Đứa trẻ cố chấp – Nguyệt Hạ Giác

Tên gốc: Thiên chấp đích tiểu hài

偏执的小孩 by月下觉

(父子年下 温馨HE)

偏执的小孩的内容简介……

一个超级偏执狂用了十多年把自己的父亲追到手的小故事。

☆、第一章 (2465字)

江山,他是个偏执的孩子。

江鸿岳和妻子离婚后才慢慢地发现,他的儿子是个超级偏执狂。

以前他总是忙着加班,家里的事都交给妻子,连跟江山好好交流的机会都没有,江山在他面前的表现也总是好好的。但是现在,儿子的生活起居全部由他照料,就算他想无视,也无法背着良心指着苍天发誓说他的儿子能跟“正常”两个字搭上边。

江山今年7岁,从其他方面来讲就跟普通的7岁小朋友一模一样,唯独有一点特别,就是他顽固得比钻石还坚硬。

这年江山从幼儿园毕业了,可是他的父母离婚了。父亲的工作很忙,没办法整天留在家里照顾他,于是他迎来了第一个需要独自度过的暑假。

暑假第一天早晨,小江山恋恋不舍地拉着父亲的衣角。

“山山乖,爸爸要去上班,回来带好吃的给你好不好?”江鸿岳掰开儿子的小爪子,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家伙,他摸了摸江山的脑袋,“乖,爸爸给你个任务。”

很少有小孩会拒绝任务这种新鲜的词汇,特别是正在无聊的小孩,江山的双眼闪烁着,渴望地看着父亲,等待属于他的任务。

江鸿岳被那双天真的眼睛看得有点心虚,不过为了养活这小鬼,他不得不去上班,为了上班,他就不得不打发这小孩去干点什么。

江鸿岳随手指了指鱼缸里的金鱼,对儿子说:“你好好看看那些鱼,把它们画下来,爸爸回来要检查的,知道吗?”

“嗯!”江山用力点头,刚才还像一块橡皮糖似的,现在一下子就松开了父亲,跑去拿纸头和笔,趴在鱼缸前睁大眼睛观察起来。

“山山,那爸爸走咯。”江鸿岳说。

“唔……”小江山忙着观察金鱼,用鼻音敷衍了一声。

江鸿岳心里矛盾地落寞了一下,这死小孩翻起脸来也太快了,不过这样也好,江鸿岳顺利地出门上班了,然后他下班回来了。

房间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江鸿岳回到家发现江山跟走的时候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睁大眼睛趴在金鱼缸前。

他以为江山故意做样子给他看,但是一眼望去,厨房里准备好的午餐完全没有被动过,房间里的样子跟他出门的时候完全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仿佛家里根本就没有人在似的。

“山山?”江鸿岳有点担心,他快步走向江山,只见江山和平时一样,见到他就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只是没有像平时那样往他怀里扑。

江鸿岳一看是这小子用奇怪的姿势趴得太久,脚麻了,他右手的中指、食指、和拇指上有三块鲜红的斑,不知道磨破了几层皮。

这孩子该不会就这样趴在鱼缸前画了一整天金鱼吧?

江鸿岳突然感觉有点自责,更多的是担心。

他以前没有见江山这样过,说不定是母亲突然离开他,对他的心理造成了什么创伤。

“山山,怎么没有吃午饭?”江鸿岳小心翼翼地问。

“……”江山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江鸿岳无语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活络胫骨,一开始江山痛得“哇”地叫了出来,可怜兮兮地用眼神向父亲求救,那眼神看得江鸿岳是越来越无力,这小鬼难道没感觉到趴久了会不舒服么?

“想不想上厕所?”江鸿岳问。

“……”江山考虑了一小会,点了点头,跑去卫生间。

过了一会,从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然后就见江山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向父亲扑过来。

不愧是属小狗的。

江鸿岳随手翻了翻被江山涂鸦了一天的速写本,一共也没几张,一开始是很粗糙的涂鸦,不过最后一张还不错,完成度很高,金鱼的造型动作也很生动,不知道这对一个7岁的小孩来说是什么水平,至少江鸿岳自己是画不到这种程度的。

他的儿子该不会是天才吧?

这个念头在江鸿岳的脑中一闪而过,要是说没有骄傲那是假的,哪个家长发现自己的小孩有过人的天分时不优越的?

江山竟然能在鱼缸前一动不动的呆一整天,就算是大人也没几个能做到,这等集中力绝对不是随口说说就能做到的。

不过比起才能,江鸿岳更希望江山能幸福地过完一生,江山这样连自己的身体麻木得血液都快停止流动了都没有感觉,江鸿岳有的只有担心。

他抱紧江山冰冷的小身体,拖起他,把他抱到厨房。

“来,先吃晚饭,爸爸带了你最喜欢的炒面。”

江山听了乐得往地上一蹦,跑到边上把自己的椅子推到父亲的椅子边,紧紧地挨在一起,然后一屁股坐上去。

果然是属小狗的。

江鸿岳搂着小江山,把盒装的炒面打开,送到他面前。

炒面散发着香喷喷的胡椒味,色泽鲜艳,蔬菜是明亮的绿色,胡萝卜是干净的橙色,小江山看到橙色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从来不敢吃胡萝卜的。可是这是父亲特地为他买回来的炒面,以前母亲也说过不能挑食。

江山有点痛苦地用筷子夹起面条,总之先把好吃的吃了再说。他津津有味地把能吃的部分全吃光,只剩下几块泛着油光的胡萝卜切片,再看父亲的快餐盒里早就空了,江山偷偷瞄了父亲一眼。

“我帮你吃掉。”江鸿岳一直看着江山,撇开执着到变态这一点不提,这小孩的心理活动非常好理解,他本来想说“不想吃就别吃了”,可是那样好像有点无聊,逗小孩玩几乎是每个无聊的父母的爱好。

听到父亲说要帮他吃,江山利索地夹起胡萝卜,往父亲的嘴边送,还“啊”了一声,示意父亲张开嘴。

江鸿岳照做,江山有点笨拙地把筷子塞进他的口中。

“嗯~好吃~”江鸿岳一脸幸福,真的觉得很好吃,比自己吃的那份还好吃,看到江山喂他吃东西的样子,只觉得胡萝卜里的甘甜一阵一阵在口中化开。

江鸿岳又吃了一块,脸上笑得跟什么似的,“山山,你真的不吃?”

“……”江山看到父亲一副在吃什么很好吃的东西的样子,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江鸿岳见有转机,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帮江山改掉挑食的毛病,他继续怂恿道,“山山,吃吃看嘛。”

江山禁不住诱惑,夹了一块最讨厌的胡萝卜送进自己嘴里。然后他的脸扭曲了,看得江鸿岳“噗哧”一声、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

☆、第二章 (2603字)

考虑到江山的心理健康问题,第二天江鸿岳特地请假去拜访以前教导江山的幼儿园老师。这次他学聪明了,走的时候对江山说:“山山乖,爸爸就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如果中午爸爸还没有回来,记得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嗯!”江山虽然不舍得放父亲走,不过还是很听话的点头了。

江鸿岳跟那位老师约在附近的咖啡厅见面,老师的年纪跟江鸿岳相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他们各自叫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抱歉,这么热的天还约您出来。”

“别放在心上,江爸爸,不用客气,你说江山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昨天出门的时候,我让他在家里画金鱼。”老师扑哧一声失笑出来,难道这是件好笑的事情吗,江鸿岳清了清喉咙,继续说,“结果我下班回来,发现他一整天都在画画,连午饭也没有吃。我想了解一下他以前在幼儿园里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是不是他不喜欢吃?”这位老师好像一上来就搞错了重点。

“应该不是……”

“是吗,被你这么一说,江山这孩子的确是从以前开始就很容易专注一件事情,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不过江爸爸其实不用太担心的,我自己的小孩也是,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连饭都不吃,要是他能像江山一样画一天画我倒欣慰了。”

“呵呵。”江鸿岳干笑,他反倒觉得江山要是整天只顾着玩他倒放心了。

“江山的集中力的确很强,他专注的时候我们叫他他都不理不睬的,他就是喜欢一个人躲到安静的地方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的。”

“是吗。”

“不过江爸爸要是真的觉得不放心,也可以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好的,我考虑一下……谢谢您。”

“不客气,先告辞了,帮我向江山问好。”

“会的,再见。”

江鸿岳送走老师,还是不放心,不知道江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他以前看到过江山很专心的练写字,的确跟老师说的一样,江山喜欢一个人躲到安静的地方去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整整一天不吃饭,恐怕也没喝水和上厕所,就那样趴在浴缸前跟金鱼大眼瞪小眼,这样也太反常了吧?

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情况。

江鸿岳犹豫又犹豫,拨通了刚离婚不久的前妻的手机。

短暂的拨号音后,响起了女人决绝的声音。

“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等等,小丽,先别挂!”江鸿岳情急之下提高音量,只见某个服务员鄙视了他一眼,绝对是把他当成脚踏几只船的花花公子了,他朝那个女服务员抱歉地点点头,结果又被鄙视了一眼。

“江鸿岳,现在知道来关心我了?”

“不是……”

“嘟——”

江鸿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一定是电话出问题了,他再接再厉再打过去。

“喂,小丽……”

“嘟——”

又被挂了!?

他到底哪里得罪那个大小姐了?

那个女人说晴就是雨,他江鸿岳就从来没有搞懂过女人的心,但是想想江山,那女人毕竟是江山的母亲,比他更了解江山。

无可奈何,江鸿岳只好发了一条短信给她,说想聊聊江山的事情。

“山山出什么事了!?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山山,要不是他想跟着你,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他交给你这个禽兽的!我才几个礼拜没有见到他他就出事了,你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喂,你倒是说话啊,你有好好给他吃饭吧,他到底是磕到了还是碰到了,你有没有责任心啊你,还是个当爹的吗!?”

江鸿岳突然很庆幸自己跟这女人离婚了,他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电话对面喘了口气,他赶紧插嘴,“山山没事,就是他昨天什么都没干,画了一整天画,我想问问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的。”

“就这事?”

“就这事……”

“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和山山,他都已经7岁了!整整7年你到底在干什么!?每天就知道工作应酬,几个星期不见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你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嘟——”

又被挂掉了,结果还是没有得到答案,不过他知道江山他妈还是很关心江山的,所以这个反应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江鸿岳在服务员鄙视的目光下擦了一把冷汗。回到家,打开门,差点撞到站在门背后的江山。

“山山,你在干什么?”

“等你回来。”江山揉着被撞到的鼻子,他听到开门声想帮父亲开门的,结果门突然打开就撞到了他,还好父亲没有太用力。

江鸿岳帮江山一起揉揉,这小孩该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等了他大半天吧,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句,“山山,今天都干了什么?”

“没什么……等爸爸回来。”

江鸿岳的心脏被揪了一下,继而涌出一股烫心的热流,他高兴,担心,可是比起担心他更高兴。这小孩什么都不做就等他回来,简直像一只无依无靠的小狗,他就是它的一切,被人需要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厨房里的饭也好好吃掉了,这么听话的小狗可是打着灯笼也很难找到的,江鸿岳搂住小江山,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一个人寂寞吗?”江鸿岳把江山抱到自己的腿上,江山立刻像块橡皮糖一样往他身上粘,一边在他怀里蹭,一边用鼻音“嗯”了一声。

离婚的时候,江鸿岳压根就没想到江山会想要跟着他,他也没有跟江山好好谈过这个问题,既然这么怕寂寞,江山为什么要选他,明明妈妈那边有更多时间照顾江山。

“山山,想妈妈吗?”

“嗯……”江山继续往父亲怀里钻。

“那怎么那个时候不跟着妈妈?”

“……”江山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着父亲的双眼,脸上的神色有点为难,他的眼皮往下垂了一点,厚厚的睫毛盖住半只眼睛,鲜红的小嘴瘪了瘪,“爸爸喜欢妈妈吗?”

喜欢,当然喜欢,不喜欢就不会结婚了,更不会有江山这小孩,只是江鸿岳越来越受不了前妻的性格,完全就是一只母老虎,前妻也受不了他了,所以他们只有分道扬镳。

两个人都觉得对不起江山,再说江山又乖,他们都是要用爱溺死江山,只不过母亲那边的关爱方法可能太过刺激了点。

看江山为难的样子,一定是想起了母亲绝世无双的狮吼功。

江鸿岳捧住江山的小脑袋,往他额头亲了一口,以示安慰。

☆、第三章 (2625字)

江鸿岳不得不去上班,今天他让江山在家里好好想想自己喜欢什么,以江山的集中力,不管将来做什么都不会失败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江山自己开心。

江山送走父亲后,开始认真的思考,他喜欢思考,特别还是思考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不就是他最最喜欢的事情了么?

于是江山欢欢喜喜地窝在沙发上思考起来。

他爱吃炒面,他可以吃一辈子炒面,没错,这是他喜欢的事情,不过好像跟父亲说的意思有点不一样,父亲应该是要他决定今后的职业,什么老师啊,司机啊,警察之类的职业,虽然他喜欢吃炒面,可是完全没有要当个厨师的打算,因为除了吃炒面,他还有很多其他喜欢的事情,比如画画,比如捏橡皮泥,比如跟爸爸一起看电视。

他必须找到最最喜欢的事情才行,也就是他必须用一辈子去完成的事情,他听说过一个词,就是所谓的“人生意义”。

江山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是我”,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答案。他问母亲,母亲回答他因为他是爸爸和妈妈的小孩,这样也能算答案吗?

然后他去问父亲,父亲回答他,有些问题花一辈子可能也得不到答案,那些乍看之下非常简单的理论和词句,都是从前的人们花费一生,或者是许许多多的人历经他们的生涯才得出的。

那么江山该干什么,他能做什么呢?

要是他一生也没办法想明白这个问题该怎么办?

那他的一生不是就白费了?

他为什么会被生出来呢?

他为什么是他?

该怎么办?

江山的小脑袋飞速运转着,他跑到父亲的房间,打开父亲的电脑,父亲偶尔会抱着他跟他一起玩电脑游戏,也教过他上网和打字的方法了,虽然他能记得住的只是很小一部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随便乱点。

他点进了一篇漫画,上面画着精致的风景,他看到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不是哪里,而是在谁的身边。

江山只认得三分之一的字,不过大致的意思还是理解了,对他来说,父亲回家的时候,这个家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说不定人生的意义也不用笔直地想,可以拐个弯,江山苦恼地在网上乱点,绞尽脑汁思考他的将来。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传来开门的声音,父亲回来了,江山兴冲冲丢下鼠标,跑向大门,可是和期待不一样,开门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山山。”女人长得很漂亮,大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还有涂成桃红色的水光闪闪的唇,陌生的声音叫着只有爸爸妈妈叫过他的名字,“山山,你爸爸今天有点事情要加班,他让我把晚饭带……”

不对,如果有别人在的话,这里就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了。

被背叛了,江山的身体几乎是自发的,推开女人向门外冲了出去,他的脑子很热,很混乱,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心中翻滚着不安和慌乱,他不知道怎么发泄,只好一个劲地跑,把身体里的力气全部用光,把自己燃烧殆尽。

江山很会找偏僻的地方,他喜欢躲起来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但是他害怕孤独,他就是这样的矛盾。

他健步如飞,专挑偏僻的树丛钻,躲到了一棵灌木下,四周一篇泥泞,下午下过一场小雨,虽然外面的地面被太阳晒干了,可是泥土还是松松软软的,保留着水分。

江山休息了一会,冷静下来,脑子里现在才传来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人家好像只是来给他送晚饭的,而他一厢情愿的把那个女人当成了后妈,因为在考虑人生之类的重大问题,所以不知不觉脑子就错乱了。

这下糗大了,江山没脸回去了。

他需要继续冷静一下。

江山的担心并不多余,父亲总有一天会娶另外一个女人给他当后妈,他自己也刚发觉,原来自己竟如此地反感,他不希望父亲再结婚,不希望有别人闯入他们的生活,不希望有第三个人进入只属于他的最美丽的地方。

“山山!”

江山听到父亲呼喊他的声音,父亲从他身边的行道跑过,他想要出声喊住父亲,可是声音被卡在喉咙里,脚也沉重得无法移动。

他的心中有了很深的芥蒂,他无缘无故跑出来,父亲一定生气了,而且他想了一整天还是没有想出他的“人生意义”,那是父亲给他的任务,他失败了。

要是父亲不再喜欢他了怎么办?

要是父亲要娶其他的女人,生下其他小孩,那他该怎么办?

江山犹豫之间,父亲跑过了他的身边,隔着灌木丛与他擦肩而过,这附近都是蚊子,咬得他身上又疼又痒,他一动也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这样错过了父亲,继续安静地躲在地上画圈圈,心里的不安和慌乱几乎要沸腾成高温的蒸汽,把他蒸熟了。

他好想大喊大哭,让父亲注意到他,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连眼泪都流不出。

后来他长大了才明白,这时候的自己正在为幼稚的幻想生父亲的气,而且还有一颗顽固到变态的自尊心在作祟。其实他希望父亲找到他的,不是他自己走出去,而是父亲能够找到躲在这里的他,所以他一直也没有动,就那样蹲在角落里继续喂蚊子。

天彻底黑了,不过有路灯,然后天亮了,父亲又经过了这里,这次出于巧合,有一只猫路过,发出了点沙沙的响声,江鸿岳掰开灌木,看到了江山。

这小孩身上被咬得青一块紫一块,一双有点浮肿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有点畏惧。

“山山。”江鸿岳把声音压得很轻,仿佛在呼唤一只受了伤躲起来的野兽,他边喊边穿过灌木,一把抱起浑身冰冷的江山,紧紧地搂在怀里。

很温暖,江山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有时候小孩子的逻辑是很不可思议的,简而言之就是江山固执地在灌木丛里别扭了一碗,一扑进父亲怀里,舒服得脑子一下子短路了,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窝在父亲怀里最舒服。

可惜他没窝多久就被父亲拉了开来,往他脸上赏了个耳光,“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江山觉得委屈,他放开嗓门嚎啕大哭,那些不安啊慌乱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把江鸿岳吓得措手不及,江鸿岳赶紧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谁知道江山居然变本加厉,哭得更厉害了。

温暖的液体从江山心底涌出,不受控制,父亲的温柔害他停不下哭喊,因为有爱,才有哭泣的必要不是吗?

明明在哭泣,却觉得非常非常的开心。

江山搂住父亲的脖子,一个劲把眼泪鼻涕往父亲胸口蹭。

他正在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不对,对他来说,这里是世界上唯一的容身之所。

☆、第四章 (1919字)

经过昨晚虚惊一场,江鸿岳乘双休日买了一部手机给江山,他要往小猫脖子上套一个铃铛,不然不知道哪天这只猫又不声不响的躲起来跟他玩躲猫猫。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知道了吧?”江鸿岳很严肃地对江山说。

“嗯。”江山点头,很没有诚意,他的注意力早就被手机吸引了去,父亲给他的礼物,以后就能跟父亲发短信玩了,他试着写了“对不起”三个字,往父亲的邮箱一丢。

江鸿岳收到消息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件事江鸿岳没有深究,他不想把江山逼得太紧,不过因为惊动到了前妻那边,江鸿岳只好悲剧地抗下某母老虎的连珠炮攻。

然后日子还是照样过,江山升上小学后,江鸿岳每天接送他上下学,每天都很平常,风平浪静地迎来了江山的十岁生日。

那天,江鸿岳为江山准备了生日蛋糕,还有江山最喜欢的炒面,当然也少不了生日礼物。

江山吹灭蜡烛,许了一个愿:希望爸爸今年也别给他娶后妈。

“爸爸,‘江山’就是‘天下’的意思吧?”

“嗯,是啊。”

“爸爸想要天下吗?”

“……”江鸿岳还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也太不切实际了,就像一个渔夫永远不会去希望明天能多采一些矿石,他回答江山,“爸爸不是已经有一个江山了?”

“不是这个意思!爸爸想要全天下吗?”

“不想。”这小家伙最近该不会古装剧看多了吧?

“没抱负。”

“……”

“你可别后悔。”

他能后悔什么?

难道不该给这小孩看太多电视?

可是人家学习成绩优异,门门一百分,他这个当父亲的都无法从江山身上挑出一丁点缺点,除了偏执到变态这一点,不过这也不能完全算缺点,这么完美的小孩还用得着他管么?

“那爸爸最想要什么?”江山又开始刨根问底了,他得不到答案就有本事把人缠死,而且对于如此“好学”的小孩子,大人们又不好说他什么。

“嗯,爸爸想要我的江山快快乐乐的。”江鸿岳回答。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你别后悔。”

“行了。”江鸿岳拿包装好的礼盒往江山脑袋上轻轻一敲,送到他的手中,“山山,生日快乐。”

“哼哼……谢谢,什么东西?”江山咧开嘴笑,迫不及待地把长条包装盒打开。

父亲每年生日都会送他礼物,小时候全都是玩具,升上小学后的第一年,父亲送了他一套练字套装,虽然不讨厌但也不是很喜欢,他勉强收下了;第二年父亲吸取了去年的教训,送了他一叠全城各家餐厅的炒面券,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吃货,不过在食物的诱惑下,他还是勉强收下了。

今年是一块手表。应该是专门为小孩子设计的,很干净简单的设计,第一次收到长得像礼物的礼物,江山心里感慨万分,他激动地戴起手表,动作有点笨拙。

“这里这样穿过去……”江鸿岳忍不住伸出手帮了江山一把,帮他把手表戴到细细的左手腕上。

父亲的气息很接近,江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跟父亲在一起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仿佛心脏在胸腔里摇荡,让他的身体热血沸腾,无法安静下来。

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很喜欢跟父亲在一起。

江山跳下椅子,跑到父亲跟前往他怀里一撞,使劲地磨蹭,撒娇,他恨不得把父亲浑身上下的每一块地方都蹭一遍,让父亲成为只属于他的东西。

他知道爱情,电视剧看来看去讲的都离不开这个问题,其他小朋友谈论喜欢的人的时候,他想到的只有父亲。

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他很清楚,也很苦恼,可是就像他至今还是没有想明白他的“人生意义”一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停止这种感情,况且他根本就不想停止,就像一个吸毒上瘾的瘾君子,一心只想越陷越深,死在甜蜜的毒品里。

“爸爸,别再结婚了好不好?”江山跨坐在父亲的大腿上,圈着父亲的腰,看上去只是一个孤独无助的小孩子,他敢打赌,要是父亲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一巴掌把他拍飞,不过父亲不会知道,他还是个小孩子。

江山痛痛快快地往豆腐堆里钻。

“好。”

“你说的,别后悔。”江山搂住父亲的脖子,扬起头用视线逼他保证。

面对江山标准的索吻POSE,江鸿岳只想到这个十岁的小朋友一定是乱七八糟的电视看太多了,他搂住江山的腰,免得这个粘人的野猴子不小心掉下去。

“我说的,保证。”江鸿岳顺势低下头,往儿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江山的世界就只剩下了烦人的心跳声,和从未体验过的灭顶的喜悦。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他的人生意义,他要当自己的后妈。

☆、第五章 (2253字)

小学五年级,江山12岁,他的性情有点孤僻,虽然普通的交流没有问题,但是能不说话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当然这个原则只适用在父亲以外的人身上。

那一天剩下他和另外几个男生留下值日,另外三个笨蛋为了分工问题吵了起来,这还没完,他们非要把矛头指向认真打扫的江山。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不就是脑子好了一点吗,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恶心!”

“别看不就好了?”

于是江山被揍了一拳,很不巧的,撞到了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块手表裂了一道口子。

江山火大了,抡起扫把往那几个人挥去,他们打成了一团,可是对方有三个人,而江山只有一个,最后不用说,他是最惨的,浑身上下都挂了彩,连手表也彻底支离破碎,变成了一堆废物。

那些人走了,江山捧着坏掉的手表哭了出来,他的手机响起来,可是他不想接,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父亲的声音。

他不想被父亲看到自己惨兮兮的样子,更不想让父亲知道他送给自己的东西被弄坏了,最重要的是他害怕听到父亲的声音会忍不住鬼哭狼嚎,本来就够丢脸了,要是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也太没形象了。

可是一个人好孤独,好心痛,他心底其实希望父亲可以马上出现在他的眼前,冲过来抱紧他。

所以他一直呆在教室的角落里,就像小时候呆在草丛里静静地等候一样,一直等到父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发现落魄的他。

“爸爸,坏掉了……”江山的眼睛哭得血红,他哭得太久了,现在已经哭不动了,只好泪眼汪汪地看着父亲。

“爸爸再买一个给你。”

江鸿岳看到遍体鳞伤的江山吓了一跳,本想要安慰这小孩的,谁知道这句话不小心碰坏了水龙头,竟把江山惹得大哭起来,他已经几年没看到哭得如此凶狠的江山了。

“不要,不是原来的,我不要……”

江山的脑中走马灯般回忆着这块手表陪他度过的时光,跟父亲一起的时光,无法代替,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被其他东西替代掉,那些寄托在这块手表里的回忆、爱慕、幻想,仿佛也要变得像手表一样支离破碎。

父亲的笑容变得很遥远,他非常害怕,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感情从来无法宣泄出口,很痛苦地隐藏在心底,要是父亲拒绝他的话,他的心也会变得这样粉碎。

他的不安从来没有消失过,跟父亲一起越是快乐,不安也越是强烈,他飞得太高了,摇摇欲坠地挥动着蜜蜡做成的翅膀,只要父亲一句话,就能让他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渊,粉身碎骨。

江山越哭越凄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是谁经过说不定该误会江鸿岳在对江山家暴了。

江鸿岳没办法,只好抱起哭个不停的江山,先把他搬回去再说。他倒是很佩服江山,能趴在他肩上一路哭回家。

进了家门,江鸿岳松开江山,可江山却像只猴子一样挂在他脖子上,差点把他勒到断气,他无奈只好再托起江山的腰,抱着他坐到沙发上。

“山山。”

江山抽泣着,把脸埋在父亲怀里,尽情吃豆腐。哭了一场感觉好多了,简而言之就是他又在父亲的怀里舒服得脑子短路了,这个全世界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江鸿岳不见江山搭理他,掰开江山的小手,从小手心的碎片里挑出一块绿色的电子芯片,捏在指尖。

“山山,你知不知道,手表也是有心脏的。”

“……”

“这块就是这只手表的心脏。”

“绿色的?”江山抬起头,看得江鸿岳心里一喜,还好这小孩还是小学生,不算太难糊弄,终于还是上钩了。

“对,绿色的,它还活着,只要拿去修一下就能变回原来那样了。”

“但是其他东西都坏掉了……”

“可是它的心脏还是好的啊。”

“那我只要心脏,其他的不要了,只要原来那颗没有变过的心脏。”江山抓着父亲的衣襟,卖力地传达着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有些思绪是永远无法通过语言传达过去的,所以才能够轻易地说出口,比如“我爱你”这句话。

“嗯,那给你。”江鸿岳把芯片放回江山手上。

江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要的可不是一块纪念品,而是就算样子改变,也还是原来那块陪他走下去的手表,他收到的最重要的礼物,之所以说是最重要,没错,因为第四年开始父亲送给他的又是很不靠谱的生日礼物。

“爸爸,帮我做成项链。”

江鸿岳没有任何疑议,随手找了根绳子,把芯片挂到儿子的脖子上,只要这个祖宗不再哭他就谢天谢地了。

绿色的芯片挂在长长的绳子上,停在距离心脏很近的地方,江山如愿以偿,高兴得蹦蹦跳跳,绕了一圈,问父亲,“好看吗?”

“嗯。”江鸿岳擦了把冷汗,点头,要不是江山身上挂着彩,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哪个女孩子乔装成他儿子了。

“身上的伤痛吗?”

“不痛。”江山回答,“爸爸,我想去学空手道。”

“你别给我惹麻烦……”

“不会的。”江山打断父亲的话,笑咪咪地扑回父亲怀里,他可是真的从来没给父亲惹过麻烦,信誉摆在那里,逃都逃不掉。

不过不惹麻烦并不意味着他不准备报仇,江山那烂性格能相安无事地升上小学五年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够偏执,连老师都不敢惹他。

从那以后,那三个跟江山干过架的家伙十天里有九天是哭丧着脸回家的,不巧江山又跟他们升上了同一所初中,他们的初中生活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一直到升高中,三个人终于学乖了,分别考进了三所不同的学校,话说那个时候江山也玩腻了。

☆、第六章 (1823字)

就在江山决定去学空手道之后不久,那天放学,一辆车差点撞到江山,来接江山放学的父亲把他拉回人行道,可是自己却没站稳,一头撞上了已经刹车的轿车。

江鸿岳被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他没事,只是脚有点轻微骨折,住院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江鸿岳躺在床上,很高兴终于有机会使用长久以来一直被剥削掉的带薪公休,可是江山很担心,他紧紧盯着父亲,不管父亲去哪里他都跟着,父亲去检查他就守在门外,去厕所的时候他也跟进去,连晚上睡觉都守在父亲身边,盯得江鸿岳几乎要做噩梦了。

“山山,你们快期中考了吧?”为了人身自由,江鸿岳不得不找个理由把某个偏执狂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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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不行,这小子每次考试总是满分,用复习的理由赶他走太不自然了,要是不小心伤到这小孩就得不偿失了。

“爸爸教我功课吧,反正医院里又没事做。”江山爬到父亲的床边,不安分地缠着父亲。

“有什么地方不明白?”

“教科书上没有的东西。”江山跟父亲贴得很近,说得很不经意。

“你乱七八糟的电视看多了。”

“你自己不看怎么知道我看多了?”江山抱着父亲的手臂,不纯洁的小孩就是有一点好处,可以顶着小孩子的外表,用一颗大叔心尽情地吃豆腐。

“你才几岁?”江鸿岳捏住江山的脸,把嫩嫩的脸皮拉成奇怪的形状。

江山很乖,随便父亲怎么摆弄都没有反抗,此刻这个早熟的小朋友正心花怒放,内心像个怪大叔一样庆幸着自己被父亲摸到了。

“爸爸……”江山捧住父亲的大手,像只乖顺的猫,用脸颊摩擦有点粗糙的掌心。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背对着门的江山看到了父亲的眼神,吃惊和欣喜,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一脸担忧的母亲。

“妈妈!”江山跳下床,一把扑进母亲怀里。

他不是感动于见到了整整五年没有音信,已经从他的记忆里淡去的母亲,而是看到了父母眼中重新点燃起的爱的火苗。

不行,谁都不能把父亲从他的身边夺走。

这么想着,江山抱着母亲哭了,很有小孩子的样子大哭大喊,不管是谁,一定都以为他看到母亲太过感动,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祈求,可怜的祈求着。求求你,不要把父亲从他的身边夺走,求求你,不管用什么作为代价都可以,他想要他。

他害怕,他不安,从来没有过的感情像怪物一样,膨胀得他无法控制,可是他无法告诉任何人。

他爱江鸿岳。

想要占有他,想要他成为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他的心里也只有自己,就算一点点也不能分割给任何人,就算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对不起。”江山一边哭一边挤出含糊的声音,江鸿岳勉强才听出他在道歉,原本以为他是自责,很久以后,江鸿岳才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个时候,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江山跟他的相处模式究竟有多暧昧,江山的每一句话都另有所指,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他的灵魂,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

江山很好地证明了有些人生来就是恶魔,他像团年糕一样粘着母亲,就是不给父母营造气氛的机会。

“江鸿岳。”母亲说。

江山一屁股坐在父母中间,你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好意思谈情说爱吗?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山山也是,最近好吗?”母亲的注意力果然被超大功率的江山牌电灯泡吸引了过来。

“嗯,很好。”江山精神十足地回答,继续发出耀眼的光芒,恨不得把两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都刺瞎。

“那就好,我听说你爸……江鸿岳出车祸,就过来看看,没事就好。”母亲尴尬地整理着词句,“我是顺路经过的,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妈妈再见。”

江山一点也不含糊地抢着送走母亲,他以为解决掉一个情敌,可是等母亲真的离开后,父亲问江山,要是他们复婚江山怎么想。

“你答应过我不结婚的。”

“她可是你亲妈,再说是复婚,又不是结婚。”

江山突然有点想杀人,他说“随便你”,要是父亲真的铁了心要结婚他也没办法不是吗,只是他不敢保证那个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江山无表情地看着父亲,想着自己会不会嫉妒得疯狂,杀掉父亲最爱的人,让父亲死都忘不了自己,用另一种形式,永远只看着他。

不过还好,父亲出院之后就又整天忙着工作,后来没再提这件事。

☆、第七章 (3003字)

江山升上初中后迷上了音乐,他加入了学校的流行音乐社,学起了吉他,渐渐成长的身体也越发成熟,让他有了纠结外表的资本。

“爸爸,听听看我作的曲,歌词也是我自己写的。”江山最近经常这样毒害江鸿岳的耳朵,其实这还算好的,他在学校里那才叫夸张,整个音乐社都差点被他的魔音搅得散伙。

最悲剧的是被他毒害的人还都不敢来找他麻烦,因为有三个活广告摆在眼前,就是小学的时候弄坏江山手表的家伙们,他们至今为止还在承受着某个偏执到变态的家伙的复仇攻击。

江山抱着吉他,卖力地在父亲面前展现自己,可是父亲自始至终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安静地听着。

“我是不是很没天分?”

“……”江鸿岳默认了一会,想要转移话题,“你以前不是喜欢画画么?”

“但是我现在喜欢音乐,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放弃的。”江山直视父亲的双眼,他的话总是另有所指。可能执着是他的天性,可是他清楚地意识到其实他害怕放弃,因为一旦开了先河,他害怕有一天也会屈服于不可预知的压力,放弃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执着,他偏执,不管什么都要紧紧地握在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阻隔,最重要的东西必须紧紧地攥在手心,绝不松开。

“我知道。”江鸿岳笑了,这小孩偏执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喜欢上一件事情我很开心,加油,你很快就能上手的。”

不愧是江山最喜欢的父亲,江山信心十足地抱起吉他摆了个POSE,“爸爸,这样帅不帅?”

“嗯……很可爱。”江鸿岳回答他13岁的儿子。

“……”江山丢掉吉他,把前刘海理到耳朵后面,又重新摆了个POSE,“那这样呢?”

“有什么区别吗……?”

“你根本没好好看过我……”

“很可爱。”

“那头发放在哪边好看?”

“嗯,还是干净一点放在后面好。”

骗人,江山不放心继续追问,“哪边……比较讨女孩子欢心?”

江鸿岳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没有昧着良心,说,“前面。”

江山得意地理了理头发,向父亲抛出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的媚眼,从父亲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失败,他继续搔首弄姿,踏着猫步往父亲面前走。

“怎么样?”江山贴近父亲的脸,透过没有扣紧的纽扣,从父亲的角度应该能看到他的身体。

“要是爸爸被你迷倒怎么办?”江鸿岳伸出指头往江山脑袋上一弹,可见他是绝对不可能被迷倒的,就算江山倾城倾国也还是他的江山,一个小孩子。

“我会负责的。”

“省省吧。”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把小孩子的戏言当真,江山最亲的人就是江鸿岳,被拿来当人工镜子也在情理之中。江鸿岳一把抱起儿子,一笑而过,他只担心将来被这个偏执狂缠上的女孩子恐怕要成为世界上最倒霉的家伙了。

江鸿岳把江山抱回卧室睡觉。

江山安分地勾着父亲的脖子,紧紧粘着父亲,只要这样就很满足了。父亲要放他下来,他却依然挂在父亲身上,江鸿岳一把把江山扑到床上,跟他闹成一团。

江山喜欢拿父亲当实验品的毛病一直没有改掉,随着年龄的增长,杀伤力也越来越强,唯一可惜的是他的父亲是块木头。

江山初中二年级。

一次,江鸿岳经过卫生间,看到江山满脸通红倒在浴缸前,还以为他摔跤了。

“山山。”江鸿岳什么都没想,一把拉开门,跑向江山。

“别过来!”江山紧张地大喊,本来就红彤彤的脸颊涨得几乎快渗出血液一般。

一心以为江山出了什么事的江鸿岳怎么可能听江山的话,他跑到江山身边,伸出手,想要抱起江山,可是当他的手碰到江山的手臂时,他感觉到江山的身体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江山的身体颤抖着,江鸿岳先是担心,但是他很快从江山的身上嗅到一股浓厚的雄性气味,江山蜷着身子,气息紊乱,故意侧过头,却还是能看到他眼中噙着泪水,跟平时不一样,他沉浸在欲望中,那双眼睛无法抑制地在渴求着什么。

“抱歉。”江鸿岳冲出浴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突然感觉江山已经长大了。

江山蜷缩地板上,浑身滚烫,等父亲走远了才慢慢爬起来,第一次作案就被捉个正着,还好父亲没看到他身下压着父亲的衣服,不然一定会被讨厌的。

可能已经被讨厌了。

江山站起来,理了理乱糟糟的衣服,急匆匆跑去找父亲,他的心里七上八下,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的,刚刚被父亲撞到那种场面,现在尴尬得不行,可是他即使一秒钟也不想被父亲讨厌。

他冲到客厅,看到父亲在准备晚餐,松了一口气。

“爸爸……”江山站在厨房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请求父亲的原谅。

江鸿岳脑子里一团浆糊,看到江山的脸还红扑扑的,嘴唇涨得通红,声音沙哑得吓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样的儿子。

再说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被撞到那种场面后立刻就追上来的,一定是偏执惹得祸,江山是个好孩子,直来直去,容不得他们之间有一点芥蒂。

可是这样也太尴尬了。

江山顽固地站着,江鸿岳不知所措,长久地沉默。

江鸿岳知道,要比固执,他永远不可能赢过江山,江山的心脏构造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要是让江山去数树上的叶子,他能不吃不喝像个机器人一样永远数下去,直到他的脑子因为不睡觉而坏死,或者不喝水渴死,不吃饭饿死,就是不曾停下。

不是江鸿岳要一厢情愿这么以为,而是已经有过先例了。就在他被车子撞到,养完伤的那段时候,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去处理,可是江山却变本加厉像团年糕一样粘着他,那一晚他生气了,让江山去背字典,江山乖乖地照做了。

他通宵工作,江山通宵背字典,等他把手头上的文件处理完,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江山还在背字典。

江山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完全没有注意到江鸿岳,江鸿岳喊他的名字,他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回头,像平常一样对父亲绽开笑容。

江山是故意的,他顶着一副小学五年级生的皮囊,笑容满面对父亲说:“你永远赢不了我的。”

江鸿岳突然有种自己输得一败涂地的错觉,他永远拿江山没有办法,江山抓准父亲的空档,一头扑进他怀里,不用3秒就睡死了,准确的说是昏过去了。

跟那个时候完全一样,江鸿岳心疼江山,这种敏感的事情确实很难处理,何况对象还是一个青少年。

“山山,你没有做错什么。”江鸿岳走近江山,试着把手贴到他的脸上,当有些颤抖的指尖接触到烫得发红的脸颊时,江鸿岳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动了一下,他选择了忽略。

颤抖的手慢慢地紧贴到江山脸上,江鸿岳认真地告诉江山,“山山没有错,你长大了。”

江山用小手按住父亲的手,往自己的脸上磨蹭,要是父亲知道他想着的是父亲,这只手是绝对不可能向他伸过来的。

他一把熊抱住父亲的腰,把脸埋到父亲的怀里乱蹭,他在父亲的衣服上留下了泪痕,只是父亲一直也没有发觉。

江鸿岳的身体僵硬了一会,怀里的小人身上还留着浓烈的雄性气味,还没有从欲望中脱离,可是他的手像着了魔一样,不受控制地回抱住只到他腰高的江山,爱抚起他的头发和背脊,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顺着它的毛抚摸。

江鸿岳感觉到有什么正在自己的身体里慢慢改变。

☆、第八章 (2561字)

初中三年级,毕业典礼前的校庆,为了感谢江山这些年来的魔音摧残,整个流行音乐社一致同意让江山穿女装上台当主唱。

江山一口答应了。

于是江鸿岳某天回到家,看到一个超级可爱的女生穿着水手服,顶着他熟悉的笑容喊他爸爸,江鸿岳瞬时觉得被雷劈了一下,因为他很不幸地一眼就认出了江山。

“爸爸,这次校庆我要穿这套衣服上台表演,好看吗?”江山转了一圈,摆了个POSE,他还是没有改掉喜欢拿父亲当会说话的镜子的习惯。

“……”江鸿岳心里百感交集,可悲的是他说不出让江山立刻把衣服换回去的话,因为真的很可爱。要说引人犯罪的诱惑力江山是一点也没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平坦的胸部,没有曲线的身材,干净的脸上虽然涂着唇彩,可是那一点点不搭调的感觉却凸显出了一点可爱。

没有哪个男人不控萝莉的,说不是的要不是他变态就是他的萝莉控属性还没有被激发出来,江鸿岳的视线仿佛粘在了江山身上,这难得一见的装扮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眼睛像吃了冰激凌一样甜。

江山就知道父亲喜欢这种风格,他平常的装扮都是按照父亲的喜好来的,父亲说想要博得女孩子的欢心还是去问其他女生好,可是他想要博的一直都只有父亲的欢心,更可怕的是他已经彻底摸清了父亲的喜好。

“爸爸,我肚子饿了。”

江鸿岳过了很久才听到话里的内容,他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还没有变声的男孩子的声线是如此清澈。

江山很高兴这身水手服获得了预期以上的效果,他接过父亲的公文包,当父亲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他便骑到父亲的腿上,赤裸裸地勾着父亲的脖子,把嘴唇贴近父亲的唇,最近他的身高长得很快,已经够身高这么干了。

江鸿岳没有抵触,连江山意乱神迷的样子都看过了,这点暧昧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很配合地勾住江山的腰,贴近他的唇说,“你在玩很危险的游戏。”

江山的心脏被撞了一下,扑通扑通乱跳,他差点就一冲动贴上父亲的唇,告诉他他喜欢他,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可是在变态的偏执心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他不允许父亲和自己之间存在任何芥蒂,在父亲还没有完全能够接受他变质的爱情之前,他什么都不能说。

再说他也很喜欢现在跟父亲相处的方式,江山错开嘴唇,在父亲的脸上亲了一口,红着脸从父亲腿上跳下去。

“爸爸越来越帅了。”他说。

跟这小孩相处时的感觉也越来越复杂了,江鸿岳这么想着,站起身去准备晚餐。

“爸爸,最近我的眼睛好像有点模糊。”江山追着父亲进厨房。

“怎么了?”

江鸿岳捧住江山的脑袋,仔细观察他的瞳孔,明明就算看也看不出什么,他对着浅棕色的瞳子注视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是在和江山对视。

江山的脑袋被固定着,小心地开口说话,“大概是近视……”

“明天我陪你去配眼镜。”

江鸿岳说到做到,翘了第二天的加班,带江山去眼镜店验光,江山说要配隐形眼镜,还要再准备一副好看的框架眼镜。

他注重外表的程度恐怕比江鸿岳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更变态,按照江山的说法,外表是吸引异性的利器,江鸿岳问他想吸引谁,他回答:天底下所有的女人。

“爸爸,哪个好看?”江山几乎把店里所有的镜框都试了一遍,服务员的脸色被他搞得很黑。

“这个好。”江鸿岳挑了一副黑色的方框眼镜为他戴上。

“嗯,那就要这个了。”

江山满面笑容戴上配好的眼镜,回到家,他问父亲,“我戴眼镜好看还是不戴好看?”

“嗯……”江鸿岳下意识对比了一下,回答,“戴上好看。”

江山笑了,“那就可惜了,我只在家里戴眼镜,只有爸爸能看到我这么好看的样子。”

江鸿岳丢给他“臭美”两个字,他却继续对江鸿岳臭美,铁了心要把江鸿岳迷倒,要把他的魂勾过来。

江山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校庆那天,他穿上水手服,抱上吉他,落落大方地走到舞台正中央,认识他的人都被吓得不轻,见到他跟见到鬼似的,不认识他的倒没什么,但是见到这么帅气的女孩子还是跟见到鬼似的。

江山一边捧着吉他热舞,一边用骗死人不偿命的中音唱POP,逮到机会就用小狗看主人的眼神往江鸿岳身上乱戳。

那火热的动作,诱惑的声音,连铁石心肠的教导主任的心都震动了,可惜他这么卖力的演出,还是没有掳获某块木头的芳心。

“爸爸,怎么样?”

演出结束,江山直接跳下舞台,跑到父亲面前。

“嗯,不错。”江鸿岳微笑。

虽然其他人也不至于到为他狂乱的地步,但是江山总觉得父亲眼里少了点热情,他正要以为自己失败的时候,边上闯进来一个自称是某知名音乐公司经纪人的家伙,江山看着那人的名片,一肚子委屈。

父亲平时看电视的时候才没这么冷漠,他可是专门迎合父亲的喜好,从一根头发的造型,到一个细微的动作,再到每一个音符、节奏,全部都应该是父亲最喜欢的类型,然而父亲现在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难道就因为他是他的儿子?

这个该死的老顽固,死板,木头,江山连立刻把江鸿岳拖到洗手间去强×的心都有了,他可怜兮兮地看着父亲,可惜并没有得到回应。

江鸿岳的脑子里回响着一句话,江山说过,“只有爸爸能看到我这么好看的样子。”

被江山直视的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想要把江山据为己有的感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对江山有太多难以理解的感觉,他一次次选择了忽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可是他突然意识到,即使他闭上眼睛,也无法让摆在空气里的苹果停止腐烂。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萌生出了多余的情感,他不敢去探究。

“爸爸,我要去当歌手。”

“不行。”

“嗯,那算了。”

江鸿岳第一次干涉江山想要做的事情,他脱口而出的否决,江山却笑咪咪地接受了,他不愿去想原因。

跟江山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幸福,心里被温润的泉水填满一般,身体被甜蜜的糖浆浸透一般,让他像一条水中的鱼,害怕包围着他的水源枯竭。

江山抱着他的手臂说“回家”。

江鸿岳握住江山的手,那只手也回握住他。

他们离开学校,牵着手,往回家的路走。

☆、第九章 (2164字)

江山考进了离家最近的高中,跟他有仇的家伙都很自觉地对这所高中敬而远之,就结果来说,这里几乎没有人认识江山,他开始了新的人生。

认识一个人最先注重的是什么?

没错,是外表。

江山在陌生人眼中是一个很帅的少年,一个很喜欢耍帅的少年,一个既帅又喜欢耍帅的少年,这样一个人理所当然会受到思春少女们的青睐,甚至收到她们的情书。

“爸爸。”江山得意地拿着三封粉色的信封,像扑克牌一样在手中错开。

江鸿岳正在准备晚餐,他不经意地微笑,“你也到这个年纪了。”

“你不是早知道了?”江山坐到餐桌上,一只脚叠着另一只,举手投足间都经过计算一般吸引着人的眼球。

江鸿岳腾出空闲转过头,用视线示意那些信封,“不试试看吗?”

江山沉默了一会,“试试也好。”

他边说边跳下桌子,帮父亲装盘,父亲脸上没有表情,江山看着他的侧脸。

要是到时候父亲说他连跟女孩子谈恋爱的滋味都不知道,用这种理由拒绝他的话就麻烦了,况且虽然没太大可能,说不定他还有救。

说不定他可以从错误的感情中脱离,可以不用连累父亲,至少他不该放弃机会。

他跟一个女孩子开始了恋爱游戏。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喜欢打扮,喜欢看书,喜欢聊天,他们每天放学后在一起玩耍或是学习,渐渐地,休息天也粘到了一块。

江山跟她在一起很开心,就像跟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一起,顺便说一下,性格使然,江山同学至今为止还没有朋友。

可是就仅仅只是朋友,江山越发地清楚了江鸿岳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原来他很早以前就体会到了坠入爱河的甜蜜,那种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觉,仿佛他的心脏被另一颗心牵动着,本能地奏出最原始的爱的旋律。

“你真的爱我吗?”一天,她问他。

“我爱你。”江山回答。

“那为什么从来不吻我?”

“妈妈说成人之前不能接吻。”远在天边的妈咪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我们分手吧。”

“嗯。”

江山被赏了一个耳光,他翘课回家,打开门,竟然看到父亲在客厅里,不爽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面前这个人。

“爸爸,今天不上班吗?”江山跑到父亲身边,扶住父亲的手肘,他看到父亲的脸色不太好,嘴唇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突然有种想叫救护车来绑架他老爸的冲动。

“好像有点感冒了,早点回来休息。”江鸿岳头昏脑胀,真的是连站着都很费力,不然这个工作狂也不会请假回来了。

桌子上摊着翻乱的药箱,应该是在找感冒药。

“爸爸……”江山才刚开口,江鸿岳就打断道:“不去。”

江山固执的毛病怎么说也是从江鸿岳那里继承来的,江鸿岳讨厌医院,江山当然清楚。

“我知道,你先坐会,我帮你倒水。”江山的双臂穿过江鸿岳的腋下,搂住他的腰,让他坐到沙发上,很久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吃豆腐了,江山的个子现在只比江鸿岳矮一个头,这样抱起来正舒服。

他在暖炉似的怀里捂了一会,仿佛在砂糖里滚了一圈,甜甜地去帮父亲倒水。

江山用玻璃杯装了半杯温水,坐到父亲身边。江鸿岳正仰着头,手臂掩住双眼,闭目养神。

江山按下塑胶包装,挤出一颗红白相间的胶囊,送到父亲唇边,“爸爸,吃药。”

“嗯……”江鸿岳含住胶囊,放下手臂,仿佛才刚刚睡醒,无法适应刺眼的眼光,眯了眯眼睛,他从江山手上接过玻璃杯,仰头喝了一口,“谢谢。”

放下杯子的时候,江鸿岳注意到江山一边的脸上留着一个巴掌印,他伸出手,滚烫的指尖贴上同样火热的脸颊。

江山的心脏一时几乎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父亲张着艳红色的唇,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用指尖抚摸他的脸颊,如此惊艳的画面他的春梦里都没出现过。

江山用手覆盖住自己脸庞上的手,他兴奋得有点颤抖,只好收紧指头,紧紧掐住父亲的掌心。

“我被甩了……”江山的声音压抑得异常低沉。

江鸿岳用烧得快要融化的脑子想了想该怎么安慰儿子,可是他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正言道:“不可以缠着人家女孩子哦。”

被江山这个偏执狂缠上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那个被缠上的家伙绝对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倒霉蛋,要是江山有真爱,那么那个被江山爱上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好过,江鸿岳非常坚持地相信着这点。

“……”江山笑了出来,他看着父亲,直视对面那双瞳孔,他无法控制,无法停止,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心脏就会扑通扑通乱跳,那是他难以抵御的诱惑。

“可是我爱他。”江山压着父亲的手,用脸颊磨蹭,他直直地跟父亲对视,从他的眼眶滑出一颗泪珠,又一次说出了无法传达的思念,他的心只为那一个人牵动,可以轻易地在那个人面前毫无防备地哭泣,看到那个人生病就会担心,想要替他承担所有的痛苦。

江鸿岳伸出另一只手,把江山揽到怀里,顺着毛抚摸他的脑袋。江山如愿以偿抱紧父亲,在烫热的怀里,一颗心脏激烈地悸动着。

“我爱你。”父亲熟睡后,他贴在父亲的耳畔细语。

心脏鼓动着让人舒服的旋律。

这一定就是爱恋的音节,世界上最美妙的乐音。

☆、第十章 (2173字)

江山17岁。

江鸿岳升职做了总经理,同事们都吵着要他请客吃饭,他没有办法推脱,于是这次换成江山吵着要跟他去。

江山的要求江鸿岳什么时候拒绝过?

连考虑的过程都没有,江鸿岳就带上江山,一起去预订的酒店。

江山紧跟在江鸿岳身边,其他人都把他当成了大熊猫,抓到说话的机会就一大串问题,还不停地给他灌酒,虽然江鸿岳明令禁止江山沾到酒精,可是他的视线才松开一会,江山就替他挡了一杯酒。

江山一口气吞下有生以来第一杯啤酒,砰一下,把杯子砸到桌上,还好那杯子够硬,没有被砸碎。

有点反常的江山歪过头,看着父亲,“爸爸……?”

江鸿岳什么都来不及说出口,只见江山捧住他的头,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之所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都是因为江山的动作实在是太自然了,仿佛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一样,没有一点疙瘩。

可是这是KISS,而且对象是他父亲。包厢一时间静得一点声音都不剩,所有人都呆了,睁大眼睛看江山吮住江鸿岳的下唇瓣,然后放开他,轻浮地弯起一边的唇角笑。

“呵……呵呵……”江山笑得越来越欢乐,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他恶作剧得逞的笑声,明显带着酒气,像个小孩一样毫无顾忌的痛快大笑。

江山还没够,一转头,看到了坐在边上的一个年轻女孩,他冲那女孩一笑,把人家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拼命绕圈跑,他也很不客气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追,搞得那女孩惊叫不止,其他人不是笑就是满头黑线。

突然,江山头一重,往后倒进了一个怀抱,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扑鼻而来,是父亲,江鸿岳捂住江山的嘴,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先行告辞。

再放着江山不管天知道他还要再做出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江鸿岳搂着江山,把他带出酒店,塞进出租车,把这只才喝了一杯啤酒就彻底醉了的醉鬼运回家。

江山在半路上就吵着要洗澡,回到家,江鸿岳问他,“自己可以洗吗?”

“我说不行你帮我洗吗?”江山笑咪咪地仰头看着父亲,他平时没事就喜欢乱挑逗江鸿岳,喝醉了更是毫无节制可言,就差把自己剥光,搔首弄姿地问父亲,“我性感吗?”

江鸿岳把换洗的衣服和江山一起丢进浴室,无言地拉上门。

江山看着门彻底被关死,他打开淋浴,冲进冷水里,他的心脏再这样跳下去就快要坏掉了,颤抖的指尖抚摸滚烫的唇瓣,他竟然就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上去了,还是他的初吻。

江山也不算完全醉了,刚才头脑一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情不自禁就亲了上去,后来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只好继续装醉耍酒疯。

那个吻的触感现在还留在他的唇间,光是想到,就让他的身体仿佛火烧一样灼热,身体忍受着焚烧般的煎熬,被唤起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他知道父亲知道的,可是江鸿岳躲开了。

江鸿岳还是没有接受他的恋情,又一次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江山在冷水中慢慢平息欲火,出去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引来江鸿岳用眼角瞟了他一眼。江山的衬衣纽扣没有扣上,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微启唇,走着猫步来到父亲身后,压低腰,优雅地从背后拥住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他的身体冰凉,接触到父亲因为酒精而灼热的身躯。

江鸿岳感到一股燥热,由心底萌生出的燥热,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到他的衣服上,明明很凉,却像一团火焰一样灼烧进皮肤,他想要挣脱江山,江山更用力地锁住他的身体,在他耳边絮语,“爸爸,我好难过……让我靠一会。”

江鸿岳毫不留情地分开江山的手,他去浴室拿了条毛巾丢给江山,“把头发擦干,小心感冒。”

“嗯,哼哼……”江山用鼻音笑了两下,轻松地翻过靠背,窝到沙发上擦头发。

“山山。”

“嗯?”

“早点睡觉。”

“嗯……”江山看父亲要回房间,直接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晚安……”

江鸿岳无可奈何地走回耍赖的小孩身边,总不能这样让这个醉鬼在客厅里睡一晚吧,要是江山感冒要照顾江山的还是他。

江鸿岳正犹豫该怎么把江山搬回房间,江山睁开眼睛,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一双瞳子直勾勾盯着他,向他伸出了双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势。

“你几岁了。”江鸿岳一边拉着江山的手帮他坐起来,一边吐槽。

“明年就能做H的事情了。”江山一边回答,一边顺势勾住父亲的脖子,要他抱自己起来。

这几年江山的身体飞速成长,小时候倒还好,可是现在,江鸿岳觉得自己就像抱着一个等身大的娃娃,怎么抱怎么别扭。他自己也喝了酒,一个没站稳,跟江山一起摔回了沙发,江山整个人的重量就这么压在他身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养了只肥猪。

“山山,起来。”江鸿岳拍了拍江山的背,可是得到的回应却是江山的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山山,江山,给我起来。”不管他怎么摇晃江山,身上那只猪就是不肯动。

“嗯……”江山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呻吟,仿佛已经睡着了,非常地安逸,他可能是真的醉了,感觉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遥远,只有父亲还在他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他朦胧地听到了父亲的叹息,好像在说“你是故意的吧”,他不知道父亲在指什么,只是感觉到父亲拥抱住了他,紧紧地把他揉进了怀里。

他窝在有点烫人的怀抱,非常温暖。

☆、第十一章(完结) (1680字)

最近江山听到一个很坏的消息,父亲要出差,而且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为他庆祝成年生日。

他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江鸿岳就走了,父亲说就知道他会大惊小怪,所以才没有提早告诉他。

虽然每天晚上可以通电话,可是一点也不够,江山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寂寞难耐,他满肚子委屈地嗅着父亲的味道,在父亲的被子里使劲打滚。

“爸爸。”江山对手机发出幽怨的声音。

“山山,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今天吃了炒面,爸爸呢?没有跟女人鬼混吧?我不要后妈。”你敢跟女人乱来我就把你阉了,天天××你,后半句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从他的口气里很贴切的表现了出来。

“……”

“爸爸。”

“嗯?”

“那边已经很晚了吧?”

“嗯。”

“今天……还顺利吧?”

“……”江鸿岳沉默了一会,换了话题,“这边在下雨。”

“想我了?”不知道江山的逻辑是怎么把前后两句话连接上去的,更不可思议的是江鸿岳竟然笑着接了下去,“嗯,想你了。”

“要睡觉了吗?”

“干什么?”

“我唱摇篮曲给你听。”

“好啊。”江鸿岳微笑着拿着手机,脸上的神情不管是谁看到都不会怀疑他是在跟热恋中的情人通电话。

江山升上高中后依然没有放弃吉他,他的音乐越来越成熟,谈吐举止也越来越感性,怎么看都像是演艺圈中备受瞩目的大明星,可是天知道,他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诱惑一个近在眼前的人。

江山捂在被子里,用低沉温柔的声音哼了一段旋律,“爸爸,我想见你。”

江鸿岳的心脏跳动着。

“我后天回去。”

“我生日当天唉。”

“一定回去。”

“嗯。”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生日礼物呢?”

“我会准备的。”

“不要。”

“……”

“我最近写了一首新歌,你回来听,不准逃跑,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电话那边没有回音。

“爸爸,我等你回来。”

沉默了一会,江鸿岳先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他们没有通电话,第三天,江鸿岳如约回到了江山面前,坐在他的身边,四周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景物。江山抱着吉他,他说那首歌的名字叫“腐烂的红苹果”,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情歌。

江鸿岳并没有任何回应。

“我一直爱着他。”江山说,“我一直在为那个人努力,想要变得优秀,优秀到足以弥补性别和身份的缺陷,让那个人无可救药的迷恋上我,让那个人愿意为了我背弃全世界,让那个人的眼睛里只剩下我。”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拥住父亲,把头搁在父亲的肩头,一只手握住父亲的手,五指穿插进父亲的指缝间,紧紧扣住。

“就算那个人没有办法接受我也没有关系,因为只要呆在他的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

“山山……”江鸿岳迟疑了片刻,轻轻推开江山,从座位上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边说边回房间,走的时候,若无其事的在江山唇上亲了一口,就跟那天江山喝醉酒后一样不经意,好像已经做过无数遍一样习惯。

江山的脑子彻底秀逗了,转了几百圈也没有搞明白到底被接受了还是拒绝了,等父亲都回到了自己房间,他才终于反应过来,KISS啊!!!

他现在的心情就好比坐火箭升上了天,在天上炸开一团烟花。他等这天都不知道等了几千万秒钟了。

江山抱起吉他往父亲房间冲,对躺在床上的人说,“我知道你还没睡着。”

“你想干什么?”父亲笑着转身,仰躺着,看着他。

江山只觉得一股热血往他的脑门上冲,可惜热过了头,烧得他脸都红了,他坐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心,说,“陪着你。”

“嗯……”

“唱歌给你听。”

“嗯……”

“直到你睡着为止,一直陪着你……”

“嗯……”

安静的夜晚响起了温柔的歌声。

甜蜜的幸福,说不定一直悄无声息地在你身旁。

2 thoughts on “Đứa trẻ cố chấp – Nguyệt Hạ Giác

  1. Xin chào ^_^

    Mình lại qua làm phiền rồi đây ~ Muốn xin làm bộ này, tiện thể cảm ơn vì đã cung cấp nó ~

    Chúc một năm mới tốt lành!

    T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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