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 giáo giáo chủ và điếm tiểu nhị – Hòe Phó

Tên gốc: Ma giáo giáo chủ dữ điếm tiểu nhị

魔教教主与店小二BY槐仆

(魔教教主×店小二 欢喜冤家HE)

文案:

围剿魔教教主大行动中,平凡的店小二为人胁迫给教主大人下了会令其智商和力气回复到三岁的秘药,结果……=。=

第三章锁了……写完后发现写的乱七八糟的,最近很忙,十月中旬回来改T-T

可能文会加长吧,感觉三章写不完故事啊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阴差阳错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店小二,魔教教主 ┃ 配角:各种囧囧江湖人士 ┃ 其它:

第 1 章

雪夜,寒风飒飒。

悦来客栈坐满了人,却静得只能听见店小二淡淡的呼吸声。今夜,在这家客栈,将有一件轰动整个江湖的大事发生。

几十双眼睛盯着店小二,他脸色有些发白,却犹自镇定,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作为悦来客栈第一千八百五十七家分店的头牌,店小二一直觉得自己绝对是业内翘楚。他长得普普通通,穿得灰不咙咚,一看便是路人甲的类型,决不会抢了主角风光,再兼他嘴皮子利索,性子又是极隐忍的,一向很得客人欢心。

可是,当那个坐在店角,腰插两把盘龙大斧,身穿土黄对襟小褂,左膀纹青龙右膀纹白虎后颈还有一条腾蛇的光头大汉提议要他加入第一百九十八次围剿魔教教主的行动时,他还是极不专业的摔碎了手里的酒坛。

第一百九十八次围剿魔教教主行动的带头人是长乐帮帮主雷霸天,那个正用凌厉目光望着店小二的光头汉子。长乐帮在江湖上本是个二流小帮,虽与魔教结下粱子已有许久,前一百九十七次围剿魔教行动也有参加,但一直没有如愿取得魔教教主项上人头。

而此次由武功平平的雷霸天起头,也是有原因的。传说那魔教教主武功高强又极其狡猾,经历多次围剿却总能逃脱,渐渐的武林正道人士剿杀魔教教主的心思就淡了,参与这江湖传统活动的人也越来越少,今次就只有一个二流小帮的帮主组织了。

可是,正是由于人手不多,雷霸天想了一个非常“周密”的计划。他已探得确切消息,魔教教主今夜将会路过这家客栈,到时候必定会进店歇脚。世人皆知魔教教主自视甚高,武功高强,百毒不侵,雷霸天花费多时,寻来一副无色无味名唤“清天错”的密药,食之十二个时辰内心智和气力皆回复到三岁稚儿,若是叫店小二加入酒菜中,那魔教教主必定无法发觉,到时大伙一拥而上,就……嘿嘿嘿嘿。

望着光头大汉笑得跟菊花似的脸,店小二的心在滴血。这种如此重大的江湖行动,他还是第一次参加。

作为一个完美的店小二,他应该尽量满足客人的一切要求,比如会心的告诉来住店的男女或男男甚至女女只有一间客房或者在某白衣大侠迎风狂笑时适时递上一坛好酒之类的。但是,从来都是作为事件的配角,要他突然承担刺杀大魔头这种主角才有的任务,确实是太为难了。

店小二很害怕,但是看这满堂的人目光灼灼,他不知怎么的突然生出了一股豪气,点头便应了。

合计了一下,雷霸天交给店小二一包白色粉末,冲他微微一笑,就转身招呼手下们埋伏去了。店小二打了个寒颤,抓了抓脑袋。

雪越下越大,风呼呼的吹得人耳朵生疼。

店小二倚在门口,望着乌蒙蒙的天。

远方,一人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头戴斗笠的清瘦男子,身着玄色长襦,袍角以金色丝线绣着繁复花纹,围一条紫貂皮围脖,半张脸都埋在围脖里,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他约摸二十三四的年纪,墨色长发披散,只在两鬓用黑绸带各束一缕,看起来有些稚气。在一片白雪皑皑中,只他一袭黑衣,背上又背了把巨大的长刀,越发显得诡异。

他慢步走到店小二面前,摘了头上斗笠,塞到他手里,然后歪头看着他笑得意味不明。

店小二不禁有些呆滞,心道这必定是那魔教教主了,眼睛又亮又圆,跟猫头鹰似的。

“小二,你是呆了么?”他斜眼看了看店小二甲,笑得轻蔑,眼里却是亮晶晶的。

被他一瞥,店小二迅速回神,热情万分:“哎哟!风大天寒,这位客官快里边请,您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

他冷哼一声,深吸了一口气道:“来一壶好酒二斤牛肉三个馒头四两花生五碟小菜不放生姜少给点盐,碗给本教主洗干净筷子也是,本教主若是吃得不爽快了仔细你们的脑袋。快些上菜别磨蹭!”

店小二搓了搓手,挠了挠脑袋,扭捏道:“额,教主大人,小的没听清,您再说一遍成么?”

“……”

在那位魔教教主暴走之前,店小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奔进了后厨。闲站了一会儿,往酒里下好药,拿手指搅一搅,便用一张黑漆托盘装了,兼一碗五香牛肉端到了魔教教主桌前。

“教主大人,您点的菜来了。”店小二轻轻把酒壶和牛肉放到魔教教主面前,笑得阳光灿烂。

魔教教主瞟了一眼,皱眉:“没上齐。”

“这天寒地冻的,热菜是等不得的,您先吃着,剩下的师傅还在做,甭着急,马上菜就能齐。”店小二望着他,继续微笑。

“不要,不上齐本教主不吃。”他取下紫貂围脖,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形状美好的嘴。他一看便是个极俊俏的男子,却从内到外透出一股骄纵的气息。

“额,那您先等着,我这就去催催,马上就给您上齐了,成么?”店小二脸色微僵,不自觉地就放软了声音。

“你敢让本教主等?”某人眉毛皱成一团,眼珠狠狠一瞪。

“小的不敢不敢,那教主大人您的指示是?”店小二滴了一滴冷汗,偷偷瞟了瞟他背后那把长刀。

“哼,你说呢?”某人满脸嫌弃的反问。这小二长得挺机灵,原来也是个蠢物。

“那,那您等着,我这就去催催。”店小二说完这句,弯着腰诺诺退了出去。

店小二很慌乱,他的心在打鼓:莫非这大魔头已经看出了端倪?不会啊,以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和极其强大(咳)的心理素质,绝不可能啊。

店小二勉强定下心神,等厨子做好了菜,拿盘子装了,踌躇片刻,整理整理衣角,端起这许多碟小菜缓缓向教主处挪动。

魔教教主的眉毛已经竖成两把西瓜刀了:“还不快过来,真是慢得很,饿死了本教主,本教主就剁了你。”他怒气冲冲,却没有真的拔刀出来,只是皱着眉瞪着眼看店小二。

店小二“嘿嘿”两声,心道这魔头还真是有趣,人都死了还怎么拔刀。

店小二笑道:“教主大人您慢用,小的先下去了。”说着便要退下。

“谁准你走了?”魔教教主挑眉。

店小二心里一惊,现在不走等会打起来伤着我怎么办,就算没伤着血溅到衣服上很难洗的。他心里害怕,面上却还是一片沉静,用手遮住嘴靠近教主耳朵,转了转眼珠低声道:“教主,您,还要什么特殊服务?”

魔教教主嘴角抽搐:“不特殊,你看着我吃就行了。”他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以前都是左右护法陪着的,这次一个人出来,还是有点不习惯。

店小二愣了,这真的是魔教教主吗!怎么跟个骄气的公子哥儿似的,一点也不冷酷无情啊!无理取闹到还有点!他只得苦着脸,道:“这,小的还要有事儿,还得招呼其他客人呢。”

魔教教主环顾四周,似笑非笑的望着店小二:“你是说这店除了本教主,还有其他客人?”

店小二左顾顾,右盼盼,最后捂住了脸。为了刺杀大魔头清过场了啊!虽然看似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暗处其实埋伏着许多肌肉发达满是纹身手拿大砍刀的血性汉子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心如死灰,只得闭了嘴,垂手默默用余光看着魔教教主用极优雅又风卷残云的态势消灭了满桌食物。额,话说,酒也喝了,药怎么还没发作?

他心下焦急,想着那“清天错”怕是对这魔头不起作用,三十六计“溜”为上,这种情况还是快闪的好。他清了清嗓子,道:“教主大人您吃好了吧,一共是一两二钱,欢迎您下次再来慢走不送。”

魔教教主抬眼,眸放寒光:“怎么,你急什么?”他一手拿着筷子,敲了敲桌上的盘子,声音清清脆脆。

有杀气!!!

店小二心里慌乱得很,但还是陪着笑道:“不急不急,小的哪有什么可急的,完全不急啊,真的。教主您慢慢吃,吃完舔舔盘子也行,我们的汤汁都是用上好猪骨四十八时辰文火熬制的,绝对鲜美无匹,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吃完还可以打包哟!”

“切,本教主才不要。”魔教教主撇嘴,正待再说,却被一声巨响堵住了话。

只见一黄衣大汉手拿流星锤从柜台后窜了出来,大喝:“你们俩勾勾搭搭够了没有!知不知道蹲在旁边脚很酸啊!”

店小二怒目,什么叫勾勾搭搭!他这是语言的交锋啊!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懂不懂!话说药都没起作用你跳出来干嘛,找死么你。他无奈扶额,声音哀切:“这位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呐……”偷瞟大魔头,发现他竟也怒气满满地瞪着自己,二人眼光相触,又都匆匆移开。

黄衣大汉抡了抡流星锤,吼道:“大魔头!你已中了我帮密药,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切,结巴么?那点小伎俩本教主怎么会上当?都给我滚出来,本教主一起解决。”魔教主一把抽出背上长刀,狠狠一叉,入地三尺。

店小二泪目,不知是要吐槽结巴二字,还是要哀叹下药失败。彷徨了一瞬,最后“窣”的蹿到了桌子底下,抱头,闭眼。

双方开战,刀剑相碰,“噼哩啪啦”“哎哟好痛”不绝于耳,店小二越发闭紧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一大汉恨恨吐出经典名句:“大魔头,你给我记住了!”他便知打斗结束,心道这下轮到找我算帐了吧。

还没来的及睁眼,便被一只手狠狠搂住了腰,瞬时一阵寒风扑面,雪籽打得脸生疼。

店小二心里一凉,睁开眼,果真发现魔教教主正施展轻功带着他飞掠。他脸色苍白,皱着眉头,紧咬嘴唇,明显一幅脱力的样子,手却仍箍得死紧。店小二不敢挣扎,只得由他带着,来到了一处破庙。(瓦卡卡破庙是各种小说常用景点所谓JQ的发生地阿~~)

这里距悦来客栈已经很远,现在天色已晚,又兼雪急风大,周围渺无人烟。魔教教主把店小二狠狠往地上一甩,自己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就开始默默的调息。

店小二心下慌乱,魔教教主虽闭眼调息,但仍皱着眉头,面色惨白,双唇也全无血色,连背上那把长刀也不见了。他别的地方倒是没有伤,只是双手上满是伤痕,血流的满手都是,看起来甚为可怖。店小二心道,连兵器都不见了,看来他真的经历了一场恶战。店小二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愧疚,于是道:“教主大人,您的手受伤了,流血流得好恐怖哦,要不小的帮您包扎一下吧。”

魔教教主皱着眉头。

“额,那个,其实我也是被逼的。要不是那个光头大哥逼我,我也不敢给您下药啊。您这样一个人物,小的自己哪里敢如此冒犯啊。”

魔教教主不理他,眉头越皱越深。

“教主,我听说您英明神武宽宏大量,我们这种小卒子你肯定懒得杀吧。再说杀了我您还得管埋,多麻烦啊。额,不对,您不会直接抛尸吧?”

魔教教主眉头折成了山峦。

“教主大人,您不说话是原谅小的了吧。小的下辈子给您做牛做……咦?教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刚才辣椒吃多了吗?不会啊,我们悦来客栈的菜向来是口味适中的,您没事儿吧?”

店小二十分焦急,快步走到魔教教主面前,正准备摸他额头,却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胳膊。

魔教教主缓缓睁开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睫毛浓密,如鸦翅般投下一片阴影,眼睛里隐约有雾气,淡淡的拨人心弦。

店小二突觉心里一动,立马跪倒:“教主大人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一个月还等着我回家喂奶呢!”

魔教教主摇头,狠狠地抓着他,血流到了店小二的袖子上,他仍然不放,只是满含怒气的盯着他,嘴唇咬得死紧。

就在店小二的惊恐达到极致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开口:“叔叔!我的手好痛啊!”说完便扁了嘴,大哭起来。

“…….”

店小二跪在地上,魂魄化作了一缕青烟,慢慢的飘向天际……

第 2 章

风越刮越大,吹得破庙的木窗“吱吱”作响,地上堆积多年的陈灰被寒风卷起,庙里顿时灰蒙蒙一片,店小二被呛得连连咳嗽,正想用手捂住口鼻,却发现衣袖被人扯住了。他偏头一看,就见满脸是泪的教主大人正撇着嘴扯他衣角。漫天飞卷的灰尘沾上了他的白皙脸庞,他眼角两条泪痕竟变成了黑灰色,跟趴了两条紫菜似的。店小二只觉一道惊雷至头顶劈下,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其实,此时正是手刃者大魔头的好机会。他如今这状况,怕是一十岁小童拿棒子都能打死他。可是店小二却下不了手,一来他本不算江湖人,就算这魔教教主作恶多端,他也并没有真正体会过,而且他二人虽相识不过几个时辰,他也能看出这教主并非大恶之人。二来,他对魔教教主中了这毒的事还是有些愧疚,看他哭得惨兮兮的,便觉得自己更对不住他了。

店小二微微叹了口气,他此时已经完全不害怕这位教主了:“额,那个,教主大人别哭了,你哭得这么梨花带雨的,看着还怪可怜的,不如先放手,我帮你把手包扎一下吧。”

教主大人这时竟听话了,松了手诺诺喊了声:“叔叔”,打了个哽,默默把手举到店小二面前。

店小二嘴角抽搐,心道我才及弱冠之年你这魔头是瞎了眼么,转念又想,做了名动江湖的魔教教主的叔叔,那可是神气得不得了的,你既叫我叔叔,我便拿你当侄子呗。他心里笑得欢畅,面上确是温和,抬袖轻轻抹去魔教教主脸上泪痕,道:“你不哭便好,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庙外取些干净的雪来先与你清洗伤口,再来包扎。”

魔教教主听他这样说,却摇了摇头,撇嘴道:“不要!易凡才不要一个人在这里!”说着还瞪了瞪店小二,那神态与之前在客栈中的竟一模一样。

店小二一愣,便又笑了,原来他叫易凡,这么一个呼风唤雨的江湖人士,名字倒是也普通得很。店小二顿时觉得心情更好了:“那,易凡,我们一起去。”

与易凡待了几个时辰,店小二便知道这位教主大人那骄纵的性子是打小养成的了。他怕痛,包扎的时候又哭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弄得店小二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他怕饿,非要店小二给他去抓野兔子,天寒地冻的哪来的兔子,逼得店小二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才哄住他。他怕冷,身材高挑躲不进店小二怀里,便将瘦小的店小二像西施犬似的死死箍在怀里取暖,闷得店小二直翻白眼。

庙外,天空已渐渐泛白,雪终于是停了,只是还是厚厚的铺了一地,白皑皑一片。

易凡搂着店小二靠在庙门后,将下巴搁在他头上,睡得正香。店小二慢慢睁开眼,只觉得他呼吸淡淡的,胸膛起伏平稳,莫名的便生出了一股暖意。轻轻将他的脑袋挪到了一边,店小二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脚,慢慢的挣扎起身。

望了望才探出头的朝阳,他心下便有了算计。那雷霸天与他说这药的药效约十二个时辰,而易凡来到客栈时约摸是酉时,由于此时正是深冬,现在最早不过卯时,这样算来药效最多还会持续六个时辰了。昨夜,易凡想必是自知中毒,强提了一口气带他逃到此处,只是他二人在此呆了一夜,竟无一人追来,只怕是全给他杀了罢。想到此处,店小二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道:这易凡此时手无缚鸡之力,看起来全然无害,说不定药性过了便要杀我。我不愿杀他,却也不能等他来杀,不如此时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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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这里,便想立即拔腿逃走,只是回头又见易凡缩在门边冷得颤抖,心下又有些不忍。他如今只如三岁稚儿,若是醒来不见自己,不知道会吓成怎么样,他明知中毒却带了自己出逃,想必不仅是相信自己决计不会杀他,而且还是想要自己帮他罢。而且他武功高强,若是以后存心想找他报仇,他是怎么也躲不过的,还不如此刻照顾他熬过这一夜,说不定他到时感念,反而还饶了自己了。

这样想着,店小二又安心了许多,慢慢走回易凡身边,见他鼻尖冷得微红,睡着了眉毛还皱得死死的,不禁有些好笑,心下便生了些亲近之意。

店小二蹲下身,摇了摇他的胳膊,说道:“易凡,快些起来,天气这么冷,这样睡可是会着凉的。你要是着凉了那可不好办,我又不知去哪里找药,身上又没有帕子,你要是流鼻涕了怎么办?想用我的袖子可不行啊!”

易凡只觉耳边絮絮叨叨,皱了皱眉,却没有动。

店小二无奈,又道:“你快醒醒,你要是还不起来我就不管你了。小心你一个人睡着,山里的狼来了把你叼了去!说着又摇了摇他。

易凡一把扒开他的手,捂住耳朵继续睡。

店小二郁闷,道:“快点起来!”想他现在也无还手之力,便又趁机狠狠拧了他一把。

易凡吃痛,慢慢睁开眼,懵了半晌,道:“叔叔,你怎么打我?!”说着便伸脚要踢。

店小二倒是不怕他,伸手抓了他脚,哈哈大笑:“谁要你不听话了?你力气小,又打不过我,只能听我的。”他初见易凡时就像耗子见了猫,如今却自觉与他亲近了许多,倒是敢调笑了。

易凡怒目:“你敢欺负我,我叫我左护法爷爷打你!”

听到他说什么左护法,店小二又蔫了:“呃,左……左护法?那,那我不欺负你便是。”

易凡横了他一眼,得意洋洋道:“怕了吧,哼,我要吃烤兔子!”

店小二心想,要我老命,他怎么又要吃兔子!搓了搓手道:“嘿嘿,这天寒地冻的,兔子都死光啦,不如你还是吃饼吧?”说着便从袖里掏出了半边干饼。

昨夜易凡闹着肚饿他便是用这不知道何时放在身上的干饼哄住了他,只是这饼硬得能做暗器,易凡只吃了一半便不吃了。现下易凡见了这饼,心里顿觉寒寒,道:“我不吃!牙疼!”

店小二转了转眼睛,道:“易凡,你这就是不对了”他顿了顿,声音哀切,字字泣血:“

你竟然不知道这饼有多么珍贵,除了它我就没有可以吃的东西给你啦。你看我和你在这里呆了一夜,我吃过东西没有?因为怕你饿着,我一直舍不得吃它,只想等你想吃便拿出来给你,你都不知道这是多么大的挑战!古人说,那个……食色性也,我如此忍耐,还不都是为了你!!”说完,他微微叹了口气,一只手扶住了额头。

听他这样说,易凡呆了,沉默了片刻,颤声道:“没想到,叔叔你对我这样好。”说完接过干饼,用尽全身力气撕成两半:“那我们一起吃吧!”

“……”

易凡此时小孩心性,店小二便编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故事说与他听,什么客栈里的无头女尸案啊,什么面蒙白纱的江湖第一美人啊,什么初涉江湖的富家公子哥啊,特别是狗咬吕洞宾,东郭先生与狼之类以怨报德的故事,更是反反复复讲了多遍,顺便把那些畜牲批得体无完肤。店小二这个人脑子转得快,又兼油腔滑调,三下两下便把易凡哄的乐呵呵的,他说得头头是道,易凡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二人一个是江湖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一个是小小客栈里人人使唤的店小二,本来走的决不是同一条路,如今却阴差阳错的在这破庙里,如深交多年的好友一般相谈。虽然易凡此时心智不全,但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东升,又渐渐西落,积了一地的雪慢慢融化,天却是越来越冷了。

店小二望了望将落未落的夕阳,微微皱了皱眉,心道我这便该走了吧。他下定决心,转脸向易凡笑道:“易凡,你说我对你算很好了吧?又讲故事你听,又给你好吃的。”

易凡愣了愣,垂头思考了片刻,道:“你对我还是不错的,只是好吃的到是没见过。”

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店小二恶狠狠的咬着字:“还算你有良心。你可要时时记住了我对你的好,以后就算不报恩,也不能以德报怨,不然就会变成猪狗!”

“哼,易凡才不会这么坏!你等我叫了我左护法爷爷接你上山,让你天天给我说故事!”易凡气得涨红了脸,说的信誓旦旦。

店小二心想,你要是醒了哪会要我说故事,只要不砍了我便好,他顿了顿,笑得谄媚“我就知道你够义气!我去给你抓兔子,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兔子?你不是说都死了么?”易凡斜眼看他,满脸的怀疑。

“天晴了兔子便又活啦,唉,说了你也不懂,你等着便是!”店小二骚了搔头,面色有点僵,只得拿些胡话哄骗他。

“我都要饿死了,你快点回来!”

“嗯,我会的。”店小二笑笑,心道我会回来才有鬼吧,缓步踏出庙门,待易凡看不见了,拔腿便向远方跑去。

第 3 章

好吧,还是悦来客栈。

掌柜最近很愁苦,一向生意很好的悦来客栈自从发生了围剿魔教教主事件后,营业额便一落千丈。那日魔教教主与长乐帮等人在此激战,过后虽然并无人丧命,但客栈里却是一片狼藉。虽然那雷震天还懂些事故,最后顶着张龇牙咧嘴万紫千红的脸给了掌柜些许银钱,但是,那魔教教主也留下了样东西——-那把他背在背上的长刀。

望着正拿着块抹布敷衍的擦着那把破刀的店小二,掌柜狠狠的捻了捻山羊胡:“擦什么擦!别擦了!”

是的,正是因为这把插在客栈正厅里的长刀,客栈的生意越来越差。当日那魔教教主将刀插在了这里,之后又中了“清天错”,没有及时取走,这把刀便留在了此处。之后雷震天等人曾想将刀取走,哪知竟没人拔的动此刀,只能任它去。刀插在这里除了有碍观瞻,别的事到没有,只是客人们走到门口,见一把寒气森森的长刀坐镇店中,不免心下惴惴,就算是店小二笑得跟朵花似的在门口迎着,别人也只觉得他满面阴气,心怀不轨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掏出账本翻了翻,心下更是生气,走到店小二面前,对着长刀啐了口唾沫,恨恨道:“真是晦气!这些江湖人士来这里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里见过闹完了不清场的!懂不懂江湖规矩啊!”

店小二淡定的抹了把脸,没做声。

那日他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回了悦来客栈,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去处。这些日子他也想了许多,心里害怕易凡回来找他麻烦,又想着他就算来了也不一定会报复自己,这样思来想去的,不知怎么心里竟多了一丝期盼。

“你又发什么呆呢?以前还是个机灵的,如今却呆呆傻傻了!”掌柜给了店小二一个爆栗。

“嗷!”店小二被打得眼冒金星,心道掌柜你力气倒是大,怎么拔不出刀来呢?摸了摸头,道:“掌柜的,您就别担心了,这刀看起来挺值钱的,易……那大魔头一定会回来取了它走的。”他眯着眼笑,却不知这句话是说给谁听。

“取个屁啊!那天我又不是没看见!他自己拔了半天都没拔出!你说这些江湖人就是奇怪,打架就打架,拿了刀就上啊,还偏要耍帅,弄成这样,多不好看啊!”

“……你说……他自己也没拔出?……我真的没听错吗……”

“绝对没有!”他那天真的躲在门后看见了来着,那大魔头插完刀就没力气了。

“……”店小二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手上全是血了……

“咳,咳。小二,上壶酒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店小二心里一惊,迎风便要流出泪来,终于,终于有客人了!他慢慢转身,就见一银发白须的老头笑望着他,身后还跟着个戴黑色斗笠的高瘦男子。

店小二皱了皱眉,这人虽然看不见面容,但却有一种被他死死盯着的感觉。他微微挪了挪步,笑道:“二位客官这边请,还要点别的么?”

“嗯……”老头望了望那斗笠男,又道:“那就再来二斤牛肉,三个馒头,四两花生,五碟小菜,不要放生姜,菜要做淡点。”

额……好熟悉……店小二擦了把汗,心里不知怎么就打起了小鼓:“嗯,好,马上来!您先坐会儿,喝两口小茶!”说着一溜烟便想往后厨去。

“不用了,那儿不是还有个人么,你就在这站着吧,我有话问你。”老头指了指店小二身后的掌柜,又笑着把店小二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还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十分满意。

“这……”店小二汗如雨下。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就去。”掌柜的凑过来,给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嗯,终于有银子赚了。

店小二无奈,偷偷拿余光瞟了眼那斗笠男,向老头道:“客官,您是要?”

“那个,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倒是个练功的好料子,不如你拜了我为师,我教你武功。”老头捻须笑道。

“这……客官,我今年二十有四了。”店小二陪笑。这老头真是奇怪,这么烂俗的勾搭方式,县里安全普及大会时高师爷就讲过了!

“……没,没关系,年龄不是问题。你是个难得的奇才啊!”老头脸色微僵,旋即淡定的伸手摸了摸店小二脊骨,待要往下,只听“咔”的一声响,桌子断了一个角。

…始作俑者丝毫没有自觉性,目光穿过斗笠黑纱,仍旧直直盯着店小二。

店小二退了一步,心脏在滴血。这一副诱拐小丫头表情的老头和这目光热辣的斗笠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吃饭就吃饭为什么一个乱摸一个死看啊!喂喂喂掌柜怎么还没上菜!

“两位客官,你们都等了这许久了,菜居然还没上,真是耽误二位了,小的去后头给二位看看罢。”店小二决定自救。

“没关系,没关系。小伙子,我问你,你父母可在?有无妻子?身体怎么样?”老头笑眯眯看他。

“……”这是要作什么啊喂!店小二想溜的情绪更强烈了……

他退一步,又退一步,头摇的跟吃多了草的驴子。

那斗笠男见他如此,“哼”了一声,掀了斗笠道:“与他多说这些做什么!本教主叫你来可不是做说这等废话的。”

……店小二捂脸,好吧他就知道是这大魔头!

“教主,您怎么还是这么急躁。你要老朽掳了他上山,老朽总不能真这么做嘛。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容我慢慢劝说嘛。”

……喂喂喂他全听见了哦,掳上山什么的,是要做什么啊!

“哼!闭嘴!重要的是来拿刀!”易凡顿了顿,怒道:“掳人什么的,是顺便!”

……店小二泪目:“教主大人,那晚的事,你还记得?”

某人横眉冷对:“怎么不记得!”

“那……你记得我给你包扎了伤口?”店小二心存侥幸。

“哼,记是记得,也记得你骗我吃了石头饼。”

“那……你记得我,那个,与你取暖?”店小二垂死挣扎。

“这,倒也记得,不过也记得你欺我力小,趁机打我。”

“额……那,你可记得,我与你说了许多故事?”店小二最后一搏。

“哼,记得清楚。”易凡皱眉,走过去一把抽了长刀出来,看似十分轻松的指着店小二:“倒是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一切为我?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去抓兔子?记不记得答应了我要随我上山?哼,看你这样也是忘得干净,算了,我才不在意。”他嘴里说着不在意,脸却是红了。

店小二心想,兔子的事倒是我骗你,其余两件你自己也脑补太多了吧!只是见他双颊泛红,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得意,想咧开嘴笑,可看到那指着自己的刀不禁又有些腿软,只得狗腿道:“记得记得,小的都记得。”

“切,本教主又不稀罕。”易凡撇嘴,只是刀却放下了。

“教主,您就别别扭了,在山上不是还老缠着老朽说要来找人么?”老头实在看不下去,插了句嘴。

“闭嘴!”易凡恼羞成怒:“店小二!今日我刀拿了,人也要带走的!你要么自己走,要么本教主打晕了你捆走!”

店小二无奈,又隐隐觉得欣喜,微微勾了嘴角道:“教主大人……你这是强抢民男啊……”

易凡大步上前,伸手抓住他袖角,仍旧皱着眉头:“切,本教主抢了又怎么样?”

店小二也不挣扎,眯眼笑道:“也不怎么样。”

“哼,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本教主。”易凡终于顺了气。

店小二一愣,沉默了半响,才答:“人人都叫我店小二,本以为我的本名取了也没人用,没想到原来也是有人想知道的。”顿了顿,他收了笑脸,抬眼望着易凡。他生得平凡,平日里动作言语,总带了一副谄媚低顺的气息,此时沉了脸,反而生了些高傲的感觉。

“我姓王,名昭沂,字是没有的,你可记住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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