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ên trời rớt xuống năm trăm vạn – Tử Mạch

天上掉下五百万 by 紫陌

( 父子文 )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受尽虐待的阿宝意外得到五百万遗产.

人情冷暖, 他一夜间从孽子成为宠儿.

尽情享有父爱后, 竟然发现那五百万原来是 ~~

【 文章色调灰暗. 有关人情冷暖, 世态炎凉. 有写虐, 不喜莫入 ~~】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欢喜冤家 报仇雪恨

搜索关键字: 主角: 阿宝 ┃ 配角: 爸爸 ┃ 其它: 人情冷暖, 伦理, 虐恋, 父子情

虐子

十三岁的阿宝坐在厅里洗衣服, 木盆里挤满半盆湿漉漉的牛仔裤, 冰冷的水杂着难以化开的洗衣粉刺痛着手上皲裂的伤口.

他低着头, 僵硬的手指费力拧了衣服放在搓衣板上, 就听见继母对一旁做功课的妹妹一声叱责: “艳艳, 说你呢! 没听到吗? 臭袜子快脱下来让你哥哥给洗了!”

阿宝手下机械的运动, 这一家人每日换洗的衣服, 包括胸罩, 内裤, 臭袜子, 都是他日日的工作, 耽搁不得.

坐在书桌旁写作业的异母妹妹艳艳气恼的三下两下扯落脚上的袜子, 头也不回向脑后扔去.

阿宝只觉迎面臭气熏来, 臭袜子打在他面颊上, 顺了鼻子落在了洗衣盆里.

无语.

他抬起头, 停住手中的劳作, 怒视着眼前这七岁大的艳艳. 在他眼里, 艳艳和继母一样令他厌恶, 都生着尖尖的下巴, 高颧瘦腮一副小老鼠模样.

“让你多洗双袜子就甩脸子给我看? 你在家里白吃白喝怎么算?” 继母尖刻的话语再次喋喋不休. 自从他半年前迫不得已寄居在爸爸家的屋檐下, 每天就是地狱般的生活.

门开了, 开锁的声音急迫焦躁, 他就知道爸爸今天心情不好.

继母扔下手中正在打的毛衣, 没好气的大步去开门.

垂头丧气的父亲一脸疲惫的进来, 他总是那么颓废, 阿宝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单位中倒霉的事屡屡会光顾他?

“建国, 你那宝贝少爷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 给艳艳洗双袜子一脸的不情愿, 还对艳艳发脾气呢.” 继母不失时机的进谗言诬告.

角落里的”小老鼠” 艳艳放下手中的笔目露兴奋的光芒大声告状: “爸爸, 哥哥欺负我.”

好了, 这几条罪证足够让爸爸狠狠发泄一顿了.

爸爸换下皮鞋, 拖鞋贴在地上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渐渐靠近.

阿宝徐徐起身, 深咽吐沫都觉得新长出的喉结在蠕动, 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蹭蹭, 低着头, 事实上他从进了这个家就难以抬头.

人人讨伐他多余的介入, 添了一张嘴还打破了孙家应有的宁静日子.

冰凉的大手钳住他 □ 冰凉的手腕扔去屋里, 爸爸抄起拖把抽出那杆棍子随后跟入. 他不敢反抗, 妈妈临死前嘱咐他要听爸爸的话, 要忍到十八岁成年, 让妈妈在地下放心. 他知道, 如果离开这里, 他要流浪街头, 更可怕的是, 他就不能读书. 因为繁重的家务, 他已经耽误了学业, 从名列前茅的成绩掉到中等, 他答应过死去的爷爷奶奶和可怜的妈妈, 他一定要争气考北京的名牌大学, 当家里的状元.

为了给继母出口恶气, 爸爸扒了他的衣服打得气喘吁吁, 挥舞的木棒打在他皮肉上, 如痛打闯入家里的小偷, 打得他旧伤新痛已经麻木, 所以他没有眼泪.

此前的十多年, 他不知道有爸爸, 只知道有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辞世时, 他才知道他是爷爷奶奶收养的孩子, 他被送到了卧床不起的生母身边, 不到半年, 妈妈就因病去世了, 再没有了亲人, 他被街道大妈送到了爸爸身边, 从此知道了挨打是这么的痛, 不仅痛在皮肉, 更痛在心头.

这位身材高大令他仰视的父亲, 暴躁的脾气和英朗的外表极不相称, 但阿宝终于欣喜的发现自己英俊的容貌源自父亲的遗传. 但不过几日, 他失望了, 父亲每每为了在这个屋檐下息事宁人, 不问青红皂白的牺牲他的皮肉之苦来平息后娘的怨气.

爸爸说: “阿宝还是个孩子, 欣, 你和一个孩子制气就太可笑了.”

继母说: “建国, 阿宝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 儿子不管不成材.”

爸爸挥舞的棒子, 皮带, 铁棍, 电线就成了阿宝的家常便饭.

起初, 打过他, 爸爸还会在继母不在时低声安慰说: “小子哪里有不挨打长大的? 爸爸是为了你好, 长大你就明白了.”

渐渐的, 几句安慰也没了, 剩下只有愈演愈烈的暴打.

爸爸脾气越来越差, 继母总在牢骚爸爸的没用, 没有宽敞的房子, 没有车, 没有钱, 不能给家里过上体面的日子, 还弄来个拖油瓶给她气受.

阿宝忍着, 他希望这五年能快快的过去, 他到了十八岁, 考上大学, 可以自己勤工俭学, 就再不用看这家人的脸色了.

“你看看他, 他哪里把你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养只狗还服服帖帖的, 你看他那眼神狠狠的就像狼, 白眼狼!” 继母恶毒的添油加醋, 艳艳探进头问: “白眼狼是什么?”

阿宝惊得竭尽全力夹紧腿, 面红耳赤一阵心惊, 爸爸误以为他要起身挣扎逃跑, 揪住他的耳朵拖到厅里继续打, 然后关进了厕所罚跪.

晚饭时, 爸爸的怒气已经消了, 哄逗着闹着要买芭比娃娃的小妹艳艳, 不时夹了菜到艳艳碗里, 哄她开心说: “妈妈不是说了吗, 艳艳期中考试考个双百, 就给艳艳买芭比娃娃.”

阿宝垂下头, 极力忍泪. 记得他也曾在爷爷奶奶面前撒娇为了买变形金刚, 条件是他考年级第一. 他说道做到, 爷爷奶奶牵着他的手去逛香港的反斗城买来了他喜欢的变形金刚, 他爱不释手. 可爸爸从来不正眼看他的功课, 他几次炫耀的把优秀的测试卷子拿给爸爸签字, 爸爸只说一句: “让你妈去签.”

他余光偷望着爸爸, 爸爸对小妹一脸的慈祥父爱让他羡慕而妒忌, 是他长大了吗? 或许他再小上几岁, 和艳艳一样大的年龄, 爸爸也会疼爱他多一些吧? 这个想法多么奢侈.

夜深人静时, 阿宝守着厨房玻璃窗透进的月光温习功课, 浪费电会惹来继母的啰嗦. 他酷爱读书, 可是近来却害怕学校, 害怕同学们看他那异样的目光.

继母吩咐他做家务, 总耽误了上学, 屡次迟到被老师批评罚站. 一次要迟到了, 他恳求继母用洗衣机或者等他放学后再洗盆里的被套, 继母却索性说: “浪费电不用花钱吗? 反正也要迟到了, 就不必去了.”

班主任江老师严肃的问他: “孙家宝, 你怎么能旷课?”

他灵机一动, 计上心头, 怯怯的说: “老师去家访吧, 我继母不许我上学.”

江老师来到家里, 开门见山的质问继母: “国家规定九年制义务教育, 孩子是要读书的, 未成年保护法都有规定.”

继母愕然的看了他一眼, 旋即扮出一脸和善而为难的陪笑, 深明大义的痛斥他的贪玩误学, 撒谎, 甚至偷窃.

这些罪名伴随继母一把鼻涕一把泪, 足以解释他身上的伤痕累累

“玉不琢, 不成器呀, 老师您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还请老师多多费心了, 他爸爸都要被他气死了!” 继母语重心长的绝了他的后路, 从此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对他敬而远之.

得知收养阿宝的爷爷奶奶留给了阿宝一笔五百万的遗产存折时, 孙建国夫妇惊呆了.

那是一天孙建国被老师请去学校, 江老师拿来一叠孙家宝打给同学们的借条说: “孙家宝向同学们借钱, 赊账, 赊书本费和食堂的饭票, 说是六年后一倍的返还, 比银行利息高多了. 学校不允许这种行为, 你们做家长的要好好管教孩子. 孙家宝是个问题少年, 性格孤僻.”

阿宝正在厕所里对了镜子发呆, 用新买来的剃须刀小心翼翼刮着唇边长出的茸毛, 野火烧不尽的春草一样, 怎么越刮越长? 腋下枯草一样的毛越生越多, 嗓子也变了声, 如野鸭子一样难听. 他心里害怕, 不知道这种种异兆是怎么了?

门被踢开, 他一惊, 脸上被刮破, 血渗出, 慌手慌脚时爸爸踢着厕所门, 玻璃乱颤, 仿佛要碎了. 他开门, 迎面被爸爸一记耳光扇得头晕目眩, 一脚被爸爸踹到沙发上, 一旁看电视的继母置若罔闻手里摆弄遥控器翻台, 妹妹艳艳张大嘴惊讶的望着被踢倒在沙发边的他.

“建国, 你看看电视里这个爸爸如何管教儿子的? 不听话就扒光了游街示众.” 继母嬉笑着指着电视, 阿宝侧头, 正见一张画面定格, 自行车上一身材清瘦的少年, 光溜溜骑在自行车后座上, 一手被推车的父亲擒着, 一手痛苦的捂脸.

他绝望的挣扎着, 爸爸打开了楼门, 将剥得只剩一条内裤遮羞的他推去楼道里痛打.

“我们孙家出了诈骗犯了” 爸爸气急败坏的骂, 借条撕碎如雪花片飘落满屋. 诈骗犯的罪行一定比小偷更大, 所以在家里打他这个”罪犯” 都不足以泄愤了.

阿宝这回怕了, 他胆怯的死死抓住沙发扶手哀求着: “爸爸, 爸爸别去楼道打, 爸爸!”

爸爸孙建国反而笑了, 骂了句: “臭小子还真 TMD 鬼点子多. 他哪里拿钱去还? 这些孩子真是脑子进水就借钱给他.”

“再不给他点教训, 下次他还不把这房子给卖了?” 继母目视着电视说, 话音中满是鄙夷.

阿宝嘶声叫嚷着: “我有五百万! 我爷爷奶奶卖了四合院留给我的五百万的遗产!”

五百万的父爱

爸爸惊了, 继母也惊了, 起先都是半信半疑的沉默, 随即继母扑哧的笑了, 骂了句: “做梦吧?” .

但爸爸却松开他, 皮带在他眼前晃晃问: “你真的有五百万?”

他哭了, 头一次哭了, 点点头: “妈妈说, 不许告诉你和她.”

他抬眼看了继母, 继母倏然起身, 惊愕的望着他. .

爸爸拉了继母进了房间, 阿宝只隐约听到爸爸说: “前天晚上打了他, 夜里我去给他上药盖被子时, 他说梦话是一直在说 ‘ 爷爷 ’, ‘ 遗产 ’, ‘ 存折 ’, ‘ 秘密 ’ 什么的, 我也没在意.”

继母也惶然大悟说: “上个月他回了一趟兴宁老家, 回来后就神秘兮兮的.”

“我当初送了阿宝给的那对老夫妇, 解放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听说后来是落实政策, 应该有房产不假吧?”

一阵嘀咕, 爸爸和继母再出来时, 怒气消了, 换了另一副嘴脸.

继母扶起他, 为他提上裤子说: “你爸爸是为了你好, 若你真是学坏走偏, 进了大牢就毁了一辈子.”

爸爸问: “存折在哪里? 你是孩子, 我是你的监护人, 财产要由我来保管.”

阿宝抹了把泪说: “在居委会的奶奶们手里, 爷爷奶奶去世前不放心, 让居委会的大妈保管遗嘱, 说是要到我十八岁成人考上一类重点大学才可以动这笔钱, 否则就捐给孤儿院.”

一阵纳罕, 爸爸和继母四目相对.

“阿宝, 你爸爸是为了你好. 这外人怎么能可靠呢? 万一那些老太太见钱眼开怎么办?” 继母贴近他拉他坐下, 他屁股一沾沙发疼得跃起, 倒吸冷气.

“建国, 你看看你, 下手这么重!” 继母埋怨到, “阿宝还是孩子.”

又温声劝阿宝说: “你爸爸过去也是被你爷爷这么管教大的, 都是为了你好. 你爸爸最近在厂里不顺心, 车间主任的职位被厂长的小舅子给顶了, 工资也降了. 你一来, 你妈妈也没给你赡养费, 什么都没留下, 妹妹和你都要上学, 家里穷得捉襟见肘的.”

阿宝懂事的点点头, 继母宽心的说: “这下好了, 你手里有钱, 日后就不必你爸爸和我辛苦了挣钱去供养你娶媳妇了. 五百万是笔大数目, 阿宝你去和居委会的奶奶们商量, 看能不能先支取一部分当你的教育费用, 救救急?”

艳艳抱着新买的芭比娃娃问: “妈妈, 五百万能买多少个芭比娃娃?”

阿宝点点头说: “我回家时问过了, 奶奶们说是不可以. 那个信封放进了银行的保险柜, 要到我十八岁才能拿给我. 不过, 存折是我的名字, 密码只我知道的.”

一家人欣喜若狂的, 当晚继母赶去超市买了上好的排骨炖给他吃, 爸爸不时夹了排骨递在他碗里, 还说: “多吃点, 吃饱了好好读书.”

风波过后, 孙家貌似恢复平静, 但依旧如过年一样喜气盈门的.

阿宝拖着伤痛的身子擦了泪去拿木盆准备洗衣服, 继母忙拉过抢过来说: “阿宝, 你去看书吧. 衣服还是妈妈来洗, 你好好读书, 才不辜负你爷爷奶奶留下的五百万.”

阿宝不忍心的点点头, 吱唔说: “那, 等阿宝做完功课帮您洗衣服?”

继母露出前所未有温和的笑容, 三角眼笑起来还很魅人, 爽朗说: “不用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继母虐待你. 不过是让你学学劳动做家务.”

吃晚饭时, 爸爸破例带了他和妹妹去学校附近的肯德基吃炸鸡翅, 他久违了的炸鸡翅, 阿宝吃得狼吞虎咽, 爸爸再没责备他吃没有吃相, 反是将一个汉堡剥开纸递到他面前说: “儿子, 吃吧, 长身体呢.”

那慈爱的眼神终于眷顾了他, 阿宝按耐不住内心的欣喜, 早知如此, 他早就说出这个秘密.

他低头吃, 热泪盈眶, 爸爸用餐巾纸为他擦手, 手上一道道深深的冻伤如裂开血盆盆的口, 手背上还留着一道青肿的鞭痕.

他吃过汉堡吸吮着手指, 门一开, 班里的一位女同学随了母亲进来, 看到他低声对父母说: “那个蓝毛衣就是我们班那个小偷.”

阿宝愣住, 呆呆的目送那女生母女走向柜台, 他说: “爸爸, 我要转学, 班里人人说我是小偷骗子, 老师不喜欢我.”

继母笑了应承: “也好也好, 那个学校太一般, 升学率也不好. 转学去重点中学, 你爸爸出赞助费, 日后从那五百万里连本带利的扣就是.”

他同意. .

晚上, 他在厅里艳艳经常霸占的书桌上温习功课, 艳艳被轰去了房间里, 翘了小嘴跺了脚离开. 爸爸翻看他的作业, 啧啧称赞道: “倒是写得一笔好字.” .

他抬头应话: “爷爷的祖上是满清的状元.”

爸爸笑笑自言自语说: “难怪遗产的条件那么苛刻. 不过我儿子聪明绝伦, 一定能考上.”

亲热的打了阿宝一个后脑瓢, 阿宝低下头, 不争气的眼泪又滴落在作业本上.

爸爸和继母周末去了阿宝的老家, 找到居委会核实那五百万的真假.

居委会的大妈义正词严的说: “我们尊重死者的遗愿, 那遗嘱和存折要到孩子成年才可以交给许家宝, 不, 现在叫孙家宝.” .

“你们这片拆迁多少钱一平米?” 继母不甘心的问. .

胖大妈蹒跚到窗台前浇花, 指了前面的平房说: “隔街的上个月拆迁的, 四万一平米, 俗话说寸土寸金.”

“啊, 看来许家不止这五百万吧? 是不是还有别的钱留给阿宝?” 继母掐指一算惊喜的推测.

胖大妈白了她一眼说: “那我怎么知道? 信封是封了交给我们的, 这对老夫妇没有任何亲人, 只有阿宝一个孙子, 学习又好, 又聪明, 爱得如眼珠子一样.”

继母仍不放心的追问: “遗嘱由你们保管, 若是你们三个万一, 我是说万一. . .”

居委会大妈勃然大怒: “你是说我们活不过五年, 看不到阿宝上大学吗?”

这样, 阿宝的爸爸和继母被轰走.

继母似乎看出了无尽的宝藏, 回家的路上低声对阿宝爸爸说: “建国, 会不会老头子怕吓到阿宝, 只说了五百万, 实际上比这个数要多?” .

回到家里, 带来一只道口烧鸡给阿宝和艳艳, 两个孩子吃得一嘴的油.

爸爸问: “阿宝, 你爷爷亲口告诉你是五百万的?”

阿宝点点头.

晚上, 阿宝辗转发侧, 朦朦胧胧要睡时, 门动了, 父亲来到他房间, 以为他睡了, 轻轻掀开他的被子, 开了夜灯, 借了熹微的光查看他身上斑斑的伤痕, 轻轻抚弄, 叹了口气.

阿宝顺利的转学, 当然继母交了笔价格昂贵的赞助费.

之后, 爸爸带他去洗浴中心泡澡, 他羞涩的佝偻着身子躲着不肯换衣服, 被爸爸连拉带拽扔进了池子里.

“儿子, 不怕, 男人身上有点伤, 才阳刚!” 爸爸风趣的说, 他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 爸爸带他去理个发, 修理成韩剧中那乖乖的发型.

他说: “爸爸, 我会听话孝敬您, 您不要轰我走.”

爸爸疼惜的摸摸他的脑袋说: “你是我儿子, 我前些时候是恨铁不成钢.”

阿宝总算找到了家, 五百万的家. .

继母自此后总在他耳边叨念房价飞涨, 如果现在不买房, 现在能买三百平的复式, 怕五年后真看齐了香港的地产价格, 那就只够买一百多平的小三居了.

阿宝说: “我初三了, 争取考个重点高中, 然后跳级吧. 我小学跳过级, 不过要请家教来提前补习功课.”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父母的赞同, 早一年考上大学, 早离五百万近一步.

可能是用功太过, 阿宝病了. 中考前的几天, 他高烧不退, 烧得满嘴火泡.

爸爸抱着他直奔医院, 守了他打了一夜的点滴. 回家的路上, 他跨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上, 抱紧爸爸的腰. .

怕他跌落, 爸爸不放心的回手擒住他的一只胳膊, 只剩一只手扶把慢慢的骑.

阿宝将脸贴蹭在爸爸汗透的后背上, 感觉那宽实的背, 那温暖亲切的汗腥味道. 猛然间, 眼前晃过那张电视里定格的令他毛骨悚然的照片, 那被亲生父亲押在自行车上游街的男孩儿, 那捂住面颊的手. 他想说: “爸爸, 如果考不好, 不要打我.” .

但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那五百万, 全家人换豪宅的希望, 都寄托在他身上.

晚上, 他坚持爬起来看书, 继母为他打扇子, 怕空调的贼风吹坏了他. 爸爸则用稀释的白酒浸泡毛巾为他擦背, 一阵阵的凉气从脊背里拔起, 他记起了那无情的打在身上的鞭子和棍子.

事实上, 他成了爸爸的骄傲, 他考取了省重点高中, 名列前茅. 就连继母都不时去炫耀有这么个出色的养子. 艳艳的功课由他辅导, 艳艳不听话时, 继母允许他打艳艳的手心, 从此艳艳对他言听计从.

他如泡在了蜜罐里, 奢侈的父爱对他来讲已经不是遥不可及. 他发现爸爸还是疼爱他的, 起码会和他谈心, 骑车带他和妹妹郊游, 揉揉他的脑袋打一巴掌得意的叫一声: “儿子!”

阿宝长大了, 他高二跳了一级, 他尽情享受着父母的宠爱, 如书中常说的阳光雨露下的禾苗一样茁壮成长.

只是在高三那年, 继母得了乳腺癌, 已经是晚期, 医生说, 如果手术成功, 还能再有一两年的命. 起先家里瞒着她, 但做手术的费用昂贵, 哪里是他们这种平凡的家庭能支撑的.

阿宝焦急的奔去了老家, 去找到了老态龙钟的居委会奶奶. 奶奶们劝他说: “阿宝, 你那继母和亲爹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对你好就是为了钱, 如果没了钱, 她就会露出后妈嘴脸.”

阿宝急得跺脚, 他坚持要拿出这笔钱给继母治病. .

他贪恋爸爸的笑容, 尽管那可能真是假的, 随了年纪长大, 随了青春的逆反, 他更相信, 可是他毋宁不信. 哪怕能持续多一天, 哪怕能维持那个貌似和睦温馨的小家. . 6512bd43d9caa6

居委会的奶奶们说: “不如这样, 阿宝你看, 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你努力考试, 到时候高考完了, 考得如何心里还没个谱呀? 到时候奶奶拿给你, 法律上也有个说道.”

阿宝无功而返, 爸爸拍拍他已经宽阔的男子汉肩头说: “阿宝, 会有办法的, 再不行, 趁着二环的房子升值, 把房子卖了吧. 一来旧了, 而来, 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赢得那五百万.”

望着爸爸坚定的目光, 阿宝反是动摇, 他反问: “如果我考场失手呢?”

他偷望了爸爸一眼, 爸爸板起脸, 不过那额头已经爬上了褶皱, 一本正经的说: “要是考砸了, 老子绑你到楼梯上打烂屁股!” .

随即扑哧笑了, 当然阿宝也笑了, 父子的笑都是苦涩的, 带了淡淡的甜蜜.

房子卖了, 阿宝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北京那所人所敬仰大学.

成绩发下的时候, 阿宝蹦跳着回家, 一步三级的跨上楼梯, 忽然放缓脚步安静下来.

他扮作一脸沮丧的回家, 进到屋就灰溜溜躲去了屋里.

屋里出奇的安静, 爸爸和继母目送他进到房间, 目光渐渐失望, 爸爸按下起身的继母坐回沙发, 自己向阿宝的房间走去.

“建国!” 继母喊道, 责怪的劝说: “已经这样了, 打死他也没用. 算了, 你就没那五百万的命.”

阿宝趴在床上, 腿半搭在床外, 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走近, 他的心揪紧. . e2a2dcc36a

爸爸会打他吗? 他真会为了到嘴的五百万不翼而飞而恼羞成怒, 和当年一样拖他去楼道痛打一顿发泄吗? .

那脚步声停在床边, 燥热的手撩起他的 T 恤, 露出结实的背, 阿宝周身皮肉发紧, 爸爸的手抓住了他的运动短裤松紧带, 向下一扯, 一巴掌盖去, 火辣辣的. .

“爸爸!” 阿宝惊得喊. .

没有了后文, 那只拉住他短裤松紧带的手没有向下拉, 反是一把为他提上裤子, 骂了句: “马有失蹄, 你小子没那命! 考了多少分? 不会连大专都考不上吧? 平时学习是尖子, 不然就再念一年.”

阿宝感动的哭了, 翻身跃起, 扑上去抱住爸爸的脖子大哭起来, 多年的委屈, 他痛哭失声, 他分数全校第一, 他一定能考上那所期待了五年的名牌大学的. .

爸爸知道被他戏弄, 反是火了, 四处找继母打扫房间的鸡毛掸子, 追着他乱打. 他跳到厅里, 躲去妹妹艳艳身后, 笑闹着. .

终于, 拿了录取通知书, 他赶去了老家找居委会的奶奶. .

居委会的奶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佝偻着腰直不起身, 指了阿宝说: “那年看你被打得遍体鳞伤逃回来, 我们几个老姐妹本想送你去法庭告你那禽兽不如的爹和狼心狗肺的继母. 是你吴大妈出个主意说, 你还小, 毕竟要有爹娘养, 要长大成人, 不能耽搁了你. 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哪里有什么五百万, 那是骗你的! 不这样, 你那禽兽爹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养你, 不再虐待你?”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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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世上很多感情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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