Đêm ba mươi Tết, pháo hoa một hồi – Kakaly

Tên gốc: Đại niên tam thập, yên hoa nhất tràng

大年三十,烟花一场 by Kakaly

(医生×警察 BE)

1.

严冬里忽然下了一场雨,不密集,但雨点很大。一滴一滴地砸在车窗上,卯足了一股劲儿要进入到温暖的车里。

汽车在冷清的大街上行走,仿佛是迷路的孩子在找家。车内开着暖气,易凡心不在焉地开着车,氤氲的湿气让容彦又有点昏昏沉沉。  “我想换一份工作。”容彦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枝桠,满地黄叶。

“嗯。”易凡咬开了面包的包装纸,他还没吃早饭。他转过头问容彦:“你要不要吃?”

容彦闭着眼睛,说:“不想吃,恶心。”

易凡大口大口地嚼起了面包。容彦有阵恍惚,他记得不知道哪里提过,食物要咀嚼三十次才能下咽。

车拐了个弯,容彦又说:“我想换工作。”

易凡随手把还没吃完的面包丢在一边。他冷笑了一声:“换什么工作?”

“还没想好。我再这样下去早晚疯掉。”

“是吗?”易凡嘴角挂起了一抹奇怪的弧度:“你又哪不顺心了?”

“没什么。”容彦吸了一口气,暖暖的气流沁入他的心肺,跟体内的寒气碰撞在一起,让他一阵恶心。

“你还当你十七八岁吗,说换就换。”易凡直视着前方说:“人不能只想着自己。兴趣爱好有时候都要牺牲。你不知道什么叫责任。”

容彦也笑了:“责任?我没说你,你说起我了。你那份工作早该换掉。”

“当警龘察有什么不好?”易凡有些生气。

容彦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窗外的雨点越来越大,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雨刮已经开到了最快,仍然不能阻绝视线的模糊。

这天是大年三十,道路如此空旷,行人如此稀少。但他们都还当班。一大早就不欢而散。

2.

容彦走进了科室。他先到更衣室换上了白大褂,又吸了一支烟。

小护士来催他,他马上回到了岗位上。创伤科里已经坐着一个女孩,旁边看起来像是她的爸爸。

简单的皮肤割伤,距手腕3厘米处,伤口长5厘米,深度1厘米。割腕留下的伤口,由于处理不当,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化脓发炎了。

“医生,她的手怎么那么多天还没有长合起来?”男人问他。

容彦冷冷地说:“那么大的口子,没有缝合,怎么好?”

“她不肯缝。”男人讷讷地说。女孩坐在容彦的对面,面无表情,如死木般的神色。她很瘦,面有菜色,发尾微微发黄。

“现在可不可以缝?”男人惴惴不安地问。

容彦斜了他一眼:“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安静点。”他感觉到脑内的血管扑腾扑腾地跳得很快,几乎要爆裂开来,听声音都有点模糊。

开了药,容彦让女孩和男人到隔壁的手术室。

消毒过后,他拿起手术刀。男人却又在这个时候发声:“不能先麻醉吗?”

“手腕肿成这样,怎么麻醉?”容彦边说边干净利落地切开伤口。

女孩一动不动,男人的手按在她肩上。

处理的过程很简单,只要切掉化脓的部分,重新缝合一下就好了。没有麻醉,容彦知道她很疼。但她始终就僵坐在那里。

只是缝合完毕后,她低下头的瞬间,容彦隐隐看到有一丝的泪光。当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风平浪静,一望无波。

容彦缓和了语气,对男人说:“把药拿回去,按规定吃,很快就没事。”

男人牵起女孩,忙不迭地跟他致谢。容彦挥挥手,又坐回了创伤科。

科室的门开着,很快又会有新的病人。

容彦看着面无表情来来去去的医生护士,已经习惯了的消毒水味重新开始刺激他的鼻腔。

3.

“容医生,想什么这么入神?”小护士好奇地问。

“小吴。”容彦问:“你们家晚上吃什么?”

小护士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就先说出:“饺子呀,还能吃什么?”她停了一下,又说:“吃完了就可以放烟花了。”

午休时间很短,医院里的人要么到食堂,要么叫盒饭。容彦在食堂里点了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就在他一根一根挑着青菜时,手机响了。看了一下,是易凡从办公室打来的。

“什么事?”容彦放下了筷子,接了电话。

“你今天用不用加班?”易凡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过电话更显得低沉。

“不用。有事?”

“刚刚头说了,晚上我可以不值晚班。我早点回家。”易凡嘿嘿笑了两声,有那么点讨好的味道。

容彦有些恍然,哦了一声。潜意识中,他甚至希望易凡表现得再糟糕一点,那样他或许也能干脆点。

“你想吃什么,我买回去。”易凡还在嘿嘿笑着。

“饺子。”容彦下意识地说。

“嗯,就吃饺子。还要什么吗?”易凡有些兴奋。

“买点烟花。”

易凡不解地问:“买那做什么?城里不能放烟花。”

“早点吃完,可以到城郊放。”容颜想了想说。

“随便你吧。你等我回去。”易凡把电话挂了。

容彦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话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电话又响了,科室急着催他回去。急诊室有个刚刚送到的病人,出了车祸,粉碎性骨折,内脏出血严重。现在人手不够,让他赶紧回去帮忙。

容彦一路小跑出了食堂,留下了餐桌上被挑得东一撮西一撮的残羹冷炙。

4.

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外面的赶来的家属一男一女,是出了车祸的人的父母。男人的头发有点秃,瘦瘦高高的,很黑,在门外一直绕着圈子。微胖的女人躺在旁边的长椅上,头发半白,她已经哭昏过了一次。醒来后还是在哭,一句话也说不出。

灯灭了。容彦打开门走了出来。他本来不想现出来,但其他人都在收拾器械。

“医生,我儿子呢?”男人冲过来握着他的手不住地摇晃。

容彦的口罩还没摘下来。隔着口罩,他的声音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他歪过头,轻轻地挣开手,不去看男人的脸。

女人却猛然爆发了力气,她从椅子上扑了过来,跪在地上:“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容彦又解释了一遍:“很抱歉,我们努力过了。”

“他没死。还没死啊。求你再进去看看。”女人慌乱地磕头。

容彦去拉她,但是她不肯起来,只是不停地哭号着。几个助手从手术室里出来,帮忙把女人从地上拖了起来。女人又哭昏过去了。

男人把女人揽在怀里,呜咽着,但始终哭不出声。

容彦忽然很恐惧,他感到面前有个无比大的黑洞,深不见底,随时要把他吞噬。

他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消毒水味让他越来越难受。他想吐。

他匆匆奔到了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只呕出了几口酸水。

电话又响了。

“喂。”容彦漱了口水,来不及看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烟花城内好像没有卖。”易凡在办公室,容彦听得到他们那群人的喧哗声。

“哦。”容彦抬起头看镜子,惨白的脸,硕大的黑眼圈,脸上湿漉漉的,很冷,他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我开车到外城看看。”易凡有些不耐烦。

“嗯。”上一次放烟花是什么时候,容彦记不清了,好像还是上高中寒假回老家时。

易凡又说:“我晚点就回去。”

“好。”容彦想了想,他们之间老是这么等来等去,情啊爱啊,几乎都给时间磨光了。

5.

在创伤科的办公桌上趴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六点了。

下班时间到了,又熬过一天了。容彦换下了白大褂,忍不住又在更衣室抽了一支烟。

“容医生。”小护士从外面跑了进来,喊住了他,面有难色。

“怎么了?”容彦止住要跨出科室的脚步。

“你能不能再上一台手术?”小护士有点难堪地问。

容彦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身体完全脱力。他压下了火,皱着眉说:“我这种状态不能上手术台。”

“可是真的很急,病人被捅了一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急诊室人真的不够,而且您经验比较丰富。”小护士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容彦忽然又想到了那个哭得昏过去的女人,还有那个怎么都哭不出来的男人。他的恶心感越来越严重,他挥了挥手,说:“赶快找其他人。”

他一刻也受不了医院的氛围了,丢下小护士就往外面跑。

到了医院门口,才发现雨还没有停。

哗哗的雨水倾泻而下,空气又冷又潮,三三两两的行人在眼前晃过。一个流浪汉披着塑料膜蜷缩在商店下面,店主正在赶他。

天大地大,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被剥夺了,只剩下稀里哗啦的雨声。

容彦招了辆的士回家。

他茫然地望着窗外,脑中又浮现出那张哭泣的女人的脸。

容彦努力地驱逐幻影,只一会,那个女人却慢慢抽条变细变又变年轻,成了早上的那个女孩。

他双手抱着脑袋,努力把自己蜷缩成起来。

终于熬到了家门口。对门住的是一个三口之家,他们开着门,正在贴新联。

“容医生,回来了啊。”热情的女主人跟容彦打招呼。

容彦堪堪点了个头,就关了门。

“真是个怪人。”女主人压低了声音咕哝了一声。

6.

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年货,没有杂乱的东西堆积。

容彦脱了厚重的外套,摘下眼镜,又单手解开了衬衫扣子,一把扯下。他走到床头柜,从底层摸出一个小药瓶。氟西汀,他最近每天都要吃两片。

把药丢进嘴里,灌了口水,容彦迫不及待地把它吞咽下去。他又把药瓶塞到了底层抽屉,然后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容彦是给冷醒的,睁眼一看,周围黑乎乎的一片。窗户没有关严,冷风夹着雨丝正在往里面灌。

他摸索着开了床头灯,一看闹钟,都十一点了。

易凡还没回来,估计和以往一样,又临时加班了。中午的那通电话是为了示好吧,他也觉得不对了吗?

换上了一身睡衣,容彦打开落地窗,站到了阳台上。

雨已经快停了,但他的脸被雨沫子打湿了。闭上眼睛,隐隐能听到隔壁正在看春晚的声音,小孩子笑得很大声。

从家里的阳台上,正好可以看到小区外面的那条马路。一排排昏黄的路灯,下面一大片的积水倒映着灯光。

此刻正好是红灯,有辆汽车停了下来。

他没带眼镜,看不清那是不是易凡的车。细细索索的雨,一丝一丝地融入了积水。

分手吗?容彦想。

绿灯亮了起来,车子又发动了起来,积水向两旁飞溅。

还是过阵子再提吧。他好像回来了,容彦又想。

容彦转背身,背靠着栏杆,点了支烟。他吐出了一口烟,想到自己一天没吃饭了。

不过也没关系,很快就可以下饺子吃了。如果还不想睡,甚至可以再到郊外放下烟花。反正雨也差不多停了。

六点时,有个男人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他在城郊撞上了年末抢劫,有个人抢了一个女人的包。男人冲上去跟歹徒搏斗,被捅了一刀。

救护车赶到时,男人旁边散落着一袋水饺。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盒烟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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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houghts on “Đêm ba mươi Tết, pháo hoa một hồi – Kaka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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