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ủy kính tử – Lãnh Tình Nhân

水鏡子 BY冷情人

(古代 人鬼 短文 BE)

他是为了逃命才进入这座山谷的。

过山做生意,半路遇到了强盗。

他没命的逃,荒不择路,摔下了山腰。

山中是一片泥泞潮湿的沼泽地。

他一拐一瘸的走著,死死的抓住了手中的袋子。

这袋子比那些被抢去的金银财宝贵重千万倍。

山路崎岖。

走过的路太多,迷失在丛林里,他觉得无望了,身体变得更加累。

渐渐的,连原本依稀可见的走道也消失了。

眼前没有路了。

只有高高的杂草。

他拨开高处人头的杂草,继续艰难的向前走著。

他也知道,这里是远近闻名的死谷,常年迷雾围绕,在谷里迷路的人,总是回不来的。

他也不想走进这里的。

可是身後有恶人追赶,逼他上了绝路。

灰心丧气了。

他放弃了一切的生念,只是如同行尸走肉,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那穿著水蓝色长袍的男子是突然出现的。

明亮的浅蓝色。

在一棵棵参天的古树与满地枯黄的落叶中,显得特别的醒目。

男子长著非常清秀,明亮的眼睛非常有神,红唇微抿,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的掩盖在那件长袍下,乌黑的长发盘起,露出了纤细的脖子。

唯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男子的腿是残废的。

男子坐在一把木质的轮椅上,双手转动的轴轮,让轮椅滚到了他的面前。

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又困又饿,却因为身处在森林里,让紧张与害怕双重折磨著他。

男子灵动的眨了眨眼睛,弯下了身子注视著他。

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张装饰很朴素的床上。

屋子很简陋,只摆了一张桌子,两个凳子,桌旁是衣橱。家具都有些陈旧,但打理得非常干净。

桌子上摆了一只盛了粥的小碗,两碟小菜。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隔著纱帐,他看到那名男子坐在门外,专心致志地看著从山泉中引来的清水。

恬静的侧脸,那麽的专注。

他心里起了一阵暖意。

男子救了他,还为他疗伤,准备了果腹的饭菜。

他更钦佩他。

残障之身,孤身生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里,还能如此悠然自得,真得不容易。

男子似乎知道他醒了,回过头看著他。

“你醒了?”男子开心地问,乌黑的眼睛,闪亮的如同星眸,嘴角一点黑痣,更显得美丽。

他被迷惑了。

是一个美人。

虽然男子长得并不算绝代芳华的美丽。

唯一特别的,是他的周围,总好像充满了阳光的气息,给人无限生机与希望的感觉。

就连原本已经对自己绝望的他,看见了男子,心中的阴郁都一扫而尽。

“念慈。”

“你可以这麽叫我。”

男子毫无戒心地说,纯真无瑕。

念慈念慈。他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嘴巴上可不敢说出自己心中龌龊的愿望。

念慈的脸是病态的白,却没有病人萎顿的表情。

他和念慈说话,总能感觉到念慈眼中勃发的超出一般人的毅力。

念慈一人打理著自己的生活。

屋子後的厨房里,摆放著能吃很久的白米和蔬菜。

他们睡两个房间。

每日清晨鸡鸣,他都能听见念慈推开房门,转著轮椅,到了院中,活动著上半身,做些简单的锻炼。

每一次,他都是悄悄地看。

因为他知道,每当念慈看到他注意时,都会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去做别的事。

他明白,念慈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无力的一面。

男人开始渐渐变得烦躁。

越想看他,越不敢看他。

自己越来越烦恼,看著念慈毫无防备的眼睛,温暖的笑意,心中就会蠢蠢欲动。

就在男人越来越心慌,越来越不能把持自己的时候,念慈引来了一个男人怎麽也没有想到的客人。

一个穿著灰褐色袈裟,头顶有著九点香灰的和尚。

他看来只有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目光如炬。

他手中握著一本经文,带著一串法华珠。

念慈对他亲切地喊道:“大师兄!”

和尚如冷冰一样的目光刺向他,刺的他没来由的心中一震,翻腾的邪念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在想什麽呢?

男子懊悔不已。

看到和尚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灵被清洗了一遍。

怎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心怀不轨?

他恭敬的对和尚行礼。

和尚只是冷冰冰的回答:“贫道法号无为。阁下既然伤好了,隔日贫道就送你出山吧。”

念慈听了都起了唇型较好的嘴唇:“大师兄,难得有个山外人来,你这麽急著赶他走。”

无为没有理会念慈,只是对著他说:“阁下就请自行准备些干粮,好备出山时用吧。”

男人很是惭愧。

因为心虚而抬不起头。

只有念慈在一边小声的埋怨著无为。

无为是铁石心肠,任凭念慈如何抱怨,他总是面无表情,板著脸,站在中央。

这天夜里,无为住了下来,自然和念慈睡一个房间。

他在客房里,翻来覆去,却就是睡不著。

隔壁的灯火一直亮著。

可以听到念慈的笑声,无为的说话声。

好像无为说了什麽有趣的事,逗得念慈一直在那里发笑。

无为还问了些生活上的琐事,比方说干粮够不够,那套引流山泉的机关用的顺不顺手,须不须要再添点什麽。

他恍然大悟。

他就觉得奇怪,念慈再努力,也不可能能储备这麽多的粮食。

原来都是无为为他送来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麽温柔,淳厚,充满了感情的声音,和早晨看到的冷冰冰的无为,根本无法联想在一起。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第二天,更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院子里,出现了一大群和尚。

每一个,都身穿著灰褐色的袈裟,头上熏著香灰。

只不过数目有所不同。

有的人双手拎著菜篮子,有的人捧著布料子,有两个人甚至合力扛著一头不知从哪里打来的硕大的野猪,哼哧哼哧的走了进来。

他瞪大著眼睛,看著一个一个人走了进去。

每一个人的手中,一定带著礼物。

念慈看见他们,高兴得叫著他们的称呼:“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男人晕倒。

看来他是不用担心念慈的生活问题了。

居然有这麽多人为他操心,原本的顾虑真是多余。

院子里挤满了和尚,念慈被包围在中央,众人说说笑笑,好像很久都没有碰面。

唯有无为一个人站在念慈的身边,面无表情,却一直守候在念慈的身边。

“我们去湖边看看吧。”念慈有些乞求地看著无为。

“是啊。小师弟老是在这里呆著人会闷得,大师兄也不能老这麽保护著念慈啊。”立刻有人接了嘴,心疼地看著念慈。

念慈睁大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无为。

终於,一直板著脸的无为叹了一口气,亲手推起了轮椅。

“去就去吧。的确是关你太久了。”

他看著被挤到最边角的男人说:“你也去吧。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了湖边。

山林水秀。

湖面平静如镜面。

偶尔有水鸟掠过,惊起几点波澜。

和尚们依然围绕著念慈,好像很久才在今天见面,或者这一次分别之後,又要很久才能相见。

只有无为,沈默的坐在湖边,看著那远处的夕阳,映红著天空,慢慢落下。

男人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根本没有理会他。

念慈也不注意他。

可是众人融洽著坐在一起谈笑的画面,总是那麽舒服。

他睁一支眼,闭一支眼。

看见那些师兄们拉著念慈的手,推著轮椅,嬉戏著。

念慈总是会往无为那里看。

而无为,却总是看著那快要落下的夕阳。

等他在一次睁眼时,他却惊出了一生冷汗。

为什麽四周这麽安静?

湖边,已没有了其他人。

那些和尚们都不见了。

只有念慈,转著轮椅,来到了无为的背後,努力的撒娇似的趴在了无为的身上。

而无为,只是默默地承受著念慈背後的小动作。

念慈有些吃力的调整著比较舒服的姿势,然後靠在了无为的肩膀上。

两人相依著看著那即将落下的夕阳。

念慈依然面带著天真烂漫的笑容。

微闭著眼睛。

无为依然默默的坐著。

看著远方。

他是亲眼看著念慈淡淡地消失的。

只留下无为一个人,依然纹丝不动的坐著。

“无为大师。”

只说了这一句,他便再也接不下去。

这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

他终於知道,为什麽无为要他隔日就离开。

“很久以前,这里有一座龙王庙。我是主持手下的大弟子。”

无为的声音变的沙哑。

“有一天,我们收留了一个孤儿。是被狼叼走的,救下来时才发现,脚筋已经被咬断了,根本无法走路。他就是念慈。”

“念慈很坚强。捡来的时候,他连命都差点吊不住。可是活过来,他就一直努力,想要自己过得更好,也让我们庙里的人过得更好。”

“他有那样的遭遇,但是个性很开朗,从来都不介意。”

“师弟们都很喜欢他。生活也过得很平静。”

“直到有一天,来了两个穿著华丽的年轻人。他们是双胞胎。当时连同我在内,都没人想到,他们见了念慈之後。会藏著那麽大的心思。”

“念慈也是头一次看到外人,很亲切地和他们交谈。”

“那天夜里,全庙的人都被下了药。整个夜里,我只听到了念慈的房间里不断传出的他的哭声和挣扎的声音。一开始还有力,到了下半夜,只有微弱的声音可以让我知道他还活著。”

“念慈的双腿根本不能动。他们想做什麽,他根本无法抵抗。”

无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是因为对那两人的愤怒,还是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悲伤?

“这样的事,持续了几天几夜。他开始绝食,不肯吃东西。”

“我听到他们在哄他,可他一声不吭,那两人又开始把怒气发泄到了他们带的随从身上。”

“後来,我拚尽了全力,乘他们离开,爬进了屋子。”

“我看见念慈瘫倒在床上,他人原本就瘦弱,被厚重的被子盖著,人就显得更小。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我努力的摸他的头,就像火一样烫。他觉得我在摸他,努力睁开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大……师……兄,我……好……冷’”

无为学著当时念慈的语调说。

男人的心,如同被压了千斤的石头。

“他们发现了我进来,就拿我的命要挟念慈吃东西。他含著眼泪,一口一口的吞。他们见这个招法有效,就拿我们全庙的人的命威胁他要活下来。那一段的日子,就像是地狱。我亲眼看著他的身体慢慢的衰弱下去。念慈是活活被他们逼死的。”

“他们连他的尸体也不放过,还想要带著他走。是老天有眼,突然来了山洪。”

“龙王庙被冲毁了,师弟们都被淹死了。那两个畜牲却偏偏好运,被他们的家奴救走了。”

“只有我,功底好,还有一丝余力。我抢到了念慈的尸体,把他葬在了这座湖中。”

“他一直喜欢这里。身体好的时候,都会缠著我推他到这里看风景。”

“他以前的屋子也在那里,清闲的时候会去那里住,然後救一些迷路的商人。”

男人还在听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等了好久,和尚都没有说话。

突然,和尚对著夕阳已经落下的天空号啕大哭起来。

声声悲恸,撕心裂肺。

他走的时候,才知道,其实无为已经活了三百岁。

他为了守候著念慈葬在湖底的身体,一直在这里待著。

总是有人会迷失在这座死谷中。

在他们绝望的时候,会有一位穿著水蓝色衣服的男子,推著轮椅,面带著微笑,来到他们的面前。

然後,那男子的身边,总会有一个穿著灰褐色袈裟,头上熏著九个香灰的和尚,跟在他的身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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