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ặng lẽ không lời – Tứ Nguyệt Tứ Nhật

Tên gốc: Mặc mặc vô thanh

默默无声by四月四日

(别扭攻x别扭受 温馨 he)

文案

男人默默无声地写着一行行字,唯有滴落的泪水发出细微的声响,将这些字迹慢慢模糊。

每一个字,此时的每一秒钟,他一生都无法忘记。

—————

别扭攻X别扭受

欢乐的甜文,勉强算治愈系(误)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近水楼台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东,钱西 ┃ 配角:孙南,李北 ┃ 其它:周中,梅玖乐

一 吃饭

“这个鸡蛋给你吃。”钱西笑眯眯得把荷包蛋夹到赵东碗里。

赵东冷冷憋他一眼,没出声,但也没挪开碗。钱西讨好得望着他笑,他看也懒得看一眼,继续吃他的饭。碗里除了那个鸡蛋就只有白饭,旁边倒是放着半瓶赵东自己带来的咸菜。

食堂里吵吵嚷嚷,钱西单方面得跟赵东聊着天。

“昨天打了个电话回去,嘿嘿。”

……

“我爹让我们互相照应着点,我们是同乡嘛。”

……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瞧我这成绩,赵东你有空教教我好不好?”

赵东不屑得撇撇嘴,谁跟你是同乡,钱家湾跟赵家湾隔着远着呢。直说这学校就我们两个乡下人不完了?凭你那榆木脑袋,教你你会吗?

钱西也习惯了赵东那一副冷脸,不急也不恼,就一个劲地傻笑。

赵东闷头吃完饭就走,钱西光顾着讲话饭还没吃完呢,直喊赵东等等他。赵东懒得理睬,赶紧走了人,还没忘记带走他那半瓶子咸菜。

回到寝室拿出书本做作业,不一会儿钱西就提着两瓶开水回来了。

“水我打上来了。嘿嘿。”

赵东做了个手势就算是知道了,钱西端来凳子挨着他旁边也开始写作业。

寝室四人一间,都是下面接张桌子的那种小铁床。而钱西自己那张桌子早被其他人的杂物堆满了,还不准他挪开。钱西没办法,只好央着赵东和他一块用。

赵东和钱西都是一个县城里的。赵东自幼就没了父母,皮球一样在亲戚间踢来踢去,最后由外婆收养。小学毕业的时候赵东成绩特别好。恰逢县里领导审查,就拿他做了文章,稀里糊涂给推荐到城里参加个啥比赛。赵东很争气得拿了第一名,就直接学杂费全免被重点中学当特困生招取了。钱西就大不一样。成绩一般但家庭富裕,他爹在县里算是个土暴发户,没文化但又好面子,拿钱找关系地硬把钱西塞了进去。这学校初中部的可以直升高中部,高中部的升学率又高得出奇,让他爹直觉得把儿子扔进去跟扔进大学没区别,钱西前脚走后脚钱爹就开始得瑟钱家出了个文化人。

两个人在学校的待遇也截然相反。名校风气严,城里孩子也不比乡下,俨然一个小社会。赵东成绩顶好,老师自然喜欢。同学虽瞧不起他但面上和气,也不会主动招惹。钱西成绩一直中下游不说,长得还不怎么好看,小鼻子小眼睛的,那气质特不招人待见。同学都欺负他,老师也爱理不理。不过钱西有一幅好脾气,总是笑呵呵的也不生气。发现同班同学赵东跟他一样是从边县里来的之后就特别爱黏着赵东。用他的话说就是:

“赵东你人真好,我忒喜欢你!”

“滚!”

你脑子咋长的!赵东一下午终于说出了一个字,满满的不耐烦。钱西摸摸鼻子,识趣的闭嘴写作业。

从两人同班又同寝室的第一天起,钱西就努力想跟赵东做朋友。赵东翻了他一个白眼,连话都不想跟他讲。钱西长期抗战了快两年,终于让赵东能跟他说几个字了。

初二那年暑假,钱西回了县里,赵东为了省路费,放假是从来不回去的。

一个夏天不见赵东长高了不少,钱西更是有大变化。

开学时班里好不热闹,难得的话题都是围绕着钱西的。

“哇!钱西是不是吃了乡下的猪食啊!怎么就吃成了这样?”

……

“这是膘还是肉啊,你的眼睛都看不见啦!”

……

“啧啧,说你猪头你也不用真变啊~”

钱西涨红着脸低下头,周围刺耳的嘲笑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十几岁的孩子一个夏天能长高几公分,可钱西高度一点没变,横向发展,突然胖了二三十斤。本来还算清瘦一孩子楞成了个小胖子。特别是那张脸,都够得上满脸横肉的标准了。

几个多事的还跟钱西起了个外号叫南瓜。

赵东在一旁冷冷看着。

中午赵东照例等着钱西来跟他一块吃饭,可直到赵东吃完了也没看见人。想了想跑去寝室,果然看见钱西一个人在屋里跳绳。

“不准跳!跳得屋里都是灰!”

赵东冷着脸大声叱责。钱多吓得险些摔了一跤。赵东伸手递给他两馒头。

“吃!”

被肉包子打中的狗大概也就这眼神了,钱西瞅着赵东,赵东又翻了一个白眼。

“给钱!两毛五!”

“……哦好。”

晚上到了寝室,另外两个人都是其他的班上的,也听说了钱西的新外号,都哈哈大笑地跟着一起叫。

钱西自然不做声,赵东皱着眉头,也没什么表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得过。

有天赵东收到一封情书,居然是班花写的。赵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随手就扔,班花立即梨花带雨。这可气煞了班里的小霸王孙南,他一直暗恋班花,奈何我心照明月,明月照沟渠,呕得他心急火燎直想找赵东茬。

这天放学,孙南就把赵东拦下了。

“喂,我说你在乡下种南瓜的啊,怎么跟南瓜关系这么好?”

一边呆着的钱西急了,正要说什么,赵东一挥手做了个滚蛋的手势,用特别冷漠滴眼神瞟了眼孙南。

孙南面上有些挂不住,开口为难赵东道:

“这么一说还没听你叫过他南瓜呢,叫一声来听听!”

赵东从鼻腔里蹦出一声冷哼,扭头就走。

孙南气得头顶冒烟,正要追上去就被钱西拉住了。

“放手!死南瓜!”

“别啊……”

你自己才死南瓜!迟早把你做成南瓜饼!赵东人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拉拉扯扯的声音,他手攥得死紧,脚下生风一样赶去食堂吃饭。

学校里住读生不多,大多是走读。还好吃饭的时候不用看见孙南。赵东心里生着气,看到过来的钱西一副凄惨样子越发觉得气闷。

“没用的东西。”

赵东小声嘀咕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呵呵,对,对不起。”

其实钱西心里挺难过的,一来他以为孙南是看不惯他才为难赵东的,颇为内疚;二来他怕极了赵东会因此怪他不理他了,现在赵东又这样骂他,钱西心里那个难受劲。

钱西一旦陷入某种情绪就容易忘我,光顾着难受就忘记把他碗里的鸡腿夹给赵东了。赵东家境很不好,钱西从来都是把自己的吃食捡好的分给他。变胖之后更是恨不得都塞给赵东吃,无奈自己没变瘦不说,也没见赵东长出二两肉来。

“咳。”

“咳咳。”

赵东怒了,一筷子敲在钱西碗边上。钱西慌得用手抓起鸡腿就送过去。

二 受伤

孙南算是记恨上了,隔三差五得换着方儿为难赵东。还开了个莫名其妙的条件,只要赵东欺负钱西他就作罢。赵东烦不胜烦,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一行大字:有劲没处使啊,无聊。

都不过半大孩子,欺负人的手段翻来覆去也就无非是损损人扔扔书什么的。赵东油盐不进,孙南损他他当两耳进风,指挥他做事他直接无视。想偷偷扔书甩本子吧,钱西就跟个黑猫警长一样盯得牢牢的,怎么欺负他都成,害赵东那是万万不能。孙南每天气冲冲,钱西每天惨兮兮,还瘦了一点。

坏就坏在孙南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没实质性的整到赵东让他几乎夜不能寐,终于受不了了,准备直接找赵东打架。

约了赵东学校角落里见,结果等到脑门冒烟也没看到人。

都初三要中考了,赵东哪有心思跟他这个那个啊,压根当他有病。

孙南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第二天一看见赵东二话不说上去就直接动手,也没注意赵东站楼梯边上正要下呢。钱西是看见了,可惜他体型庞大动作缓慢,接是接不住了,抱着赵东就一起咕噜噜得滚了下去。

赵东摔下去后只是有点晕,马上找回意识,感觉身下暖乎乎的,知道钱西垫了底,心里有点庆幸又有点感动。他想:还好,幸亏,反正钱西肉厚。

结果一抬眼看见钱西满面是血,赵东深吸一口气,立马晕倒在地。

周围早尖叫开了,老师也打了120。救护车来了把两人抬走的时候孙南还跟失了魂一样的站在原地动都不动,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孙南彻底吓傻了。

赵东不过是一点轻伤,钱西也还好,额头的伤口虽吓人,但并不严重。只是在右边靠发迹处留下了一块难看的疤痕,让本就不好看的脸更陡增几分狰狞,越发不招人待见。

按理说孙南是绝对要记大过的,不过这小霸王家庭背景着实厉害得狠。孙南父母支付了全额医药费,还赔了钱家不少钱。赵东坚决不要赔偿,恨不得孙南被开除。可孙家父母在学校一番走动,这事也就当意外事件不了了之了。赵东夜里能气得在被子里流眼泪,可他又无可奈何。钱西还好,气愤也有,可更多的是担心他那伤疤。

“医生说兴许会留疤呢,赵东。”

“……”

“我本来就丑,这下……”

“屁!”

赵东难得不雅,有点尴尬,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喜欢就够了!”

钱西马上很开心的笑了。其实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还真没多想。

“赵东,老师说孙南被调去二班了,还勒令回家反思一个月呢。”

“嗯。”赵东闷闷得哼了声。

“这马上快中考了,一个月得耽误不少呢。”

“嗯。”这一声哼得不爽极了,摔傻了吧你?!还担心人家呢?!

“赵东,”钱西讨好得挨着他,胖乎乎的肉球手就要去搭赵东肩膀,被赵东啪的一声狠狠拍掉”赵东,帮我补补习吧,高中我还想跟你一个班,好不好?”

赵东小声快速得嘀咕了句什么。

钱西没听见,他转了转眼珠子说:”我高中也可以给你肉吃,替你打水洗衣服做卫生提书包……啊!”赵东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恶声恶气得吼。

“拿书来!”

过了些日子孙南回来了,他托人给赵东钱西一人传了一张条子,上书:对不起。钱西什么也没说,赵东把条子撕得粉碎。

没几天就是高考期了,初中部得腾出教室做考场,便放了假。钱西又被使唤留下来打扫卫生,赵东当然不等他,一个人先走了。赵东抄近路想快点走回寝室,冷不丁就被一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撞了个踉跄。最近真是晦气了,赵东暗暗咬牙,冷眼瞪着面前的人。此人也穿着本校的制服,不过年龄看着比赵东大多了,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型高大,头发还染了色,一副不良样。

“哟,对不起哈!你是这的学生?我也是,我高三的……”

没等他说完赵东就要走,那人一把拉住他。

“别慌着走嘛!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马上会有人追过来,麻烦你跟他们指我往教学楼的方向跑了好不好?”

“不好。”

赵东冷着脸甩开他。

那人也变了脸,压低声音威胁赵东。

“不帮小心我有你好看,帮了算我李北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就一溜烟向宿舍楼的方向跑了。

赵东原地愣了愣,果然很快就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跑过来,礼貌地询问赵东。

赵东抬手就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

等赵东走回宿舍楼果然看见了李北。那人冲他笑了笑。

“小同学,谢谢了。”

赵东皱了皱眉,谁跟你是小同学。

“还我人情!”

这下轮到李北楞了,好家伙,真快!

说起李北,连赵东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都知道一点。貌似他父亲是黑道上的人物,家里势力大得狠。在校期间惹事不断,都能算半个风云人物了。学校早对他头痛得不得了。奈何这学校董事之一就是他姑妈,也就只能盼着他早日毕业走人了,过几天高考一完,也算是送走一尊佛。

李北这人满特别的。看着跟个愤青似的,其实成绩好爱学习,喜欢古典乐,横笛过十级。坏心眼是多了点但脾气还挺温和。认起真来虽然心狠手辣,平素却多半是闹着玩的。

现在他跟孙南这个大眼瞪小眼的情形吧,怎么看怎么怪异。

“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南那个急啊,偏又不敢暴露出来他急。孙南对李北并不陌生,甚至知道得比其他人还详细一点。因为他爸是省检察院的。偶尔听得大人两句牢骚,加上香港警匪片看多了,他就自动给李北来了个脑补。现在看李北把他拉来这偏僻小林子,只怕绑票勒索杀人分尸等一大堆暴力血腥词汇离自己不远了。

“不怎么样,欺负你啊~!”

“你……!那你已经欺负我了,快放我走!不然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想放你走啊,鬼想扯进这种小孩子纠纷啊,李北心里直叹气。答应了赵东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等找到人了却发现这小子并没坏到骨子里,只多任性自私了点,李北想。本说吓唬吓唬他就算完了,可这小子怎么这么不配合,一点不怕吓?

“怎么,你平常就是这样仗势欺人的啊?”

“你还不是以大欺小有什么资格说我!”孙南嘴上硬气,心里直慌,不知怎么还蹦出来句”你知不知道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李北噗哧一声笑了。

这小子还挺可爱,”那敢情好,我离十八还有两月呢!”

“你……!”孙南气红了脸,转身想跑。

李北被他逗乐了,一个饿虎扑食就上去了。

“啊!”孙南吓得一哆嗦,扯着嗓子就惨叫:”杀人哪!!哈哈哈哈哈哈哈……”只笑得他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说;”别……挠……别挠……了……”李北只当没听见,等孙南笑得只剩一口气了才笑容满面地说

“服不服啊?”

孙南还没缓过劲来。刚才笑得眼泪直流,在挣扎和躲避的过程中衣衫也渐渐不整,半边校服耷拉在身上,露出大片胸膛。

“小子还挺白嫩,身材不错嘛。”李北一脸坏笑地使出无影袭胸手,点捏孙南的小豆子。

“你流氓啊啊啊!”

孙南这才如梦初醒,直觉想双手抱胸,又猛然想起这姿势太不男人,有损颜面,就半上不下的,姿势跟奥特曼一样。

“我就是流氓啊,还祖传的,怎么你要使激光剑消灭我啊?”

孙南怒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闷头就往李北身上撞去,打算忽视身高体型年龄的差异跟李北拼了。

“投怀送抱啊!不要这么猴急嘛。”

难得碰上这么有趣的,李北开心得不得了,单手把孙南勒进怀里,另一只手一气乱摸。孙南挣扎得厉害,李北把手伸向他下面,用力一捏。

这招太卑鄙太不厚道啦!

孙南眼眶里含着泪,疼的。

“SORRY,SORRY~”

李北心情好好,看着缩成一团的孙南,摸摸他的头,很亲切地留下一句:

“我会再来找你玩的。”

三 表白

大好清晨。

“玩你妈个头啊!”

“我玩你的鸟哪!”

“啊—–!”

孙南大叫着醒来,欲哭无泪,他已经一连做了两个礼拜噩梦了。不管梦到什么内容,最后都会突然变成一个人满脸奸笑着说,我会再来找你玩的。

头几天孙南提心吊胆,可一吊吊了这么久,折磨得他都要神经衰弱了。不住得拿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还能早投胎来安慰自己,盼星星一样盼着李北快点来结束他的痛苦。

按理说高考都考完这么久了,那混账怎么还不出现?倒是自己离中考不远了,孙南痛苦得想,虽然他反正可以直升没什么压力,但照这样下去万一满江红面上多不好看哪!

思虑再三,孙南做贼一样趁午休跑去找赵东。孙南又不傻,当时他就明白这事赵东钱西脱不了关系,不过他心中有愧,也就认了。

钱西正和赵东吃饭呢,就看见赵东气势汹汹得过来了,反射性就有点害怕。

赵东桌下有意无意踩了钱西一脚,抬眼就用冷冻视线射孙南。

孙南还是鼓气勇气,大吼一声:”我来认错了!”

赵东一指钱西,”跟他别跟我。”

孙南用恶霸威胁良家妇女的口气跟钱西说”南瓜你原谅我!”

钱西不明就里,应了声好。

人傻成这样要怎么办。赵东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对于孙南的一切询问都采取无视态度。

“好吧,我不问你怎么跟李北勾搭上的了,你好歹告诉我他人在哪里吧?”

不知道。赵东心说。”知道也不告诉你。”

孙南气歪了鼻子,正要发难,旁边传来个声音。

“诶,这么想我啊。”

三人齐齐望去看见曹操端着晚桂花粥。

霎那间霹雳四射电流乱打,赵东特别不屑得拉了钱西回去读书。

一头雾水的钱西问个不停,赵东自然不搭理他。

最后也没闹明白,钱西就得出了个结论。

“赵东,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

很快又过了一个夏天,变成高中生的钱西个子虽然高了点但还是没能摆脱南瓜的绰号。其实钱西不是不注重外貌,他努力得减肥了只是没效果,为了遮住额上的疤他把刘海留得长长的,把本就不大的眼睛都快给遮没了,严重影响视力。再加上为了能一直跟赵东同班他熬夜读书,便成功多了个黑框眼镜。

高中学习紧张多了,日子一紧凑就过得飞快,很快到了高二。赵东依旧冷漠,钱西除了多了个黑框也没啥大改变。只有孙南那里鸡飞狗跳,李北虽然在本地读了大学但还是隔三差五搞得跟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来找孙南”私会”,直接导致了孙南长期肝火旺盛嘴里直冒泡。

赵东跟李北也不过泛泛之交,打过几次照面还多半是为了孙南。赵东为人冷淡但感觉敏锐,直觉这两人有点不对。但具体哪有不对他也说不说来。

男生到了十六七岁,学习再紧张也是有时间开黄段子的。

这天晚自习,后头几个男生在那胡扯,赵东心有厌烦又忍不住好奇,默默听着。谁料听着听着他脑海就浮现出了钱西的脸,吓得他整个人立时一抖。

当天晚上赵东就梦遗了,对象不出意料是钱西。梦的感觉并没有特别真实,因为他梦见白白胖胖的钱西穿一小裤衩,就跟海尔兄弟似的,在他怀里不住得蹭啊蹭,他忍不住就也回抱住钱西,把下身在他白嫩的腿间使劲磨蹭,钱西哀哀叫着,在他颈边喘息,他闭上眼深深吻了上去……

一大早洗裤衩的感觉糟透了,赵东趁寝室里其他人都还没醒偷偷把裤子晾了出去。对面铺的钱西听得响动睡眼朦胧地探出头去看,一看是赵东赶紧问:

“诶,怎么这么早……赵东你不舒服啊脸怎么好红?”

赵东冷不防被钱西这么一问,魂都差点给出窍了,也不知道钱西看到他洗裤子没,恼羞成怒得低吼道。

“闭嘴!睡觉!”

自那天起赵东就怪怪的。以前他对钱西是小冰山的话,现在就是大南极了。钱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好不痛苦,处处陪着小心。然而他真正怕的是赵东知道了他心里的秘密,赵东的态度让他忐忑不安。

赵东这边也很胸闷,他越是自我催眠不要不要,越是在梦里花样百出。白天班里有人拿来本色#情杂志,他无意瞟着一眼封面,晚上梦里钱西身上就能多出两条绳子。赵东想不开,就自我厌恶了,连带着连钱西一起讨厌,冷言冷语,誓要与钱西保持三米安全距离。

钱西是个老实人,一急他就要摊牌。专门挑了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钱西默默跟着赵东回寝室,眼看路上没什么人了,他头回大着胆子把赵东一拦,两眼盯着赵东的鞋开口道:

“你……最近怪怪的……怎么了?”

“要你管。”赵东没好气的说,钱西这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让开!”赵东有些不耐。

“赵东,”钱西说话都带着鼻音,”你……你是不是知道了啊。”

“嗯?”

“别啊……我不会怎么样的,就陪着你,你就当不知道,成吗?”钱西其实不懦弱,他只是性子太温顺柔和,他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得开口求过人。

“什么东西?”赵东脑门上一片问号,啥?

“诶?”钱西也慌神了,鼻子上的黑框眼镜直往下出溜,他不住拿手推啊推,”没……没事……可能,可能我误会了!”说完钱西就想跑,赵东哪容得他就这么跑了?

赵东一伸手拽住他衣领,手背的皮肤碰触到钱西温暖细滑的脖颈,赵东心头一震,触电般缩回手。

“快说!”

钱西支支吾吾半天,赵东一挥手做出滚蛋的手势。

“最后给你三秒钟。”

钱西抬头看着赵东,黑框镜反出两道白光,赵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叹息般说着。

“我喜欢你啊。”

四 见光死

半年了,赵东和钱西从高二升到了高三。赵东自那以后没跟钱西说过一句话,开始连靠都不让钱西靠近。钱西用被抛弃的旺财般的眼神瞅着他他也不为所动。时间长了发现伙食明显下降出行明显不便后又默许了钱西的奴才举动,但依然是不跟钱西说话的。

一定要保持距离,赵东对自己说。

后来必须要说话的时候赵东甚至开始打起了手势。

同寝室的那两别班同学看着还以为他们玩游戏呢,直乐。在班里八卦时无意见谈起他们的种种,被有心人孙南听了去,会心一笑。

孙南很自负,他总觉得自己是做大事的。就目前情况来看,他坏大事的几率比较高。

他看准空挡把钱西约出来,密谈。

地点正是当初让他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偏僻小林子。

进去之前孙南是志得意满的钱西是愁眉苦脸的。出来之后钱西精神抖擞孙南的鼻子都快长到天上去了,我得意地笑。

孙南最近也有些不顺心的事,倒不是李北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爸爸不知怎么得最近管他管得特别严,还派专人接送他,只差没24小时监视了,害得他跟李北恨不得把窗台相会的招拿出来使。现在自觉做了件好事,心情还不错,最好老天能好人有好报,让他爸爸管松点。

这边钱西拿着高人的指点,兴奋劲过了又有点犹疑。孙南说赵东也喜欢他的,这,这怎么可能呢?这简直就是钱西做梦都不敢想的上天的恩赐啊!哦,不对,做梦的时候钱西还是想了,梦里的赵东冰山化了春水,不止一口一个喜欢他,还和他抵死缠绵……钱西捂住潮红的脸庞,作孽啊!每次开始缠绵了他就不记得了,怎么都回忆不起梦的最后四分之一!间接使得0.25成了钱西最最讨厌的数字。

钱西怀里揣着孙南给他的男男小册子紧张得好像怀里揣着的其实是炸药包,赵东发现他怪异的神情皱了皱眉,所幸没说什么。钱西长舒口气,头一次觉得赵东不跟他说话还是有点好处的。

夜里,钱西偷偷地打着手电筒躲在被子里一口气看完了。

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孙南话里的意思。可这事他做不出来啊!而且……钱西自卑得想,真要那什么……也,也等我减肥成功了再……再那啥。本来看起来就很痛了,可别再压着了赵东。钱西多善良啊,要求又低,他没想着要跟赵东怎么着,他只想赵东能跟以前一样对他就成了。跟他说说话,不要疏远他,大学,他会拼命努力,还能和赵东一起才好。

那打个折扣,应该也没问题吧?

钱西决定是下了,无奈有贼心没贼胆,找不到机会下手,又不敢贸然行动。日子一天天过去,躁得他抓耳挠腮颇有猴王风范。

这天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赵东感冒了还不顾钱西劝阻熬夜看书,钱西急得团团转又拿他没办法。结果第二天上课赵东就开始发烧,还想强撑着。钱西哪能让他这么折腾自个啊,立马报告老师,想送赵东去保健室。老师哪能不允啊,立马指挥钱西快去。

赵东只怪他多事,不情不愿得去了。

保健老师给了他退烧药和几包感冒药片,叮嘱赵东下午再吃,现在先用了退烧药后回寝室睡一觉。退烧药是栓剂,钱西憋见了不知联想到什么,面红耳赤得跟赵东一个颜色,直让保健老师以为他也感冒了。

钱西送赵东回了寝室,赵东去厕所上药的时候别扭极了,出来看见钱西的大红脸更是羞愤欲死,气哼哼得上床睡觉,也不理钱西。

天地良心,提出送赵东去保健室那可是一点儿歪心思没有,钱西压根没想别的。到栓剂那会儿他才突然警醒,眼下更是感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钱西把心一横,取下眼镜战战兢兢得也跟着爬上床贴着赵东睡下。

“床小……我,我跟你一起睡吧,热点听说好得快。”

钱西漫天扯谎,心如擂鼓,生怕赵东一脚把他踹下去。

赵东一发烧脑子就有点糊了,他虽然意识清醒,但意志薄弱,这个时候让他自控是不可能的,他不仅唔了一声答应了,还顺势抱住了钱西。

妈妈咪呀!钱西心里如钟鼓齐鸣,震得他都找不着北了。孙南说得果然对,我要主动出击!

我要……我要强吻他……一边想着,钱西已经一边做了,如受蛊惑般,轻轻嗫上赵东的唇。或许是因为发烧的关系,那唇瓣红艳柔软,透着炙热,钱西大着胆子伸出舌尖,对方猩红的舌头立即缠绕过来,狠狠吸#吮辗转。这是一个发自本能的深吻。唇齿相依,钱西觉得脑子都快化了。

说什么发烧之人手软无力连个杯子都拿不起根本是在骗人,只要赵东想,他现在也能把钱西踹出十里地。理智已经在叫嚣快踹快踹了,可惜此刻他只想就这么和钱西耳鬓厮磨下去……

两个人越交缠动作越大,互相摸索着彼此的身体。钱西稍稍有些闪躲,不想让赵东摸到自己肉嘟嘟的身体,可赵东一点不在意,手下得趣得很,钱西不想让他摸哪他偏摸,还轻轻浅浅地吻着钱西额前的疤痕。吻着吻着就动了情,用唇一点一点描绘那伤痕的曲线。钱西紧紧搂住赵东,用尽力气回吻,忍不住想要流泪,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了这个人付出一切。

就像为了考验他这句话般,寝室门啪得一声打开。

不小心给错感冒药赶紧跑来换的保健老师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赵东愣愣看着门口的中年女人由惊讶变成惊人的嫌恶鄙夷。那恶毒的眼神扫过来又跟碰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撇开,赵东怕极了。一瞬间理智意志都回来了,他细细颤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还来得如此突然,让人措手不及。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巴掌抽在钱西脸上,反手又接着抽。

钱西的嘴角被他打出了血,溅在他眼旁,像是他流下的泪。

五 分离

赵东这一生都没有想起来。这成了他心底小小的遗憾。

他始终记不得钱西那时候的神情。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一记记的耳光和钱西流血的嘴角,连流着血的钱西当时的表情都想不起来。后面发生的就更像梦一样朦胧不真切,事态的全过程都好似在看一场模糊的电影。

钱西说他趁赵东生病了强吻赵东。赵东是被他强迫的,被他纠缠得没有办法。

两人之间除了吻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是钱西唯一坚持申辩的。不过没人理他就是了。

钱西终于摆脱了他那个南瓜外号,得到了一个新的。

这等丑闻学校自然不会张扬,通报批评没有,直接勒令退学。

赵东隐隐有些印象,钱西收拾铺盖那天好像哭了。同寝室的人早搬出去了,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钱西开始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抽噎着,哭得累了,便梗咽着哭。一边哭一边收拾东西,最后走的时候,还哭喊着跟赵东说了些什么。

赵东在日后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抓破头都想不起来钱西到底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时候的自己疯了一样的扑上去,他觉得钱西霎时也变得和自己一样疯狂。两个人像是燃尽生命般拥抱。激烈,不顾一切,忽视所有痛楚地交#合。简单粗暴的过程比起做#爱更像是一种仪式,两个人迫切地想要融为一体。当被撕裂一样的痛楚侵袭时赵东只觉得解脱。他不知道那时自己是否有流泪,不过他隐约觉得有温柔的雨水打落在身上,那么绝望。

赵东不觉得后悔,他跟钱西不一样,他没有父母没有富裕的家境,他只能靠自己。而且他不愿再给外婆添一点麻烦。

后来他听说钱西已被赶出家门,在外流浪。

钱西跟他一样也只能靠自己了。

他不知自己当时是作何感想的。孙南和李北都来找过他,叽歪了些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没事人一样备战高考,被W市的M大录取并获得高额奖学金。

拍毕业照的时候他没有去,也没有人来找他。不过这样更好,他还巴不得别人都离他远点呢。

他一个人默默回去了。

整个夏天他找遍了小县城,都没有钱西的踪影。倒是知道了钱西的一些身世,原来钱西亲生母亲生下他不久就过世了,钱爹又娶了个老婆生下了一儿一女,对这大儿子压根就不喜欢,不然也不会直把他往外送。钱西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些。出了那事时钱爹把钱西打了个半死扔外面,声称再没有这儿子。

赵东再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也再也不想回来这个地方。

买好了去W市的车票,临走前赵东对自己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踏在这片土地上。

大学四年如白驹过隙。钱西从他的现实生活里消失,但每每夜里却依然和他在一起。梦里的钱西和他一样一天天长高,长大。不过还是那副白白胖胖的可爱样子,和他说话,嬉闹,分他肉吃。可有时候恍惚间他又会觉得那个少年撕心裂肺的哭泣就在昨天,一刻也不曾远离。

钱西应该是恨他的。

赵东突发奇想背着圆周率,他想,自己极限所能背出的最后一位是单数就是恨,双数就是不恨。

结果他不断突破极限超越自我ask for more,圆周率一背好几年,能背到后面几万位,都有潜力去冲击世界纪录了。

钱西不会不恨他。

赵东没有坚持,他做不到向钱西一样坚定。为什么那个懦弱的少年能比自己更坚持,赵东找不到答案。

赵东再没有寻找过钱西,他由得自己浅眠多梦,甘之如饴。慢慢的也习惯了,赵东也不觉得有什么影响,甚至挺开心的。几年来梦境渐渐变少了,也许有一天他就要彻底忘记钱西的脸庞。

毕业之后,赵东在一家大酒店做了财务主管。业绩做得很不错,只是人依然冷冰冰不善言辞没什么人缘。他租了个小公寓,每天两点一线地上下班。也没什么业余爱好,顶多周末健健身。薪水不错,他每月寄钱回去给外婆后,手头上还能攒点。没有朋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寂寞难熬的,反正他早就已经习惯。

现在的生活正是那个时候他所想要的,可他又觉得失去了重要的部分。

明明没费什么力气,赵东却感觉自己好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多到超出了他所拥有的,以至于整个灵魂都空空荡荡。

赵东每天顶着万年寒冰脸,好像太阳已将他抛弃。

直到某天大堂来了新的门童,不畏他的棺材脸望着他笑得灿烂,好似久违的阳光洒在了赵东身上。

这个人并不像钱西,他高挑,瘦长,古铜肤色,眼睛总是流光溢彩,唯有笑容和钱西有几分相似。他似乎对赵东特别有好感,每逢赵东出入都跟他打招呼,搭两句话。入了社会赵东早改了不理人的毛病,也就不咸不淡的随口应两句。赵东偶尔出于礼貌地问候一下他,对方立即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弄得赵东怪尴尬的。

时间长了,赵东的冰山一角慢慢融化。

赵东早已不是当年的楞头小子,经过大学期间对同性恋深入系统得了解后,他很容易就能辨认出同类。像他这种天生的GAY直觉灵敏得很,想当初他不是一早就察觉了孙南李北的不对头嘛。

该是忘记过去的时候了,赵东有些伤感。可是,总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错过的,就忘了吧。

六 马珈

那个门童的名字叫马珈,同事都喊他小马。看起来还在读书的样子,其实都二十三了。小马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少年白发,所以大堂经理特批他染了个深咖啡,成了万黑丛中一点棕,老显眼的。

小马见谁都是笑嘻嘻的,看着都讨喜。也就他爱搭理那个移动冰山赵主管,同事们取笑他也不怕冻着了,他打趣说自己是个火葫芦娃,太需要来点冷气降降温了。同事们哈哈大笑,没一个是有心人,不然准能看出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他喜欢赵东,又怕他瞧不上自己。腆着脸不好意思得上暗示,结果赵东好像没啥反压。

他估不准赵东到底什么态度,难免一颗心七上八下。小马煎熬到了极限,忍不住想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临近五一黄金周,酒店间竞争激烈,赵东开始加班。

这天晚上八点,赵东正要去车站搭车回家,意外得看见了小马。小马冲他挥挥手。

“这么晚才下班呀。”

“嗯。”

“呵呵,其实吧今天是我生日,陪我去吃个夜宵好不好?”

赵东心里一动,今天四月十四。

“好,我请你,走。”

说完赵东就把小马领进了附近一家饭馆。

两人点了几样菜,小马还叫了两瓶啤酒,边喝边天南海北得跟赵东闲扯。扯到汽车上,小马还颇有见地。

“爱好车子?”

“哪能啊,我修车修了好几年,不想懂也懂了。”

“那怎么改了行?”

“嘿嘿……就想换个环境。”

两人接着吃吃喝喝,小马又追加了瓶白的。酒过三巡,小马可能有些上头,脖子都红红的,盯着赵东。

“你,你知道的吧……?”

赵东挑挑眉毛,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我也没想怎么样,就试试……你……要不,玩玩也可以。”

总算来了。

赵东心里早接受了,就等着小马来开口呢。不过这话他听着怪怪的。

“你就知道我想玩?”

小马慢慢低下头,垂头丧气的。

“那……就算了。”

“你说算就算?”

“诶?”

赵东拿过小马的杯子就着也喝了一口酒。

“我还就想玩。”

小马那个开心啊。

于是赵东有了第一个确立了关系的伴。小马没怎么问赵东情况,倒是赵东问了他不少。知道他初中毕业,家在农村。城里有个堂哥挺照顾他的,介绍他在一家汽修厂做了三年学徒工。临着要做正式工了他给辞了跑来酒店。也就遇见了赵东。按小马的说法,他那是一见钟情。

赵东的生活开始有了改变。白天只能和小马打几个照面,但光看几眼那笑容他就够满足。晚上两人有时会打通电话,小马只有个小灵通,那会儿小灵通还不能跟手机发短信。赵东默不作声地买了个手机给他。

小马坚决不要。

“就当是补送的生日礼物。”

“可……这么重的礼我还不起的。”

“说什么呢!”赵东脸上有了愠色,小马犹犹豫豫地,跟接手榴弹一样地收下了。

便有了后来每晚必发的鸡皮疙瘩短信。赵东开始会绞尽脑汁得打出几行干巴巴的回复。后来所幸不回了,只当自己用脑电波已经发过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送人礼物。以前有个男孩子,送了他很多。

有一就有二,一来二往,他跟小马也有了点热恋中的情侣样子。

小马还住在他堂哥那儿,赵东去不方便,周末便总是小马来他这儿腻着。两个人早上下下棋玩玩游戏,中午一起做个饭,下午沙发上依偎着看个碟。到了晚上,总该来点成年人的正常需要了吧,可两个人谁也没提出,就守着君子之礼,相敬如宾,最后以天晚了赵东送小马回家告终。

ABCD连个A都没发生,太丢男人面子了!马珈同志如是想,可他又突破不了心理障碍。到了八月份,W市热得不得了,赵东那也没空调,马珈还死撑着,赵东早就脱光了上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赵东属于典型的瘦是瘦有肌肉,肌理分明皮肤白皙,体毛又淡又少。胸前的两粒红点颤巍巍的撅着,小马的眼珠子不可控制地跟着那两点移动,只觉得那两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要靠近嘴边了。小马神魂颠倒意识迷离得把脑袋凑过去……

啪!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小马呲牙咧嘴地捂着后脑勺。

“没什么没什么,啥事?”

“要不要去冲个澡?”

“哦……我,我回去洗算了……”

赵东翻了个白眼:”那我先去冲一个。”

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小马很严肃地思考着: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他正想得入神,浴室里传来一声喊。

“把我床上的裤子递过来,我忘拿了。”

上刀山啊下油锅,小马胆颤心惊欲哭无泪,拿着赵东的内裤手直抖,站门口酝酿了一下感情,颤悠悠地喊。

“你开条门缝我递进去?”

浴室门哗啦一下打得大开。

赵东赤#裸着身体湿淋淋得站在小马面前。清凉的水珠挂在他身上,随着他起伏的胸膛汇成一条条细细的水流往下滑落,有的顺着他髋骨的线条划过笔直的长腿,有的出师未捷身先死,滑入了那片薄薄的草丛里。

小马的视线跟着那串不CJ的水珠滑进去,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眼冒绿光地看着赵东,赵东对着他浅浅一笑。

老子豁出去了!

小马嗷得狼嚎一声,扑过去就上下其手,嘴巴也咬上垂涎已久的小豆子。可能没经验又缺乏青春期性知识,一下咬重了,疼得赵东呲牙咧嘴,揪着他耳朵把他拉开,指挥他先洗澡。

两个人洗了个战斗鸳鸳澡,一边拥吻着一边向目标移动。龟速移到了床边,小马重重把赵东压在下面开啃。

赵东揪住他头发。

“我比你高。”

“1.5厘米,足以忽略不计。”

“2厘米!”

“你明明就179.5,干么非说自己180。”小马喜滋滋得又跟小豆子缠绵上了,”我还比你大呢。”

“三个月!”

“三个月也是大啊。”

“你还比我有经验是吧?”赵东沉吟片刻,邪魅一笑。

小马直觉不对,却又被那一笑迷得七荤八素。正欲开口,突然身下人一个猛烈的力道就把自己甩出去,刹时间天旋地转,回过神已被赵东制在了下面。赵东骑在他身上,拉高他双手用枕巾捆了结。

马珈心头警铃大作,却又被加诸在身体上的抚弄挑#逗到无比兴奋。

赵东俯下身来用舌尖舔他耳朵,又张口含住,在嘴巴里用尖尖的犬齿撕磨耳垂。

“你不是四月份生日的吗,我可是十一月的。三个月,嗯?”

马珈心怦怦直跳,都快蹦出嗓子眼了,他又害怕又难过。

“八月十八,今天可是你生日呢。”

“还有,马可是要给人骑的。”

赵东恐怕一生都不会再有一个表情能比此刻更奸诈。

“你说是吧,钱西。”

七 再会

“跟我玩,我玩死你!”

“啊……!!”

赵东又恶意得曲起手指狠狠按了按钱西的那一点。钱西像欢愉又像是苦闷的呻吟,分#身被套#弄,后面也被手指进进出出,肆意玩弄着。赵东又伸进了第三根手指,钱西一下子弓起背,腹部的肌肉细细地颤抖起来。

“还敢叫马甲,你耍我啊,混蛋。”

“……哈……啊……”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不说?!”

“嗯啊……啊!”

为什么会反过来啊!钱西心里有个小人在锤地,怎么这种时候赵东就变得这么能说了他不是惜字如金的吗?!可又为什么变成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啊?!!

赵东的手指不停地在里面搅弄,灵活地攻击着那一点。钱西难以忍耐得低低叫着,前端不住流出透明的液体。过多的刺激让他的眼角渗出了一星泪花,赵东轻轻地吻了去,又上移了一点,浅浅地啄吻着他的额角。

唉,不说就算了,赵东似呢喃又似叹息,猛然进入了钱西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钱西的双手激烈地挣扎着,赵东赶紧伸手给他解开。重获自由的钱西紧紧地攀住赵东的身体,死死地抱着他。

赵东也用尽力气地回拥着钱西,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这一刻他几乎忍不住流下泪来。

第二天早上,钱西面色苍白,赵东黑如锅底,两人演黑白无常能不用化妆直接上镜。

赵东在厨房里给钱西下了碗哨子面,招呼钱西过来吃。

钱西吃完面,感觉恢复了不少精神气,这才壮着胆问。

“你几时发现的?”

赵东拿筷子的另一头戳他的右额角,”一早。”

钱西颇有点挫败。

“北哥还跟我打包票说看不出来呢,真是。”

“北哥?”

“李北啊。”

赵东若有所思道,”详细。”

原来当年钱西被学校退学的时候,孙南哭丧着脸说让他等着,他找他爸帮忙去。结果一去不回,人都不见了,只说被保送到了S市的干部学院。钱西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很快便卷铺盖回了县里。后来被家里赶出来,流落街头,是李北找到了他。李北的老家在W市,便送了钱西过来,把他介绍到一家熟人的汽修厂做学徒工。包吃包住还能拿点工资,钱西自然是感激涕零的。何况,这里还是赵东所在的城市。

十九岁的时候他像是反映迟缓的豆芽忽然开始抽条,被肉挤成一团的五官放松下来意外的俊朗,额上的疤痕本来就在慢慢变浅,加上幸苦的工作让钱西整个人都晒黑了,更看不出来。这时候李北也大学毕业回了W市,看到钱西愣是完全不认得,还以为是有人在开他玩笑。又过了几年,钱西越发和以前判若两人,直长成一个阳光美青年。

钱西挺高兴,至少光外表,他能配得上赵东了。

不过四年来,钱西都没有去找过赵东,连托人打听消息都没有。他怕,怕赵东不喜欢他,怕赵东怪他,更怕自己会死皮赖脸地纠缠赵东。可是有一天,他和赵东竟在街上擦肩而过。赵东并没有认出他来,或者说赵东走路根本就目不斜视。但钱西这边可就心如擂鼓,当下路都走不动了,双脚不受控制得自发跟着赵东。等赵东走进了酒店,钱西才如梦初醒。

便有了后来的一切。

钱西报喜不报忧挑三拣四大致给赵东讲了讲。

“糊弄谁呢。”赵东一皱眉,”一切个鬼,你那假名假身份,又怎么回事?!”

“嘿嘿,我不怕你……那什么吗。我找了北哥商量,这是他教我的,假身份证也是他给我办的。”钱西挠挠头,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现在也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我想我们要能重新开始,也挺好的。”说完钱西就红了脸。

“……”

你倒是说话啊!昨晚上不是很能说的吗?!钱西心里充满了愤怒,不要一做完就给我变回来啊!

“……”

“……”

“……”

“你现在和以前一样。”赵东不自在地说了句,又觉得应该补充点什么,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最后自个儿恼羞成怒了,也闹了个红大脸。

钱西傻傻笑了起来。

苦尽甘来,云开月明,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句好像不太对,钱西上班开着小差,乐呵呵得想着。啊!不对!钱西一拍大腿,自己怎么就忘了问,赵东一早看穿了还跟着他演戏是个什么意思?

就连赵东到底喜不喜欢他,钱西也拿不准确。看起来,钱西摸摸下巴,应该是喜欢的……吧。

钱西一个人站在门口举动怪异,所幸大晚上的没什么人,不然一准得纷纷侧目。

今天他值晚班,再过一刻钟到晚上十点他才能走。赵东现在应该已经出门了吧?虽然说过了不要他接,被人看见不好,可赵东基本不理会他的意见,那之后也是强行让他搬了过去。钱西像个幸福的傻瓜一样闷头苦笑,甜蜜得让旁边一人看红了眼睛,酸水直冒,咬牙切齿。

那人站在钱西后面,钱西一扭头就看见了他,忙上前为他服务。这人浑身酒气熏天,胡言乱语,酒醉的客人最是麻烦,钱西把他送到路边,还得替他叫车。眼下正耐心地询问他地址。

“比翼双飞都摔死!鸳鸯戏水都淹死!”那人嚎叫一声,也没管钱西在说什么,打了个酒嗝淫#笑道:”嘿嘿你干脆从了我吧!”说完竟使出三十六路追魂咸猪手。钱西使力推他,奈何对方本就人高马大,撒起酒疯来更似力大无穷。钱西挣脱不开,路上又没个人出来拔刀相助,他一咬牙正欲抬脚攻他下盘,就感觉身上一轻,那人已摔飞出去。

赵东老远就看见有人正欲行不轨,不轨的对象还是他的人。当即火冒三丈飞奔而至,把大学期间苦练了四年的自由搏击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拳打飞不说还补上N脚,踩得正带劲。

“别打了别打了!”钱西赶紧拦住他,”这是客人,打狠了万一他投诉怎么办!”

“他还敢投诉?”赵东不屑得撇着嘴,那人被他打懵了,满眼小星星地呆坐在地上。

“那也不……诶?”正说着,钱西突然瞪大了眼睛,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赵东问。

钱西跟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凑近了看地上的人,半响,试探着叫了声。

“孙南?”

八 红屁股

赵东多不爽啊,大晚上的多出一堆事。

光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孙南运回家去他就够烦了,钱西还自作主张地叫来了李北。

多年不见,二十七岁的李北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挺休闲,倒是被揍成猪头的孙南西装革履的。

电话里李北说。

“他哪来哪去,你叫我干什么?”

“北哥,别这样,他喝醉了,大晚上的我也不知道把他怎么办啊。”

“你翻他口袋,随便找个人接他就完了,别找我。”

“我找了的啊,没找着。而且我这不把他打伤了吗,你就当帮我个忙。”

“……你把他打伤了?”

李北嘴上说打得好,挂了电话一路连闯仨红灯飙车而至。猪头孙鼻青脸肿睡得正香,李北也没多说什么,跟赵东客气了两句,扛起个一八二的大男人就走了。

钱西还在后面喊,

“北哥!悠着点啊!”

人走光了,屋里有怨夫一名正对着钱西怒目而视。本来吧这是赵东第一次实质意义上的保护了钱西,对他来说不仅是量的变化,更是质的飞跃,不枉他苦练多年。结果英雄救美后面还跟了一大筐麻烦,完全不是赵东预想的发展。

钱西陪着笑脸,乐呵呵地邀请赵东来个鸳鸳浴,给他搓搓背。

赵东被伺候得舒服了,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钱西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也好些年没见过北哥了吧。”

“你干嘛叫他哥?”

“他让我认的呗。当年要不是北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东知道自己也应该感谢李北的,可心里就是怪不是个滋味。

“他跟孙南有误会,自当年离开学校我就没再见过孙南,但我知道北哥跟他是一直有联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年前两个人突然就闹翻了,北哥自那以后……”

某人絮叨个没完,一口一个北哥,赵东彻底垮下了脸来。

“够了!”

钱倒霉蛋这才注意到赵东的脸色。

“你可别误会啊,我……”

“睡觉!”

赵东不耐烦地打断钱西,三下五除二地扒下他裤子,开始办事。

做的时候赵东故意照钱西屁#股狠抽了几下,疼得钱西唉唉直叫唤,夹得更紧了。赵东舒爽得不行,越打越上瘾,钱西挺着红通通的屁#股叫了半晚上……

所谓无独有偶,这边也有一个红屁#股。半夜里孙南醒来,迷迷糊糊地浑身都疼,尊臀还正在遭贼人毒手。

“谁打爷爷我?!!”孙南一声虎吼。

“大半夜地叫个鬼!”李北托着他的头,把水杯送到他嘴边,”喝了解酒药再睡。”

“哦。”孙南喝了一半,噗地喷了出来,喷了李北满脸。

“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

“莫非我是在做梦?!”

李北额上青筋直跳,用吓哭小朋友的笑容说:”是,你现在就是在做梦。”

孙南吁了一口气,怪不得呢,我说怎么我全身光光还被李北打屁#股呢,原来是做梦。

“可我做梦怎么还疼啊?”

“喝了药就不疼了,快。”

“这什么药?”

“春#药。”

“哦。”孙南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我就知道,梦见你的准是春#梦。”

李北脸上神色变了变。

“你总是梦见跟我的春梦?”

孙南咂了咂嘴,声调恹恹的,”别说了,怪想你的,好不容易梦到你,我们快做吧。”

“你确定?”

“废话。”

说完孙南就勾住李北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闭着眼睛亲上去。

两个人热烈地纠缠在一起。

高#潮的时候,孙南不停得喊着李北李北,李北轻轻地嗯了一声,孙南就忍不住梗咽出来,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怪我,别离开我。

明明是你要离开我的。李北苦涩地想,抱紧了孙南。

第二天孙南如同被卡车碾过,为了占尽先机他盘算着先下手为强找李北算账、

“你昨晚脱#光我衣服。”

“不脱#光怎么检查,怎么上药,我还不只脱光呢,我还跟你洗了个澡呢,哪里我都摸遍了。”

“你……!你还打我……那里!”

“哪里?我叫你起来喝药而已,你不醒我只能使出非常手段了,难不成你想要我含在嘴里喂进去?”

“你!你还占老子便宜!”孙南梗直了脖子,面红耳赤。

“不是吧,是你占我便宜吧。是谁吸着我不放喊再来,我说要射了还让我射里面……”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听说某人还一天到晚在梦里意淫我,不知道做了多少……”

“再说我杀了你。”孙南跟地缚灵一样勒着李北脖子捂住李北嘴巴,李北艰难地说。

“怎么,难道你又想要啦?我奉陪……啊!!”

大脑工厂里负责羞耻的晕倒了,旁边负责智慧的立马放弃岗位。孙南用啃巨无霸的姿势一口啃上李北的后脑勺……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孙南都时不时地红屁#股。

九 打麻将

秋天真是收获的季节,赵东升到了副财务经理,钱西成了正式的汽修师傅。自出了孙南那个乌龙事,钱西就听赵东的话辞职做回了老本行。本来嘛,月亮都捞着了,近水的那个楼台还要着干嘛?不过眼下钱西正烦恼着个事:很快就是赵东生日了。

晚上趁赵东洗澡的时候偷偷打电话问李北,结果居然是孙南接的。他说李北已经睡着了,有啥事他全权代理。

钱西想想找孙南商量也差不多,就说了。

“这还用想?白天热闹一下,晚上你在JJ上系个蝴蝶结不就得了!”

钱西脸一红,”咳咳……那,白天怎么个热闹法?”

“赵东那人怪闷的,肯定不愿意在外面玩!我和李北过来在屋里凑一桌麻将怎么样?”

“啊?赵东恐怕不会打……”

“没关系你教他啊!麻将都不会打太不男人了!”

“嗯……这个不太……”

“啊李北醒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星期六对吧?我们一早来!”

说完没等钱西反映就挂了电话,钱西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这下糟了。

到了星期五的晚上,赵东看着还在厨房切菜的钱西。要不明天让他穿□围裙?或者用生奶油……还是用手指……

“你去看电视啊,我一会就好!”钱西看赵东愣愣地站在门口光发呆不说话,不知他想干嘛。

“……没事。怎么切这么多?”

“嘿嘿……人多嘛,那个吧,明天孙南李北也要来。”

赵东立即从美好的幻想里醒过来。

以后一个也不叫了,再也不叫了,钱西一阵闷哼,心里大声求饶。

赵东转动手指刮骚着内壁,间或紧贴着自己的那里一起抽#插。

他威胁道,还不服软?得,那我再加一根,你不叫了两人嘛。

钱西真的被赵东弄疼了,一听这话,有点赌气地别过脸,眼睛一闭。加吧加吧你加吧,疼死我算了。

赵东亲亲他眼脸,抽出手指。钱西还是不愿意睁开眼,赵东就舔舐着他的眼睛。

骗你的,赵东温柔地律动着,我没想,弄疼你。

钱西压抑不住的低低呻吟,脸色潮红……

可惜他后来还是没好意思睁开双眼,错过了赵东满脸的歉意……

星期六早上钱西刚做好一桌子菜,孙南李北就来了。孙南拎着一箱麻将做礼物,钱西苦着脸,这下是跑也跑不掉了。

吃完了中饭四人便摆桌子开始。

赵东昨天跟钱西说他会打麻将的时候钱西吓了一大跳,实在很难想象赵东会和人一起玩牌啊。

赵东绷着脸说,电脑麻将!

赵东正好蛮想实践下,他跟电脑玩技术是很不错的,跟真人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差。所以孙南提出打脱#衣麻将的时候赵东一点没含糊就答应了。

“西风。”

“四万。”

“九筒。”

“碰!”

……

几圈打下来,赵东钱西都少了两件,孙南穿个秋衣秋裤只哆嗦。

论赌博,李北可是各中高手,他老神在在地起牌打牌,等着看仨美男在自己面前脱#光。

又打了几圈,赵东奋起直追,还故意挽救挽救了下钱西。孙南袜子也脱了,不得已终于脱了上衣,悔不当初。

钱西偷偷瞄了两眼孙南身上不少的红印子,又想想自己,有点不想玩了。

赵东正在算牌,钱西在桌子底下踢踢他。

“哪个踢我?”李北坏笑着问。

钱西啊哈哈笑了,没,没,不小心的。

又过了几圈,钱西居然没事,倒是赵东光了膀子,身上不过几道抓痕。孙南很惊讶,”诶?”他看看钱西又看看赵东,这两个到底谁攻谁受啊?

不过局势容不得他多想,坐他上家的李北再不放个幺鸡他就得只剩三角裤了。

他自以为隐蔽地朝李北挤眉弄眼,李北坚决不做这种没品的事。孙南气得在桌子下狠踩他一脚,只打喷嚏。

李北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赵东也没少给钱西放水。他正想打幺鸡,孙南就已经沉不住气了,自报家门道。

“老子等你的鸡都等得要死了!你就是不放炮!”

一桌子人都乐了,孙南自己说出口了才有点不好意思。

李北挑了挑眉毛,”有本事你不要我的鸡,你自摸啊!”

“摸就摸!”孙南一摸没摸到,气得就把摸到的牌往桌上一甩,钱西立马倒牌,胡了。

孙南苦着张脸,很后悔今天怎么不穿两条秋裤,

钱西趁机打圆场,不早了该吃晚饭了,最后一盘不算数,天凉大家快把衣服穿上。

孙南叨念着大丈夫敢作敢当,作势要脱,李北把他一拦,说:”你就别害人家长针眼了。”

晚上吃了饭,李北就拖着孙南先走了,孙南还想留下来玩会,可李北已经等不及让他回去自摸了。孙南乖乖走了,一点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

收拾妥当,钱西这才看见李北送来的礼物–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他拿给赵东,赵东打开看了看,露出一个怪异地笑容,又了收起来。

钱西纳闷,北哥送的什么?

你想知道?赵东阴测测一笑,钱西忙摇头,还是算了。

夜里钱西主动搂着赵东的脑袋,”赵东,你喜欢我吗?”

赵东闭着眼睛唔了一声。钱西有点丧气,安慰安慰了自己,又接着说。

“我把我送给你,你要吗?”

赵东鬼使神差地答出一句:”三包吗?”

钱西黑了脸,”坚决不退换。”

“那有质量问题呢?”

“……”你的手在摸哪里?!

“不检查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质量问题啊,总得让我先验个货吧。”

“……嗯……啊……”

“外观良好手感不错,”赵东一捏钱西屁#股,在他耳边说;”就看耐不耐操了。”

“……”

当晚,二十四岁的赵东度过了一个有史以来最美满的生日。月亮在天上看着这一对,挺满意。另外一对就不怎么样了。

“你不是不要我的幺鸡,要自摸的吗?那快摸呀,不要停。”

“我cao你XX的!”孙南喘得厉害,还逞嘴皮子。

李北在他后面插着按#摩#棒,让他自己抚#摸前面。换平时孙南早顺驴下坡了,可今天李北是衣着整齐的端坐在椅子上作观赏状的,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脸来。

“怎么,不摸?要不要求我帮你摸?”

李北轻笑出声,孙南强自镇定道;”你要……我是不会拦你的。”

“哦,那就算啦。”

“!”按#摩#棒嗡嗡地震动着,孙南实在受不了了,”啊……快帮我……”

“嗯?”

“……求你……了……啊啊!”

李北过去弹了弹孙南肿胀到不行地前端,好整以暇道;”不行,现在求晚了。你还是得自摸。”

“我CAO你大爷的!”

李北得意地哼哼一声笑。

“你大爷我CAO你!”

说完,李北猛得抽出按#摩#棒,压了上去……

月亮怕自己红了脸会吓到路人,忙转过身去也。

十 祛疤了无痕

“……深海精华鲨鱼油……完美祛疤……采用新一代高科技……”

钱西傻啦吧唧地看着电视广告。

“看!这位小姐的使用效果……神奇的祛疤了无痕……”

哇靠,假的吧,钱西不信地咂咂嘴。

“……用了祛疤了无痕,疤痕没有了,爱情回来了!……”

钱西坐直了身体。

“全靠祛疤了无痕,男朋友更爱我了!”

“疤痕消失了,老公当晚就跟我说了我爱你!”

肉麻当有趣啊!钱西浑身恶寒,从脚趾头抖到头发丝,终于受不了了关掉电视。赵东怎么还没回来?

跟赵东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公司有事,让他别等自己了先睡。

钱西挂了电话,睡觉之前想不过找出存折来看了一看。

娘的,那祛疤了无痕多少钱来着?

白天钱西修车的时候还在对着后视镜扒拉着自己额角。那里的疤痕其实不仔细瞧已经看不出了,主要是钱西自己心理作用。那疤痕对他来说就好像过去的阴影一样,还有一点残留他就摆脱不开那份自卑。

在他眼里,赵东那是帅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啊,自己以前就是一南瓜,现在才算得上人类。

还是个没钱没权没势力没文化,连家都没有的人类。要还长得丑不能满足赵东的”性趣”,那就彻底一无是处了。

钱西一下子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以前是南瓜的时候还压过赵东呢,怎么现在完全翻身不能?

咬咬牙,钱西决定还是下班了快去买那个见鬼的祛疤了无痕吧。

买了之后钱西不敢让赵东知道,就掖着藏着偷偷用。包装扔了瓶子上的说明也撕了,一透明玻璃瓶子看着跟橄榄油似的,钱西随身携带。

赵东这些时好像很忙,也没空注意钱西的这点儿小动作。

钱西放松了警惕,晚上随手放在床头柜,赵东拿润滑剂的时候就看见了。

“这是什么?印度神油?”

赵东拿着饼子把玩,”怎么,你是想给我用呢还是自己用?”

“……”办事时请专心!钱西恨不得向全国人民呼吁。

“哎,这么有感觉啊,说话,不然我直接进去了?”

“……别……啊……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印,印度……”

“哦,那是巴西的?”

“……”

赵东兴致勃勃地就打开瓶盖,作势要倒。钱西急得兴致全消,一个鲤鱼打挺。

“住手!一千八一瓶啊!!!”

赵东没防备一下给撞得人仰马翻,怒道:

“什么印度神油这么贵?”

“说了不是印……印度神油了,是……是我买的祛疤精华液。”

“哈?”赵东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玩意?”

“就是祛我这疤的。”钱西低着头比比脑袋。

赵东心里一绞。当年钱西给他做了肉垫子的事是他贝壳般心里的一颗珍珠。那疤痕就是那个人曾如此爱他最好的证明。这是属于他的。

“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赵东勃然大怒。

钱西没想到赵东能生这么大的气,怕他是心疼钱,赶紧说:”我没动咱俩的生活费,我是拿我自己钱买的!”

“你!”赵东气得内伤,把瓶子摔了个稀巴烂,油流了一地。

“你够了吧你!”钱西看赵东这样糟蹋东西,也动了气,吼了起来。

赵东拿了一床被子就去睡客厅。

钱西更生气了,地上的碎玻璃也不想管,直接上床睡觉。

半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客厅里有响动,钱西赶紧闭着眼睛装睡。

果然不一会儿,门开了。赵东蹑手蹑脚地打着手电拿着扫把扫地,只把地上的玻璃渣子都清干净了,又在钱西额上轻轻吻了一吻,便关门出去了。

钱西睁开眼,双眼亮晶晶,在黑暗中好似星星的碎片。

早上钱西本想跟赵东道个歉,跟他谈谈心里的想法,却发现赵东一大清早就已经出去了。

这些时赵东都早出晚归的,虽然是快过年了,可至于忙成这样吗?

他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没有告诉我?钱西吃着厨房里煮好了的白水蛋,他是绝对没有怀疑赵东有了别人的。倒不是钱西多有安全感,而是赵东每次深更半夜回来,只要钱西还醒着,就一定是要狠狠折腾一番的。要是这样都还有力气在外面乱搞,嘿嘿,难不成还真印度神油啊。

钱西乐了乐,也出门上班去了。修车是个技术活,也挺累,但钱西是个吃得苦的人。他技术好,不偷懒,工作上任劳任怨。老师傅们都特别喜欢这小伙,总想给他介绍个女朋友。

钱西拗不过,只好忽悠群众,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了。

群众纷纷问他是个什么样的啊?

钱西有点骄傲有点自豪,抬头挺胸地说,忒漂亮忒有气质!心地又好!人还体贴!

众人纷纷点头,你小子真有福气啊。

钱西接着说,就是性格孤僻了点为人冷淡了点处事凶了点脾气还差了点……

一圈人黑了脸色,人不能光看外表,大哥们还是给你再介绍一个吧?

钱西呵呵地傻笑,把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说就这个吧,我挺知足的。

众人一哄而散,没救了。

没救了的钱西晚上回到家里,看见桌上一大沓资料。赵东难得比他先回家,臭着一张脸看电视,也不理他。

钱西笑了笑,过去搭他肩膀。

“还生气呢?”

赵东不做声,抬抬下巴示意钱西看资料。钱西拿到手边翻了翻,全是光子祛疤方面的医院宣传单。

“这个。”赵东指了指其中一张。钱西一看,上面还有赵东做的标记,看来这个是性价比最高的了,不过还是贵得离谱。

赵东又从身上摸出张卡递给钱西。

“钱。”

钱西没接,他伸出双手握住赵东拿卡的手,把它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赵东有点别扭地想要抽出来,钱西不让。

“我不祛疤了,留着也蛮好的。”

赵东惊愕地看着他。

“我不……”

“我知道你不反对,”钱西难得打断他,”赵东,我们做吧。”

赵东当然不会拒绝,做的时候他还问钱西。

“你真的不祛那疤了?”

“那天我……不是故意摔……”

“你的决定,我尊重的。”

钱西还是老样子不予回答,赵东心慌慌地,再次吻上了他的额角。

十一 没救了

没救了的不只钱西一个,李北也没救了,不过他更惨,是蹲在牢里没救了。

钱西这个着急啊,大过年的,怎么给关进去了呢?

孙南比他更急,活脱脱热锅上的蚂蚁。赵东给他满屋子转圈转得眼睛都花了,

“给我坐下!”

孙南条件反射就坐了,过了一会跳起来,”你当训犬呢你!”

钱西打岔道,”你爸不是省检察院的吗,你让他给帮个忙不成吗?”

“还帮忙,”孙南一个头两个大,”人就是他给抓进去的!”

事情简单来说是这样的:当年孙爸爸棒打的鸳鸳,让孙南李北分开了三年。结果得知两人现在又搅一块去了,气得要中风。明枪暗箭地直往李北那招呼,恨不得把他戳成莲蓬。李北只挨打不反击。其实很久以前他就开始慢慢漂白家里沾黑的生意,老老实实地做本分人了。不过这也没有感动孙爸爸,老人家一怒,晚节也不要了,栽赃陷害李北做法人的酒楼偷税漏税。这事儿可大可小,偏偏李北鬼上身,摆出一幅人傻钱多快来杀我的架势,任人宰割。这不,拘留了。

赵东想了想前因后果,心里大致有了个谱。

他把钱西拉进房里嘀咕了两句,两人出来就异口同声地指责孙南。

孙南在地上直蹦跶,怎么就怪我了?!

不怪你怪谁?你老子搞出来的事,你个做儿子的装什么孙子?

是啊,北哥都为了你进去了,你还在这躲着!我看北哥是瞎了眼了。

孙南一跳三尺高,夫唱夫随啊你们!我找我老子去还不成吗!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赵东钱西也跟着出门,看李北去。

李北听说孙南找他老子去了,笑得像个狐狸道,那我也该出去了。说着给了赵东一个号码,让他去找这个人帮忙改点账。赵东找到的那人叫周中,是那家酒楼的财务经理,两人使出看家本领一合计,李北就给出来了。

孙南也出来了,不过是给孙爸爸打出来的。

孙南嘴角流血眼眶淤黑一身青紫地靠李北怀里,李北,这次我算是彻底没有家了。

那可敢情好啊!李北心里想着,安慰他道,你还有我,我们会有自己的家。

孙南破涕而笑,怎么,你还有生娃娃这功能呢?

李北也笑了,我还真有这功能,来,我给你实践下。

于是孙南和李北过了个少儿不宜的快乐新年。大年三十李北把孙南带回家见公婆,李爸爸李妈妈早被李北威胁过了,故作开明地说,快敬上一杯媳妇茶啊。

这边厢赵东钱西自然也是二人新年。钱西十八岁被扫地出门后就再没回过家,赵东也一样。他跟外婆并不亲,感念小时候的收养会定时寄钱回去,人是不回的。

除夕夜他在钱西高#潮的时候伏在他耳边说,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年,一直到我们老了,还是一起过年。

钱西哭了,不住地点头。

正月里等孙南李北回来了,四个人又凑了一桌麻将,誓要把国粹发扬光大。

不过大冬天的不脱衣了,来钱。

中间李北有事三缺一还把周中叫来替过场。周中跟李北是过命的关系,谁也没把他当外人,狠宰了一顿。

很快新年过去了,人们又恢复了忙碌的生活。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赵东是绝对不相信的,可好人有好报难道也不对?他想到一上班就又要面对那女人就头痛。年前他已经由副转正了,上面给他指派了个女助理。此女是董事长千金,空降了来跟着赵东学习。对别人而言这事是挺惶恐的,可对赵东来说除了不能让她滚蛋以外没啥区别,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千金名叫梅玖乐,外号没救了。其实她人挺好,就是一条道上走到黑的主,脑子热起来不分是非对错,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号。梅玖乐把赵东的冷情冷面当成了大公无私,不进女色当成了君子风范,她命中注定的姻缘终于来了,绝不能放手。

面对梅玖乐的猛烈倒追,赵东用尽了所有能让任何一个女人泪奔的词汇打击她。梅玖乐只当这是爱的考验,毫不在意。惹不起总躲得起吧,赵东来了个冷处理。为了能尽量不跟此女接触,他一人做了两个人的活,完全不跟梅玖乐讲一句话。

梅玖乐心花怒放,赵东帮我做事啊!表面上是个闷葫芦,内地里多体贴人哪。就是太冷淡了,我得主动点。

阳春三月里梅玖乐激情满满地在赵东楼下蹲点,完全没自觉自己跟踪加偷窥是犯法的。

等她看见赵东跟钱西同进同出才傻了眼,原来赵东还有个兄弟!她想,可给我找着突破口啦!

梅大小姐兴冲冲地打给她做私家侦探的同学,让他帮忙调查调查清楚,她好投其所好笼络钱西啊,赵东这冰山太坚固了,她要围魏救赵。

她盘算着送份大礼给钱西,结果她那同学先送了份大礼给她。

“什么?”

“你说那人是……?!”

钱西和赵东高中那点破事很容易就给人挖出来了。版本当然跟真实的不一样,钱西就一猥亵犯,猥亵的还是同性。当年事情曝光这坏分子就给开除了,也害赵东受了不少指指点点。那多事侦探还查出来近期赵东取出过一大笔钱,梅大小姐心里有了数,好啊,这宵小还敢来敲诈勒索!

梅玖乐心中充斥着正义感,一拍胸脯,决定为赵东出头。

这天钱西下班买了点东西回家,在拐角处被人蒙头套上一麻袋,一棍子敲晕。

等他醒来自己正在个小黑屋里被人拳打脚踢。

钱西与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不由大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的就是你!

梅玖乐推门进来,看你还敢不敢纠缠赵东!

钱西愣了半响,你谁啊?

梅玖乐自我感觉颇良好,”我是赵东的女朋友!”收拾了你,我马上就要是了。

钱西觉得浑身的伤口都被撒了一把盐,疼得他蜷缩起来。

十二 染头发

钱西也不知道他的袋子给那些人扔到哪里去了,今天才买的染发膏,老贵的。

大概是少年时营养不良又吃了些苦,钱西得了少白头。不染的话头发花白,看着都寒碜,也就顾不得染发剂致癌什么的了。他一直都在外面的小破发廊20块钱染个头,赵东发觉了很不高兴,让他去大商场买染发膏回来自个儿跟他染。

钱西就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洗发水广告,男人帮女人洗着头发,约定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钱西是飘飘然哼着小曲走在路上的,这一闷棍挨得他,都想学武侠片里的主人公张嘴吐出一口血了。

怪不得先前早出晚归的,打野食多幸苦一活计啊!

梅玖乐看这男人一声不吭地任人打,以为他知道怕了,便撂了两句诸如’再缠着赵东就打断你的腿’之类的狠话,欣然退场。钱西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静静坐了不知多久,终于有力气站起来,看见不远处他的手机被人踩碎了,残骸四散在地。这是赵东送他的手机,他宝贝得不得了的。

钱西一点点把所有的碎片捡起来,紧紧捧在心口。

这边赵东正在接梅玖乐的电话,那女人兴高采烈地跟他邀功,说是帮他收拾了坏人。赵东先想,难道她把李北收拾了?不会啊谅她也没这个能耐。正要挂电话,那女人又接着说,我还想,他原先猥亵过你吧……

“你说谁?!”

“啊?当然是钱西啊,那男的是叫钱西吧?”

“你把他怎么样了?”赵东的翻盖机被捏得发出吱吱嘎嘎地响声。

“教训了一顿替你出气啊!”梅玖乐无不得意道。

“他现在在哪?”

“我把他扔新开发区的一间小空屋里了,喂喂?”

搞什么,又挂我电话。梅玖乐不高兴了,我可出了不少气力,怎么连个谢谢都没有啊。

“谢谢!”钱西找到一家副食店打了个公共电话,哎,还好没抢走他的钱包。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赵东喂了一声,钱西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他妈的谁啊?!”赵东狂暴的吼叫着,钱西忙说:”赵东,是我。”

等钱西报出位置,赵东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他看见一身狼狈的钱西站在路边正冲他挥手。

赵东上前无声地搂住了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半响,赵东说要先带钱西上医院。

钱西坚持不愿意,他只想快点回家。

在头脑冷静下来之后,钱西一点也不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

钱西觉得自己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过赵东的感情。

现在,他迫切地想要听赵东的解释。

两个人回了家,赵东哑巴似的一声不吭,默默地给钱西上药。

上完药,还是钱西主动问了他。

“那女的谁啊?”

赵东把前因后果简单给他讲了。

“这么长时间了,”钱西轻言细语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东看着他,眼里有些焦急。

“赵东,你喜欢我吗?”

这是钱西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和上一次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钱西闭上眼睛轻声说:”赵东,给我染头发吧。”

赵东连连点头,钱西忽然又说:”可我没有染发膏了。”

赵东心里难受极了,可他又偏偏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上赵东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看见钱西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他们都在伤害钱西,有的骂他南瓜,有的动手打他。赵东拼了命地冲过去,却发现自己变小了,什么力量都没有。阻止不了一切伤害,改变不了任何事情,那么无力。梦中小小的赵东急得哭了起来,周围的人群把两个人围着一起打,在一片灰败的绝望中,大大的钱西把他环抱在怀里。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小小的赵东那么坦率,大声回答着。

赵东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钱西睡得很沉。赵东起了床发现已经快九点了,又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看来今天会有暴风雨。他留下一张便条,带着伞就出了门。

果然外面风很大,把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梅大小姐吹得直哆嗦。可赵东头一次约她出来见面,还是星期六,这不是约会是什么?梅玖乐早上六点就爬起来化妆,精心打扮一番,喜滋滋地早早赶来咖啡厅等着。赵东也没有迟到,早上十点准时出现。

咖啡厅的服务生有意无意地瞟向他们,这一大早的,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好生般配,羡煞旁人哪。

服务生一边做着要是我男朋友变这样就好了的美梦,一边暗暗感叹那女的真幸福。谁知’幸福的女人’脸色越来越惨白,服务生挺奇怪的,难道这么快就要不幸了?

过了一会儿那冷酷的男人站了起来,对呆坐着的女人凶神恶煞地说了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怪可怜的,真看人家黄了服务生又挺同情,外面轰隆隆打过一阵闷雷。轰隆隆的雷声唤回了梅玖乐魂游天外的意识,她突然间歇斯底里地嚎哭起来。周围人吓了一大跳,服务生赶忙上前安慰小姐节哀,梅玖乐也不管,就这么一边哭一边跑出咖啡厅。

她一跑出去,大暴雨就来了,淋了她个透心凉。老娘怎么这么倒霉,梅玖乐伤心极了,也不开她的小熊猫,也不打车,就这么在暴雨里边哭边走。

路上行人不多,偏偏周中是一个。他家就住这附近,早上意外碰见赵东从咖啡厅出来,难免多留了个心眼。不一会儿后面就出来了个这么凄惨的女的。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无奈他见不得女人哭,又哭得这么令他……心动。

“小姐你没事吧?”梅玖乐抬头看见一个男人温柔地对自己微笑,黑色的雨伞挡住了狂烈的风雨。

赵东回到家的时候身上难免打湿了些,钱西给他准备了干净的衣服换。

“这么大的雨还出门买什么呀?”

钱西一边拿毛巾擦赵东微有些湿气的头发,一边问他。

赵东打开手上的袋子。

“染发膏。”

钱西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赵东还在那里闷着。

过了一会儿钱西说:”我做了饭,吃完了,你给我染头发?”

赵东喉间不住地滚动,末了也只说了一声。

“好。”

十三 狼外婆

钱西再次见到梅玖乐是在三年后她和周中的婚礼上。梅玖乐早就托周中跟他说明过情况,也打电话来赔过礼道过歉。她本人那是跟耗子遇到猫一样地怕见赵东,从来不敢在他们面前露脸。钱西哑然,心里隐隐猜得到一点什么,就是不太清楚,赵东也不告诉他。

钱西是个大度的人,他挺乐呵地参加婚礼。赵东本来也是要来的,他跟钱西过了三四年,近朱者赤,冰山变成冰箱,至少表面上不那么冷了。

两个人都年近三十,手边有了不少积蓄。赵东负责买房,钱西负责买车,小日子那是越过越红火。不过钱西总有点过意不去,自己的收益比赵东少了一大截,家里吃的用的多半是赵东的。

赵东哼哧半天才说,别瞎想,夫妻共同财产。

不过钱西还是跟李北商量着借了笔钱,想自己独立开个汽修门面。他琢磨这个事琢磨了不少时间,李北也一口答应了。年前店面就开了张,新店收益不是很好,全靠赵东给他出谋划策。

说到赵东为什么不能来的理由,钱西有些担忧。赵东的外婆好像快不行了,老家的亲戚让赵东赶紧回去一趟。钱西本来想和赵东一起回去的,也顺便想远远看看自己的家。可赵东压根没打算带钱西一起回去,这让钱西多少有点不舒服。

赵东急匆匆赶回县里。这么些年他从来没有回去看望过外婆,这个在他幼年孤苦无依时曾短暂抚养过他的老人,尽管她那时对他并不好。可现在看她形如枯骨的样子,心下还是忍不住有些内疚。

老人家到了晚年,腿脚不利索了,儿孙竟然都有些嫌弃。最后,坚持月月寄钱给她的竟然是她原来并不喜欢的小外孙。老太太感概不已,只盼小外孙能回来看看他。可赵东总也不来,老人竟然病了。本来一病不起眼看就要撒手人寰了,可赵东一来,不知怎么着,居然有了些气色。

赵东已经是个年轻的副总经理了,公司一堆事,他并不能在县城呆太久。

外婆拉着赵东的手,东儿啊你这一走外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东儿啊外婆这一辈子就没去过大城市。

东儿啊外婆真是悔,只恨那时候没多留你……

东儿啊……

赵东终于受不了了,要不我以后多回来看看您?

老人家喜上眉梢,那多浪费路费啊,外婆去你那住两天你看怎么样?

赵东咬了半天牙,好吧。

赵东提前给钱西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何况就是方便,赵东也说不出来个什么。他就让钱西赶紧搬出去,钱西一听就懵了。等赵东跟他说了缘由,钱西咕噜了几声算是答应了,只有些气恼要赵东以后别这么吓他。

赵东没闹明白,吓什么?

等赵东把老太太领回家,钱西果然不在了。只带走了衣物和生活用品,其他的都在。老太太就看着这么大个房子,装修完善,家具齐全,便问赵东,你这是买来娶媳妇的呀?

赵东含含糊糊地应了声,老太太一喜,那媳妇有了没?

还没。赵东这话答得不含糊,不然老太太一准让他把人领过来见面。

于是在’要赶紧娶个媳妇’的叨念声中,老太太算是住下了。

孙南有个小公寓闲置许久了,里面该有的也都有,正好借了钱西暂住。赵东去那里找他,钱西问,外婆这是要住多久呀?

我马上就把她撵回去,赵东心里想着,嘴上老实回答,不知道。

钱西听着这个回答心里怪没底的,就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赵东回答了一句豆瓣便忍不住去扒钱西衣服。老太太身上还带着病,赵东也就不便借口外宿,怕老人夜里有个病痛什么的。缺乏了和谐的夫夫生活导致赵东一见着钱西就跟饿狼见着肉一样。

钱西推推赵东,别啊,这大白天的,下午我厂里还有点事……

赵东已经进入了状态,白天又不是没做过,你难道不想我?

钱西也有了感觉,喘着粗气不说话。

“厂里的事比我们现在办的事还重要?”

赵东坏笑着问,只有做的时候他特别话多,钱西最头疼的就是这点。等赵东把身体沉了进去,钱西闷哼了一声。

“说啊,你的事重要,”赵东又故意往里顶了顶,”还是我的事重要?”

自然是除了呻吟没有任何回答的,赵东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这次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钱西被他折磨得嗯嗯啊啊地乱叫,实在受不了了,十指在赵东身上乱抓,也不说个字。

最后赵东射了,他自己颇有些心酸地想,好吧,你重要。

填饱了肚子的狼回家看见他的狼外婆,开口就问,您老什么时候走?

狼外婆苦大仇深,没看见你找着个媳妇,外婆我怎么放心走啊!

赵东说,我这辈子是找不到媳妇的了。

外婆没听懂他的弦外音,只当他眼光太高,忙打包票道,外婆一准帮你找个好的!

赵东傻了眼,老太太立马搬出她的远房侄女们,滔滔不绝地介绍。赵东沉思了一下,改口道,我有女朋友了。狼外婆媒没做成挺遗憾,不过也替赵东高兴。不出意料地,老太太让他把人给带回家来看看。

“看了您可得回去了啊。”

赵东无可奈何地叮嘱道。老太太满口应承下来。

第二天赵东就带了个姑娘回来,老太太眉开眼笑,直说好福相。没两天就收拾包袱走了,临走前一个劲地夸人姑娘好,要赵东千万别辜负了人家,一定要常带着人家回去看她。赵东不胜其烦,狼外婆说,我也活不了几天,看不了几次了……

赵东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

很显然赵东找了个人来演了场戏。人还是经李北介绍的’职业演员’。不专业点怎么随叫随到,李北耸耸肩膀,不过要是钱西知道了,我可是实话实说的啊。

赵东翻他白眼,我也没让你骗人。

狼外婆终于走了,饿扁了的肚子的狼亟不可待地接回了钱西。

十四 累

钱西回来了但是生活重心转移了,赵东外婆那点事他根本没多问。害本来已经打算坦白从宽的赵东白练了几天的说辞。

赵东被冷落久了,难免有点吃味。

“你那破厂怎么那么多破事?你几点回?”

“什么?我没听清?”钱西电话里正在大声指挥着什么,那边声音很嘈杂,赵东只好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钱西还是没听清,”喂喂?你说什么?”赵东气得把电话挂了。

等了半天钱西也没主动回一个,赵东更郁闷了,以前可不带这样的。

自从那个破厂生意越来越好,钱西也越来越忙,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更是越来越少。赵东从来不是个黏人的主,他都觉得少了,那肯定都少得可怜了。

深更半夜钱西才回来,赵东前几天都因为要上班先睡了,想想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今天特地喝了两杯咖啡熬着,等钱西回来想跟他亲热亲热说说话。

钱西回来一看赵东还没睡,高兴地吻了吻他说,我去洗澡。

赵东拿着本书赶瞌睡虫,摇着尾巴等啊等,等到钱西出来了,对方惊愕道。

“你怎么还没睡?”

“……”

“书别看太晚啊,我今天累死,先睡了。”

说完钱西翻身就睡了,赵东呕得一宿没睡着。

赵东也不是个闲人,你忙我不忙啊。他也赌气一心扑在工作上,没几个月直接由副转了正。以往他升职,钱西总是要庆贺一番的,这次钱西居然只恭喜了他一下就算了事,赵东都呕得心肝疼。

不过呕归呕,赵东到底心疼钱西,看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总是熬汤给他喝。钱西调笑他,娶了你这么个贤惠媳妇我真是太赚了。赵东趁热打铁道,还想不想赚得多一点?

两个人做完后精疲力尽,钱西说,过两天我得亲自去趟外地,囤一批汽配的货回来,大概三五天就能回。赵东想了想说,好,坐车小心点。钱西答道,你也是。

这不是钱西第一次出差了,这大半年里钱西出差过好几次,赵东都习惯了。每次钱西出差,就是赵东回乡看狼外婆的时间,这一点钱西是知道的。两个人正好合理分配,分头行动嘛。

等钱西走了,赵东给’演员’打了个电话,两个人也出发了。这次回去,赵东正好赶上了老太太病发,见着了她最后一面。老太太最后还在说,可惜我看不到你们结婚,见不到我的小重孙啦。赵东心里一阵阵难受,说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那姑娘也抢着说肚子里孩子也已经有了,准备先上车后补票。老太太哈哈直笑,含笑断了气。赵东难受得紧,也没有留下来参与办理后事,就这么匆匆回到了城里。

那’演员’姑娘坚持要送赵东回去,赵东哭笑不得。想想完成了这最后一出戏以后也没什么瓜葛,赵东答应了。到了楼下,那姑娘很自觉地说那我就不上去了。说完爽朗地用力抱了抱了赵东,节哀顺变,再见。

赵东心头一暖,微微笑了一下,赵东笑起来是非常有魅力的。他不常笑,但一笑起来脸上的线条会瞬间柔和,别有一番风情。

上了楼进了家门,发现钱西已经回来了。钱西难得闲适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赵东回来他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从什么时候起,家里变得这么沉闷了?赵东有些烦躁,如果是以前的钱西,会帮他做好饭菜,会对他嘘寒问暖,他也能顺势告诉他外婆死了,自己心里很难受。什么时候起钱西已不再主动问他了?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了?

一阵冷风吹过,赵东这才看见窗户没有关。他走过去关窗,却发现窗户的正对着那个楼梯口。赵东心念电转,一下子明白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

这句话真是太熟悉了,赵东想,前两次是钱西问他,这次换成他问钱西了。

“嗯。你外婆住这儿那会我就知道你和那女的的事了,”

外婆变成了你外婆,赵东默然地想着,反正也已经死了,没差。

“我也知道你经常和她见面,一起回去看望老人。”

钱西呆呆地望着赵东。赵东不是没设想过钱西知道后的反映,从破口大骂到伤心哭泣都有,唯独没想到过钱西会如此平淡。

“赵东你变心了吗?”

赵东被这话吓了一跳,这都哪跟哪啊,头摇得像拨浪鼓。钱西笑了,比哭还难看。

“那你喜欢我吗?”

两个人在一起了近七年,这是钱西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赵东沉默了一下,说了声口渴就跑去厨房烧水。他盯着炉子上跳跃着的淡蓝色火焰,发呆。钱西跟进来,从后面抱住他。

他等着钱西说话,半响,水都烧开了,钱西也没出声。水壶蒸汽直冒,撞得盖子劈啪作响,两个人也没有动。

漫天的水蒸气让小小的厨房像是起了一阵浓雾。

在赵东觉得眼前都有些模糊的时候,背后传来闷闷地声音。

“赵东,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可是我累了。”

赵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后悔了吗?!你放弃了吗?!你不要我了,准备要你那破厂了是吧?!赵东觉得有一股很厚重的情绪压得自己踹不过起来,那么愤恨,那么不甘。

“我不喜欢你!”赵东大吼出来,”我他妈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狠推了一把钱西,”你都知道个屁!老子还要结婚了呢,你知道吗?!”

钱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赵东半个身子都在雾气里,他都看不清赵东的脸。

所以赵东也看不见他的。

“你给我滚!”

十五 迟来的表白

钱西四十岁的时候,想起这么个事儿还拿来打趣。赵东气不打一处来,快十年了,你烦不烦啊。钱西笑他,怎么,敢做不敢认哪?那纸我锁保险柜里了,要不要我拿出来瞧瞧?赵东气哼哼地,早知道你要念一辈子,我说什么也不那么蠢了。

当年赵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后果不会是他愿意承受的。

看见钱西跳起来就往外面冲,赵东拼了命地追上去,死死拉住钱西不放。钱西手脚乱挥,一个劲地挣扎,把赵东从厨房硬拖到了客厅。

“你不是让我滚吗?!我马上就滚!”

不是的不是的!赵东急了,他该怎么表达,他该怎么让钱西知道!

“你他妈放手!”钱西破口大骂,把赵东甩出老远,眼看就要跑到门边去。

赵东觉得时间似乎一下子静止了,如果现在让钱西走,他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赵东脑子还没反映过来,人已经先出手了。他强势地扑过去把钱西摁倒在地,也顾不得会不会把他弄疼了。赵东粗暴地撕扯着钱西的衣服。

钱西只是刚开始惊得叫了一声,很快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赵东觉得自己像在J尸,钱西的冷淡,钱西的毫无反应,都让他打心眼里感到恐惧。

他怕极了。

钱西冷冷说,赵东,你再这样,我会打你的。

赵东像是没听见,还想要脱钱西的裤子。钱西扬手就噼啪甩了他好几个耳光,赵东伸手去捉他的手,钱西就拿脚下劲踢他,赵东又赶忙压他的脚,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钱西声嘶力竭地吼道,”老子再也受不了了你了!”

赵东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停止了动作。钱西这次一字一句地说,爱上你,我真后悔。

赵东哭了,从鼻腔深处发出嗯地一声,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泪水顺着赵东的脸颊不住滴落在钱西身上,仿佛滚雷在他心尖打。钱西一动也不能动。

赵东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搜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旁边也没个桌子,赵东便把纸放在大腿上像孩子一样蹲着,哭得一抽一抽地,边哭边用颤抖着的手一行一行地写字。那字迹歪歪扭扭地跟蝌蚪文一样:

我刚才说的气话

绝对不能算数

我不是有意伤害你

我想保护你

伤害了你,对不起

还有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好看

我不会表达

我总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对不起,求你了,原谅我,别后悔

不要离开我

从小时候我就喜欢你,很小的时候

我很喜欢你

我爱你,我很爱你

我很爱你……

蝌蚪文被一滴滴的泪水简直打成了甲骨文,钱西却觉得这些模糊的字迹每一笔每一划都像雕刻在自己的心脏上一样清晰。每一个字,此时的每一秒钟,他一生都无法忘记。

“我也爱你。”

钱西说,又苦涩,又开心地流下泪来。

-END-

番外 白发

“啊!”赵东叫了一声,用你拔得我好疼的眼神控诉钱西。

钱西撇撇嘴,哪有很疼,倒是你有白头发了。

赵东翻了钱西一个白眼,都这把年纪了没有白头发才奇怪呢,别拔,拔一根长三根!

你听谁说的,钱西在他头上好像抓虱子一样地扒来扒去,正好,以前都是你给我染,以后我也能给你染了。

赵东想了想,要不就现在?钱西立马答应了。

染发之前要先洗头,钱西假装很专业地拿着个洗发水瓶子给赵东干洗。

“重了。”钱西赶紧放轻力道。

“轻了。”钱西手上加重力气。

“左边。”钱西连忙挠过去。

“耳朵后面。”钱西细细给他清理。

“泡泡掉进眼睛里了!”

钱西拿水给他冲了冲,冲的时候故意掐他两下,妈的,真难伺候!

“你掐我!”赵东说。

钱西有点怀念以前那个掐死他都不吭声的赵东了。

“好了,我给你吹头发。”钱西拿着风筒给他吹干头发,赵东又说:”你技术真差!吹的时候要……”

“闭嘴!”钱西没好气地说。

等到染发的时候钱西把染发膏挤出来调匀,用小梳子上一点一点地抹在赵东的头发上,再又细细地梳理开来。赵东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舒服极了,间或发出两声哼哼。旺财听见赵东的声音误以为是赵东叫唤它,摇着尾巴跑过来,直蹭赵东的腿。

“去去去。”赵东呵斥道,几年前钱西从路边捡回来一条幼犬,两个人就养了,取名旺财。赵东自认对这旺财也不差,可这死狗就是只听钱西一个人的话完全不把赵东当回事,但又偏爱黏着他。赵东烦了拿脚踢它,旺财呜呜直叫。

“你干什么呢!”钱西拿梳子敲赵东脑袋,”你就拿脚丫子给它蹭蹭不行啊,干嘛非要踢它。”

赵东想,我不能跟一条狗吃醋,太掉价了。无奈之下只好伸出脚丫子逗弄旺财,让旺财翻着毛茸茸的白肚皮滚来滚去。

慢慢钱西染完了,又跟赵东冲水。赵东歪着个脑袋,他也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个洗发水广告,洗着头发,约定百年。

下午吃完饭,钱西牵着旺财出去遛狗,赵东以正好散步为由跟着一起去了。旺财满地撒欢乱跑,拖着两人都走到社区的小公园里了。不少老人晚上在那里做锻炼,跳舞。钱西跟赵东说,再过二十年,我们是不是也要加入到这大队伍里去啦?

赵东冷着脸说,傻帽,我坚决不来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拖着旺财就要回去。小路上,眼尖的赵东看见不远处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一个拄着拐杖,一个手里把玩着两保健磁石,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钱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不知道这两个老人是不是像他们一样。也许他们只是朋友,也许他们只是兄弟,但钱西还是忍不住想多了,他很羡慕。

钱西望着赵东笑笑,”你说,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吗?”相伴一直到老。

可赵东多年没发作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冷着个脸不吭声。

钱西没等到回答挺失望,指挥旺财上去咬他。旺财像模像样地咬咬赵东裤腿,赵东一脚踢开它,跑到路边捡了一根树枝。

“不准打旺财!”钱西以为赵东捡来的是打狗棒,急忙把旺财拉到后面来。

赵东连翻他几个卫生眼,跑到一颗大树后面挑了个隐蔽点的位置,眼看四下无人,赶紧在地上写道:

你我一定会这样白头偕老。

钱西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半生的别扭男人,默默拥住了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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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Lặng lẽ không lời – Tứ Nguyệt Tứ Nhậ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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