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ữ nhi hồng – Thảo Bản Tinh Hoa

女儿红 by 草本精华

【be】

文案:独个儿住在远离人烟的天涯海角,每日守望着那个人的到来,只为了当年的约定,这一等,就是英雄暮年……谁说的?我那是老当益壮、鹤发童颜,还有什么四字成语来着?忘了。

一、女儿红

正月二十五,惊蛰。

诸事不宜。

北风,无雨,很冷。

茅屋外的旗杆上,那面飘飞的破烂旗子,很清楚地说明这一点。

在这里住久了,连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记忆力越来越差。

这样也好,不用再想一些事了,现在用用脑子都会发痛。

你过得好吗?身体还好吧?我只想到要问你这样的问题,我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对于我这样没用的人,你那时侯竟然会抱有一点点的期望,不知是我的幸,还是你的不幸。

好像很久以前,你跟我说过,要跟在我的后面,一直跟着,直到我停下脚步,回头拉你。

那时候,我说了什么呢?

恩,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唉,不行了,想不起来了,头又开始痛了。

算了,跟你讲讲今天的事吧。

今天老四来了,还带来了你最喜欢喝的女儿红。可惜你不在,不然我们可以开怀畅饮。

老四还是老样子,只是变老了一点。他把酒瓶丢给我,就自个儿站在屋外,伸长脖子望着东边。

东边,是一座山,很高很高的山。

他每次来这,都老是说,在山的那边,有个女人,一直在等他。

“那你还赖在这里干嘛?”我边喝酒边问。那酒跟你酿的,没法比。

他只是笑笑,夺过我的酒瓶,灌上一大口。

“我走得太远,回不去了。”他离开的时候,对我说。

你看看,老四真笨啊。

“想去找那女人,沿原路回去,不就好了。”

我这样对他说时,他竟笑我,笑得直不起腰,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二哥,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啊。”老四眼角挂着泪,牵着马,渐行渐远。

北风,一刀一刀地,削掉了他竹竿似的身影。

我坐在屋外,喝着那香醇的女儿红。

很想见你。

什么时候,你才会来看我?

二、小贼

二月二十七,清明。

诸事不宜。

无风,小雨。

静默的雨中,任何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酒喝光了,但心情还不错。

今天出了一件有趣的小事,第一个就想告诉你,你看,我可是一直都记挂着你。

事情是这样的。

天还没亮时,我酒瘾犯了,就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有个小贼潜进我的破茅屋,想偷点东西。

你也知道,我这破屋里,没什么值钱的。

那贼子翻了半天,骂了几句,好像还不解气,提着刀就往我身上招呼来。

刀刺在身上,没什么感觉。

刀锋切过肌肉所发出兹兹声,好久都没听过了。

你以前曾问过我,祸害遗千年,我一定比你晚死。到那时,我会怎么做。

我记得那时,我好像一直在笑,笑你像个娘儿们,多愁善感。

你很生气,收缴了我的酒,自个儿跑出门去了。

嘿嘿,你还真是像个娘儿们啊。

别生气,我道歉。

如果你现在问我,我会很认真地回答你的。

不知已在身上刺了多少刀,静默中,只听到雨的声音。

除了雨声,还可以听到你那时被我捉回家时,口不择言的怒骂声。年纪轻轻的小鬼头,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最后一刀,完完全全地分开了肉与骨架。没有流一滴血,那个小贼没有一丝痛苦,就被分解了。

看来,技术没有退步呢,嘻嘻。

你看到了,一定会嗤笑一声,对我翘翘尾指。

忽然很想看到你,喝你酿的女儿红。

你什么时候才会来?

三、赌约

三月初四。

宜纳财。忌祭祀。

无风,无雨,阳光很猛。

每年的这一天,我那老朋友端木琼就会来看我,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只是我没想到,来的,是他的骨灰,与,他的女儿。

时间过得好快,当年那小小的孩子,已长大了,还好长得不像端木琼那死鱼眼,不然她就嫁不出去了。

“父亲坚持要把骨灰葬在您这里。”端木聆哑着声音说。

“什么时候死的?”我问。

“二月底,父亲中了毒,就……”她没再说下去。

“什么毒?”我又问。

“不知道,查不出。”她道。

“多大岁数了?”我喃喃地问。

“五十六……”端木聆低低地说。

你瞧瞧,端木这老鬼,才五十六就挂了。以前他还常在我们面前说自己生命线长,会活得比我们都久。

你还记得我们打了个赌吗?你说如果他比我活得久,就给他一坛百年女儿红;如果我比他活得久,就把女儿红给我。

那么,这个赌约还算数吗?

“二叔,父亲有东西要我交给您。”端木聆说着,从斗篷里拿出一只锦囊,放在我膝上。

“请您帮父亲在这里找个地方,葬了吧。”端木聆离开前,红肿着眼睛对我说。

锦囊里只有一张纸,一张图,还有,熟悉的女儿红的醇香味。

纸上,寥寥几个字:我输了,你去这里拿吧。

那张图,指明了方向,天水一庄。

这老鬼,还真讲信用。

你说,我去不去?

算了,你肯定又会骂我没主见,那么,我就去吧。

今天,你还是没有来看我。

(PS:本来想写成悲剧的,可是越写越不像,就变这样子了……)

四、天水一庄(上)

三月十二,谷雨。

百无禁忌。

西南风,无雨,阳光很猛。

我回来了。

茅屋还是老样子,看来,你没有来看我。

这么多年没出去了,外面竟然传出我们早就死了的谣言。

开什么玩笑。

那些人都是吃饱了没事干,专门搞这些的啊?

别理那些无聊人了,我来跟你说说这次我见到谁了吧,我见到老五了。

那小鬼蓄了大胡子,我差点就认不出了。

明明是娃娃脸,跟那把络腮胡一点都不搭调。

你如果看到他,肯定会笑死。

老五好像混得还不错,被天水一庄当成上宾,我也沾了光,坐在一旁。

天水一庄的老姑婆小姨子似乎对老五很感兴趣,那媚眼抛了一个又一个,我看老五的嘴角都在抽搐了。

不过,他们还蛮相称的,老五到现在都还是只童子鸡。

你若看到,也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

天水一庄的昊庄主跟老五虚伪地聊了会儿,话题就转到我身上了。

“恕老朽驽钝,不知这位是……”那昊庄主装模作样地说,还摸摸那山羊胡子。

老五一时也不知怎样说才好,就吱吱唔唔地说:“那是我的结拜大哥,姓游,不是江湖人。”

天水一庄的庄主哦了声,不再深究,不过,我看他对我的断腿很有兴趣,喝酒时一直在打量我的轮椅。

“不知游先生认不认识两个人?,一个叫李漠,一个叫肖海。”天水一庄的庄主终于问出口了。

“李漠?肖海?谁啊?”我边灌酒边问。

哼,李漠这名字也是你们这些俗人能叫的吗?等一下要好好教训才行。

天水一庄的门客一听李漠跟肖海这名儿,脸色就白了。

“庄主,这两个名号可是禁忌啊。”一个门客低声说。

“不过是两个死了的大魔头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坐在下首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尖着嗓子说。

“住口,昊浒!”庄主大声道,脸都变色了。

你如果在场,一定会大叹他的变脸功夫,那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啊。

真应该赞一个。

但是,他们这样说你的坏话,不可以轻饶。

你说,对不对?

想喝你的女儿红。

快来看我。

PS:看了王家卫的电影,不能自已,便写下这个~~~~~

那个,女儿红比较好找一点,状元红嘛,很少有的,珍贵啊.

五、天水一庄(下)

三月十三。

宜安床。忌祈福。

西南风,小雨,有点凉。

刚刚醒来。

喝了太多酒,就睡死过去了。

昨天说到哪了,让我想想。

恩,头好痛。

哦,好像是讲到了那个昊庄主骂了他儿子,他那丑儿子气得跑了。

那些劣酒,喝得我心情不爽,就转着轮子想出去透透气。

老五拉了一下我的袖脚,眼里好像有点什么。

我呵呵地笑,嘴里叼着一只筷子,出去了。

天水一庄还真是满大的,我出了大厅,就找不着路了。

那什么天下第一庄,指的就是这个吧。

不知端木老鬼把酒藏哪了,害我嘴痒痒。

滚着轮子,行到一处僻静的走廊。

走廊里有两三个长衫打扮的人,那个昊浒也在,此外,还有两个仆人。

“那老不死,老是畏首畏尾,那个叫什么李漠的,还有那肖海,有啥好怕的。”昊浒尖着声音说,难听死了。

“就是就是,只要少爷一出手,几个李漠肖海都不是您的对手。”一个容貌猥亵的仆人讪笑着说。

“请让一下,我要过去。”我咧嘴笑道。

那几个人斜着眼看我,眼白好多。

“这个残废也是你们天水一庄的座上客?”一个白衣小子指着我问道。

“好像是那个齐笑仁的结拜大哥,谁知道老鬼在想什么,连这种垃圾也招待。”昊浒轻蔑地说。

“滚吧,废物。”一个黄衣的走过来,想推我。

你听听,这些所谓的武林后辈,长得人模狗样的,却比你还嚣张呢,真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动作真慢。”我用筷子指着黄衣小子的眉心,他定在那里,动也不动,表情定格了。

如果你在那里就好了,这招可是我一直收着不肯教你的,现在想教却找不着你。

你若知道了,肯定会骂我死老头。

哎,我好歹把你养大,你不叫我一声爹,也应该叫声师父吧?

啊啊,话题扯远了。

跟你说说这招吧,我用筷子点了那小子眉心,他就去西方极乐逛了一圈回来。

至于他看到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过的嘛,人人心里都有阴暗的一角。

除了黄衣小子,我还点了那几个对你不敬的人,嘿嘿。

你快回来吧,我一直在等你。

六、前妻

三月十四。

宜破土,祭祀,祈福。忌远回。

南风,无雨,有点热。

我把端木老鬼的骨灰埋了。

连同天水一庄昊老贼的头一起,埋在后山。

为了一本什么破武功秘籍,就下毒杀了端木老鬼,这样的人,留着有啥用?

不过,我没找到你的女儿红。

天水一庄太大了,我跟老五偷偷翻了几天,只找到一堆破烂的书,还宝贝地收着。

有钱人的怪癖还真多。

说了这么多,还没讲到主题。

我跟你说啊,我,我前妻跑来了。

那臭女人,好像是跟她的老公闹了点别扭,跑来我这,说是住几天。

她看到我后,先是像块木头,然后就笑得在地上打滚,还指着我说:“齐笑海啊齐笑海,你也有今天,老天还真是有眼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真后悔当初没一刀毙了她。

你相信我,我真的想赶她走的,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女人难缠着呢。

她坐下来后,就开始对我冷嘲热讽:“我说你啊,腿脚废了,还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过就是几十年,图啥呢?都这么多年了,

小漠如果还在,早就娶亲,说不定连孙子都抱上了。”

她瞟了瞟我的断腿,右脸的八婆痣动了动,又说:“还有啊,小漠看到你这副德行,不被吓跑才怪。”

“给我住口!”我忍无可忍了,这女人,真不知道公孙明那家伙怎么能受得了,还受了几十年,想想都可怕。

还好当年跟她分手了。

你千万不要误会啊,你也知道的,我当时娶她只是完成我娘的遗愿罢了,我跟她是两看两相厌,后来她还跟公孙明跑了,我可是松了

一口气,你也看到的啊。

至于我的腿,就是跟你跳下山崖时摔断的,骨头都碎了,接不回来。

我的样子,是变得有点邋遢啦,还有那么点老,可那都是我的真性情,你不是一直很欣赏我这点吗?

看在我对你这么坦白的份上,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啊?

这么久没见了,你不要忘了约定啊。

想喝你酿的女儿红啊。

九、远行

四月初十。

宜祭祀。忌远回。

东风,无雨,阴天。

天还真是黑沉的可以啊,不知啥时候才会下雨。

就像大哥的脸。

早就知道他会是这副德行。要不是老三趁我睡死了,把我搬回老家,我烂成蛆了也

不会回来。

死也不要。

进大门时,看到老五气冲冲地跑了,胡子扯得乱七八糟,竟然啥都没骂,只是绷着

副脸,看见我,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厅里,大哥黑着张脸,瞪着我,半天没说话,等我喝完了一坛酒,才低声道:“舍

得回来了?”

老三笑嘻嘻道:“二哥难得回家,就训少几句吧?五弟又惹你了?”

大哥心情看来真的很差,冷哼一声,道:“别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又看看我,

道:“这次回来,就住下来吧。”

“不要。”我很坚决。

“你懂个屁!”他怒了。

“我要等他。”

“那小混蛋他妈的早就死了!你亲手埋的!”大哥气得头都大了。

你听听,这什么话。

你好歹都是他的侄子,这老家伙竟然咒你呢。

“少开无聊玩笑。我揍你啊。”我朝他晃拳头。

他拿起大刀,作势要砍。

老三忙挡在我们之间。

“自家兄弟,好好说话。”老三嬉皮笑脸的,面色却青了。

十、徒弟

四月十二。

诸事不宜。

无风。茅屋外那面破烂旗子却在飘动。

我回来了。

我怕你回来时我会不在,把大哥打趴下就跑回来了。

你如果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心疼啊?

我可是连头上的大洞都没来得及补上啊。

大哥出手太狠了。

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身边就没一个好人。

他们个个都骗我。

他们骗我说你死了,然后我亲手埋了你。

笑话。

还是你最好。

你总是说话算话,从来不骗我。

我们一起跳下去的,我都没死,你一定也是。

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对我说,我是你的唯一。

我没有回应你。

不是不肯回应。

而是不晓得怎样回应。

我们之间太多问题了。

我成过亲,又离了;比你大二十多岁,邋邋遢遢,穿衣服没品味。

老头子一个。

而你美得像朵花儿。

凶得像母老虎。这句话你可以装作没看到。

最大的问题是。

你是男的。

所以,你叫我怎么接受你啊?

就算我不接受你,你也不应该发脾气跑掉,还被那些杀千刀的武林正道抓住啊!

所以说,你都还没出师,干嘛急着离开我呢?你就不肯好好陪着我?

你这不肖的徒弟!

快回来吧。

十一、女儿醇

五月初五,端午。

宜远行,嫁娶。忌祭祀。

东风。干热,沙尘飞舞。

老四来了,带来了茱萸酒。

还有几个粽子。

他说是那个女人给的。说这话时,他那老皮老脸竟然红了。

我很反胃。

老四正沐浴在爱河,整个人看起来神圣了很多,对我就诸多挑剔了。

他说我的发型不好看,身上有怪味,一定很久没洗澡,脸太长,又老又丑,还是个残废。

总之,就是你一定会嫌弃我。

我想掐死他。

说了一通,他又正经起来,很严肃地说:“二哥,这么多年了,要疯也疯够了。你清醒一点吧。”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这张贱嘴。

我举手要抽他,他躲开了。

“二哥。你已经为他虚度了这么多年,可以了。他不会怪你的了。”

“他为什么要怪我?”我莫名其妙,“他被抓了,我拼死去救他,还被逼着一起跳了崖,他又没有骂我,怎么会怪我?”

老四苦笑:“是啊。如果他死之前骂了你,你肯定会很好过,马上把他忘掉。你个没良心的。”

他盯着我,目不转睛:“你难道忘了吗?死在你怀里时,他说过的。那时你自断经脉,要散功救他,被他抢先了。他说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他要你愧疚一辈子!”

老四的话,我有在听,可我没听懂啊。

我隐约记得,他每年都会跟我说这些话。

可我真的听不懂。

李漠,你明明活得好好的啊,不是吗?

那时候,你刚刚出生,被人扔在雪地里,是我捡到你,才救了你一条小命。

你跟着我,被人揍,被人追杀,被人下毒,都没死成啊。

我们的命都很硬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祸害遗千年,你说我是祸害。

可你比我还祸害,你简直是祸水。

所以,你不会死的。

你在哪?你这么聪明,出来跟我说说吧,然后咱们父子俩把这个瘦得像竹竿的老东西扔出去,好不好?

老四还在絮絮叨叨,我打定主意,不理他,推着轮椅,停在门口,望着外头的茫茫黄沙。

无论如何,我还会守在这茅屋里,等你回来,还有你酿的酒。

我已经迫不及待,几乎能闻到那香醇的女儿红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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