头们,这样计划周全、行动果决的猎捕行为,他那个呆弟逃得过才怪!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那始终不曾回避的目光清朗而恳切,不卑不亢的态度也让他心生好感,容少宸不得不承认自家二少运气不错,一辈子顺风顺水胸无大志,临了还有人乐意接过他的保护权而丝毫不嫌弃那小子性格散漫脑袋里又少根弦。

交谈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容少宸低声道歉,接通了手机,是秘书打来提醒他开会时间的–容家老大日理万机,每一分钟都排得像爆米花一样拥挤,短暂的会面不得不提前结束,两个人交换了名片,容少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挑眉问:”你不担心我借机打压你们公司?”

“不会。”岳凌萧不以为然,”如果你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容城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哦?”容少宸赞赏地看着他,说:”看来,少铭八成是要栽下去了。”而且铁定会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

岳凌萧回以一笑,说:”就算你是,也无妨,反正我已经打算辞职了。”

“另有高就?”

“算是吧。”高了一层楼不知道算不算”高就”,岳凌萧对上容少宸的目光,说:”他那个秘书应该也快辞职了吧?”

容少铭有了一种时来运转的感觉,虽然他从头到尾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起因是大哥突然告诉他不必为要回容城还是继续玩他的玩具公司而为难,继承家业的重任基本撤消,让容二少爷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让他暗爽无比的就是正在读研究所的小弟得到了应有的处罚–课余时间全被排满了实习任务,老老实实地去容城工作,并且在大哥的铁腕领导与超负荷操练之下叫苦连天、欲哭无泪。

导致他每次看到悠闲自在的容少铭总是嫉妒得牙痒痒,而容城与恒业的对峙丝毫不因为这桩匆匆敲定的婚约而缓和,依然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使得夹在中间的容少屿更加郁闷,眼看婚期将至,两家还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反而抢生意抢得如火如荼,他这才明白大哥是真的被惹火了,即使同意他娶咏心进门,也不会在公事上有分毫让步。

摸出点风向的容少屿学乖了,在大哥面前夹着尾巴装乖,连抱怨都不敢,只求能平安顺利地娶到老婆他就心满意足了。

相比较而言,容少铭与大哥的亲昵程度竟然与日俱增,那个以前抱怨得最大声的家伙突然变成贴心好弟弟,每天嘘寒问暖、鞍前马后,效忠得要命,大哥对他也温柔了不少,向来吝于展露的笑容偶尔会为容少铭而绽放,几乎已臻兄友弟恭的境界。

父母大肆采购了珠宝礼服,紧锣密鼓地准备他们的婚事,日子就在大哥的冷静繁忙、二哥的悠闲自在,以及小弟的殷切盼望之下飞快地溜过去,转眼之间,到了婚礼那一天。

容家和恒家的豪门胜筵,无疑华丽奢侈,两家也是难得心平气和地聚在一起为新人祝福,但是宾客们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企业联姻,完全不会涉及权力的转移–半个月前,他们甚至还为了一块地皮的开发权而对薄公堂。

容少铭一向不喜欢这种人多得要命的热闹场合,于是他紧跟着大哥,打算借用大哥身上的冰力冻退前来套近乎的无聊人士,所谓有得必有失,或者说在河边走的人容易湿鞋,容二少爷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不幸当了大哥与恒钧烨之间的炮灰。

第17章

这种场合,就算是死敌相见,也得暂时握手言和、彼此呲呲牙,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容少宸与恒钧烨公事公办地寒暄了几句,虽然握手的时间稍嫌超长,确切地说,是那个姓恒的像螃蟹一样钳住就不放。

席间推杯过盏,热闹非凡,新人敬过酒之后,容少宸就趁人不注意离开了宴会厅,留下容二少爷孤军奋战,正好这时岳凌萧打电话过来,让容少铭借接电话为由遁走。

“少铭,晚上有空吗?”岳凌萧的声音不高,他听得有些不真切,于是加快了脚步朝酒店花园行去,问:”怎么了?我想早一点退席,下午睡一觉,晚上去闹他们的洞房。”

“哦?要不要出来吃个饭?我订了位。”岳凌萧带了几分笑意,说:”正好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哎?什么。。。。。。呃,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绕过喷水池,一不小心拐到一棵芭蕉树后,正撞到脸色不豫的大哥,容少铭好奇地看着他。。。。。。和对面神情怪异的恒钧烨。

“喂?少铭?”电话彼端传来岳凌萧疑惑的声音,容少铭朝他们笑了一下,继续听电话,没想到大哥突然伸手一捞,揽住他的腰,然后身体倾压过来,逼得容少铭做了一个下腰动作,嘴唇凑过他耳边时,低声说:”配合一下!”

“啊?唔。。。。。。”还没来得及问要配合什么,容少宸低下头,结结实实地吻上他。

手机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入水池中,容少铭如被五雷轰顶一般,神情呆滞,目光发直,一时被吓得脑中空白、魂飞天外、无语凝噎。

他大哥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双眉紧蹙,眼角余光不耐烦地瞥向在一边旁观的那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出勉为其难的气息。

容少铭短路的大脑再度运转,意识到大哥在做戏给那个姓恒的看,虽然对于原因他好奇得半死,不过关键时刻,他还是很能表现出兄弟齐心的精神,所以容少铭干脆闭上眼,伸手环住大哥的颈项,努力装出很享受的神情。

虽然主角之间缺乏化学反应,现场气氛却香艳了不少,恒大少爷脸色果然变了,阴沉得仿佛山雨欲来,容少宸结束了这一吻,没理会对方的反应,直接拖着呆若木鸡的弟弟走人。

一直被拖到宴会大厅门口,容少铭才从打击中振作起来,他看看四周无可疑人等,遂拽住容少宸的袖口,可怜兮兮地问:”大哥你和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抓我来演戏?”

“因为他想对你出手,我罩你而已。”容少宸面不改色地回答,惹得容少铭怪叫:”大哥你当我脑袋进水吗?拜托,那个人用充满兽欲的目光死盯着不放的一直是你你你啊!”

容少宸敲了他脑袋一记,低声斥道:”不许乱说!你想被关禁闭吗?”

当然不想!容少铭闭上嘴,揉揉额角,又忍不住支招:”大哥,你可以随便叫哪个秘书客串情人嘛!反正她们都是大美女。兄弟恋太惊悚了好不好!”被人看到了他容少铭的名声–如果还有的话–会毁于一旦啊!

容少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像拍小狗似地拍拍他的头,说:”因为你比较耐揍。”

低着头跟大哥回宴会厅,容少铭沮丧又惊愕地认知了一项事实:那个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也确实不好惹的恒钧烨盯上了他家大哥,而大哥竟然被缠得无技可施到竟然想出用亲弟弟来当挡箭牌的馊主意,可见那家伙有多么难搞。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将来会发生一场或几场翻天覆地的战役,所以趁着炮火还没燃想,还是先回去休养一下生息,攒点RP好应战吧!

打定了主意,容少铭提前退席,先回家睡了几个小时,到天快黑的时候,他接到玩具厂商的邮件,提示他之前订购的货品已发到本市,请他提供地址以便送货上门。

“凌萧仔”终于做好了!容少铭一扫之前的烂心情,兴奋不已地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之后,飞车冲到酒店开了情侣套房,然后回电给玩具商,要他把娃娃送到酒店来。

被激动的心情冲昏头脑的容二少爷已经基本忘了之前岳凌萧打了半段的电话,也忘了他的手机阵亡在喷水池中的不幸事实,还在想岳凌萧怎么不再打电话给他,不过这个微薄的念头也很快被即将与”凌萧仔”见面的喜悦给冲刷过去,冒了个泡就又消失了。

冲了个澡,容少铭开了瓶干邑慢慢品尝,不一会儿,玩具商把一个保密包装的箱子送到酒店,由服务员签收之后再送上楼,完全避免了见面的尴尬,而且出于酬宾考虑,随箱赠送保险套和润滑剂。

容少铭用丰厚的小费打发走了服务员,然后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抱出那个做工精美、栩栩如生的凌萧仔,比真人要小那么几号,然而五官身材做得维妙维肖,他解开娃娃身上穿的蓝色睡袍,色眯眯地摸上对方坚韧而充满弹性的皮肤。

手感实在太好了,不枉他一大笔钱砸进去,容少铭把凌萧仔抱进卧房,上上下下摸了个够,抱着它喃喃低语:”凌萧。。。。。。我好爱你。。。。。。”

凌萧仔乖顺地躺在他怀里,柔软的头发拂得他人痒心也痒,容少铭一只手慢慢向下滑,摸到娃娃的屁股后面。

手指探入柔软紧窒的洞穴,容少铭更加佩服制造者的技术了,凌萧仔的那里像有生命似地缠住他的手指,在电池的作用下,密穴的温度比皮肤要高几度,更是让人销魂,容少铭咽了口口水,拿起润滑剂涂进娃娃的后穴,像对待真人一样轻柔地用手指扩张着。

一边爱抚着娃娃一边在它耳边倾诉爱语,所有不敢说的、不能说的,尽数吐露,迷茫的内心似乎有了方向,而紧绷的身体更是欲火焚燃,急待纡缓,容少铭紧紧抱住凌萧仔,下身挤入它的双腿之间,将已经昂扬的分身对准穴口,正要一鼓作气享受他的美妙时光,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

被打断了兴致的容二少爷不情不愿地放下娃娃,接起电话,语气不善地问:”有什么事?”

“打扰了,容先生。”是前台打来的,”有一位岳凌萧先生找您,可以让他上去吗?”

“啊?”容少铭差点把听筒丢出去,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好,挂断电话之后就连滚带爬地抱起凌萧仔来清理现场。

本尊驾到,这个娃娃要藏到哪里?

还没找到妥善的藏人之外,敲门声已如催命一般响起,铭少容披上睡袍,扯过被子胡乱盖住凌萧仔,然后慌慌张张地前去开门。

真像被人捉奸在床。。。。。。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只是一个无奈兼忐忑,另一个则是震惊加恼怒,岳凌萧沉着脸冲到卧室,不顾容少铭手忙脚乱的阻拦,一把拉来棉被,看清是床上是什么东西之后,他呆住了。

容少铭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从阳台上跳下去也是好的,他窘得满脸通红,眼底渐渐漫上绝望的灰败: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们肯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岳凌萧的脸色好可怕,看向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骨头都嚼烂了吃掉,容少铭缩着肩膀坐在床头,认命地等待着对方的谩骂指责甚至拳打脚踢。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受不了自己被人如此意***吧?

沉浸在两人绝交的悲情联想中,容少铭的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头埋得更深,半湿的黑发挡住额头,呼吸声已经变得艰涩哽咽。

岳凌萧深吸了几口气,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一把将娃娃挥下床,然后低咒一声,把脸皮带汁的容二少爷扑倒在床,容少铭低叫一声,又惊又怕地看着他。

“你胆子真的不小嘛!”岳凌萧抚上他的脸颊,咬牙切齿道,容少铭转过头去,看也不敢看他,岳凌萧扳过他的脸,说:”第一、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第二、我会以同样的心意回应你,第三、看来我的战略需要调整,对你的纵容只会引发扭曲的让我震惊的事件,所以–“他低下头,气息与他的相触,”我不打算再忍了。”

“啊?”容少铭被搅得头晕脑胀,雾煞煞地盯着他,岳凌萧邪邪地笑了,说:”你知道吗?看到你这种委屈又害怕的表情,会让我硬起来。”

“硬。。。。。。什么硬。。。。。。起来?”容少铭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岳凌萧抓住他的手朝自己胯下探去,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碰到那个灼热硕大的硬物,容少铭愣了片刻,随即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意想不到的狂喜淹没了他,是真的吗?他忍不住撑起上身,问:”你。。。。。。你刚才说。。。。。。你同样的心意。。。。。。”

“嘘–别废话,先做完再说。”岳凌萧几下把他剥光,双手肆意在他身上游移,很快摸得容少铭兴奋难耐,在他身下低喘连连,并且大着胆子伸出爪子拉扯他的衬衫。

岳凌萧啃吮着他的唇瓣,舌头霸道地侵入口腔,同时抽出手脱掉自己的衣服,容少铭弓起身体磨蹭着他,双手勾住他的颈项,眼神深情款款,痴迷得让人心醉,岳凌萧脱掉最后一件障碍物,胯下高昂的分身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分外狰狞,容少铭身体像触了电似地一阵轻颤,怯怯地问:”真的。。。。。。要做吗?”

“当然,你以为我没事爱裸奔不成?”岳凌萧再度压住他,一手扒开他的臀瓣,按揉着隐于其中的小***口,冰凉的润滑液随着手指侵入甬道,容少铭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瑟瑟发抖地缩在他身下,声音带了哭腔,说:”你是。。。。。。一时冲动吗?”

“不是,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岳凌萧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吻,又伸了一根手指进去,惹得容二少爷皱起眉,难受地扭动着腰,低声抗议:”不舒服,好丢脸。。。。。。”

一想起自己的隐私处完全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还被手指捅来捅去,容少铭恨不得把头扎进被子里,岳凌萧轻笑一声,低头啃咬他的乳尖,舌尖时不时划过那个充血挺立的小点,感觉到容少铭抓着他肩膀的手指不住地收紧,而那湿热的***也能容纳三根手指进出,他撤出手指,抬高容少铭的双腿,将等候得不耐烦的火热欲望挺身刺入。

“啊。。。。。。”容少铭惊叫一声,呻吟道:”好疼。。。。。。”

叫痛的同时,双腿却自觉地缠上他的腰,火热的甬道收缠着紧紧咬住他的欲望,岳凌萧摸着两人结合的地方,将自己的分身深埋到底,哑声说:”现在说不要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我要!”容少铭像八爪章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他,笨拙地扭动腰身,岳凌萧再也忍不住,抱住他的腰狠狠抽动起来。

“凌萧。。。。。。再用力。。。。。。啊。。。。。。”

肉体撞击声伴着诱人的喘息呻吟声响起,最初的不适过去以后,容少铭异常热情地配合着他的索需,并且毫不压抑自己的呻吟,甜腻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情剂,使得上面的男人欲火更炽,每一个撞击都像要刺穿他,容少铭不停地颤抖着,被不断侵占的地方传来让人疯狂的浓烈快感,让他忘记了一切,在男人怀里纵情燃烧了自己。。。。。。

像怪物一样的耐久力让容少铭叫哑了嗓子,当岳凌萧终于喷射在他体内时,两人的胸腹之间已经被他射出的体液弄得湿答答一片,容少铭剧烈地喘息着,身体软成一滩泥,股后还是热得像着了火一样,烧得他浑身发烫,岳凌萧的唇在他肩颈上肆虐,咬了无数齿痕之后又把他翻过身去,将重新饱胀起来欲望以慢得折磨人的速度缓缓刺入。

那个地方才尝到极致滋味的身体完全禁不起挑逗,容少铭红着眼睛扭过头看他,低声哀求:”凌萧。。。。。。快。。。。。。快点。。。。。。求求你。。。。。。”

这种表情简直是他的死穴!岳凌萧惩罚地咬住他的后颈,下身加快了速度,美妙的呻吟声再度响起,汗水四溅,狂野的激情在身体交缠中爆开,欢愉像苏醒的潮水,狂涌而上,灯光下,两具年轻的身体尽情享受着对方,抵死缠绵,难舍难分。

不知做了几次,最后两个人都累得没力气,岳凌萧抱着容少铭清洗了身体,换掉体液狼籍的床单,然后一同躺在大床上回味激情的余韵。

容少铭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儿一样缩在他怀里,被喂了几口热水之后终于找回声音:”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找我?”

岳凌萧没好气地敲他的头,说:”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怎么接到一半就断了?”

“呃。。。。。。”容少铭眨了眨眼,才想起电话好像掉进水池了,他心虚地陪了个笑脸,讨好地蹭蹭对方的身体,说:”我电话不小心掉水池了,后来。。。。。。就忘了给你回电。”其实是被收到凌萧仔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当然这话不能在本尊面前说,岳凌萧八成受了很大的刺激才死命地压着他做做做,纵欲过度的后果是现在他的屁股痛得要命,腰腿也酸软得变成面条一样。

“笨蛋!”岳凌萧收紧怀抱,把他密不透风地锁在身前,说:”我订的正好是这家酒店餐厅的位子,也正好看到你春风满面地开房,所以上来看看你跟谁偷情。”

“嘿嘿!”容少铭讪笑两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开始打架,他没什么力气地抓住岳凌萧的手臂,说:”我可不要一夜情!”

“是是,我保证F你一辈子。”岳凌萧拍拍他的后背,给了他一个色情到变态的承诺,然而事实证明对付容二少爷这种粗神经兼缺心眼的家伙,这样的回答恰到好处地解释清了对于后半辈子的交代,并成功地让容少铭红着脸闭上嘴,脑袋枕上他的肩头,低哼了几声就睡去了。

扯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岳凌萧瞥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娃娃,他悻悻地弹了弹怀中人的脑门,轻声道:”放心,单这一件事,就够我跟你算几十年帐了。”

容少铭睡成一头死猪,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个谦谦君子正小气又记仇地打算欺压他一辈子。

求仁得仁又何怨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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