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yện tình của nhị khuyết – Thảo Môi Tô

Tên gốc: Nhị khuyết đích ái tình

二缺的爱情 by草莓酥

(现代温馨 竹马 HE)

备注:

二缺的你在我的眼中竟然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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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不期而至,乔若庭坐在寝室的窗边望着玻璃外轻盈飘落的雪花发呆。原本热闹的寝室只剩下他一个,其他人回家的回家,和女朋友出去嗨的早就搬出去住了,暖气相当充足的此刻也显得莫名冷清。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两下,乔若庭打开短信。

“豆子,我到了。”只短短的五个字就让乔若庭倏地绷紧了手臂。

和王磊的孽缘要追溯到十年前。那时候乔若庭是大院里的最受疼爱的少年,原因无他,一来是有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老爸,二来是因为他哥乔若松当时就已经是个现世魔王,大院里的孩子们全都唯乔若松的马首是瞻,对待从小就身娇体弱的乔若庭自然是放在外头怕冻着,扔进屋里怕闷着。

就是这样一个被宠惯坏了的孩子,一天突然被老爸老妈扔回了东北的外婆家,名为陪伴外婆,实为打磨他身上的娇气。

而他那苦命的大哥则被老爸武断地改了户口,不到十七岁就扔进了军营,去的还是最苦的边陲。

乔若庭第一次坐火车就是长途跋涉,没有一个大人陪同,年纪小小的他有些无措地背着小书包,既激动又害怕地来到了陌生的黑土地,除了外婆是认得的,这个世界几乎变成了他所不认识的。

下了火车乔若庭就被乘务员阿姨送到了出站口,然后乔爸爸的老战友带着他上了一辆长途客车,下了客车转小巴,下了小巴,小小年纪的乔若庭对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苍茫大地已经疲惫得说不出来话了。

外婆家是村子里最醒目的一户,漂亮的红砖大瓦房由高大松木板圈成的院子围着,笔直粗壮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冷冽得发甜。

外婆家养了一条皮毛油亮的大黄狗,虎视眈眈的看了一眼乔若庭便开始狂吠,吓得他捂着被冻僵的鼻子将小身板绷得溜直。

此时高高的松木围墙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大黄狗骂了几声,大黄狗瞬间就眯了眼睛夹起尾巴,呜呜地钻回了狗窝。然后那毛茸茸的脑袋冲着乔若庭咧嘴一乐,两颗松鼠一样的大板牙十分拉风。

“来找张奶奶啊?你是张奶奶啥人?”

乔若庭默不吭声地无视毛头小子鼻孔下冻成条的鼻涕,只捂紧了自己的鼻子,生怕鼻涕冻成冰条这种事传染给自己。此时的乔若庭还不知道,墙头上趴着的这个小子会在未来漫长的日子里与自己纠缠不清。

乔爸爸的战友喊了一会儿才将外婆喊出来,老太太满头银发,身子看起来硬朗的很,就是耳朵背,对着门外问了半天才弄清是自己的小外孙来了,顿时高兴的什么似的。

将乔若庭拉进了屋,外婆一边招呼着乔爸爸的战友喝水,一边美滋滋地瞧自己的外孙。这小模样比十里八村所有的丫头加起来都好看。

乔若庭在车上因为不习惯也因为害怕就瞪着眼珠子不敢睡,此刻被暖暖的炕头温着浑身的疲惫劲儿就上来了,小眼皮儿沉沉地开合了一会儿,身子一歪就栽在了炕头上。

乔若庭是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送他过来的叔叔已经走了。炕头依然是暖和的,小炕桌上摆着碗筷,乔若庭掀开扣在青花碗上的碟子,闻见小米粥的香气。

外婆虽然年纪大,可手艺不减当年,腌的酱菜更是十里八村有名。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爱到她老人家这里来取经,老人爱热闹日子过得也不算憋闷。

乔若庭喝着小米粥嚼着腌酱菜,听见外头小孩子和外婆在院子里说话。

“张奶奶,你家来的谁啊?”小孩子的嗓门分外大,跟个喇叭似的。

“你英子姨的老小。”

“那就是俺弟呗,俺看见了,长的比二妞好看。”村里的人都是叔叔婶子的叫,没有亲戚也能用手指头数出亲戚关系来。

“呸,小崽子,你知道啥是好看。家去!把我的栅栏压坏了喊你爸揍你。”

小孩子嘴里哟嗬哟嗬的怪笑,过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乔若庭喝光了小米粥,支愣着耳朵半天,轻轻将碗筷摆回原来的位置。

乔若庭虽然从小就被老妈当个女孩儿养却也知道尊敬老人,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会,打碎了外婆好几只漂亮的青花大瓷碗,到后来已经知道烧火时帮着外婆一点点的搬柴火进屋,还懂得早晨起床要自己洗脸,外婆做饭时他要扫地搬桌子。

小小的孩子再也不是被老妈护在怀里,被哥哥挡在身后,被老爸训几句就不吃饭生闷气的娃娃。

乔若庭将手机塞进牛仔裤口袋,匆忙抓了羽绒服冲出寝室,带上门之前赶紧一个急刹车跑回来,对着镜子摆弄了两下头发又将羽绒服的拉链拉起来,奶黄色的面料将他白嫩的脸衬得干净清新。

总觉得少点什么,乔若庭跑回床前扯了条蓝色的毛绒围巾将自己包裹严实。

一路冲到楼下,隔着玻璃门能看见那人就站在漫天雪花里,一身鹅毛雪花几乎将头发都掩盖起来,只有明亮的双眼和鼻息的白色雾气证明这人并不是等待了千年。

乔若庭的心砰砰跳的厉害。

外面的雪人已经看见了他,咧开嘴笑,白亮的牙齿差点闪花了乔若庭的眼睛。

“豆子。”王磊的笑容放大,若是长了尾巴一定会将身后的雪花都扫得飞起来。

乔若庭偷偷平静了一下,才在王磊的军装上扫了一眼,端着架子哼了一声:“德行。”

兴高采烈的大狗抖抖身上的雪花,巴巴地跑到乔若庭身边,讨好地看着他:“豆子,哥带你吃好的去。”

乔若庭微微翘起嘴角,捏着嗓子道:“穿得太厚,走不动。”

王磊傻乎乎地啊了一声,在乔若庭身上打量半天,还用手捏了捏乔若庭的牛仔裤。

“哎哟,你在部队还学会掐人啦!”

王磊纳闷:“你穿的也不厚啊。”凭手感来看顶多穿了条薄毛裤,能走不动路?

乔若庭恨得牙痒痒,“不爱背拉倒。”

王磊这才回过味儿来,颠颠地弯下腰,“来,哥背你。”

乔若庭不理他,径自往前走。

傻大狗王磊一个飞扑扑上去,将纤细的身体压在雪地上,又干净利落地跳起来,抱起人就跑。

“我擦!你个傻叉!”乔若庭挣扎下来,抓起雪团成球在后面砸王磊。可惜,某犬在部队里被训练的太好,身法一比电视剧里的大侠,乔若庭最后只能恨恨地扑上去学着疯犬在王磊的脖子上乱咬一气。

几乎空了的学校被雪毯盖了厚厚一层,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对贪玩的傻子。

☆、二

乔若庭原本计划是要去吃丽湖蒸菜的,结果王磊说下雪天气冷想带他吃点有滋味的。

于是乔若庭对着满桌子的辣椒流完鼻涕流眼泪,扔掉餐巾纸再接再厉地将筷子伸向万恶的毛血旺。

王磊瞧着他被辣椒辣得通红的小嘴,不止胃里火辣辣的。

“豆子,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吧。想好毕业之后干什么了吗?”

乔若庭擤了一下鼻涕,白嫩的鼻尖被餐巾纸蹂躏的微微发红,双颊粉嘟嘟的,像是刚刚被欺负过的小白兔。

“我这个专业还能干啥,当老师呗。”乔若庭将毛肚塞进嘴里,吐出一颗花椒。

王磊笑起来,“我家豆子就是能干。”

乔若庭哼哼:“那是,谁像你这个二缺跟着李叔叔混还能穷成这样。”

王磊啧啧两声:“豆子嫌我穷了。”

乔若庭白眼:“你才知道?”

王磊眼巴巴地看着他。

乔若庭不太自然地改口:“看在你这么穷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养你好了。”

王磊抓起乔若庭油乎乎的爪子,吧唧啃了一口。

乔若庭傻了,半晌才憋得脖子都红了,低声磨牙:“你这个傻×,咱们这是在大厅啊大厅!擦。”

王磊只是笑,连头上被丢了牛奶小馒头都美滋滋地抓下来塞进嘴里。

学校对于年幼的乔若庭来说并不陌生,只是令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值日生每天的任务还包括生炉子?

看着教室一角的炉台还有和奶奶家差不多的盛煤块用的黑乎乎的胶皮桶,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引火用的纸从自己的演草本变成了大家的演草本。

上学不到一个礼拜,乔若庭用脖子上挂着的钥匙打开教室的门,手忙脚乱地引火点炉子。如果值日生不把炉子点燃等同学们来的时候教室就不会暖和起来,温度过低会让大家的手都冻僵,写字都变得吃力。

虽然在家里已经很努力地跟外婆学习如何生火,可是临到自己动手乔若庭还是有些抓不到头绪。

明明已经将纸点燃了,为什么里面的干草燃不起来木块?还有这些该死的烟都是从哪来的?

满脸是黑灰的乔若庭急得像只无措的猴子。

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接着是一件脏兮兮的极不合身的大棉袄。

像是将家长的衣服偷出来穿一样,不合身的样子有些滑稽。

乔若庭揪着演草纸,被呛得直咳。

“你是张奶奶家的小弟,俺叫王磊,你叫啥?”

乔若庭没有心思搭理他,再一次将手里的纸点燃丢进炉膛里。

“这样不对,俺帮你吧。”

面对自作主张的家伙乔若庭被挤到一边。

王磊熟练地用演草纸将干草点着又将木柴留着空隙搭好,小小的火苗一点点将木柴点燃,然后王磊又压上一点碎煤既不让火苗熄灭又可以慢慢将煤块点燃。

“瞅,这样才好使。”咧着嘴笑露出松鼠牙的小孩儿抹了一把鼻涕,贱兮兮地盯着乔若庭看。

乔若庭憋屈地揪着演草本,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地照着外婆的平时点炉子的样子去做了,结果还是不行。

王磊扒拉了一下头上的狗皮帽子,嘿嘿笑:“你们城里头来的干这个就是不行。”

乔若庭白了他一眼,拽着自己的小书包回座位。

王磊癞疤狗儿似的贴过去:“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乔若庭将作业本翻出来。

癞疤狗儿抠抠手背上的冻疮:“哎,张奶奶也是我奶奶,你应该叫我磊子哥的,我比你大。”

乔若庭小眼皮儿都不抬,捏着铅笔在数学本上做题。

癞疤狗儿自顾自地盯着乔若庭瞧,末了像是做了个无比重大的决定似的,捶着小胸脯道:“你叫我磊子哥,以后值日我帮你生炉子。”

乔若庭歪过脑袋瞟他一眼,撇撇嘴,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怎划算。

癞疤狗儿急了,扯掉头上的狗皮帽子,露出冒着白气儿的热脑门,吱哇乱叫:“李三炮求我教他我都不稀理他!叫声哥能死?”

乔若庭咬着铅笔上的橡皮头看他自说自话。

癞疤狗儿蔫了:“要不你晚上值日,我帮你扫地好不?俺爸说了咱两家住的近,让我护着你上下学。”

乔若庭将橡皮头从嘴里拿出来,想想说:“我已经有一个哥了,你怎么当我哥。”

癞疤狗儿虎着脸:“我还好几个哥呢,我都没说啥!李三炮说的对,城里来的就是矫情,事儿妈!”

乔若庭不愿意了,拧着清淡的眉毛:“我不是事儿妈。”

“那你敢不敢叫!”

“你才是事儿妈!”

“说不敢叫就完了白,事儿事儿的。”

“我怎么不敢!”

“那你叫啊!”

“……我不叫。”

“小事儿妈!”

“不许叫我事儿妈!”

“那叫你什么?长的那么小,跟毛豆粒儿似的。”

“你才毛豆粒儿!”

“嘿嘿,小豆子。”

“……”乔若庭瞪他。

“哦哦,小豆子。”

“……”乔若庭含着泪花子继续瞪他。

“小豆子,小豆子!”

“……我叫你哥,你能不叫我事儿妈和小豆子吗?”乔若庭瘪着嘴,一副委屈样儿,果然没有哥哥保护自己,什么癞疤狗儿都能欺负他。

“你先叫。”王磊抹了一把激动的黄鼻涕,形象特别挫。

“哥……”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十分不情愿,几乎是咬着嘴唇哼出来的。

“嘿,小豆子真乖。”

乔若庭瞪大眼睛,没有想到这么个癞疤狗儿似的家伙也会耍赖。

王磊学着老爹的语气:“好好上课,晚上哥过来帮你扫地。”说罢就伸手在乔若庭的脑袋上划拉一下,颠着脏兮兮的小书包跑了。

乔若庭差点哭出来,他记得那癞皮狗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抹鼻涕来着,好恶心。

从川菜馆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气温却出乎意料的暖,没有风的日子的确是让人相当惬意的。

乔若庭玩心突起,在没有人踩过的雪地上印下一串清晰脚印。

王磊跟在后面照着乔若庭的脚印踩下去,两个人四只脚,却始终都是重叠在一处的两串。

王磊是跟着领导出来办事的,宾馆也是早早就定好了的。

乔若庭和他一路走过去,站在里宾馆不远处的路灯下久久不肯前进。

王磊傻兮兮地问:“你们宿舍几点关门?我应该先送你回去。”

乔若庭真想变出一把刀,直接捅死这人算了。小脸憋了半天,直到憋得通红才想了想说:“我们宿舍人都回家了,晚上就我自己,我们宿舍的灯还不好用,一到晚上就忽闪忽闪的,报修给学校也没人过来,烦死了。”

王磊一把搂住乔若庭的脖子:“你傻啊?刚刚怎么不说?走,我给你修去。”

乔若庭在心里痛骂,卧槽,我怎么不说宿舍发大水或者是地震了呢!想想这两样的发生概率实在太小,只好作罢。

学校几乎快空了。

宿舍楼不似往常那般灯火通明,只有寥寥的窗户亮着灯。

安静的冬夜,两人并肩走着,各自顶着一团白色雾气,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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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乔若庭的运气太好,也许是宿管阿姨尿急了去上厕所,总之门卫那一人都没有,空荡荡的玻璃窗映着王磊的军装绿。

登记对于王磊来说已经成了习惯,所以当他在门卫室门口晃荡了一圈发现没有阿姨吼他的时候十分自觉地去拿登记簿上的圆珠笔。

乔若庭觉得自己十几年来都没有这么手疾眼快过,一下就抢过圆珠笔丢到一边,扯着王磊的军装领子冲进楼梯间。

乔若庭住在八楼,也是学生宿舍的顶楼。

他们系考试结束的最早,所以这层楼人走的也最空,以至于两人一路上连个同学都没有碰上。

宿舍少了哥几个的东西再加上乔若庭的突击打扫,虽然比不上部队里宿舍的一丝不苟,也算干净整洁。

打开灯后乔若庭就有些心虚,电灯坏掉什么的,当时应该想一个更好的理由才对,此时对着瓦光锃亮的大灯泡,乔若庭默默无语两眼泪,哥们儿现在祈祷你自爆还来得及吗?

王磊手里还捏着从校外超市买回来的节能灯泡,他耐心地对着灯泡等了一会儿,乔若庭终于忍不住了,“这灯泡比较怕生。”说完又想割掉自己的舌头,怕生什么的应该不亮才对吧。

王磊笑笑,将灯泡放在桌上,细细打量乔若庭的宿舍,半晌,对着乔若庭对铺哥们儿墙面上贴着的霓虹动作片女猪脚海报道:“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乔若庭无视女人的波涛汹涌以及一手深的事业线,淡定道:“别人的,我才不喜欢这种胸大无脑的。这才是我的床呢,你往那看呢?”顺便将打开的红牛递过去。心里唧唧歪歪地想,刚才走之前真应该把这个大胸女人从墙上弄下来五马分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乔若庭将王磊看表的样子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拿出笔记本:“哥,陪我看会儿电影吧,晚上就我自己在这儿,一点意思都没有。”

王磊就傻乎乎地跟着看电影。

乔若庭找的是周星驰的经典喜剧片大话西游,当至尊宝说出那句最经典的电影对白时,乔若庭发现王磊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乔若庭原本翻出一大堆零食给王磊吃的,无奈某人在部队里养成了一眼板一眼的毛病,别说吃东西,就连看电影都是坐得很直,目不斜视的样子恨得乔若庭牙根痒痒。

乔若庭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堪比三流肥皂剧里的白痴女猪脚,手上却是生硬地一歪,好端端一袋子爆米花尽数扫在王磊的军装裤上,尤其是裤裆那几乎被爆米花盖起来。

乔若庭无比激动地将罪恶之手伸过去。

还没碰到那军装绿,王磊就一个侧身蹦起来,爆米花撒了一地。

乔若庭的脸顿时拉下来,僵硬的像雪地里的枯枝。

☆、三

自从喊了癞疤狗儿一声哥乔若庭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人形尾巴见天的跟着他,上学跟着,放学跟着,有时候上厕所都能碰见,幸好王磊比他高了一个年级,不然乔若庭觉得这家伙就要变成自己的第二个妈了。还是个不讲卫生拿手抹鼻涕的!

就在乔若庭庆幸王磊高自己一个年级的时候,癞疤狗儿王磊特别争气的留级了。

农村小学基本上能不留级就不留级,无奈王磊小同学见天的除了知道跟着邻居家的弟弟乔若庭,其他学习之类的东西一概不知。虽然他老爹整日用嘴骂用脚踢,但是就是不好使,王磊小同学的考试分数差到了极致,不留级才怪了。

乔若庭的班主任老师更头疼,班上分来这么个孩子她跑去校长那闹了三天,王磊还是被送过来了。

将王磊安排在班级的最后一排,还是个单独的课桌,可想而知这孩子不爱学习且喜欢帮助其他孩子一起不学习到了何种境界。

乔若庭也烦死了,尾巴粘着自己的时间翻倍,那顶狗皮帽子下嬉皮笑脸的样儿十分贱且二。

最要命的是班主任老师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疯,竟然将王磊从最后一排调到自己的旁边,成了他的同桌!

原本坐在乔若庭旁边的二妞依依不舍地收拾文具。

王磊瞧着她收拾的慢,将桌上的东西划拉到自己衣服上,兜着扔到二妞的新座位,差点把女孩子弄哭。

乔若庭则咬牙切齿地捏着粉笔头画了一条三八线,誓与敌人分清界限。

乔若庭小心翼翼地上课,不让自己过一丁点界。

王磊大大咧咧,脏兮兮的棉袄蹭上粉笔白灰也不介意,一条三八线顷刻间就面目全非。

几十个来回后,王磊的一条胳膊全白了,乔若庭也懒的继续画了。

王磊呆在哪都不老实!这是老师们给他的一致评语。

可是自从王磊跟乔若庭成了同桌,既二且贱的癞皮狗儿一改本性,竟然上课时乖乖听讲不做声,虽然他瞪着老师眼睛都不眨的样子十分二,可是上课不讲话不拉着同学讲话还不用自制的弹弓乱射纸球就是好孩子,由此可见老师们对他的要求已经十分低。

王磊的改变是一天他爹揍他时说了句再学不好就不用上学了。

此时不上学在农村也不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儿,很多孩子都不去上学,一个村子里出了上高中的孩子就已经很少,更别说大学生。

而王磊爹最要王磊受刺激的话是,你个没出息的就等着看人家小庭上大学吧!到时候你就挑大粪挣钱给小庭买火车票。

不上学就意味着以后看不着乔若庭,王磊傻了眼。

从此不光是上课不吵不闹乖乖听课,还抱着书本粘着乔若庭教他。

乔若庭不待见王磊,嫌弃他不讲卫生整天抹鼻涕。

王磊就破天荒地从张奶奶那要了条格子手绢,天天擦鼻涕,甚至还记得晚上要洗干净搭在炕边晾起,第二天放进兜里带着。

渐渐的乔若庭觉得王磊好像不那么二了,也不那么贱兮兮的了。听着他叫自己豆子豆子,渐渐的也有些习惯了。虽然有时候也会看他很不顺眼,尤其是二妞拽着王磊帮她家抱柴火的时候。可是只要自己一哼哼,某只癞疤狗儿就颠颠的跑回来,乔若庭还是很满意的。

爆米花撒了一地,王磊有些尴尬地看着乔若庭。

乔若庭咬着下嘴唇,将笔记本啪地合上,几下就把床上剩余的爆米花扫到地上。

王磊赶紧用扫帚将东西扫干净,回来时看见乔若庭抱着电脑盯着自己的蓝白格子床单发呆。

王磊讪笑一下:“豆子,时间有些晚了,我先回去了,领导明早还要用车。”

乔若庭抬起脸,幽怨地看着他,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哦。”

王磊出门,乔若庭跟在后面送。

莹白月光将雪地照的很亮,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王磊让他回去。

乔若庭的目光闪了闪,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哥,你还喜欢我吗?”

王磊露出一口白牙,笑:“喜欢啊,你是我弟,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啊。”

简直就是一句废话,乔若庭恨恨地看过去,“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你还会喜欢我吗?像那时一样?那种喜欢?”

王磊划拉一下乔若庭的脑袋:“晚了,快回去吧,不然宿舍门就关了。”

看着出租车渐渐远去的尾灯,乔若庭使劲咬着下嘴唇。

癞疤狗儿一路跟着乔若庭上了初中。村里是没有初中的,两人需要到离家三公里外的青家沟中学上学。

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王磊用拣废品换来的五十块钱在集市上买了一辆老掉牙的凤凰自行车,整个车身又大又丑,车座也高的很,幸好王磊个子窜的早,腿也天生长的长,坐到车座上脚还是够得到脚蹬子的。

乔若庭也想学车,可是他长个儿晚。王磊弄回来的老凤凰对于他来说赫然一个庞然大物。摔了两次之后,乔若庭望车兴叹,摸摸自己个儿的膝盖伤不敢爬上去了。

王磊练车倒是勤得很,等到开学时已经能载着乔若庭风驰电掣了。

乡间小路坑坑洼洼,王磊躬身骑着老凤凰浑身使劲儿,乔若庭在后车座上被颠得屁股发麻。

就算上了初中王磊依然皮得很,学习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乔若庭没事儿的时候就拽上癞疤狗儿王磊一起读书,好像不看着他读书不训他几句就浑身不自在。

乡里小学管得松,每逢假期两人便扎进地里,黄豆疯长时便偷偷摘这家的毛豆加了盐巴煮,玉米饱满时便悄悄掰那家的苞米埋进土里烤来吃。最疯的时候还烤过蝗虫,刨出泥土里的蚯蚓去水库边钓鱼。

两个孩子没心没肺的长大,也以为这样没心没肺的日子可以一直继续。

乔若庭打了车跟在王磊的后面,等王磊进了宾馆,他一路悄悄跟着,像一个丧心病狂的跟踪犯。

确定了王磊住的房间,乔若庭才掏出电话:“哥,你到了吗?”

“嗯,刚到。”

“哦,晚安。”

“晚安,豆子。”

“我喜欢你,哥。”

“……豆子,别这样。”

“哥,你开门。”

门外乔若庭委屈地蹲在地上,仰头望的样子可怜的让人心疼。

王磊无奈地弯腰将人拖起来,乔若庭打蛇上棍贴上去。

随着房门合死,王磊叹息一声:“你爸知道会打死你的。”

乔若庭用发顶蹭蹭王磊的肩膀:“一块吗?”

王磊笑:“嗯,一块。”

如同得到鼓励,乔若庭仰头吻上去。

一如那年拖着鼻涕流眼泪的少年彼此倔强地互望,某只癞疤狗儿冲动地上去啃了玉雕似的孩子脸蛋一口就跑。

压抑的喘息瞬间引爆按捺多年的思念,吞噬与撕咬,搏斗般相互纠缠。

乔若庭被压在床上,屈着脚看身上的人一边亲吻自己的脚背一边扯开衬衫纽扣的样子。

历经锻炼的身体结实有力,轮廓优美的胸肌引得乔若庭吞了吞口水。

多少个无眠的夜里,乔若庭就是幻想着此时的情景,明知道对方身上的物件自己全有,可是那种想要触摸想要得到的感情却从未停止过。

王磊虔诚地凝望,献祭贡品般小心翼翼地将乔若庭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去。

当象牙色的光滑肩头显露出来,粉嫩的两点微微战栗地呈现,就连平滑柔软的小腹都紧张地起伏不停。王磊如同捕到猎物的狮子,埋头享用经年渴望的战利品。

一场欢好像是打了一场大仗,余波平息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乔若庭抓住王磊不放:“你真二缺,当初我走了,你就不知道给我写信吗?我回去之后天天等。”

王磊一点点给乔若庭揉腰,“写了啊,都没寄出去。想的时候啊满脑子都是要对你说的话,等到拿起笔却不知道写啥。后来知道你爸揍你了,心疼的不得了,更不敢写信给你,万一被发现了把你打死怎么办。”

乔若庭眼眶发酸,嗷唔一口咬住王磊的嘴唇。

这一下咬得特别狠,两人唇齿纠缠间血腥味一直没散。

“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

“爱吗?”

“爱。”

“多爱?”

“怕你疼。”

“你爱我,就不疼了。”

“嗯。”

初二那年的夏天很闷热,一个月没有雨水的田地蔫趴趴的倒着满地庄稼。

乔若庭被乔若松塞进吉普车的时候王磊就蹲在苞米地里眼巴巴地看着乔若庭哭。

乔若庭撒泼地骂人,那是王磊记忆里乔若庭第一次骂人,还是骂他。他骂,癞皮狗你死哪去了?癞皮狗你不是东西,癞皮狗你偷我东西,我爸会打死你的。

王磊听着听着就坐在苞米地里掉眼泪,周围干渴的苞米杆弯着腰看他,像是无声的安慰。

如果昨天没有将乔若庭按在这片苞米地里啃了一气,今天他就有脸出去送人了。

吉普车开走了,乔若庭哭骂的声音却留在王磊的脑子里,整整三天没有散过。

晚上回到家,院子里放了一只磨掉漆的文具盒,那是乔若庭的东西,他知道。

打开盖子,里面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漂亮秀气的几个字,我会很快长大。

王磊将文具盒小心翼翼地合上,塞进背心,贴在心口捂住。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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