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ù điệp thư – A Khoa

囚 蝶 书by阿夸

喜欢不喜欢蝴蝶 ?

喜欢。

………(笑)

干嘛要笑?!(恼怒)

因为你喜欢蝴蝶。

………(脸红)

来,张开手。

干嘛?

…….(小心状)

哇,蝴蝶!!

别这么大惊小怪,一只小白蝶而已。(温柔地笑)

咦?它的翅膀折了。

当然,要不它怎么会被囚住。

…….

……(迷茫)

折了翅膀的蝴蝶,如今像片干枯的树叶,夹在苇的旧日记本里。薄纱的翅膀半耷于肢体,上面早已磨损了洁白的光泽。现在的它,只是一具失去生命的蝶尸,在苇的日记本里,散发着记忆的余味。

四月的风,怎么会这么冷?敞开的日记本页面被毫不留情地翻弄着,蝶尸于此时翩翩而舞,在苇的面前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伤感地消失于风中。

苇枕着臂睡着了,他没有看到它的离去。

四月的风,还是兀自窥视着苇的记忆,一页,又是一页。

九六年的五月四号,晴。苇这样写道:

今天,他终于和我说话了,而且还对我微笑,嘴角边有一只好可爱的酒涡,他的牙齿真白,而且嘴型很好看。(要命,在想些什么东西?!)虽然和我说话,只是为了借笔记,但还是好开兴。他说,谢谢你哦,带着一丝古怪的乡音。想笑,但没敢在他面前笑出来。太紧张了,真没用!

这样懦弱的我,居然还敢喜欢他,真服了自己。

………..

少年的心事,不可告人的忧郁啊。风“卡卡卡”地振荡着百页窗帘,一阵无奈的笑声。

九六年的五月二十号,阴。细细的笔触这样写道:

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真是累人。他还是每天一张笑脸。真不应该和他混熟的,这样对着他的笑脸还不至于有痛苦吧?但他叫‘小苇’的时候,真是好听极了,真想要他每时每刻都这样叫我,那该有多幸福(是不是太贪心了?)

可惜,在他眼里,我的笑脸大概和别人没有什么两样吧?要不,他怎么能心平气和地和我勾肩搭背,可以随意揉乱我的头发?但我却是心猛跳不止。唉,真没用!这样下去,一定会得心脏衰竭。

………..

少年的心事越续越长,绵绵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青涩的,带着一丝丝的焦燥。

一页,一页。

又是一页。

苇在梦里呓语。纷乱的发丝,枯萎的唇瓣。记忆中,纤长的手指曾轻轻抚过的瘦削肩胛。而,那手指的主人,今安在?

他说我像蝴蝶。苇在九六年六月三号的日记中这样写道:他怎么能说一个男孩像蝴蝶?可那个男孩偏偏又不懂得对他生气,因为那个男孩是我。

我像蝴蝶?今天,洗澡后,我没有穿衣服,对着镜子把自己看个仔细。然后,我真觉得自己像只蝴蝶,一只振动不起翅膀的蝴蝶。他进来了,开口就说,看,多美的蝴蝶。

第一次,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点点的悸动。只有这一点点,我宁愿为他作只蝴蝶。

看到过被囚的蝴蝶是如何挣扎的吗?

没有蝴蝶甘心被囚,而徒劳无功的挣扎是一种伤害。

而折断翅膀的蝴蝶,又会怎样呢?

四月的风,还是轻轻地吹着,夹着蒙蒙雨意。

苇迷失在自己的梦中。眼角晶莹,不知是雨,还是泪?

梦中,还有着那块镜子。

同样的天气,被蒙上淡淡的水汽,一根手指,在上面画一个倒心状,再在旁边画一个倒心状,牵出两段细细的线条,一只可爱的微阖翅翼的小蝶。他笑着,它,是你。

是的,这就是我。苇继续在日记本里整理着思绪:也只有在他眼里,我是只蝴蝶。拿着白色的颜料按他的画痕把蝶描了下来。蝶,保存在镜上,也保存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该对他说什么呢?只能说,我喜欢蝴蝶。

他没有看到,我在蝶外面添了几根竖线。一只被囚住的蝶。

线很快隐去了。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而今,已经是六月了,他会不会要回家了?

从此,怕见到这种有着纤弱翅翼的生物。更怕见到它被囚。苇在此篇日记结尾处这样写道。

现在的苇,依旧沉溺在自己的梦中。日记依旧被翻弄着。而,那只蝶尸,不知已飘向何处?夹着雨丝的风还是这么冷。苇缩了一下头颈,还是没有醒。梦里有他吧?谁知道。

墙上真的有一面镜子。上面没有了那只用白颜料描下来的蝶,有的只是一道长长的裂痕。

他要回家了。苇写道:他真的要回去了。回去的那天,我的镜子碎裂了。上面的白蝶也顺着裂痕一分为二,它的翅膀折了。因为他回去的时候带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她才是他捧在手心里的蝴蝶吧,不是小白蝶,而是大凤蝶。

被囚住的小白蝶终于想到要挣扎了。

要不,它会溺死在自己的一厢情愿中。

但是,没有人能为相思配上一幅良方。

他带着他的大凤蝶走了一百零一小时三十八分四十六秒。苇在七月三号的日记中这样写道:考虑着要不要把镜上那只破碎的小白蝶擦掉,可几次举起手帕,抹掉的却是自己脸上的…..最不想承认的某种液体。

镜子上的那一道裂痕,好像是划在心里。深深的,扭曲着蝴蝶的翅膀。

不要想他,对自己说。三分钟内,真的没有想他。然后,花三天的时间来弥补那三分钟失去的思念。

他的大凤蝶,苇还是这样告诫着自己,忘了他吧,如果不想就这样被折断翅膀的话。

囚与被囚之间,苇失去了方向。

雨悄悄下着。偶尔飘进的雨水沾湿了窗边的日记,湛蓝的笔迹斑驳化开。可是,苇还没有醒来,在这种乍暖还寒的天气里,他这样地睡,一定会感冒的。

感冒了,要喝姜汤哦。他临走这样叮嘱着,因为苇是个很容易被感冒相中的人。苇心里在苦笑,携着大凤蝶的纤腰,你还能看到我感冒吗?但,他的话,还是轻而易举地进入了脑海。虽然,苇不知道,姜汤是怎么烧的。

第二百二十一小时二十六分五十三秒,他忽然站在了我的面前。日记依稀可辨的一页这样记述着:我醉了,喝啤酒喝的。但还是清楚地看到他站在面前,满目风尘。你怎么回来了?大凤蝶呢?我笑着问他。

他盖在额上的手凉凉的,他说,你病了。我知道我病了,相思病而已。说这话时,我知道自己醉得不轻。原来啤酒也会醉人的。扶我躺下的时候,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回来,假期才过一半。他转身出去了。我嚅动了下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他有没有看到,镜子上那只小白蝶已经碎了。

姜汤的味道很怪,但不难喝。他的笑容又是那么暖人,镜子上的蝴蝶擦掉了。他说,等你好了些,我捉只真的给你。

擦掉了?虽然苇一直想这么做,但真的没了,又宛如失去了什么。还好,他回来了,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镜子怎么碎了?他问。苇笑着摇了摇头,不,镜子没有碎,碎的是蝴蝶。

被擦掉的小白蝶用不着挣扎了。他的目光是最坚固的牢笼,囚住了无法挣扎的灵魂。

真的给我捉来了蝴蝶。苇的笔迹在轻快地跳跃着,他没有食言。手里真的捏着一只白色的粉蝶,只可惜,它的翅膀折了。没有关系,我想它的甘愿的。再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悸动,和一点点的柔情,慢慢像潮水涌上了心头。那一定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折了翅膀的蝴蝶,即使放了它,也已经无法逃走了。他笑着说。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丝丝的残酷。

不过,我不在乎。苇这样写道。

可是,蝴蝶死了。

折了翅膀的蝴蝶当然会死。苇看着死了的白粉蝶很久很久,他说,扔了吧。有机会再捉一只给你。

不,苇说,一只已经够了。他把它夹进了日记本里。

突然,他抱住了我。苇的手似乎在抖,因为字迹零乱而充满惊慌,在把蝴蝶放进日记本的那一刻,他毫无预兆地抱住了我。紧紧的,掠夺似的拥抱,挤压着身体的每个部位,很痛,我却高兴地哭了。因为,终于真切地听到了他心脏的跳动,在怀里,那么的真实,没有任何隐瞒。他也哭了,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低低地饮泣。家人想要我带个对象回去,我不能带个男孩回去啊。他低低地说,带着哭腔。

但是,我爱的是你啊。他说,所以才会难耐相思,弃下大凤蝶跑了回来。

爱的是你啊,他重复着。

这算不算是幸福?苇不知道幸福该如何真切地去定义。但,当被他相拥着,耳畔有他的表白,这真的是一种幸福吧。

过去这么多年了,苇还能清晰地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动作和语调,即使在梦中同样觉得真实。被抱过的体温似乎犹存于皮肤表面,他嘶哑的语音,怦动的心跳声环绕于身侧每一个日日夜夜。

我爱的是你啊。

是你啊。

…………

原来被囚住的不只是小白蝶,还有,囚蝶人他自己。

雨季已经来了,下个不停。濡湿了窗边的日记,粘成一叠,四月的风无力再翻动它。

蝶尸,在哪儿呢,也许早已埋入某处泥泞中,它本该的归宿。

苇终于被寒意激醒了,好冷,他甩了甩麻木的手臂,用它们抱住了身体,可能又要得感冒了。转眼看到了窗边在雨中的日记,他惊跳了起来,本想晾去经年压在抽屉底的霉气,现在可惨了。

他冲过去,撞翻了椅子。可拿到手的日记本已经滴嗒嗒地在往下淌水,纸页有些发酥了。苇一脸无奈,试着翻开几页,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怕翻开记忆。

放一脸盆的热水,苇把毛巾放进去,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镜子里的人影,却模糊不了裂痕。苇看着那条裂痕出神,镜子里的人影,脸上有着泛射微光的物质,透过白茫茫的水汽,向苇传递着某种信息。苇用手掌在镜子上擦出一块明净之地,然后缓缓地把手指举到自己眼边,承接到的…….是水吧?苇心想着,一定是水,雨水吧?

四月的雨,怎么会落到脸上去了呢?

苇拿着毛巾使劲擦着脸,他要擦去眼边四月的雨。

可是雨在他的眼边却越下越大,顺着脸颊放肆地往下流淌,毛巾可笑地堵在眼边,无法阻止雨势泛滥。苇终于沮丧地放弃了天人交战,扔下了毛巾,背靠着镜子,捂着脸。

四月的雨,要下就下个够吧,反正都好久未下了。

………

我爱的是你啊。

是你啊。他是这样说过的。

…….

只为了这句话,小白蝶忘了挣扎,还是本就无法再挣扎?

可惜,囚蝶人需要是的大凤蝶。不,只是大家都觉得囚蝶人应该需要是的大凤蝶。

所以,小白蝶被遗弃在它的牢笼里,而且,它已经被折了翅膀。

他再次携着大凤蝶走的时候,苇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他的牢笼已被大凤蝶撕开了,而苇自己的呢,他没有想过。

他走的那天,苇把日记本都锁入了抽屉,连同那只干枯了的白粉蝶。

小白蝶开始为它折断的翅膀而哀悼。

这次,它忘了相思。

二零零零年四月的雨为什么会这么大?苇直觉被这场雨给害惨了。因为这场雨好像全下在他的脸上,全下在他的回忆里。他的日记又重新被塞入了抽屉,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天日了。

而那只蝶尸,苇惊讶着它的失踪,不久,又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

心死的蝴蝶,到哪儿都差不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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