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ữ thi cộng vũ – Nguyệt Đảo Á Di

与尸共舞 by月岛亚弥

(几个诡异小故事)

文案

琐碎的诡异小故事。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无 ┃ 配角: ┃ 其它: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1)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

【周习清】

周习清睁开了眼睛,睡眠结束。

身体有些酸痛,他和往常一样从床上起来,瞟见床头柜上停摆的时钟。

“坏掉了?”周习清拿过时钟看了眼,怪不得今天觉得分外安静。

头有些痛,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把时钟放下,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把蒙了灰尘的玻璃推开。

看外面的天已经是中午了。

一丝风都感觉不到,蔚蓝的天空像泼了颜料的画布,然后低头,平日喧闹熙攘的街道没了半点声音,车辆和蚂蚁般的人点也没了动作,视野所及成了张彩色照片。

周习清伸手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有改变,行人和车辆仍像细碎的摆设一样分布着,一动不动。

还趿拉着拖鞋的周习清转身,冲出房间开了大门,沿着楼梯跑了下去。

出了楼座,无风的街道瞬间令人产生窒息的错觉。

犹如身处巨大的布景里。

周习清随手就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冲着他大声询问是怎么回事,但男人只是完美地保持着最初厌烦的表情,动作没有丝毫的改变。

周习清松了手,看见失了平衡的男人以原本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他向后退了几步,脊背发凉,转而放眼望向四周——

所有的人,或是在笑,或是在哭,在低头看手机,在皱眉看报纸,拎着饭盒正要过马路,叼着烟厌恶地指着车前的小孩……

他们以各自的姿态静止在周习清的视野里,以热闹的方式演绎着死寂的场景。

是和《恐怖蜡像馆》一样的场景?

或者只是某个变态杀人狂的游戏?

但周习清看见了,对面街本在往下掉的花盆,硬是诡异地停在了半空。

不是大型的恶作剧,而是,时间,真的停止了。

除了他的时间。

绝对不可能!这种蠢到极点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要怎样用科学解释现在发生的事?

又或者……问题不是出在别人身上的话,那就一定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有幻觉?

他的精神有问题?

是性格障碍还是精神分裂?

……够了好吧!!!

周习清抱着头,颓然地坐到了地上。

面前是巨大的布景,身后的墙面满是办证热线和治疗性.病的小广告,他懊恼地抓着头发,告诉自己现在一定是在做着荒唐的梦。

醒来就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对不对?

好久之后,周习清抬头,眼前所见还是没有丝毫变换,花盆也还好好地悬在半空。

时间就这样一直停着吗?

那他要不要趁这个时间去银行……不、他到底在想什么?!

接下来应该是,如果时间停止了,要什么时候才会再流动?

要达到怎样的条件才会再流动?

或者只是局部区域的时间停止?

会不会其他地方仍是正常的?

可能他根本就不是唯一有这样遭遇的人?

因为冒出了这样侥幸的想法,周习清很快就站了起来,他不能一直停在这种地方,怎样都好,即使毫无方向地乱走,他都不能再停留在这种没有希望的静止里。

周习清转身又跑了上楼,从挂在衣柜上的外衣里翻出手机,但他只按了一两下就发现手机根本没用——

按键像是被固定了一样,根本就按不下!

周习清将手机摔在了地上,抓过外衣就披在了身上,裤子鞋子也匆忙换过,临出门前,他又鬼使神推地从抽屉里摸了把小刀塞进衣兜。

当门在身后被关上的一刻,熟悉的世界仿佛也被关在了身后。

他如往常一样在熟悉的街道中穿行,感受着拥挤却死寂的诡异氛围,用耳朵和眼睛仔细认真地搜索,希望找到哪怕一点点正在改变的东西。

直至走出了狭小的居住区,出现在周习清面前的是更为宽敞的大道,但仿佛被什么阴霾笼罩着一样,周习清抬头,因为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挡,他看见远方的空中正悬着一个巨大的时钟。

非常大的时钟,被什么褐黑色的条状东西缠住一样,只有钟面还是干净可见的,指针都停着,缠住时钟的条状物自上而下、自粗到细垂吊下来,再次隐没于高楼之中。

周习清觉得问题一定出于这个怪异的时钟上。

他连忙走到路上的一辆车旁,使劲地拉车门,没能拉开,又试了几部,还是没有效果,他懊恼地啊了一声,最后还是泄气地向着空中时钟的所在走去。

——但是这么远!!

走了半天,穿过不知多少大街小巷,时钟终于变得近在咫尺。

周习清停了下来,他正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阳光也全都被阻隔,抬起头,头顶上就是巨大到可怕的机械,非常非常大,周习清未见过这样恐怖的东西,缠在上面的褐黑色的条状物是粗壮的藤蔓,像童话里豌豆长出的通天藤蔓,但上面满是奇怪的突出的裂缝,藤蔓从上到下一直变细,最后收拢到前方的高楼后。

周习清咽了口唾沫,尽管已经紧张得双腿都在打颤,他还是抬起脚步,往前走去。

不管是什么,都尽管放马过来。

转过阻挡的高楼,出现在周习清面前的是藤蔓的末端,依然紧紧绞缠在一起,但在它的绞缠中,周习清看见了一张人脸。

一张熟悉的人脸。

周习清赶紧冲了过去,忙乱又用力地扯着那些藤蔓,但是完全扯不动。

“醒醒!赵凌熙你TMD给我醒醒!!”周习清用力地拍打着被藤蔓缠着的人的脸,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赵凌熙会在这里,是睡着还是死了?还被这该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缠住!

——混蛋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周习清想起自己带了把小刀,于是连忙把刀拿了出来就对着藤蔓割,但这该死的藤蔓像铁一样硬,割了半天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这是外星植物吗?!!”周习清摔了刀子怒吼。

怨愤中的周习清忽然听见了哭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人哭泣的声音。

“有人吗?这里有人吗?……”女人又哭泣着叫喊。

周习清立即转身,看见一个人影从楼的转角处走出来,等人影上的阴暗褪去,看清来者样貌的周习清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敏桐?!”周习清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阿清?”霍敏桐停止了擦拭眼泪,同样惊讶。

周习清冲了过去抓住霍敏桐的双肩,情绪激动地询问:“这三年来你到哪里去了?!一声不吭就走了是怎么回事?”

霍敏桐低下了头,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想离开的……”她忽然又抬起了头,眼里带着难言的喜悦,“但现在我们又见面了,我就知道不会这样结束的。”

“三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如果可以的话……”周习清听见自己的心脏搏动得厉害,脸也烧了起来。

“之后,一切重新开始吧。”霍敏桐笑了,脸上泪痕未干。

周习清激动地抱住了霍敏桐娇小的身躯,本来还想再说什么,才想起眼下的事才最重要,他急急地问:“对了!为什么你和我一样能动?这期间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还有——”周习清回头指了指被藤蔓缠着的赵凌熙,“你知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霍敏桐看了看周习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景象,以及空中巨大的时钟,最后目光落回周习清的脸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哦……是吗?”周习清眼里刚燃起的一点光亮又消淡下去,但他很快振作地拍了拍霍敏桐的肩膀,说:“没关系的,既然能动的有我们两个,一定还有其他人能动,只要找到更多的人,一定能够解决的。”

“但我们先得去把赵凌熙救出来。”周习清补充,放开霍敏桐转身向赵凌熙走去。

“你说得对……”霍敏桐垂低了视线,看见落在地上的小刀。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2)

【赵凌熙】

喜欢一个人,就要把他彻底占有,对吗?

无论用什么手段。

从他的体内退出,牵出粘稠的液体,将两条本被压到了肩膀的修长的腿放下,让他尽量舒服平整地躺着,赵凌熙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便看见身下的人的颈上胸膛上都是暧昧的痕迹,于是忍不住再贴近过去,伸手抚摸上那张让人贪恋的沉睡的脸。

赵凌熙暗恋了五年的人。

抚摸他紧闭的眼睛,可爱的睫毛,高挺的鼻子,还有两片润泽的唇。

仍是按捺不住一样,他低下了头去吻那双唇,温柔地吮.吸啃咬,舌头也撬开牙关钻了进去,搅动缠卷,越加激烈地宣泄恋慕。

即便得不到回应,这样就好。

唇齿相离之时,拉出细长的丝线,赵凌熙一贯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沉溺——

“小清,你是我的。”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去,而时间倒回到一天前。

今天是周习清的生日,但他这个没心没肺的似乎忘了自己的生日。

公司的同事私自筹备了惊喜,赵凌熙也配合他们给了周习清一大堆的工作,然后趁他独自一人在公司加班的时候,一堆人忽然唱着生日歌拿着蛋糕跑出来。

赵凌熙看见周习清脸上的表情从疲累到喜悦,那张俊俏又可爱的脸挂满了笑容,看着他闭上眼许愿,看见他卷曲的睫毛在烛光里一颤一颤,然后忽然睁开眼,一鼓作气地吹灭了所有蜡烛。

好喜欢这样的他。

无论是怎样的他都喜欢。

赵凌熙微笑地在旁看着,五年来的喜欢就这样一直藏在心里。

吃过蛋糕就去唱K,狂欢过后已是夜深,同事一个个都拎起包说着goodbye离开。

最后,只剩下赵凌熙和周习清的时候,赵凌熙说:“我送你回去吧。”

“哈哈不用啦……赵总送的话……我会不好意思……嗝!”喝了酒红了脸的周习清支着桌面要站起来,一个踉跄要倒下去,被快步上前的赵凌熙扶住。

“你这样怎么一个人回去?我送你,别多说了。”赵凌熙故意摆出上司的架子,却也许带着别样的心思。

“我、我怎么了?我没有醉……”昏着头的周习清站着眼睛看赵凌熙,忽然傻笑起来,“你长得真好看呐……”

赵凌熙的心扑通一声。

周习清傻笑一阵,忽然颓丧地低了头,整个人也靠在了赵凌熙身上,他怨艾起来:“女孩子都喜欢你……不像我……嗝……喜欢的人也不要我了……你说,是不是好好笑啊?”

周习清眨着朦胧的眼睛又抬起了头,望向赵凌熙的时候留下了眼泪。

“为什么敏桐不要我了……”周习清哽咽着把头埋进了赵凌熙的胸膛。

快要窒息一样,难以承受。

耳中嗡嗡地响。

赵凌熙收紧了双臂,这样对周习清说——

“我要你。”

过了好久松开的时候,他才发现周习清已经睡着了。

赵凌熙开车把一身酒气周习清送了回去。

在周习清的家门前,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把他扛进去。

期间被周习清吐了一身。

周习清的家并不大,东西不多,还算整洁。

一个人住的样子。

赵凌熙把他带进房里放到床上,帮他脱了外衣和鞋子,把睡着了还乱动的周习清的塞进被窝里,自己则抱着脏了的衣物去卫生间。

赵凌熙决定先在这里洗个澡。

后来赵凌熙把周习清抱去了浴室,两人一起洗。

再后来,他们发生了关系,顺理成章。

两人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来。

周习清睁开眼睛,在很近的地方看见了一张脸。

皮肤很白,棱角分明,鼻子好高,睫毛也好长。

周习清懵然地眨了眨眼睛,伸手点了点那张脸,看见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

琥珀一样的眼睛。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过了一阵,周习清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抓着被子啊啊啊地大叫着跳下了床,一时间私.处撕裂的痛让他扭曲了面容跌在床下,赵凌熙立即挪到床边伸手想把他扶起来,被他用力地打掉。

周习清慢慢从床下爬起来,指着赵凌熙吼:“赵凌熙你TMD给我滚出去!!”

周习清脸色苍白,愤怒得浑身发颤。

赵凌熙把想说的话全部咽下,他从床上下来,捡起衣裤开始往身上套。

在赵凌熙离开房间的时候,周习清在他身后说:“辞职信我明天给你,赵、先、生。”

赵凌熙立即转身,急道:“你没必要辞职!”

“但是看到你我就想吐。”周习清冷笑着说。

赵凌熙的身体明显一震,但是这次他没有退缩,而是走到了周习清的面前,紧紧抓住他的双肩,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是。”

不论是从前的知遇之恩,还是工作中的帮助,对他来说全部无意义。

“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有实力,不是把我当朋友,是把我当鸭子玩对不对?”周习清抬头,冷笑扩大,眼里全是嘲讽的意味,“全都是假的。”

“不是这样的!”赵凌熙大声反驳。

周习清不顾他的打断,用着嘲讽的语气继续说下去:“抑或你嫌不够,还想多cao我几次?!”

“小清!你听我说!我不是玩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赵凌熙抓住他的双手越加用力,眉头紧皱着,情绪也更为激动。

“TMD给我闭嘴!!”周习清一拳狠揍上了赵凌熙英俊的脸,让他松了手,“给我滚!老子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

没有再说的余地了,从此各奔东西就好!

赵凌熙将脸转了回来,擦了擦溢出嘴角的血,问:“小清,你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吗?”

“滚。”周习清不愿多说,低头地坐在了床沿上。

听到他的话,赵凌熙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去。

是他毁了这一切,毁了他们相安无事的关系,把喜欢的人亲手逼走。

再也不会有挽回的余地。

但是——

他不可能放手。

赵凌熙忽然笑了,眼里空洞洞的反射不出亮光,他说:“小清,我知道只要长久下去,你一定会接收我的……我们去瑞士结婚好不好?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愣了一下的周习清起身就又想给脑子坏掉的赵凌熙一拳,却正对上了琥珀色的眼睛,瞬间陷落。

周习清失去意识,跌倒下去,被赵凌熙紧紧抓住抱在了怀里,他在周习清的脸上印上了吻,继而遍布全身……

只要长久下去,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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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停止(3)

【于璃】

赵磐石有三个妻子,只有第一个妻子是合法注册的。

他还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赵磐石的第三个妻子叫于璃,是个大美人,但是来历不明。

在赵磐石那年四十五岁那年,于璃挺着大肚子入门,三个月后为他生了个儿子,取名赵凌熙。

从此赵氏集团风生水起。

在赵磐石的妻子中,于璃虽然不是合法妻子,却是最受宠爱的,相应地,在赵磐石这么多子女中,赵凌熙一直都是最得重视的。

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照料,一切都是最好的。

于是暗里开始有人说,以后赵氏集团一定是由赵凌熙继承。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于璃站在赵磐石的身旁,挽着他的手,对着记者的镜头露出了优雅的微笑。

于璃和赵凌熙独占了赵磐石所有的关爱,甚至到了人前,昔日风光的赵大太太都被冷落下去。

赵大太太出身名门,年轻时家里扶持了赵磐石不少,后来赵磐石要娶二房时,她虽有反对,也终究同意,赵磐石因为她的善解人意而对她倍加尊重。

但于璃的出现却是毫无预料的,赵磐石丝毫没有征询她的意见,就把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带进了门。

她极力反对,被赵磐石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从此就像古代的女人被打入冷宫一样,赵磐石再没去过她的房间。

赵磐石的眼里只剩下于璃母子,他的眼里再没有其他人的位置。

于璃这种狐狸精——

消失就好了。

于璃再次怀孕的时候,赵磐石更是紧张得连生意都放下,真真是个——好丈夫啊。

赵大太太不再看那对男女,拉下了窗帘,拨通了电话。

“事成之后,剩余的钱我会打入你的账户。”

后来,赵大太太被绑架了,当交了赎款后,他们将从山中小屋里找到的她带了回来,见到她完全被吓坏了,腿被打断了,喉咙也被毁了。

于璃亲自端了汤去她的房间,坐在她的床边吹凉了勺子里的汤,说:“你看看你,就像个疯婆子一样,多么好笑呢。”

勺子递到了她的面前,慢慢倾侧把汤倾倒在她的身上。

“见我大着肚子都来看你,你是不是很感动呢,真是的,我都被自己感动了……”于璃又舀了一勺汤,慢慢吹着。

“见你这么可怜,你的儿子赵锦耀,我就替你好、好、照、料吧。”

她原本呆滞的脸变得苍白一片,然后嘶哑着破碎的声音,惨叫着打翻了于璃手上的碗,伸手就想掐于璃的脖子,于璃夸张地尖叫了几声走开,依然笑盈盈地看着她,直到听到声音的人赶到房间里来。

赵大太太狼狈地摔在床下,凶恶又悲惨地死死瞪着于璃。

她彻底疯了。

她很快就会被赵磐石送去精神疗养院。

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本应绑架于璃的人最后会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

——对了,就把赵锦耀养成一个只会花钱享乐、一事无成的二世祖,怎样?

于璃弯了弯晶亮的眸子,在赵磐石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放学回来的赵凌熙匆匆进门,于璃迎上去,因不便弯腰,便站着握住了他的小手,松手后看着赵磐石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赵磐石一副慈父的模样。

赵凌熙重重点头,然后从李姨手中的书包里翻出了试卷,上面是好看的分数,他有些腼腆又欢喜地说:“今天我测验拿了第一名,老师还表扬我了。”

赵磐石大力地揉着他的头发哈哈笑着说:“不愧是我赵磐石的儿子,长得帅,脑袋瓜儿也够聪明的。”

于璃笑容减退,劝赵磐石把赵凌熙放下来:“好了好了,在学校都脏了,快去洗澡吧。”

“好吧快去,别打打闹闹的快点洗完出来。”赵磐石宠溺地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才将他放下,看着他答应过后蹦蹦跳跳地跟着李姨去浴室。

这样的三口之家多幸福。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惜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是你。

给你的儿子最好的,看着他好好长大,看着他与你越渐相似的面容,我能够以为你还在身边。

——可惜你逼我亲手杀了你。

后来赵凌熙也如她期待的那样好好长大,成了优秀的人,年纪轻轻就接手了集团所属的分公司。

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处事亦游刃有余,波澜不惊。

看着赵凌熙好,于璃就觉得幸福。

但是有一天,于璃忽然看见赵凌熙那从不轻易皱起的眉头蹙了起来,她也便皱起了眉。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叫周习清的人,也知道他有个叫霍敏桐的女朋友。

于璃去见了霍敏桐。

霍敏桐再也没有出现在周习清的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4)

【霍敏桐】

霍敏桐从抽屉里拿书时,掉出一封情书。

捡起来看看,没有署名,和之前的二十封一模一样。

她也不拆开看,就这样塞进了书包里。

放学的时候,霍敏桐在校道上堵住了一个男生。

学生都走得差不多,周围很是安静,她拿出二十一封信对他说:“信都还给你,以后别再偷偷往我抽屉里塞东西。”

男生的表情从愕然到极失落,那句“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还没说出口,霍敏桐的声音再次响起:“要追我就堂堂正正地追,连名字都不敢写的信算什么?”

当他回过神来,霍敏桐已经转过了身,飘逸的长发柔顺亮泽,而他的手里,写过的情书好好地躺着。

他叫周习清,在霍敏桐的隔壁班。

霍敏桐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生,也是最后一个。

周习清握紧了刀柄,刀刃已经没入他的身体,血从他的腹部汩汩而出。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迅速扩散,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松开了手往后退的人。

“对不起我不想的……”霍敏桐往后退了几步停下来,颤抖的手慢慢地捂上自己的嘴,大睁的眼睛流露出恐慌和悲伤,“我不想杀你的……但是那个时候为什么你……现在我们一起死就好了……好吗?”

她恳切地望着周习清,眼里全是泪。

但是好奇怪,为什么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周习清觉得眼前的人一下子就混混沌沌起来,血迅速地流失,他无力地倒了下去。

血流了一地。

他很快就会休克,然后死亡。

然后她会过来拔出那把刀,再插入自己的腹部。

霍敏桐和周习清从高中起就是同学。

高三的时候他们确立了恋爱关系,在经历大学四年的异地恋后,霍敏桐去了周习清所在的城市,两人正式开始了热恋。

没有所谓的七年之痒,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猜忌,他们一直感情稳定,甚至打算着工作都稳定之后就去领证。

周习清是她打算与之过一辈子的男人。

直到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在女人摘下墨镜后,霍敏桐看见一双琥珀一样的眼睛,还有一张熟悉而美丽的脸。

那张脸不时会出现在杂志上,是赵家的三太太。

也是周习清的上司的母亲。

女人在她惊愕之际先开了口,问:“和姓周的分手,你想要多少钱?”

“什么?”霍敏桐诧异地看着她,完全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和周习清分手,要多少钱我给你。”女人又重复了一次。

“等等,我和我男朋友的事关你什么事?”霍敏桐觉得她一定是脑袋坏掉了。

“我再说一次……”

“你再说几次都没用,我不会和他分手的!我们还会结婚会一直在一起!”霍敏桐生气了,她不想跟这个疯女人多说,想转身离开,女人忽然柔软了声音,她说:“那就算了,霍小姐。”

霍敏桐疑惑地回头看那女人,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仿佛连天地都晃出了重影,视野昏暗下去,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霍敏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

她转而望向远处的天空,看见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时钟。

指针都停止着,没有一丝风。

她落入了静止的世界,在满是人却没有生气的街道中穿行,慌乱,惊怕,但是全都没用。

她想到去找周习清,却看见他和其他人一样静止着,明明她就站在他面前,可是他毫无反应,动也不动。

像蜡像一样。

她在蜡像一样的周习清面前哭得厉害,后来停歇下来,她决定向着那个奇怪的大时钟走去。

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到了广场中心,看见从那个巨型时钟上垂下来的藤蔓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缠住了一个人,藤蔓上有很多突出的裂缝。

正是那个女人。

霍敏桐知道一定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她愤怒地跑向那个女人,却在一米开外就被透明的屏障一样的东西撞跌在地。

再试几次还是同样结果,身体被撞得疼痛,但她甚至不能接近那个女人一步。

她不甘心,却看见藤蔓上的裂缝忽然全部裂开,竟然是一只只大大的眼睛。

像人脸一样大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仁。

她看见那些巨大的眼睛反射出奇怪的场景,她看见了自己。

眼睛里的霍敏桐在陌生的山头上跌跌撞撞地走着,她的脸是呆滞的,没有表情,什么都没带,一直一直往前走……最后到了背阴的顶端,她往下望了望,就跳了下去。

看到这样场景的她忽然浑身剧痛,骨头像是穿透了胸膛而出,内脏也被什么撞碎了一样,头好像在砰砰磅磅地响……她痛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啊啊地惨叫,凄厉的惨叫声在广场中回响。

终于过了好久,甚至她都痛晕过去再醒来,那剧痛才消失。

她一身汗淋淋地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遍一样。

她是真的死了吗?

那些诡异的眼睛里变换了场景。

她看见周习清失了控一样,喝了很多很多酒,他好像在叫什么,但是声音传不过来。

他知道她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来救救她?

——为什么不来救救我?!

场景里忽然多了一个男人,男人扶起了周习清,她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脸,是赵凌熙。

赵凌熙吻了周习清,吻了她的男朋友。

藤蔓上的眼睛合上了,于璃和藤蔓和时钟就这样在眼前逐渐地破碎消失。

最后只剩下霍敏桐一个,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

她躺在广场里望着永不变改的蓝天,最终绝望。

不需进食,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四处游荡,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明明是熟悉的城市,现在变得一点都不认识。

她的精神开始变得异常。

忽然有一天,时钟又再出现了,天地迅速地变幻再骤然停止。

她再次回到了时钟的所在,看见了周习清。

他终于来到这里了,可并不是为了找她,而是为了那个叫赵凌熙的吗?

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男人?

霍敏桐垂下了眸,看见了一把刀。

她的脸上弯起了绝望的笑。

周习清睁开了眼睛,赵凌熙的吻离开他的唇,温柔说道:“早安。”

周习清的脸上是未曾了解的怔然。

静止的世界里,刀掉落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周习清终于停止了呼吸。

醒来的是谁?

☆、离别的钢琴曲

每一天,他经过那座白色的洋楼时都会听见弹钢琴的声音。

抬头看见白色的窗帘,和半掩的窗户。

入耳便是不知名的曲调,却非常动听。

每日经过这里却从未见过那房间的人,哪怕是出来拉拉窗帘。

会是怎样的人在弹钢琴呢?

他开始好奇,想看看弹琴的人。

一天,他经过的时候,看见从那房间里飘出了一张纸,正好落在脚边。

他捡起一看,是张乐谱。

敲开了那家的门,他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秀青年。

他递过那张乐谱,笑笑说:“是从你家二楼飘下来的。”

青年愣了一下,道谢后接过乐谱,便想着关上门。

他忽然问:“每日弹琴的是你吗?很好听。”

青年顿住,狐疑地回头看他,问:“弹什么琴?”

“你家二楼的钢琴声,每日都听得见,不是你在弹吗?”

青年的脸色苍白了一分,又显得有些生气,说:“胡说什么,那是我弟弟的房间,他已经去世五年了。”

门“嘭”地关上了。

——去世了?

他呆了一阵,但并不相信青年的话,按青年所说,那会是鬼在弹琴吗?

他笑了笑,也转身离开了。

门在他身后稍稍拉开,戴着眼镜的青年抓住那张乐谱,捏得很紧。

最终还是把门关上,青年往里走去,穿过客厅,到了二楼将房门拉开。

白色的窗帘正被风吹起,而窗前,是一架钢琴。

空落落的房间,所有的记忆被藏在钢琴里。

翻开摇盖,修长手指按在黑白键上,一声声,也都很是清晰。

不是就来擦拭灰尘,调音维护,与房间里的其他陈设一样好好保存,和五年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再没有人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弹琴。

眼泪落在了琴键上。

一滴一滴。

“然后呢?然后你就趁着那个男人伤心的时候去泡了他对不对?能被你眼角这么高的方大少看上的绝对是好货色吧……”赵锦耀欠揍地打乱伤感的节奏,被方宇尧赏了一个爆栗子,立即抱住头哇哇叫起来。

方宇尧摇了摇杯中的红酒,说:“那个人不是我。”

他继续说下去。

那之后又过了一个星期,他再次经过这座洋楼的时候,青年开门叫住了他。

“方便进来喝杯茶吗?”青年问他。

“嗯?”他觉得奇怪,想了想却是答应了进去。

屋子里白白的一片,整洁雅致,像那个青年给人的感觉,一尘不染似的。

青年倒了两杯红茶,Ahmad,英国最好的红茶。

一杯送到了他的面前,一杯自己拿起。

眼镜上染了些微的雾气。

他呷了一口茶,听见青年说:“如果你那天真的是听见琴声,那就不是幻觉。”

他不解,听青年说下去。

“我弟弟死了,却一直未离开,听说,是无法投胎,徘徊不去。”青年说着,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着。

他觉得这个说法无稽,想必是什么江湖术士随口说的谎,但他也顺着接下去:“那是为什么无法投胎?”

“……因为我。”青年犹豫着,最后还是说出来。

“是我令他无法再弹钢琴,到最后病情加剧去世,都是因为我。”青年说完捂住了脸,双肩微微颤抖,“如果那次我没带他出去就不会出车祸……就不会害得他再也弹不了琴……”

“他徘徊不去,是因为你有愧于他。”他说着,目光瞟向了二楼,忽然又问,“我可以去看看你弟弟的房间吗?”

青年应声,松开手起身带路,以背对着他,不被看清表情。

他一路跟着青年,看着他瘦削而颀长的背影。

直到房门打开,微风铺面,很是清爽。

他走上前去,手指扫过那架钢琴,琴面映照出他的脸,一贯的淡然。

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确实是从未离开过。”

他转过身来,看着青年说:“你应该是不懂得弹琴的,但也没有鬼邪之类的东西,那是为什么呢?”

“不,虽然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听不见琴声,但我知道他就在这里!”青年肯定地反驳。

“确实,他在,”他走了过来,“是因为你不是你,对吗,方宇尧先生?”

“你在说什么?”青年皱起了眉,“为什么你知道我弟弟的名字?”

“死的不是你的弟弟,而是你的哥哥,你不是方宇朔,你是方宇尧。双胞胎兄弟长着一样的脸,就这样连自己都骗过,”他伸手抚上了青年的脸,微笑起来,“你希望死的是自己,所以在你的记忆里,你,方宇尧就真的死了。”

“以这样的方式代替死者活着,你以为可以稍稍好过,弹琴的是你,你却记不得自己身为方宇尧时的事情。”

青年苍白着脸甩开了他的手,连声说着:“你在胡说!给我离开!”

“也确实是时候要离开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混混沌沌,青年在他的声音里慢慢倒了下去。

“他催眠了我。”方宇尧喝了口红酒,慢慢说道,“然后把我带走了。”

“等等你说的这是……”赵锦耀的嘴巴大张着,可以塞进去一个苹果。

“在我接手公司之前,外界说我有几年是在外国留学,但其实我是因为心理方面的问题无法出外,”酒杯被放下,“把自己关在和哥哥住过的地方,把自己当成他,直到被那个人带走。”

“不过现在又回到了这里,心结解开了也就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为、为什么把这些事告诉我?”赵锦耀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是想听我的恋爱故事吗?”方宇尧往沙发上靠了靠,头往后仰,像是被谁从后伸手环抱住脖颈一样。

方宇尧介绍说:“这是我家那位,不是不谈恋爱,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他曾经是父亲给我找来的心理医生,现在是我爱人。”

赵锦耀看着方宇尧幸福舒展的笑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见有人在方宇尧身边。

他和什么在谈恋爱?

当钢琴声再次响起,蔚蓝的天被缭绕的云渲染。

仿佛真的美好到无法形容。

一个月后,那座小洋楼失火了,警察最后在烧尽的屋里发现了两具相缠在一起的尸体。

奇怪的是,其中一具是多年前就死了的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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