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ư mây khói – Daaaa_cht

Tên gốc: Như yên

如烟by Daaaa_cht

(BE)

一切癫狂都该从此刻停止。

从不可置信都慢慢接受,我只用了十二分钟。早就说过我的逆境接受能力很强。

我坐在床沿,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自己。我相信应该没人亲眼看过在床上紧闭双眼的自己吧。脸无血色。胸口再也没有起伏,再也不会有。幸好最在意的鬓角有阿翊帮我理好。眼睫毛上还有未蒸发的水气。

为什麼我会流泪?看到年老的父母,亲如兄弟的工作伙伴,还有他,阿翊。没错,是他,不是她。十多年来一直陪伴着我的伴侣。此生爱我的,和我深爱的,在此时此刻都围绕在我身边。所有的感动、遗憾和缱恋,都化成最后一滴泪。

父母哀伤的看着床上的我。对不起,请原谅儿子脆弱的身体,没有好好休息,终於一个不留神摔下台。让你们白头人送黑头人了。我走到他们俩身后,用力拥抱他们,却再也感受不到真实的触感,手臂像空气一样穿过他们。

弟弟在呼天抢地的喊着我的名字。拜托你,好好照顾爸妈,我不在了,没有人会再给你闯的祸买单。不要奢求爸妈,他们都老了。

我的兄弟,从高中就开始认识的兄弟。石头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孩子都十岁了,还那麼爱哭,怎麼好好照顾妻儿?冠佑任由眼泪往下流,回去告诉小玫瑰,乾爹不能再陪她玩了。玛莎一直在捶墙壁,快点结婚吧,要给身边的人幸福,不要再去流浪了。

只有阿翊,还坐在床边,紧握着我的右手,低着头,倔强的抿着嘴,一直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看得我很痛、很痛。我不想丢下你的,对不起。

「不如我们先出去,让阿翊和阿信说说话。」终於打破沉默的是我爸,阿翊向他点一下头,爸就牵着妈,带着其他人一并出去。

「阿信,」嘶哑的声音。阿翊抬起头,看着我的脸孔。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没能好好保护你,」我终於可以好好看看他了。乱糟糟的头发,黑眼圈包裹着他通红的双眼。在我硬撑过来的这两天,他都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这些我都知道的。「对不起。」终於阿翊的眼泪滚滚而下。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你记得吗?我们说过,这次巡回演出后,再也不要唱,要到荷兰注册结婚的。」阿翊的一句一字都轻轻柔柔,却像暴力撕开我的心脏。我记得的,对不起。我伸手想去抹去他的泪,泪水却无情的穿过我的指尖。

「为什麼天要在现在带你走?为什麼?」阿翊终於激动起来,用力的嘶吼着。「为什麼我们穿越了重重障碍,现在双方父母同意了,经纪人想到办法安抚歌迷,你却已经不在我身旁?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你就告诉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无论什麼事情都要一起面对的?从今以后我怎麼办?我的吉他要为谁弹?」阿翊不要哭,对不起,可是我的对不起只能回荡在空气。我拥着他,苦涩从喉咙渗出,很窒息,逃不掉。

突然我感觉到一只手拍了一下我的肩。不对,我怎麼会「感觉到」?我猛然回头,有两个穿着黑色大袍的人就站在我和阿翊身后。

「半小时了,是时候审判你应该到天堂还是地狱了。」连衣帽盖在他们俩脸上。我回头看阿翊,他还沉浸在强烈的悲伤中。我想这两人应该是另一个,噢不对,是和我在同一个世界所派来的使者。

「嗯,怎麼审判?」他们俩似乎被我的从容吓到了。

「咳唔。陈信宏,男,摇滚乐团主唱,词曲创作人,同性恋者,1975年12月6日出生,终年四十岁,死因是在舞台上摔下来,后脑撞到音箱的角,大量出血导致脑部不能正常运作而死。我们有的资料就这麼多。」比较矮的黑衣人对我的资料倒背如流。

「由於我们没有你其他的资料,所以现在我们要强制走进你的思想空间观看你的记忆。看完了就可以判断你该去哪里了。」比较高的黑衣人看进我的眼睛,瞬间我掉入在回忆漩涡里。

那是我刚出生的时候。爸妈高兴的看着我,又亲又抱的,我当时从没想过这两个都和我有点像的人,会是一辈子最在乎我的人。很幸运的,我的童年都载满父母的宠爱。

回复 2楼2012-05-23 22:48举报 |

Daaaa_cht

君王招信7

后来弟弟出生。当时我四岁,那个时候我很讨厌我弟。因为他把爸妈对我的爱都抢走了。

画面跳到我九岁的时候。我摔倒了。那次摔到左手手臂断掉了,而家里只有弟弟。弟弟听我摔倒后的哇哇大哭,就马上拿着面纸走到我面前。「哥哥不要哭,给你糖,」然后从怀里掏出他珍爱的糖果,「我去找大人。」看到那个小身影用尽全力的推开大门,所有憎恨在那刻烟消云散。

十五岁,不爱学习的我不知道哪来的好运考上了市内的排名数一数二的高中。上了高中的我依然不爱学习,加入了吉他社,就认识了此生最重要的人—-阿翊。我们天天一起上课下课,他偶尔会骑着单车载着我到夜市一起吃绵绵冰,有时侯又会一起跷课,背着吉他到学校后山,一弹一唱过上一整个下午。所有小片刻都组成永恒。在尽情挥霍汗水的青春,每个时刻都有他。

十七岁,和几个吉他社的学弟一起组团参加比赛。也在那年,90年代中期,我和阿翊终於抛弃了传统规条,不管我们的爱有多禁忌,也不管多让人难以接受,反正我们就在一起了。到二十四岁终於努力到闯出个名堂,与唱片公司签约,才刚出第一张创作专辑就红遍大街小巷。我们无悔用了七年时间来追寻梦想,因为我们知道,最后的果实最甜美。

二十六岁,终於到了当兵的年纪。为尽公民责任,所有团员一致决定先退出演艺圈。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所有人都哭个晞沥哇啦,看着台下的歌迷,冒着大雨依然来到这个露天场地,而且到尾声还不肯走,男儿有泪再不轻弹也敌不过如此催泪的境像,雨水混合泪水,流在脸上,我还一直唱,团员还一直弹,歌迷还一直挥舞着萤光棒,没有人想黎明到来。

二十八岁复出,很感谢一群对我们不离不弃的歌迷,人气自复出以来不跌反升,媒体们纷纷高呼我们为奇绩,但我高兴不起来。因为同年,把我们几个当成自己孩子的阿翊妈妈,因为生病,变成植物人了。我没有见过阿翊如此憔悴。但负责任的他为了不拖慢新专辑的进度,坚持要先把工作完成。我只能默默在一旁支持他,幸好我背后还有家人的体谅支撑。那段时间算是每段感情升华的一个历程吧。

其后十二年,每年都有相当数量的演出、专辑要准备,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变得好差,但高兴的是,我们的音乐变成不少人的信念,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果实。半年前,阿翊向我求婚了。他知道我在庞大的压力下已经唱累了。在现在这个世代,同性恋并不是什麼怪事。我爽快的答应了,唯一条件就是要把手上的工作完成,如果当时我自私一点,或许,或许我们现在还在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回忆引线突然断掉。比较高的黑衣人说话了:「好了,我们要看的是这麼多了。现在可以作出决定了。」然后示意比较矮的黑衣人可以说话了。

「你是一个好人,你做的一切对这个世界都有一定的意义。你懂得感恩、体谅、还有承受。这世界因为有你,少了无数悲伧的心灵。背叛传统不是错误,如果传统是错误的,根本没必要遵从。同性恋的产生是创物者的一个疏忽。而你还能沉着应对,并没有像某种人去逃避应该发生的爱,实在是难得一见。所以,我们决定,将你所有回忆造成洁白的翅膀,你就带着你的所有,去天堂报道吧!你随时可以下来探望你爱的人。」比较矮的黑衣人推开窗。

我颤抖的站在窗前,内在好像有一股力量向外推,翅膀从背肌穿了出来,没有痛楚。稚嫩的翅膀测试性的拍了两次,我回头看一看阿翊,他已经擦乾眼泪,其他人也走进来了。医生说是时候把我的身体雪藏。

重新展开翅膀,用力一拍,飞到窗外,楼下堆积了一大群歌迷。他们肯定没有想过,此刻我就在他们头顶上,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世界。这些年来谢谢你们的爱,让我们站上大大小小的舞台,陪我分享我们几个反叛孩子的梦。我要离开了,不要记住我的名字,请记住我的音乐。

久违的太阳和蓝天,成名后我再也没有在阳光普照的天气摘下过帽子,现在我不必再畏惧那些侵害我私隐的镁光灯。在天空中翱翔是我小时候常渴望的事。现在能以自己的回忆组成的翅膀自由飞翔,我的愿望终於实现了。

飞越过这个猜忌和信任、冷漠和热情巧妙交合的世界,我慢慢没入云朵,准备迎接一个未知的世界。

还好我有我的翅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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