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ươi nên thống kê dân số trong thôn đi – Quỷ Khiếu Quỷ Khiếu Quỷ

Tên gốc: Nhĩ ứng cai sổ sổ thôn lý đích nhân đầu

你应该数数村里的人头by鬼叫鬼叫鬼

( 古代 被贬的县官 VS 魔教神医化身的乡长 清水种田文 HE)

文案

听说莲花乡有个乡长

可是乡长不想现身

乡长前两章连个人影也没有

喂喂乡长你未免也太懒了

搜索关键字:主角:尚观山,黎满 ┃ 配角:梅鹿藻,刘师爷,陈齐 ┃ 其它:

☆、第一章

刘师爷今日起了个大早,站在村口亭边等待。

师爷已经花甲年纪,站在风中一会儿腿脚哆嗦,拐杖快要遁入地中,旁边跟着两个衙役,劝他还是亭子里坐坐,师爷瞪了一眼:“万一县官来了看到怎办?”

衙役低头认错道:“的确很没有礼貌。”

师爷移到亭子里,放下拐杖,悠悠道:“你们听力好,我老了太困了就先睡一会,等下有马的声音过来,叫我一声。”

两衙役也坐下,点点头,睁大眼远眺,待师爷呼噜传来,也开始闭眼打瞌睡。

刘师爷先回去吃中饭,再去了趟衙门找两衙役去凉亭换班,顺道就在衙门睡了趟午觉,午时接近未时,他起身前往村口,村口俩衙役在凉亭里睡得正爽,师爷很是恨铁不成钢,拿起拐杖就纷纷扬扬敲起来,大骂不争气,衙役表示很委屈。

傍晚时分,凉风从小道边上穿过来,搅醒了睡着的刘师爷,他胡子飘飘欲仙,师爷及时把它拉入人间,换班衙役睡的口水横流,一天的等待让老骨头刘师爷觉得像在地狱,而救世主新县官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师爷用拐杖敲醒俩人,问道:“是今天么?”

衙役点头:“没错,今天是这个月中唯一的吉日,隔壁村长今天还嫁女儿呢今天。”

师爷又问:“把信拿出来再对一对。”

衙役翻遍全身才恍然道:“好像在乡长那里。”

师爷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你叫我给他的么?”

“我怎么不知道?”

“没啊,乡长前几天把我叫过去说你最近牙口不好,要了隔壁林乡长的请帖去了,我一时找不到在哪里,索性就把所有信都给他了。”

“我说我的请帖怎么不见了!”师爷愤怒敲头欲打。

衙役闪避,口中解释,倍感委屈:“可是乡长冲我笑了,我也不能不给。”

师爷心中大骂乡长就是个卖弄美色的混账。

衙役看天色,问:“刘师爷,看来新县官不会来了,我们还是先回去。”

师爷现在心里很郁闷,破口道:“你们这年轻人,这点耐心也没有,啊?在这等着,等到县官来了再回去。”

俩衙役默默对视:现在这老年人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衙役忽然眺望道:“师爷,我听到马蹄声了。”

另一也道:“还有马奔过来的灰尘,新县官看起来很有气势。”

师爷忙转头摆笑,只见一大红阳正晃晃而落,地面余烟袅袅。

等了一天的师爷无力愤怒。

衙役又道:“新县官派头好大。”

师爷看了他一眼,教训道:“人还没来你们就敢说坏话,以后他就任了你不要烦心死。”

“师爷你不做了几十年师爷,不也没烦心死?”

“你现在是在咒我死?”

“没,师爷,有马。”

……

尚观山牵着马甚是悠闲,他看见凉亭里无所事事的三人,打招呼道:“老伯,你们在乘凉啊,可惜我有要事在身,不然我也想休息休息。”

师爷微笑道:“年轻人是来村子里找亲戚?”

尚观山抱拳爽朗道:“不才我是来这村子当县官的。”

“哦,”师爷扯出笑:“刚好,我们就是来等你的,等了一天了,整整一天了。”

尚观山非常不好意思,他道:”要不,师爷坐我马上,我载你回去?”

师爷表情很是平静:“不急,县官,我们还要去拜访前县官和乡长。”

新县官愣了,没听说过这规矩。

师爷弯了弯腰,客气道:“这乡的老规矩了。”

尚观山顿顿嘴巴,小声发牢骚:“师爷你怎不早说,害我日上三竿才起来,现在都快落山了,这要到什么时候。”师爷伸耳聆听,新县官抬起头,礼貌道:“那就有劳师爷带我去了。”

前县官是个很有责任感的老年人,拉着尚观山手不肯放,好生劝导。

尚观山望了一眼师爷。

师爷问:“王老爷,饭好了么?”

前县官摸着尚观山手很慈祥的回答道:“我就知道你来我这混吃的,隔壁林村长女儿成亲你怎么不去?”

师爷道:“黎满偷了我的请帖。”

前县官了然,又问:“新县官饿了么?”

尚观山如实回答:“路上赶路太匆忙,早就饿了。”

师爷偷偷翻了个白眼。

尚观山扶着前县官,问师爷:“黎满是什么人?”

“本村的乡长。”

尚观山哦了声,想了想又问:“师爷当了多久师爷了?”

“几十年了,数不清了。”

“那王县官呢?”

“好几十年吧,我也数不清了。”

“乡长呢?”

“那混小子才来几年。”

一听混小子,尚观山表情变了变:“乡长年纪……比你们小一点?”

“哪是小一点,就是当孙子的年纪。”

尚观山放心了,总算找了个年轻的,年轻人么,总是有共同话题的,在这里也不会太无聊。

吃饭时间,早就饥肠辘辘的师爷和尚观山与王县观客气一番,开始吞咽,尚观山吃了这里特产菜,微笑道:“好特别的菜。”

县官夫人很慈祥的又夹了好几把给尚观山。

尚观山吃了几口,忍不住道:“这里口味较清淡么?”

师爷插嘴:“年纪一大把了,当然得吃的清淡。”

“……”,尚观山夹了一大把塞进嘴里,道:“是我想的太浅。”

师爷道:“快吃吧,等会还要去村长家。”

王县官抹抹嘴,道:“不急,我要再和新县官聊会儿,交流交流经验。”

尚观山慢慢道:“王县官,我是很想再和你学学经验,可师爷说你说的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

王县官道:“不要相信这混账东西的话。”

师爷已经吃好,很满意道:“尚县官,我们可以出发了。”

王县官嘟囔:“混帐小子。”

师爷问:“王老爷,你是在说黎满么?”

王县官腾手道:“你们走吧。”

两人前往村长家,开门的是个瘦削的年轻人,师爷问:“梅先生,村长在不在。”

尚观山肯定师爷用的是肯定句。

梅鹿藻道:“村长去隔壁村喝喜酒去了。”

师爷一副我就知道的淡定脸,县官皱眉:“自己村的到隔壁喝什么喜酒?”

师爷面无表情道:“村长为人热情。”

“……那也得请喝喜酒的热情。”

“没人请,村长自己去的。”

师爷很吃惊:“我的请帖呢?”

梅鹿藻笑得有点羞涩:“好像弄丢了。”

师爷闭而不语。

“……那就请这位先生快快去请村长回来吧。”尚观山不耐烦的招手。

师爷表情很无奈:“村长不吃到尽兴是不会回来的。”

“村长什么时候去的?”

“算来有两个时辰了。”

“吃这么久还没吃够!”

“还是劳烦县官亲自去接村长回来吧。”

尚观山扯扯嘴,还有其他办法么。

路上,尚观山问:”师爷,累么?”

师爷气定神闲道:“骑在马上舒服的很。”

尚观山道:“师爷等了我一天辛苦了。”

师爷道:“现在骑在马上算是抵过了。”

尚观山沉默了一会,表示:“可是我牵着马很累。”

师爷大吃一惊:“你以前不是个将军么,走这么点路就累。”

“将军是将军,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你看,我也是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来的。”

师爷打量一番:“啧啧,真是不中用。”

尚观山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但也不是什么正经汉子,他叹气道:“人老了,也没办法。”

师爷瞥了一眼尚观山,见他剑眉星目,挺有英气的一张脸,嘲讽道:“尚县官,要不你上来坐坐?”

尚观山摆摆手:“师爷下来就可以了了。”

刘师爷胡子登天。

尚观山哈哈大笑:“师爷,我这是开玩笑的,第一天上任,有些紧张。”

……

尚观山和师爷赶到隔壁村子,吃吃喝喝好不热闹,见师爷来,林村长力邀,又问边上年轻人是谁,师爷随口道:“是新县官。”

林村长立马恭敬,尚观山也立马配合摆出随和样子。

师爷张望,问:“黎满呢?”

“哦,黎乡长已经回去了。”

“什么?”尚观山咬牙笑道。

师爷又是张望:“小孩呢?黎满有在玩弄小孩么?”

林乡长回想:“没,今天一直坐在位置上吃菜。”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师爷转身欲回。

……师爷忽有不祥预感,马不停蹄上马,林村长硬拉着尚观山说是说个贺词,师爷惶惶,一妇女奔上来,着急腔调:“表叔,小宝不见了。”

师爷:“……”

趁林村长听妇女描述,师爷偷偷拉住尚观山道:“我们还是先回去。”

尚观山大义凛然:“当然应该先帮忙找孩子。”

师爷叹息:“还是先找村长吧。”

……归。

尚观山觉得这比行兵打仗还累,剑眉皱得快成八卦图:“什么?”

梅鹿藻也很无奈,小声道:“村长还没回家。”

师爷咳了一声:“那就劳烦尚县官了。”

“劳烦什么?”

“请动员衙役去找村长把。”

尚观山挑眉:“什么?应该先找孩子。”

衙役匆匆来报:“师爷,尚县官,村长找到了。”

师爷和林村长相望一眼。

尚观山沉着脸,咬牙切齿:“在哪?”

“在你屋里。”

尚观山手起手落一会,好不容易提气开口:“……师爷,这乡长经常跑县官屋么?”

师爷迟疑道:“也不是。”

尚观山很有将军范的语调上扬了一声,威力饱满。

“刚开始王县官也吓坏了,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后来索性就把屋子让给黎满了,俩夫妻换了地方睡。你现在这屋子我们早就算在黎满名下了。”

“好你个乡长!”

衙役欲言又止:“……师爷。”

刘师爷望了眼尚观山,咳了一声。

衙役马上又道:“尚县官。”

“何事?”

“村长边上有个小孩。”

“怎么又来了,师爷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搓了搓手,赔笑道:“有请县官。”

尚观山拂袖,让衙役在前面带路,自己则拉着师爷和王村长骑着的马。

衙门,尚观山年轻人大步进房间,老年人师爷慢悠悠跟在后边。

“……”进屋后的尚观山看见场景无力怒发冲冠。

师爷也立马进屋探头:“黎满人呢?”

尚观山坐下,道:“你再对师爷说一遍。”

衙役小声道:“乡长被梅先生拖走了。”

师爷比尚观山淡定的多,点头问:“小孩呢?”

“在床上睡着呢。”

送走了其实听到小孩不见了也很淡定的林乡长,师爷深深的打了个哈欠,尚观山不客气的赶人:“刘师爷既然累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师爷道:“我不要紧,还要麻烦尚县官了。”

尚观山挑眉。

“我们村的规矩是这样的,县官上任第一天是要拜访……”

“我不是已经拜访了两次了!”尚观山语词激动,甚是委屈。

师爷慢悠悠摇摇头道:“规矩是这样的……”

人是注定要看的,尚观山又不辞辛苦的前去,师爷道老骨头折腾不了,先告辞了。

尚观山觉得自己好苦逼,见屋子一片漆黑,敲门,没人应门啊,尚观山抬头看漆黑的天空,上面繁星缀着,拼拼凑凑闪的尚观山烦躁得差点闷出一口老血,心里默念:再不来我就踢门了,我可是练过无影腿的人,还不来,我可要掀屋顶了,我可是练家子,你好大的脾气,还不来还不来……

门哗的开了,开门的还是那个瘦削的梅鹿藻,他看见尚观山,问尚观山是来这边住一晚的啊,心里很有怨言的尚观山哪里肯,心里就说要见乡长啊就见一面就好啊,我就见一面,见一面我就再也不会来扰了,也劳烦你跟乡长说声再也不要来吵我。我好烦心啊现在,原来当个县官也不容易。

尚观山微笑道:“还是不劳烦了,乡长睡了没?”

梅鹿藻点头:“早就睡了。”

“那我就去看他一眼,看完我就走。”

“没关系,尚县官要是累的话,可以和他一起睡。”

“真没关系,我不是来睡觉的。”尚观山平静的一脚踏进,心里咆哮:我只是来做个小小的县官的。

“阿满房间是那个。”

尚观山将满腔疲惫化为推门的力道,他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4000字了 黎满你是懒到还不想出来吗== 还有 主角真不是师爷 第一章有点赶 不好意思 祝38腐女节快乐!

☆、第二章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尚观山自认为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他坐在椅子上,雄心壮志道:“刘师爷,把文册通通都拿来,我今天要破案。”

刘师爷凉凉道:“没文册。”

“怎么可能。”

刘师爷一脸正经:“这里民风淳朴。”

尚观山不愿接受现实,他走到师爷边上,搀着师爷,边走边说:“没有案子可破,我们就绕着县一圈,看看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

师爷努力挣扎:“我说尚县官不要说走完一个县,先走完我们这村也不迟,再说,”他喘了口气把拐杖往地上敲了敲:“那县官你要逛逛乡也得早点起啊,这大中午的才起诚意都没了。”

尚观山辩道:“是他们说你还没来我才不起的。”

师爷叹口气:“怎么和黎满一个性子,这我该怎么活啊。”

“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尚观山眉角弯弯。

“说起来,昨天见他他没?”

“当然见到了,村里的规矩不能不守的不是。”

“你就扯吧。”

尚观山语气陈恳:“我没扯。”

师爷又叹气:“我原以为京城来的将军是个正直爽朗又负责任的人。”

“您现在说的不就是我吗?”

师爷拐杖顿地:“不止无赖,还厚脸皮。”

尚观山笑道:“我也以为天下所有师爷都是狡诈奸邪人,没想到这刘师爷是个实话实说的诚实人。”

师爷被他挽着手,翻白眼道:“你这么说我也晚了。”

尚观山摆手:“不晚,我还要在这呆上好多年,慢慢来。”

师爷表情痛苦。

师爷表示老了,他想睡觉。

尚观山一人逛着村子,感叹空气之新鲜,村民之纯朴,他在田间虎虎耍了几套拳法,村民所见此景,皆:“……”

耍拳之好处让相当无所事事的尚观山想到了一件事。

……

在田间劳动的村民闲聊。

“我听说新县官在门口贴了张纸。”

“上面说了什么?”

“听说是要定乡长罪的。”

“乡长能犯什么罪,整天在屋里睡觉的人。”

“黎乡长这几天又出来了。”

“我没看见他来晃悠。”

“听说是前几天隔壁老林在摆酒,拐了个小孩。”

“又拐小孩,送回去没。”

“哪次没送回去。”

“说到底就是这县官好闲。”

“就是就是。”

很闲的县官的确很闲,他一手托腮,一手百无聊赖的敲着桌子,那天县尚观山动了动脑筋,拍案:定罪村长,诱拐儿童。

他亲自在门口贴了张告示,表示只要被村长拐过小孩的,都可以来报名指证,他可是信心满满,就算最后定不了罪,这乡长也该露个面。

……无人告状,无人问津,县官很气馁。

更气馁的是乡长没出现,师爷很淡定。

那天他推开门,无力黑漆漆的,他已无心再仔细看了,准备转身走人,却眼见发现门上被风吹得飘飘的纸,拿到眼前一看,尚观山差点使出咆哮功,那纸上画了一个一看就知道四五岁小童画的人像,简直不堪入目,旁边的配字更是虎上添翼:我是乡长,你好。

尚观山吐血而归。

无人前来,等了好几天的尚观山觉得自己就是个饭桶,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饭了,他问在打瞌睡的师爷:“我去吃饭了,师爷一起?”

师爷慢悠悠道:“尚县官又不跟我们一起吃?”

尚观山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菜太清淡了,我吃完都没力气走了。”

“我已经叫杨三姑多放盐了。”杨三姑是衙门里的厨娘。

“师爷,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你背我?”

“师爷,你再睡会,我自己去了啊。”

师爷声音又响起:“还是把告示撕了吧,再贴多少天都没人来的,现在农耕忙着呢。”

……

来福酒楼,其实是个小酒肆,可是尚观山已经在这里吃了好几天饭了,只因这里饭菜差不多合口味,只因这是村里唯一一家酒楼。

尚观山默默感叹人生,点了一壶酒。

这几天运气一直都不顺。

新县官很无奈又无趣,以前每天带兵打仗,如今手痒的厉害,一次正练功呢,出的拳差点没把没把拄着拐杖的刘师爷吓死。

尚观山阴测测的看了看衙役,这个不行太瘦,这个不行长的不好看,哎,都没人可以和我切磋切磋,我好无聊!

尚观山的无聊并没有影响刘师爷,他躺在太阳底下和一群没事的衙役唠嗑。

衙役道:“县官这几天行为很怪异。”

另一道:“主要体现在眼神上。”

“看的人打寒战。”

刘师爷很有权威道:“你不要看他现在这么没事找事做,以前可是京城将军,孟诚将军,听过没,就是他。”

“那个攻下水城的?”

“还能有谁,按理说在京城好好的,正值盛年被贬到这儿,心里得多憋屈啊,我们应该体谅体谅。”

众衙役点头。

“不过也别他说什么就听什么,听说京城男风可是不断吹。”

众衙役想起这几天尚观山的眼神:“……”

一时间衙门里人心惶惶,惊恐万分,县官好像不太像个……正人君子,这几天所为,的确不是君子。

尚观山哭笑不得:“我做什么了?”

县官决定召集村里的孩子,手把手教起,总不至于盛传县官太无耻了连孩子也不放过吧。

他把目光放在书院后面的空地上。

小孩好奇心是有的,来练武的是有的,尚观山终于体会到了满足感。

师爷来看了一会儿,才对尚观山道:“县官新上任,村民准备了点吃的。”

尚观山摆摆手:“不收毫米。”

师爷道:“来不及了,已经送到衙门了。”

尚观山想了想又问:““乡长送没?”

“没。”

“叫他给我送点。”

师爷很哀怨。

尚观山振振有词:“我都上任好几天了,村长怎么不和我讨论村里要事?”

“村里无要事。”

“小事也行。”

“小事自己就可以调和。”

“村里没乡长拜访县官的规矩?”

“我们这不拘小节。”

县官怒:”那我第一天你折腾个什么劲?”

师爷惶惶。

师爷在新县管的和平威迫下找乡长,黎满本不愿,但尚观山目前的教习武这坏了梅鹿藻的教书生涯,小孩子念书的兴趣都没了,梅鹿藻心情很沮丧,这也坏了村长在书院的诱拐小孩计划,所以同住的俩人不干了,由于梅鹿藻的害羞,村长亲自上,村长邀请县官来家里吃饭。

“尚县官,村长给你的。”

尚观山很满意的接过纸条打开:我要请客,来么?

尚观山忽然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

但他还是很没意思的赴了宴。他不是第一次来村长家,但第一次是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白天和晚上没分别,一看的确也没什么好看的,屋子荒败,院子杂草丛生。

这荒败中透着清新,毕竟有人一身白衣大咧咧躺在那儿。

师爷走过去,拿手扯了那人衣袖,嘴里念叨:“混账黎满,怎么还在睡,一点待客之道都没,快起来,县官来了,他说你再不起来就不让你见书院小孩了。”

师爷吃力的把黎满拖起来,黎满整个人挂在年纪花甲的师爷身上,师爷表情很痛苦。

尚观山恍然大悟:原来乡长是个行动不便之人,难怪难怪。

尚观山两袖飘飘低头观望,师爷没力气道:“梅先生,梅先生。”

屋里的梅鹿藻出现,黎满伸出一只手,尚观山暗自评价:想不到这人手挺白,配着乌黑头发也蛮好看的。

梅鹿藻很文文弱弱一教书先生,简单就把黎满撑起来,往屋里抬,经过尚观山边上时,冲尚观山含蓄的笑了笑,刚准备走,黎满一个软绵绵整个人就朝尚观山方向倒来。

尚观山忙伸手接,师爷惶恐的看着黎满移到了尚县官怀里。

黎满缓缓地抬眼,姿态慵懒,他动了动头,想把乱七八糟的头发移开脸庞,尚观山看清了,黎满容貌整丽,面如凝脂,眼如点漆。

尚观山忽然觉得这荒凉的院子桃花掩映。

他一边觉得这次挺有意思的,一边还迷惘又惶惶:“原来我这么肤浅!”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三章

梅鹿藻自己进屋烧饭去了,刘师爷拄着拐杖在院子里东看西看,被尚观山扶到桌子边的黎满一个人软趴趴又软在桌子上。

尚观山道:“你是准备睡觉了么?”

黎满也不答话,头枕在手臂上,垂下来的头发又细又软。

尚观山自故自道:“你这样不说话我一个人有点尴尬。”说是尴尬,他脸上的表情甚是愉悦,挺直着个背,两眼直直看着黎满白衣下的手腕。

黎满继续软在桌子上,把头垫在手上,睁开眼,道:“师爷说你老是没事找事做。”这是黎满开口对尚观山说的第一句话,他声音很独特,有少年的甜腻,也有成人的冷静。

“那黎乡长你不就是有事也想当没事来做的咯。”尚观山挑眉。

“答对了。”黎满甜甜一笑。

“……”尚观山内心的小尚观山独自徘徊克制:你不是个肤浅的人!

“师爷说你长得很英俊。”

尚观山不怎么相信刘师爷会夸自己,他哈哈一声问:“那你觉得呢?”

“挑眉起来好难看。”

“那我以后见你就不挑眉了。”

“这么好说话。”黎满嘟囔一声,又闭上眼准备睡觉。

“你一天要睡多久啊。”被冷落的尚观山闷了闷嘴,忍不住开口。

黎满把头压在桌子上,拿手出来数,头摇摇晃晃,就像小孩一样,他用懒懒的调子道:“十个时辰哦。”

“剩下两个时辰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躺在那儿,想些事情。”

“你也会想事情么。”

“比如最近来了个无聊的县官把我学堂的孩子都抢了去,我在想怎么拯救回来。”

“想到办法没?”尚观山觉得很有意思,笑道。他本身其实的确如师爷说的那样很是英俊,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和气又显得英气。

黎满为难道:“师爷叫我色诱你,可是阿藻不答应。”

“我来帮你想想,其实我个人还是满赞同师爷的。”

“这样哦。”黎满又摇晃起头:“勾引很麻烦的,还要准备。”

“没有关系,你现在这样就可以勾引了。”

“哦哦!”黎满神色稍显得意:“你现在就被我勾引成功了。”

尚观山没半点不堪,他凑上去问:“那你勾引成功了准备怎么办?”

黎满不知是思考还是又在睡觉,他闭着眼也不答话,睫毛偶尔还会抖几下,一会他结束软绵绵生涯,伸了个懒腰,愁苦道:“头发好长。”

“……”尚观山顺势望了一眼。

“你要帮我剪头发么?”

“怎么个剪法?”尚观山自动屏蔽了下一句准备冒出来的话:我以前可是握刀而不是剪子的人,你胆子真大敢放心我剪!

提到头发,黎满懒洋洋的调子里提着兴奋:“我想把它统统剪掉。”

尚观山观他半晌,陈恳道:“其实扎成姑娘的俩个辫子也是可以的。”

黎满倒是真的开始认真考虑了。

院子里溜达的师爷这时喊话:“黎满,我之前的桃子核你给我种哪里了?”

黎满很迷茫。

师爷中气十足的声音:“按理说这桃树现在也有我小腿这么高了。”

黎满想起来了,冲尚观山眨了眨眼,小声道:“我早就扔了。”

黎满慢吞吞下了椅子,走到师爷边上很认真的惊奇道:“我记得是在这边的。”

师爷顿顿拐杖:“那怎么没有了!”

“可能被虫子吃掉了。”

师爷愤怒的看着黎满瞎掰。

“刘师爷,其实那个早就死了。”黎满沉默一会道。

师爷伤心:“是之前浇太多水了么?”

“不是,它碍着我种的了,我把它拔掉了。”

师爷:“……”

尚观山笑眯眯的观赏着。

这一顿饭尚观山吃得相当满意,梅鹿藻是村子里的教书先生,长得文文弱弱一个,很是羞涩,烧起饭来着实不错。师爷则是一边吃一边怨念他那桃子核,黎满吃饭时候懒得说话,自己扒拉着白饭,要吃哪个菜了,抬头望一眼梅鹿藻,后者直接给他夹过去。

师爷看了一眼尚观山,问道:“尚县官对我们乡子习惯不?”

“还成。”

“那对我们乡长还有怨言不?”

尚观山不答话,乐哉的看着正在吃饭的黎满。

黎满插了一句:“听说你是患疾才来这的?”

“对啊,打仗这么多年,身上全是伤,心力交瘁。”

“怎么不在京城休养?”

“这里空气清新。”

“堂堂孟诚将军在京城找不到一个空气清新的,我不相信哦。”

“那黎乡长说我为什么来这了?”尚观山给黎满夹了一根菜。

黎满也没犹豫,动筷吃了下去,想了想,慢吞吞道:“难道不是将军喜欢皇上然后被贬了?”

师爷一口老血。

好吧,话题结束。这顿饭结束,黎满又躺在草丛里了,师爷坐在位置上剔牙,尚观山走过去蹲下,笑眯眯盯着黎满。

黎满开口道:“你看我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蹲着的。”

“没关系,你躺着吧。”

黎满是继续不拘小节躺着,他躺着基本上就是不动,偶尔动动手挠鼻子。

“黎满,你怎么来莲花乡的。”

“乘马车来的。”

“乘几天?”

“好多天。”

“你家乡好远啊。”

“是啊,你蹲着不累么?”

“累。”尚观山回答,其实对于马步一练就是两时辰的他来说区区这么一会是小菜一碟。

“你要躺下来吗?很舒服。”

“我这不是怕你不愿让我躺你边上么。”尚观山从善如流躺下。

“你不喜欢我当乡长吗?”他刚躺下,黎满问了刚师爷的问题。

“我以为你只顾着吃饭。”黎满能把吃饭都能吃得相当懒散。

“你以为我是饭桶么?”

尚观山今日不知怎的胃口好,吃了整整三碗饭,现听黎满说起,不知羞耻的大声笑起来。

黎满:“……”

尚观山停顿一声,“我有一件事想不通,黎满你是怎么当上乡长的?”

黎满慢慢道:“我也不知道,师爷说我是靠美色当上的。”

尚观山爽快的扑哧笑了,黎满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尚观山看着觉得他像个孩子,心里竟起了开玩笑的意念,他把脸转向黎满:“黎满你再问我一遍。”

“恩?”

“我为什么来这里的那句。”

“好麻烦。”黎满不肯。

尚观山十分之坚持。

黎满用龟速重复一遍。

“我是被你美色吸引来的。”尚观山很露骨的调戏道。

“你好不会讲笑话。”

“怎么,不喜欢?”

黎满大大的叹息一声:“我好喜欢王县官。”

尚观山忍不住大笑。

……

黎满一直以为请麻烦的新县官吃了一顿后,他可以毫无阻拦去学堂找小朋友,他现在很开心的坐在学堂后院椅子上,边上围着一群小朋友。

他笑眯眯道:“叫我一声。”

“黎哥哥。”奶声奶气。

黎满很满足,他从怀里掏出一手帕,翻开手帕,里面有一块饼,他慢慢的掏出自顾自的吃起来。

周围小朋友:“……”

黎满吃了半块,忽然停顿了,很惊讶的问道:“你们也想吃?”

点头,拼命点头。

“可是只有半块了哦。”

不要紧不要紧。

“那好,谁先亲我一口我就给谁吃。”

啪啪啪啪。

“好多小朋友亲我哦。”黎满笑容满面,慢慢把手上饼塞进嘴里。

小朋友:“……”哭。

“好吧。”黎满假装无奈,又从怀里掏出一手帕,“这是梅先生亲自做的,谁要?”

举手举手。

黎满心情很好:“排队亲我哦,脸两边都可以。”见小朋友很不放心,他又安慰道:“我不会再偷吃了。”

在角落默默的看完全过程的尚观山开口:“我也要一块。”

黎满歪头让一个小朋友亲完,慢悠悠道:“你是小朋友吗?”

尚观山不介意:“你就当我是呗。”

“哪有长得这么高的小朋友。”

“黎哥哥。”尚观山蹲下开口说了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三个字。

梅鹿藻在边上艰难的开口:“……尚县官。”

尚观山狠狠的咳了一声。

分完饼,梅鹿藻带着小孩去上课,黎满靠着墙准备睡觉。

“不准备回去睡?”

黎满闭着眼睛道:“回去太麻烦。”

尚观山提议:“要不你亲我一口,我就把你背回去?”

黎满也没多考虑,对他来说少走点路是件大事,他仰头道:“你过来。”

尚观山蹲下,黎满把嘴凑了过去。

尚观山把脸远离,得逞似的笑道:“我不是说脸,我说的是嘴巴,要亲嘴巴。”

黎满也没停顿,直接扑向尚观山,尚观山起身,黎满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尚观山把他腿托了托,“你动作真快。”

黎满的确挺快,他很快的进入睡眠状态。

“要不这样,不要你亲我了,我委屈点亲你口。”

黎满嘟囔一声,搂紧了尚观山脖子。

“哎?睡着了?”

“只知道吃和睡的人这么轻。”新县官自己烦了一句又笑了。

待黎满饿了的时候,他醒过来看见眼前有些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场景。

尚观山正无所事事翻书呢,烛光跳跃,他的脸影影绰绰,见黎满醒来,便把身子朝向他。

黎满回想了半天,他慢慢转头看向正翘着腿悠闲看着他的尚观山,他问:“你把我带到王县官屋里来了?”

尚观山弯唇道:“现在是我的房间。”

☆、第四章

尚观山弯唇道:“现在是我的房间。”

黎满张了张眼,很是无瑕:“王县官说把房间送我了。”

尚观山把椅子搬到床边,端正姿势:“那是很早前的事了。”

黎满慢吞吞翻了个身,背朝着尚观山。

尚观山翘着腿,不轻不重的踢着床板。

屋内昏黄,黎满叹息一声,又转过身来:“你好喜欢没事找事做。”

尚观山盯着他笑:“那也要看对象。”

黎满动了动嘴,歪头道:“我不是你对象。”

尚观山愣了愣,仰笑起来,脚狠狠的踢中了床板。

黎满很是不解,他问:“你脚不痛么?”

“那对象你,要不要帮我揉揉?”

“……”,黎满把被子掀开,看见衣服完好无整穿在身上,他摸摸鼻子,问:“你怎么不帮我脱衣服?”

尚观山:“……”这算勾引的一个步骤?

“我醒来着凉怎办?”

“……”想太多!你不肤浅!

“阿藻找我了么?”

“申时来过,听说你在睡觉就走了。”

“啊,我好饿。”

“我也好饿。”

“你不知道别人说好饿的时候对方要说我煮给你吃么?”

“我也对你说了。”

“我先说的。”

“你好无赖啊。”

无赖尚观山眉眼笑笑又不急不慢的踢着床板。

“那不吃了,我要睡觉。”

“那好,我也睡觉,你移过去点。”

移动对于黎满来说是个很不满的动作,他不高兴道:“这是我的床。”

尚观山哭笑不得:“那我睡哪儿?”

黎满不回答,呈大字占据位置。

尚观山妥协:“以前你睡这儿,王县官他们睡哪儿?”

“刚开始给我弄了个小床,后来他们就搬走了。”

“小床?哦,小床啊,我一来就叫人扔了。”

黎满缓缓汇成一种你好傻的表情。

尚观山看着很有意思,老大不小的他俯身摸了摸黎满头发。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骗骗我的。”尚观山起身。

黎满也不懂他意味深长的背影是干吗用的,他躺在那儿跟闲聊似的问:“你出去是准备吃饭么?”

尚观山回他个笑:“你小床我还留着呢。”

“……”

“难不成你真希望我跟你一起睡?”

黎满哦了一声,又摸了摸鼻子,闭眼准备睡觉。

尚观山已到而立之年,半身戎马,忠肝义胆,校整军队,训练有方,如今任县官,无所事事!

尚观山拿个树枝,轻轻打了打小朋友的背:“要挺直。”

站了很久的小朋友表情很委屈。

“……”尚观山觉得更委屈的是自己好不好。

“跟我说,以后要做什么?”

“报效祖国!”

“很好。”尚观山满意点头。

“下面我再教你们一个脚的动作,就是很多大侠咻咻从这个地方到了那个地方的。”

被抢了饭碗的梅鹿藻坐在边上陪着昏昏欲睡的黎满。

“阿藻,什么时候回家?”

梅鹿藻观看小朋友,点头:“要不现在就回去?”

黎满露出喜悦的表情。

这边小朋友受不了严厉的尚县官,嚎啕大哭。一个个投入正准备回去的俩人怀里。

尚观山也颇有威严的看这俩人。

……小孩黎满自然乐开了怀!兴高采烈的接受了小朋友的亲亲。

小孩厌倦了严厉的县官,县官被抛弃了!

无聊的尚观山又把目光投向正在打牌的衙役。

他手负背,一步一步很有威严又自信的走到衙役边上,一衙役正站立甩牌,众衙役纷纷恶叹输了钱,见尚观山过来,忙不迭邀请:“尚县官要不要来一盘?”

县官很愤怒!

“站好,腿不准抖。”尚观山用棍子使劲敲了敲。

“……”衙役痛不欲生。

尚观山坐在边上喝了杯茶,觉得什么不对劲:“师爷怎么不在?”一般衙役在打牌时候,师爷是不赌的,只是伸长个脖子在那边瞧个够。

“回大人,回答了是不是可以少站一刻钟?”

“可以。”

“师爷生病了。”

“生病?严不严重?”师爷看上去是个很是老当益壮的人啊,骂起人来特别利落。

“不严重,不过明天就不知道了。”

“此话怎讲?”

“因为给师爷治病的是黎乡长。”

尚观山吃了一惊:“黎满会治病?”

“我们当地人都叫乡长活神仙。”

尚观山想着平常总是躺床上半死不活的活神仙黎满,心中感叹果然是美色在村里相当行得通。

“村里就没有大夫么?”

“葛大夫这几天出村了。”

无奈的师爷只有找活神仙了,无奈的师爷还只能亲自去找懒惰的活神仙。

“平常村里小孩不听话或者发烧,被乡长抱抱哄哄就会变乖。”

“就这样?”

“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想想小孩发起烧来简直是要人命。”

有小孩的衙役深有同感的点头。

可惜尚观山没有小孩,他无法感同身受。

见尚观山表情,衙役又道:“乡长也是治好过好几只猫过的。”

黎满真有本事,尚观山点头道:“再加练半个时辰。”

衙役慌着脸道:“不是说减一刻钟吗?”

“的确,可是你们既动了腿又说了话,乱了纪律。”

县官你骗人。

“乖乖的给我站在那儿,要是被我发现谁动了我就让他站到天黑。”尚观山又是威严十足的放了话就走了。

“黎满,你过来给我看看,我好像被师爷传染了,咳咳。”尚观山推门而入。

师爷坐在那儿惊恐的看着虚弱万分的县官大人。

“咳咳,刘师爷。”尚观山勉强入笑。

“尚县官,你也发烧了?”

尚观山淡定点头。

“黎满这混小子看起来不怎么样,关键时刻挺管用的。”

尚观山惊讶:“师爷你好了?”

“好多了,头不怎么晃了。”师爷神色得意。

“是么,”尚观山左顾右盼:“黎满呢?”

“和梅先生出去了。”

尚观山顿觉装病什么的很没有意义:“师爷,那我先回去了。”

“尚县官不是被我传染了么,现在就要回去?”

“是,回去躺会儿。”

“哪里躺不是躺,你去黎满屋子躺会。”

“那多不好意思。”一边不好意思一边迈步子。

“要不好意思的是他才对,屋子是有多乱你一定要亲眼看看才能体会。”师爷喝了口黎满给他弄的乌黑乌黑的药汁。

其实也还好么,尚观山进屋感叹,没想象中乱,但是布置的相当有黎满特点,半个屋子都是空的,所有家具什么的全都离床很近,床上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

还真是懒惰,尚观山看的很是高兴。

他慢悠悠瞧了一会儿,瞥见了上次不知道是黎满自己写的还是骗学堂小孩写的上面写有”我是乡长,你好“的小纸条,之前是怀疑,现在尚观山敢确定必是黎满自己写的,以他性格,定是孩童时期懒到不想习字才落得字如此……可爱。

甚是可爱,顺带连我是乡长的纸条都很可爱。

黎满屋子的确没什么书,只有一本养花手册摆在床头。

黎满爱花?尚观山想起了院子里荒草不断,乱七八糟的花草自成一派欣欣向荣。

“师爷,我走了。”

“又走,是不是黎满的床有股味道?”

“不是,”尚观山笑道:“我还有要事要办。”

师爷嘀咕:“在这里能有什么要事。”

尚观山微笑着,当着师爷面特地摘了院子里最漂亮的两朵花。

他闻了闻,味道……真奇特。

尚观山的确是有要事,他肚子饿,他很早前就觉悟了,来到这个地方吃饭是他人生大事。

来福酒楼。

酒楼掌柜是个外乡人,有个很大肚子的发福中年人。

“尚县官,好久没来了。”

“这不就来了。”尚观山坐下。

胖掌柜眼睛一亮:“好漂亮的花。”

尚观山点头:“的确。”

“掌柜,我要一壶酒,其他的跟原来一样。”上次吃过梅鹿藻的饭菜后,尚观山有了借口往黎满家跑,这长久的餐点地方自是很长时间忽略了。

不知道是不是很长时间不喝酒的关系,以前打仗喝酒跟喝水似的尚观山喝了半壶不到的有点头晕。

尚观山回衙门,众衙役又在打牌,边上没错,是师爷,兴致浓厚的看着人家打牌。

众衙役见尚观山回来,迅速隐藏其牌,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师爷你不是说县官不会这么早回来么。”师爷很淡定:“是他自己说有要事的。”

尚观山头晕,也不想多计较,自己就进屋了。

“……”衙役很惊慌,看来县官准备找个吉日好好教训他们了。

埋怨的目光纷纷发射,刚才还很有兴致的师爷此刻又不行了,不停咳嗽,企图蒙混过关。

尚观山在床上躺了会,隐隐中看到了黎满的脸,他的脸有未脱的稚气,眼里又带着沉静,这该是怎么样的少年啊。尚观山甩甩脑袋,脸颊有点燥热,他明明看到了黎满冲他露出了只有看到小孩时候才会露出的甜腻笑容。

尚观山喝酒喝得很甜蜜又很疑惑。

他道:“难道我中了□?怎么眼前全是黎满?”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

☆、第五章

梅鹿藻很含蓄道:“尚县官,你没中□。”

尚观山吓了一跳,暗想着梅鹿藻怎的这么神出鬼没,他问:“梅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了,”梅鹿藻的脸有些红,他问:“尚县官是摘了院子里的花?”

“是啊。”

“尚县官有空么,阿满说想让你过去一趟。”

一提到黎满,尚观山脑子又浑浑噩噩的想起那张脸来,他挥手道:“叫他自己过来。”

梅鹿藻点点头,走了。

尚观山在床上躺一会儿,脸更烫了,迷迷糊糊又睡着,醒来天完全沉下来了,他有些失望:黎满还没有来!

可是他现在又觉得黎满就坐在他腿上,把头靠在他胸前,头发果真很长,从尚观山角度看下去,他的睫毛也很长。

为嘛现实和幻想差距这么大。

黎满道:“你皱眉果真好丑。”

尚观山惊喜:“黎满!”

黎满慢吞吞的挪动着步子,放下一壶酒,抱怨道:“你知不知道衙门和我家很远。”

那张脸果然和幻想中的差不多,近看还要更细致点,尚观山脸又啪啪红了一层。

“花呢?”

“回衙门的时候给了衙役了。”

“……”

“黎满,你更关心花么?”

“县官大人,你采了我的花,好理直气壮。”黎满仰头笑道。

尚观山真是佩服,怎么会有人可以做到这么平静又真诚的笑的。

“听说你生病了。”黎满谈不上关心的问道。

“是啊,头晕眼花。”尚观山停顿道,“现在也晕,更厉害了,脑子里全是你,是不是中□了?”

“那种花叫阳采,专门用来迷惑人的。”黎满缓缓开口。

“哦。”尚观山说难怪他闻了后满脑子全是黎满呢。

“你……闻了后,怎么样?”

“不是告诉了,脑子里全是你,你还坐我腿上,我们还亲嘴了,你还剥了我件衣服。”

黎满一字一顿道:“你好下流。”

“那也得看对象。”

“我不是你对象。”

“这话我们以前是不是讨论来着,现在不是,以后再讨论就不一定了。”

“县官大人现在还想剥我衣服么?”

“想。”尚观山笑眯眯的说道。

黎满慢慢坐到了离尚观山最近的椅子上,他仰头天真的说道:“你果真是想要轻薄皇上被贬下来的。”

“……”皇上已经半百了,“我喜欢像你这样的。”

“县官大人,你好假。”黎满软绵绵趴在桌子上,嘟囔道。

“哎?”

“你根本没有被这花迷惑。”

“……”

“你喝了酒是不是?”

尚观山故作深沉,叹息一声:“果真瞒不了你。”

黎满挠了挠鼻子。

尚观山如实相告:“以前打仗的时候用过这个花,把这花研制成药粉,给敌人服上一服,效果甚好啊。”

黎满道:“你果真好下流。”

尚观山配合的很是下流一笑:“其实除了用在敌方外,自己也用过。”

“……”

“你得想想,我们塞外一呆就是几年,难免有想那个的时候,总得想想办法呗,这种花自己闻闻,就自个在屋里解决了。”

“你也有么?”

“很久没有了,看到你就不一样了,现在还有这么点冲动。”

“你不是喝了酒了么?”

“有些事情喝了酒也没用,酒虽然能解阳采的药性,也能催发点不好的心思。”

“啊,我好困。”黎满双眼朦胧。

尚观山抱起黎满,走向床铺:“你现在可是羊入虎口了,还专程带了酒给我,要不要我们先喝个酒培养培养气氛。”

“你真下流。”

尚观山把黎满放到床上,问:“要脱衣服么?”

黎满骨碌转了个身,和被子卷成一团。

尚观山惊讶道:“是你说不脱衣服睡觉会感冒的。”

黎满撇了撇嘴。

尚观山坐床边上,带着宠溺兴致的观看,他忽然问道:“黎满你怎么会种这种花?”

“我会种的多着呢。”黎满骄傲道。

你怎么可以骄傲也一副天真的模样,苍天!

尚观山虽阳采药性用酒解了,就如他所说有些事不是说解酒能解的,他脸还有些闷红,看了眼黎满白皙小脸蛋,使劲拧了拧,转身痛苦道:“可惜我是正人君子,不能干酒后乱性的事。哎,谁让我这么有原则,你好好睡,我去睡你的小床去了。”

尚观山走了一会,黎满按原来轨道滚回去和被子分离,他趴在床上,脑袋伸出床边,盯了一会门,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早上尚观山起来,不用说黎满肯定是还在睡的,他今日心情甚好,他心情甚好的笑眯眯的很有微风吹来袍子飘荡几下的威风凛凛的站着,看着眼前只有几个人的训练队伍。

其他人还在睡……真不是借口。

“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这个道理你们没有听说过?”

“你们领着朝廷俸禄,却到中午才来好意思么你们。”

“不用狡辩,我不听。”

众衙役很哀怨,师爷喝着黎满给的药汁坐边上很是悠闲,早来的衙役更哀怨,新县官一直烦到了所有人来齐,早知这样还不如迟点来呢。

“你们俩巡逻东村口,你们俩去……不要讲村子和平的话,帮帮老年人也是可以的!”

“你们……其他人没安排到得不用高兴,今日跟我扎马步。”

跟这个字是很奇妙的,比如尚观山和师爷聊天,其他人扎马步;尚观山可以嗑瓜子,师爷只能喝味道相当奇怪的药汁。

师爷:“尚县官,你不是也病了么?”

尚观山吐了瓜壳:“对啊。”

“那你怎么可以吃这么燥热的东西!”

尚观山咬瓜子的声音甚是响亮:“没办法,人老了要好好休养。”

师爷喝药汁一口皱一次眉:“我没老。”

“师爷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老了,要吃瓜子休养休养,我以前从来都不吃的,你看这么麻烦的东西,咬起来,还啪——一声。”尚观山还特地又咬了一口。

师爷想了想,眼睛神亮:“我想尚县官说的也不是我,我一双眼睛可是明亮的要命。”

尚观山啪咬瓜子,随口道:“师爷,左边眼有眼屎。”

师爷擦了擦,淡定道:“这几天没睡好。”

“眼屎没了,师爷果然眼睛明亮。”尚观山赞叹。

“我看你老实跑黎满家里么。”师爷慢悠悠道。

“身为县官自然要和乡长交流交流。”

“交流了有什么心得么。”

“心得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切,你就整天看黎满混小子的脸了吧。”

“师爷,另一眼还有眼屎。”

师爷:“……还有么?”

“师爷等等,我看见你动了,就是你,来出来,多练一刻钟。”

待尚观山回来,师爷已经喝完了药汁,他问:“我再跟你打听个事,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师爷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你真的去勾引皇上了?”

“……”

“尚县官,今日杨三姑做了扣肉。”

“师爷,不用劝我,我要出去吃了。”

“可是,黎满很喜欢吃杨三姑的扣肉,之前王县官在任的时候还特地赶来吃呢。”

脚步停顿,回转,“我去叫醒黎满。”

很难得尚观山在衙门吃饭,劳累的衙役本来准备在没有尚观山的时机里好好抱怨,如今机会失去,甚是疲劳!

睡的不是太醒的黎满被尚观山拖来吃饭,要不是有扣肉在,他定是拽着床也不会起来的,他望一眼扣肉,尚观山笑眯眯的给他夹一块,众衙役更疲劳!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黎满满嘴油腻道:“县官大人,晚上来我家一趟。”

“好啊。”尚观山神情愉悦。见众衙役举头张望,他瞬变了脸,英气逼人。

在尚观山训练衙役的时候,他发现一个问题,这问题相当严重,那就是村子里的忧患意识不够,先不说人为因素,单单收成不好就够难受的了,不要说不可避免的瘟疫之类的,忧患意识很重要!打仗没忧患意识尚观山都没命来这里做县官了。

所以他穿了一身夜行服,站立在屋顶上,好不潇洒。准备今天先吓个衙役,给他们提个醒,不可懈怠,要好好锻炼。

要是这事被黎满知道了,肯定会一边挠鼻子一边告诉:“你真是有事没事找事做。”

想到黎满,尚观山虽蒙着个脸,但是眉眼弯弯,剑眉甚柔和,他想吓完一个,顺便再去黎满家逛逛看看他反应。

吓人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他需要技巧,吓归吓,但也不能闹的人心惶惶,挑好人也很重要,张衙役等有妻儿不行,陈衙役等还有两老,剩下的只有个孤苦的丁衙役。

丁衙役何止孤苦,更苦逼。

他半夜忽然觉得阴风阵阵,起来关窗,又想上厕所,刚开了门,一个黑影刷的飞过来。

尿不是想控制就可以控制得住的。

尚观山心血来潮了一次,又马上后悔,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他好好一个县官搞得跟偷鸡摸狗似的,吓人什么的很没有意思,但是吓吓黎满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在丁衙役屋顶上坐了会,又啪啪赶去黎满家。

☆、第六章

尚观山在屋顶,下方正对着就是黎满房间,他掀开瓦片,好你个黎满,居然让梅鹿藻给你脱衣服,你这表情还甚是享受。

梅鹿藻问:“你确定现在就要脱,不是约了尚县官?”

“也是,”黎满这时候就剩了一件里衣,在床上滚圈,他用比别人慢三倍的速度滚,屁股朝天卡在那儿,带着点撒娇道:“可是现在再穿上去好麻烦。”

“你准备这样见他么?”

“要不裹个被子见?”

梅鹿藻嘀咕一声:“还是穿衣服吧,上面有人看着呢。”

尚观山眉头皱了皱,就这皱眉的时间,梅鹿藻已经到了屋外,抬头张望着屋顶上的黑衣人。

尚观山第一反应就是逃跑,马上又觉得逃跑憋屈了,他就愣在那儿,梅鹿藻已经到屋顶。

“……”尚观山奔到了屋顶边的树上。

梅鹿藻瞬间接近。

尚观山觉得好无奈,只能又远离,俩人折腾一会,到了学堂空地。尚观山是觉得这样真是没事找事做,他坐到平时黎满坐的椅子上,想不到梅鹿藻这人真是深藏不露,这么文弱害羞的书生模样轻功这么好,他大大叹了口气。

梅鹿藻距离他三丈远,一言不发看着他。

“大侠夜访有何贵干?”许久,梅鹿藻开口。

尚观山不动声色的沉默了。

“大侠不想说也有缘由,那么我就告辞了。”梅鹿藻也没什么意见,说罢,转身欲走。

尚观山挽留:“梅先生。”

梅鹿藻吃了一惊,惊讶道:“是谁?”

我的声音难道这么不好辨认?尚观山用手摸了摸眉毛,摘了蒙在脸上的黑巾。

“……尚县官。”

“梅先生好轻功啊。”尚观山挑眉。

“过奖,尚县官才是真厉害。”

“客气客气。”

梅鹿藻点点头:“阿满在家等你等得快睡着了。”

尚观山笑了,他说:“我稍会就去见他。”

梅鹿藻准备告辞,尚观山坐在那儿也不知道想什么,梅鹿藻不解释什么,他也不问什么,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梅鹿藻是个很有随和气质的人,就是不知为什么脸老是红起来,比如他转了个身,闷红着脸问道:“尚县官,阿满是个很好的人。”

尚观山点头道:“我知道。”

“只要你待他好,他也会待你好。”

“我也知道。”

梅鹿藻沉默了一会,又问:“尚县官,曾拜师于无相门?”尚观山轻功使得很巧妙,脚法瞬息万变,但使起来气息不变,条理不乱,无相门是武林大派,这种轻功是其独门。

“这说来话长,总结起来就是我小时候长得甚是俊俏。”

梅鹿藻表示了解,无相门当今掌门是出了名的热爱小孩,和黎满一样,甚至更离谱,对小孩的热衷已经到了一定要带在身边的地步,尚观山小时肯定是被掌门强留着。

“可惜,没过几年战争边乱,我只得回去打仗,一打就好多年。”尚观山翘着个腿说明。

梅鹿藻道:“尚县官,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到我家去,阿满在等着你。”

“我换换衣服就去,要是他困了就让他先睡。”

梅鹿藻转身欲走,尚观山叫住他:“梅先生,我穿这衣服跑来跑去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太丢脸了。”

梅鹿藻朝他笑了笑,在屋顶上踏了几步离开了。

尚观山晃悠着个腿,表情甚是奇怪,变换着笑和挑眉。

尚观山推开门的时候,黎满和梅鹿藻正坐在院子的椅子上,黎满昏昏欲睡,靠在梅鹿藻肩上,身上果真披了被子,他脸好像有些痒,愣是往梅鹿藻脖子上凑来凑去。

“……”,尚观山快步走过去,隔着被子抱住黎满,梅鹿藻很识相的让开了,尚观山坐到原来梅鹿藻位置上。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黎满刷的睁眼,很是抱怨。

“抱歉,衙门有事。”

“切,你骗人。”黎满软塌塌缩在尚观山怀里。

尚观山笑眯眯的拍打着黎满,像是要哄他入睡。

“你忘记我说的话了?我就说你眉毛好难看,这么难看的眉毛出现在屋顶上真是要吓死人哦。”黎满继续嘟囔,对尚观山的迟到很是不满。

“当年师傅可是说我眉毛长得甚是有型。”尚观山挑了挑眉,以作示范。

“他骗你呢,他眉毛比你长得难看多了。”

“你见过我师傅?”

“见过一次,看我就好像要把吞下肚子一样,太可怕了。”黎满撇撇嘴。

“哈哈,你看,是这个眼神呢?”尚观山把头靠着黎满,很是火辣辣盯着他。

黎满望了一眼,抖了抖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所以呢,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还是你准备要实现跟我同床共枕的事情?”

“不是,我听说你感冒了,想晚上给你煎一服药,你让我等到现在。”黎满太不满了,直接就把头抬起来,瞪着尚观山。

“下次不会了,这次是真的有要事,我们应当要光大衙门不是?”

黎满不解的眨眼,他的眼睛本就水汪汪的,很有灵性,尚观山大叫一声:“糟了,我又中阳采的毒了。”

黎满道:“我没酒。”

没酒解毒只有靠肉体了。

尚观山痛苦道:“你这算是勾引吗?”

“不算,因为我要去和阿藻睡觉。”黎满笑的很甜。

“……”尚观山咬了一口银牙,忿忿的看着被梅鹿藻背着转瞬就睡着的黎满。

尚观山在黎满屋子睡了一觉,早上被一股子浓重的药味给抽醒,药味这种东西自打仗打好后他就不曾闻到,他甚是喜悦的深呼吸闻了一口……咳咳,这药味太不堪!

梅鹿藻早早的去学堂,黎满裹着棉被躺在那儿,边上是正在熬着的药。

尚观山自顾自的坐了会儿,无所事事,喜欢没事找事做得县官大人把目光望向了院子里长得甚是疯狂的杂草,他嘟囔一声,开始拔起草来。

黎满真是属于睡的相当安稳雷打不动的主,睡相及其好,这要归功于他的不想动,动一次好像会要了他一半的力气。

尚观山乐呵呵看他许久,最终用草拨他鼻子,终于弄醒了他。

尚观山消灭的不止杂草,就是整个院子有生命的花草!

“你瞧瞧,我手上这根草就是你院里最后一根。”尚观山眉眼弯弯。

黎满乌黑黑的眼睛甚是明亮的望着笑得一脸得意的尚观山。

“你看,我上午的成果还满意么?”尚观山喜滋滋道。

黎满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指指药罐:“好了。”

尚观山:“……”

“颜色怎么和师爷的不一样?”尚观山指着墨绿的药挑眉道。

村长默默盯着尚观山眉毛:“不同的毛病当然要不同的药了。”

“我也只有点感冒。”

“不一样不一样,我给你诊脉过了,你严重多。”

“诊脉?”

”就是这样。”黎满把手握住了尚观山的,甚是得意。

“……”

黎满用很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很有原则的尚观山马上妥协:“和师爷的比,这药有什么不一样?”

黎满想了想:“我就随便把一味药材多了两钱。”

“你是要害我?”

“没啊,”黎满很无辜,“师爷这么老了靠这个配方好了,你这么年轻自然要多加点补补。”

“你这个庸医。”县官怀疑说病好的师爷是不是黎满的托。

“不不,”黎满一脸正经:“我是神医。”

尚观山笑眯眯:“不,你是活神仙。”

黎满嘟囔着:“你明明知道我真的是神医,还要戏弄我。”

“那神医,我拔了你院子里种的药草,你准备怎么罚我?”

“放心,我早就给你下了味药,以后你的味道传来我就知道你在附近了。”

尚观山摸摸眉毛道:“我就说我的眉毛哪有长得这么难看,昨天你不是看到了我的眉毛,是闻到了你给我下药的味道了?”

“你眉毛是真的难看。”黎满回答的很是真挚。

“这药你什么时候下的?”

“……忘记了。”黎满继续无辜。

尚观山觉得自己真不了解黎满,看上去就是个少年样,眼睛也纯洁的很,偏偏又觉得他神神秘秘的,睡觉也能带出疏离感来,你可以抱他,但好像就缺了一点。现在拔了他辛辛苦苦种的花草,好吧,虽然看上去真的很像野草野花,他也没什么生气的,再比如,你如果现在去亲他一口,他照样可以无辜十足但有平静的看着你。

哎呦,好忧愁。

尚观山不由自主的忧愁的亲了黎满一口。

黎满的确如尚观山所想的,很无辜,很平静,但是他脸红了。

尚观山有点惊愕,但随即笑了。

黎满嘟囔了一声:“你不喝我煮的药了?”

“喝,当然喝,神医亲自煮的我怎么敢不喝?”

黎满眯了眯眼,自己又嘀咕了几句,慢慢低下头,平常尚观山是以为他要睡过去了,今日不同,黎满拿被子捂着头,又把头慢慢靠到尚观山肩上。

尚观山甚是喜悦,挑高了眉。

黎满的声音隔着被子,慢吞吞传来:“不要动你的眉毛,好丑。”

尚观山正想开口,一衙役推门闯入。

尚县官大人不悦皱眉。

衙役猛的退缩了一下,吞吞口水开口道:“大人,有人找。”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写的都好仓促 我越看越难过 愁死了

☆、第七章

大门后传来爽朗一声,随即一脑袋探入,是个很有健气的脑袋,他张望一会,看见尚观山,欣喜道:“大哥!”

尚观山一愣,随即高兴道:“陈齐?”

陈齐兴冲冲就跑过来,毫不客气坐尚观山边上,看到他肩上还有张裹在棉被里的脸,想了想,露牙道:“嫂子?”

尚观山停顿心满意足,刻意提声重复:“嫂子?”……黎满慢吞吞露出脸,眼神波澜无惊。

陈齐又楞了,一会又很高兴地拍着尚观山肩膀:“大哥,这少年好俊俏。”

尚观山道:“你和他年纪相仿。”

“是么?”陈齐又打量一番,赞叹道:“长得好可爱,脸比我嫩多了。”

黎满对于陈齐来访可有可无,他今天和梅鹿藻一起起来,虽然所有事情都是梅鹿藻弄的,但他毕竟早起了,躺在院子里这么久,身心疲惫,他对尚观山道:“我要睡觉。”

尚观山点了点头,叫陈齐等等,自己抱着黎满进屋。

衙门。

尚观山翘着个腿,看着在他房间四周看看的陈齐:“你来干嘛?”

“给你通风报信呗。”陈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就报个信。”

“听说皇上要派人来杀你。”

“谣言么,不可信。”尚观山继续晃悠着腿。

“大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辞官来不就是说你要造反么,你说这年头打个仗怎么这么困难,赢了说是功高权重怕你造反,输了又是一条命的事。”

“你既然知道还来作什么?”

“不是来帮你吗。”

“有证据么。”

“张巡抚马上就来了,说是巡检,就是来检查你的。”

“我两袖清风,不做亏心事。”尚观山想起上次村民送的腌肉之类的,那时候全送师爷了,那不是贪污。

“谁检查你那个,有消息说你辞官就为了在这招兵买马呢。”

尚观山乐了:“所以你就来了。”

“当然,你有危险,我自然赴汤蹈火,本来我要跟你一起辞官的,谁知道你走的这么急,也不等等我。”

尚观山挥挥手:“快回去把。”

陈齐急了:“那不行,我是来保护你的。”

尚观山用脚踢了踢他:“难道你没想过,你这么一来,他们不就更有理由说我造反?那时候圣旨一张,说孟诚将军和陈副将在莲花乡筹兵造反。”

陈齐着实愣了很久,才忧愁道:“那到也是。”

“你脑子到现在还是没长。”尚观山叹息。

“那大哥,你准备怎么办?”

“去找乡长。”

“乡长神通广大?”

“哈哈,你不知道这乡长是活神仙。”尚观山笑得甚是爽朗。

“哦,那我也要去拜拜。”陈齐很是陈恳。

尚观山笑眯眯道:“走,先给你洗尘。”

打开门,屋外一群衙役战战而立。

“何事?”尚观山问。陈齐在,自然要官味十足。

“大人,丁衙役说昨天撞鬼了。”

尚观山心里嘀咕一句:黑衣鬼?他清清嗓子问道:“休要胡说。”

“是真的,”一衙役着急道:“他影子还飘来飘去呢。”

“证据?”

“来去无影的才是鬼最可怕的!”

“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不要迷信。要多像师爷学习。”

“师爷早就到王老县官家去了。”

“他俩感情甚好。”尚观山感叹。

“哪是啊,王老县官有观音娘娘送的玉佛,他准备去讨来供家里。”

“……”

陈齐是个莽直冲动少年,他听了半晌,主动请缨:“大哥,我晚上去那衙役家看看。”

看你个头!尚观山斜眼看陈齐,后者不明所以。

听到有人肯出手,众衙役两眼汪汪。陈齐也满眼耿直瞧着尚观山。有点罪恶感的尚观山也只能点头答应。

来福酒楼的掌柜是个很亲切的老板,他看见尚观山带着陈齐来,很客气的请了一壶酒,小二递过来时被绊了脚,老板看上去壮实移动不方便,实际是他接住了酒,笑眯眯的递给了尚观山,尚观山也朝他客气的笑了笑。

掌柜道:“今天正午陈衙役来买酒,说是这村子闹鬼。”

尚观山故意把重点放在买酒这两字上,他拍拍桌子,哼道:“我叫他巡逻,他倒好,跑来买酒喝!”

掌柜:“……”

尚观山又叫住掌柜:“掌柜放心,鬼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掌柜笑了笑,弯腰而退。

“大哥,我们在这边守了这么长时间,那鬼怎么还不来?”陈齐跺了跺脚,丁衙役这个单身汉住是甚远,周围荒荒凉凉几块地,午夜时分阴风阵阵。

尚观山很是悠闲,喝了口酒,靠着树望月:“是说你穿这么白惨惨的衣服出来,鬼出来看到以为遇到同类要吓跑了。”

陈齐望望尚观山,又看看自己,佩服道:“大哥英明,黑衣好遮蔽。”

“你是傻了吧。”尚观山取笑,伸伸懒腰:“我先回去了,你在这等着。”

“哎,等等我,……又走这么快。”陈齐没跟上去,一心潜伏。

尚观山走的很快,他施展轻功,跟在一个黑衣人后边。

尚观山清清嗓子道:“乡长和我一起去村子里,这个地方朝廷缺记录很久了,要做个调查。”

正在吃饭的黎满细嚼慢咽完一口,才抬头看尚观山,一张脸直接挂着老大不愿意。

尚观山冲他笑了一个:“没办法,上头要来检查。”

陈齐冲梅鹿藻叫嚷道:“好好吃,我还要来一碗。”

梅鹿藻很和气的又给他添了一碗。

如今饭局是这样的,梅鹿藻负责给陈齐添饭,陈齐负责赞叹饭菜好吃,黎满负责吃饭,尚观山负责给黎满夹菜。

“黎乡长,事到如今,乡长怎么的也要去一去了。”

黎满唔了一声,脸朝着一碗四季豆。

尚观山从善如流夹给他。

“黎乡长,其他乡不用管,只要把这莲花乡搞定就可以了。”

黎满又是唔一声,打了个嗝。

尚观山又是给他抚背。

“黎乡长,我可以背着你走,你去只是个形式。”

黎满唔一声:“你好烦啊。”

“黎乡长,辛苦你了。”

陈齐是个天真的主,吃了这么多饭,就帮梅鹿藻洗碗去了,他可没早就蹭了很久饭的尚观山那样厚脸皮。厚脸皮正在跟黎满套近乎。

“哎,你先别睡。”

“干嘛?”

“能干嘛,搂搂你呗。”

“有什么好搂的。”黎满嘟囔了一句,顺势靠过来。

“我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啊。”

黎满动也没动,身体没动,表情更没动:“我是太累了。”

尚观山笑眯眯望着空洞洞的院子,问:“你不怪我么?”

“……”

“把你院子里辛辛苦苦种的药草全拔了。”

“不是我种的。”

“哎?”

“是师爷,他喜欢弄这些。”

“……师爷上次看我采了阳采花没生气么。”

“那种淫花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种,他身子受不了。”

“你怎么种了淫花?”

“不是防着你这种淫人。”

“我淫?黎乡长,你睡糊涂了。”

“唔,那你还和我讲话。”

“那你睡把,我不吵你。”

黎满扭了扭腰,又慢吞吞起来,跟尚观山说:“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这就是你经常和梅鹿藻幽会的地方?”尚观山羡慕嫉妒恨,这地方偏僻,拐过一道又一坎,尚观山背着黎满走的甚是艰辛,但视线所到之处,天堂仙境不为过。

黎满又指挥着尚观山走了一会,他开口道:“这地方有人来过。”,他用手指大致圈了一圈:“就是这里,他们坐在这。”

“谁?”

“一个全是胡子的,一个脸是青的。”

“哦,没见过么。”

“他们在我的地方烤番薯,还烧了我的花。”

尚观山啧啧两声,摇头感叹:“太残忍了。”

“恩,我叫阿藻把他们鼻子打扁,阿藻不肯。”

尚观山想想,笑道:“这俩人武功应该很高吧。”

“阿藻说也是。”

“你带我来是想我来打他们?”

“不是。”

尚观山歪头看他。

黎满笑得很是平静:“就想带你来看看。”

“怎么,我有这个荣幸?”

“你又开始没事做了,我都带你来了,你也不感谢我。”黎满表情看是很憋屈,又像是开玩笑似的,他从尚观山背上下来,跟没骨头一样直接躺花丛里了。

尚观山也躺下来,握着黎满手道:“我这不是紧张么?”

“……”黎满歪头看他。

“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到这个关键期。”

黎满又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尚观山停顿一会,弯着黎满口里难看的要命的眉毛,他扬着嘴道:“我就明说了吧,我……其实好男风,你要不要和我相好?”

☆、第八章

尚观山停顿一会:“我就明说了吧,我……其实好男风,你要不要和我相好?”

黎满傻傻的望着他,又醒悟过来,挠挠鼻子,道:“你果真调戏了皇上。”

尚观山哭笑不得:“这时候你就不能提这个么?”

“那提什么?”黎满躺在那儿,声音很是平静:“我在这里看见的俩个人都是来杀你的。”

尚观山用脑袋来表示惊讶。

黎满闭着眼,沉稳道:“你这人没事的时候喜欢做无聊的事情,还专门跑去吓衙役,现在和我聊天又喜欢装无辜,我真的好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我真的要难过死了。”尚观山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避重就轻。

“切,你去死吧。”

“等等,”尚观山翘着腿,把头望天:“只要你说我的眉毛好看我就告诉你。”

“你真无聊,喜欢别人骗你。”

“这就是我特性,改也改不了,不觉得这样很有情趣么?”

“你眉毛和你长得很像。”

“……”那我眉毛真是俊俏到不行,尚观山甚是满意:“那长胡子的和青脸的是皇上的暗卫,武艺了得,特地派来杀我的。”

“哦。”刚还想知道事实的黎满又很淡定的点了点头:“你对皇帝到底做什么了,他要杀你?”

“没什么,我真对他不感兴趣。”

黎满随手从边上摘了一棵草,递给尚观山:“吃下去。”

尚观山从善如流:“这草真有用?”

“这山谷里的草都是有用的。”

尚观山感叹自然之美。

“受的伤不轻吧。”

尚观山嗅了嗅:“血味这般重?”

“我鼻子好。”

“……我现在快痛死了。”尚观山故意扯谎,这时候俩人像是角色兑换,黎满才是年长的多的,其实尚观山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身上伤痕数不胜数,这几道真是可有可无。

“又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这些草你就多多吃点好了。”

尚观山跟喊教令一样庄重的喊了声:“是,大神医。”

黎满冲他甜甜笑了笑。

尚观山看见他笑,心思软了软:“我前几日去丁衙役家,半夜看到一黑影鬼鬼祟祟在那,就跟过去了,黎满你说我看到谁了?”

“张小二。”

“真聪明。”

“你还真喜欢拐弯抹角。”黎满不想继续这个对话,他慢吞吞翻转身体。

“哎哎哎,你别这样,我这不是怕你是坏人么。”尚观山一把搂过黎满,冲着他乐呵:“你说连来福酒楼的小二都会武功,这世界太可怕了。”

“听闻那日你和那两人厮杀的时候还专门杀进酒馆了。”

“是么,刚好顺路。”

“你顺路顺的好巧。”

“世上巧合的事多着呢,你说我正进去,掌柜酒缸就摔下来了,青脸直接被劈晕了,我那个感叹,掌柜太厉害了。”

“何止呢,掌柜是魔教长老。”黎满撇撇嘴。

尚观山大吃一惊。

黎满直截了当的戳了戳尚观山眉毛:“你知不知道你装模作样的时候两边眉毛高低不一样。”

“是么,”尚观山眼珠往上瞧,也就能看到黎满的手,黎满的手很小,“我是真的吃惊啊,魔教长老在莲花乡,所以我在想,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魔教的神医,而梅鹿藻刚巧不巧是教主吧。”

“我是神医,不是魔教的,教主要真是阿藻早就给所谓正义人士灭教了。”

“是么,那请问魔教到我管辖的地方来是有何要事?”

“是我要来,阿藻陪着我,掌柜是来护阿藻的,你说你来了之后又是闹鬼又是暗卫的,教主说不准要掌柜杀你了。”

“难怪掌柜那天看见没砸中我甚是可惜。”

“你不要说笑。”

“我还真没跟你说笑,都要跟你相好了,你怎么不回我声,我心里着急。”

“……你好烦,我带你来是让你帮我赶虫子的。”黎满不耐烦道。

“你答应了我再赶也不迟。”说是这么说,尚观山一只手已经行动起来,朝着黎满方向开始当扇子用。

黎满用龟速思考,用龟速爬到尚观山身上,头靠着他胸,“你没骗我?”

尚观山哭笑不得:“这些事骗你做什么?”

“你没想过,拿我当挡箭牌?”

“……”

“堂堂蒙城将军为了一个男的放弃了京城,来了个偏僻的乡镇,大家会怎么说。”

“将军重情重义!”

“将军跟男的厮混都来不及,哪有心思造反,你这借口找的未免也太好了。”

“这不是借口。”

“你一开始就这么盘算了,我干嘛要和你相好。”黎满说完又是冲他很是可爱一笑。

“哎,你说你到底几岁呢?”尚观山深深的望着黎满,叹口气,谁说他是个少年,完全玲珑心一颗么,这些事都猜得透。

“二十一。”

……

“张巡抚。”抱拳微笑。

“尚将军。”

两人客气一番,尚观山就把张巡抚丢给陈齐和师爷,这让陈齐很是哀怨,师爷反正也没事,硬是拉着张巡抚游遍莲花乡名胜风景,这让油光满面吃的膘肥体壮的张巡抚也很哀怨。

其实贯穿整个故事的只是一个皇帝自作多情的相信了将军造反谣言,故事主角尚将军很是淡定,他淡定的背着黎满挨家挨户开始调查人口,黎满悠闲的从一上背就开始打瞌睡,尚观山的背很是精壮,走路也顾着黎满,不急不缓,天气甚好,黎满很满足。

尚观山手一松,黎满差点滑下去,他手又赶紧的托了托:“你说你是不是胖了?”

“没有,是你好没用。”黎满没怎么睡醒,脸软塌塌在那儿,说一说话,口水流了出来。

黎满:“……”

“给我擦擦。”尚观山笑道。

“哦。”黎满拿袖子擦了擦自己嘴。

尚观山:“……”

村民对于黎乡长很热情,给了很多腌肉蔬菜等等等等。

尚县官背着乡长,无奈道:“没手了。”

“有手有手。”村民二话不说客气的掰开正睡得香的黎满手,直接就把一捆菜挂在他手腕上,一晃又一晃,村民笑眯眯,黎满唔了一声。

所到之处,便有贿赂。

尚观山不得不找了帮手。

张衙役道:“大人不是叫我们巡逻,现在给你搬东西不好吧。”

“今天放你一假。”

“多谢大人,走,我们去打牌。”

“……”

尚观山把村民给的腌肉之类的放在一起,决定选个日子邀请村子里的人一起喝一顿,再顺便请张巡抚讲讲法律治安,这餐请过之后,再客客气气的请张巡抚离去,尚观山很满意,黎满很不情愿:“县官很喜欢浪费么,又拜宴会,不去。”

夜晚,黎满被尚观山硬拖着拉到自己衙门床上,黎满也没什么不满,就嘀咕了一句:“你这么喜欢睡小床?”

尚观山自然要戏弄:“那你要我跟你一起睡?”

黎满撇撇嘴。

“梅鹿藻不在家里,把你放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你自己的事还要劳烦阿藻,你还好意思说。”

“我这边不是要和你一起么,梅鹿藻也没意见,再说还有陈齐看着呢。”梅鹿藻是很很好很和气的人,得知有可能皇帝派人杀张巡抚顺便诬陷尚观山这事,虽然只是尚观山在吃饭时候随便一说,他腼腆着脸道:“我可以帮忙。”然后,他就去埋伏了……。

“你算盘打得精,阿藻一去,掌柜必定也要护着,这么多人要免费帮你,你倒好,在这翘着个腿,好嫌弃你。”黎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又白了尚观山一眼。

尚观山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义感十足忠肝义胆保护和平等等等等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察觉到皇帝意图就当机立断辞官跑这地方来了,而立年纪,师派正宗,英气逼人,也厚脸皮。

没等几天,衙役敲敲门,陈齐纸条来了,就四个字:打起来了!

事情很圆满,尚观山感叹:梅鹿藻武功很高。

张巡抚经此一劫,甚是惊慌,也不等到尚观山口中的专门为了迎接巡抚你的大宴会,尚观山叫他给皇帝一封信,他拿着信就匆匆跑了,跟来时气势十足相差甚远。

尚观山很是感激:“辛苦梅先生了。”

梅鹿藻很谦虚,他又问:“其实尚县官一个人就可以搞定那些人。”

“我就学过一些皮毛怎么可以和梅先生比。”

“客气了,”梅鹿藻略微停顿,语气陈恳:“掌柜告诉我了,那日你和青脸故意受了他好几剑的事情。”

“是我技不如人。”

梅鹿藻又踌躇一会,他好似多说几句话就会脸红,他红着脸道:“尚县官,阿满其实知道你是真心待他,他在山谷说你……,他只是想让你开口澄清,你也知道,他有些小孩子脾气。”

“我知道。”尚观山笑得甚是宠溺。

……

“数清楚了,莲花乡有多少人?”

尚观山和梅鹿藻谈话前,叫趴在那儿的黎满数数莲花乡有多少人,回屋,不出所料,懒惰如黎满睡的正爽,口水又流出来了,尚观山暗自想到:是最近扭他脸扭的太多了么?

黎满如小孩一样□了一声,睁了一半的眼睛直接无力看着尚观山。

“记住了,这年村里有十三个青年出去了,去世了三人,来了我和陈齐,总共少了十四人。”

黎满似听非听,挠挠鼻子又想睡去。

尚观山坐下来,翘着个腿,努努嘴道:“你该看看我要呈上去的文书,在最下面。”

“你数数户口数。”

“多了个我的户口。”

“我户口里多了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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