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ồ đồ cữu cữu – Điêu Yên Lưu Cẩu

糊涂舅舅by叼烟遛狗

[温馨甜蜜文]

(上部)

今儿是初八,京城飘了细细的雪,盐面儿似的洒。

年后的天儿,明显暖和了,尹老爷出门的时候都没带棉揣袖,也把厚厚的兔毛坎肩脱了,轻手利脚的走出家门。

明蓝的绸缎棉袍,虽然还是有点臃肿,但尹老爷的身姿确是比年前大棉袄二棉裤的样子看起来俊逸多了。

尹老爷在发髻上系了两绺飘带,北风打着旋吹过的时候,俩飘带也跟着在尹老爷身后飞转,很是有范儿。

尹老爷是个挺爱面子,特别讲究,尤其爱美的老爷,这在京城都有名。

尹老爷本人长得怎么说呢,就是时下文人墨客最惯用的形容文雅公子的模样,眼如那什么什么,鼻若那什么什么,眉似那什么什么,反正就是怎么形容,归结到最后就是一个字儿——“俊”!

尹老爷也深知自己模样出众,再加上正是三十四五岁的风流年纪,更是紧着打扮自己,今儿是鹅黄的长衫,明儿是莲青的袍子,脚上的鞋绣得什么纹路,腰上的荷包结了什么形状,扇子上提了什么字画,等等,这些都是京城公子哥儿们争相模仿的对象。

像他今儿脑袋后面扬了俩带子出门,明儿整个京城都得飘着带子。

没过十五,年就还没过完,街面上没几个人,店铺也都没开张,稀稀拉拉的有几顶轿子,也都是走亲访友的。

尹老爷不顾春寒,打扮得如此骚包,身边又没跟下人,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去呢?

尹老爷顶着小雪,快步走在街上,临近商街的时候,忽的就拐进了一个胡同,身形利落非常。

进了胡同又拐了几个小弯,就停在了一扇三档鼓墩的大红漆门前。

尹老爷在敲门之前,又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拍了三下门。

即刻就有门童来应,见是尹老爷,门童马上满脸堆笑的拜年,说吉祥话儿。尹老爷从袖子里摸出半吊钱,赏了那门童。

那门童喜不自胜,忙说,“谢老爷,我家公子正在院里练剑,我给您引路。”

尹老爷随着门童进了门,几拐几转之后,就见到了数九天在院里穿着单衣练剑的楚家小公子。

尹老爷也没让小童上前禀报,只站在院门边的红梅树下悄悄的看。

天还下着盐沫似的雪,楚家的小公子,发髻散了开,用红绳栓起及腰的马尾,剑出,银光莹雪,墨发流泻,掩住黄玉似的脸。

转身,是与园中红梅,屋中红烛,发上红绳截然不同的神情,道“你来作甚?”

尹老爷赶紧走近,拱了手,笑呵呵的道“给你拜年!”

楚家小公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提剑便走,尹老爷在身后紧紧的跟着,脸上堆笑,嘴上涂蜜“祝楚公子牛年运通,武艺精进,问鼎武林,横扫江湖,得蒙重用,为国建功。”

楚家小公子被尹老爷一顿狗屁不通的马屁拍得极不舒爽,坐到亭子里的时候,脸上已经微微有些愠怒的神色。

尹老爷识趣的住嘴,赶紧从旁边凳上拿起楚公子的衣服,给他披在肩上,依旧笑呵呵的说“披上点衣服,刚练完剑,仔细别着了凉。”

说完又去斟了一杯热茶放在楚公子手边。

楚公子的脸像是被正月里的霜花冻上了似的,一言不发,接过茶来,喝了一口。

尹老爷赶紧又凑前了些,笑着道“前些日子走亲访友,初一进宫见了娘娘,初二娘娘回门,初三国舅爷来家,初四去拜访了朝中的同好,初五出不得门,初六又被皇上叫进宫,本想昨儿来瞧你,不想太后和娘娘也没先知会一声,就来家看堂会。这不今儿才得空来看你。”

楚家的小公子猛站起身,把站在身后的尹老爷晃了个趔趄,但尹老爷也是身手了得,马上站直了身子,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棉衣,向着大步走出亭子的楚公子追了过去,边追边喊“你这孩子,倒是穿上点儿衣服啊,小心别着凉。”

楚家小公子一听他叫喊,停下脚步,回头怒视尹老爷。

尹老爷吓得停在三步远的地方,再不敢追了,只拿了棉袍子,哼哼唧唧的说“我真是走不开,你就是生气也不能不穿棉袍子啊,赶紧套上吧。”

楚家小公子看尹老爷数九天儿里流了满脸汗,脑后原本飘飘的两根带子,现在有一根挂在了发髻上,一根黏在了脸上,样子颇狼狈。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尹老爷是多醒事的人,楚公子嘴角抽筋的小动作一点儿没逃过他的眼。赶紧就嬉皮笑脸的迎了上来,边给楚小公子披衣服边说“我这舅舅当的,你这外甥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我。”

楚小公子听了这话,脸上立刻变色,将刚披上肩的衣服哗的拽了下来,扔在雪地里,扭头就走。

把个尹老爷急得,恨不能狠狠抽自己俩嘴巴,这是什么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得又捡了衣服,追了过去。

下部

楚小公子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自幼没了双亲,是他舅舅尹老爷一手带大的,从小爱好武学,长到十八岁的年纪,出去闯荡江湖,四年后回京,已是名扬中原的少侠,更被朝廷委以重任,作了京城的禁卫军校尉。

尹老爷从小对楚小公子宠爱有加,不仅是怜这孩子从小没了双亲,更因为楚小公子长得实在合尹老爷的心意。

尹老爷十五六岁时便觉得自己长得超凡脱俗,再加上皇上、娘娘、国舅都夸这孩子长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乖巧讨喜,他便也认定自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不想在十七岁的时候,见了自己这个小外甥,那时候楚小公子,水灵灵的和剥了皮的荔枝似的,俩眼睛比紫葡萄都圆都亮,小鼻子小嘴儿就更甭提了,肉粉嘟嘟,一掐都能出水儿的小孩儿。

尹老爷,当时还是尹公子,一看就喜欢上了,他心中暗想,就是自己这般的容貌,再去找个江南碧玉,塞北美人都配不出这么好的种儿来。

于是,那时候还没娶妻,自己还是个半吊子的尹公子,就把小外甥领回家,当名花儿似的养了起来。

尹公子哪照顾过小孩儿,看小外甥一有不高兴不开心,美美的小脸一皱,他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赶紧使出浑身解哄孩子。

时间一长,楚小公子就养成了和他舅舅食同桌,寝同床的习惯,一离开舅舅就摆脸色,使性子,下人根本哄不好。

尹公子那时候其实也怕自己把这孩子领回家是一时兴起,万一哪天没了兴致,孩子被冷落了怎么办?不想他和这小外甥特别的投缘,不但一点儿不厌烦,这小子还特别黏糊自己,就和自己亲热,旁人一概不搭理,这事让尹老爷感到无比的自豪,他常在心里暗暗想“果然美人都是惺惺相惜的。”

虽然楚小公子慢慢越来越大,不再像以前那么黏糊尹老爷了,不过还是和尹老爷最亲热,没事儿就抱着尹老爷的脖子挨挨脸,亲亲嘴儿之类的。尹老爷甚至为了这个小外甥一直没娶亲,皇上给赐婚,他都找托辞给混过去了,不为别的,就这个小外甥,只要看见有人接近他舅父,别说拉个手,就是看见两人挨得稍近了些,他都揪着人家衣服,又踢又踹,嘴里还不依不饶的喊“尹君亭是我自己的,你们这群臭流 氓!”后来还扬言要学武功,要保护舅父不被臭流 氓们欺负。

尹老爷更是疼爱自己小外甥了,虽然这个小外甥过头些,比如直呼他老人家的大名,还说自己的朝中同好是臭流 氓之类的,但是,只要楚小公子一坐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一边哭,一边絮叨“舅舅是我一个人的,尹君亭是楚岚枫一个人的。”,自己外甥身上那些不足挂齿的小毛病马上便被尹老爷抛之脑后了。

亲手养大一个美人儿,而他只和自己亲近,这便是尹老爷这辈子最称心的事儿了。

后来楚小公子还真学起了武,武功也日益精进。但自从他开始学武功之后,尹老爷就发现外甥和自己的关系不像之前那么热乎了,不搂脖,不亲嘴也就算了,也不在一个床上睡了,这让尹老爷很是感伤了一阵子,但是过后又一想,儿大不中留啊,估计自己现在风流公子哥贪享安逸的釀样也入不了外甥武林豪侠的眼了。

所以,楚岚枫十八岁的时候提出来要去云游的时候,尹老爷也没怎么特别惊讶,只是备足了银两就让他上路了。

外甥在外面云游四年,尹老爷没有一天不牵挂着。

京城下雨了,他就打了伞跑城门外的驿道边上看。

岚枫不会没地儿躲雨吧,淋得生了病怎么得了,小时候儿身子骨就不好。或是一想到外甥这会儿可能在哪个破庙里躲雨,他就忍不住的心酸,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娃儿,能受得了那穿堂风冷飕飕,烂草垛臭哄哄的破庙么?

尹老爷要是坐在轿上,就忍不住的挑开轿帘,看看街面上走的那些个轻灵的少年,心想着,我大外甥可比你们俊,我大外甥可比你们长进,但看见人家一家团团圆圆,老老小小逛街、吃茶:老的站起来,有小的在旁边扶着;长的走前边,有少的在后边跟着;长辈儿和煦的说着话儿,晚辈儿就笑着应承着的。

尹老爷那心啊,那个酸啊,那个苦啊,那就甭提了,只盼着自己外甥赶紧回来,和自己老携幼的过几年团圆和睦日子。

但是真等在年前腊月盼到外甥回来,尹老爷却有点傻眼了。

先是皇上怜楚小公子身世孤苦,又知他武艺了得,便给封了禁卫军的校尉,赐了府邸,如此一来,外甥就要搬出去住。

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都住京城,隔不了几条街,随时走动都可以。

最令尹老爷郁卒的还是外甥的变化。

楚小公子出去这几年,再回来,和变了一个人儿似的,不只是外貌越发的俊美,古怪的是他对尹老爷的言行态度,虽说云游之前也不像小时候儿那般亲密,但至少长幼有序,但现在,楚小公子,那只能用一个词儿来形容,“`暴`躁”。

对待别人还很好,都是有礼有节,颇有少侠风度。

但对待尹老爷,不能说不理不睬吧,至少每次尹老爷来,他都见,但那态度,除了拿眼冷看,就是用鼻子出气冷哼,总之,见到尹老爷,很少有过好脸色。

尹老爷自己在家,日思夜想,翻来覆去,自己到底什么地方不招外甥待见了?

但冥思苦想之后,觉得确实没有做的不妥之处,那么外甥这样的态度,就着实让人难以琢磨了。

尹老爷盼星星,盼月亮,苦苦盼了四年,终于把放在心尖儿上的大外甥盼回来了,咋能是这个结果呢?这让尹老爷既费解又忧愁。

难道是年轻人厌烦了我这个老头子?不大愿意和我来往了,虽厌烦了我,但顾虑着小时候的养育之恩,又不得不勉强应付着?又或者,楚小公子在外面云游的这许多年长了眼界,看不上我这起贪安求逸,没有大志向的酸腐之流?

尹老爷在天上挂着钩子月,地上积着半尺雪的寒冬腊月里,独自扒拉着火盆,想着自己可能已经被外甥嫌弃,甚至很可能被抛弃的时候,黯然神伤,愁眉不展,越来越觉得活着没甚乐趣。

其实,正月里,也不是真的没时间来看楚小公子,要是换了之前,别说是挤时间,恐怕早就把楚小公子接到府上一起过年了。

但现在,还是觉得别来讨人家厌烦的好,拖着拖着,就到了初八,如今一来,果不其然,白眼,冷哼,甩脸子,一样儿都没少。

尹老爷摇头叹气,捡了被楚小公子摔在地上的衣服,慢慢的踱到了楚小公子的卧房门边。

门没栓,尹老爷也没敲门,轻轻推门就进去了。

小厅里无人,屏风后是卧房,隐约能听到穿衣的悉悉索索声。

尹老爷走到屏风前,将楚小公子的长衫搭在屏风上,说“你多穿些吧,外面冷的很,以后练剑也不要穿得那么少,仔细别感冒,从小身子骨就不好,别仗着练了几年武,就逞强。”

说完还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屏风后没人应声,连穿衣声都没了。

尹老爷不由得一阵心酸,怎么自己养了那么些年的外甥,今天就到了这步田地,自己说话,他都不应了,关照他,他都懒得答话了,这又是何必呢,好歹也是长辈儿,何苦在这儿自取其辱。

尹老爷终于有点忍不住了,用贡品绸缎做得棉炮袖口蹭了蹭自己有点发酸的鼻子和眼角,闷声说道“年我也拜过了,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说完就要推门出去。

楚小公子忽然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啪”的一下就合上了门,还上了栓,动作一气呵成,没给尹老爷反映的功夫。

尹老爷很受惊,看着表情有些狰狞的外甥,腿都抖了。

楚岚枫皱着眉头,盯着尹老爷说“你要去哪?”

尹老爷顿时觉得委屈,想自己招谁惹谁了,大过年的,让人给脸子,话脱口就出来了“你厌烦我,还不许我走啊,我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

楚岚枫眉头皱得更深,道“谁说我厌烦你了?”

尹老爷觉得自己真是受了莫大的冤屈,还被自己外甥连番的恶语相向,眼泪都快逼出来了,道“你不厌烦我,你从回京城,就给我脸子看?我哪次找你说话,你给过我好脸色?今儿越发厉害了,还摔衣服。我好歹是你舅舅,就算当年不曾养育你,你看在我长你十几岁的份上,也不能这么对我。”

楚岚枫听了,果然`暴`怒,啪的拍了下桌子,吓了尹君亭一个激灵,缩在屏风边上不敢再言语。

楚岚枫攥了攥拳头,强压怒气,道“我就厌烦你在我面前说你是我舅舅!”

尹君亭听了如遭雷击,呆立在当地:自己果然被厌烦了!

楚岚枫走到尹君亭跟前,看着他的脸,问道“这么多年,只把我当你外甥么?”

尹君亭心酸的都快哭出来了,心说,你哪是我外甥,你就是我的心尖儿,不过你今儿都说厌烦我了,我就是生生割掉这个心尖儿,活活疼S,也不能说出来。于是说道“你不是我外甥,我没你这个外甥,我只当没养过你。”

楚岚枫听了,愣了一下,之后竟笑开,一把搂了尹君亭在怀里,摸着他的背,伏在他耳边道“你若是早这么说,我十八那年也不会出去云游了,咱们,白白的耽误了四年。”

尹君亭一时还没醒过神来,只知道又被外甥搂脖了,又和外甥挨脸了,心中喜不自胜,激动的浑身乱颤,也回手搂住楚岚枫,道“没事儿,你回来就好,岚枫啊,舅舅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千万莫怪舅舅,舅舅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楚岚枫听了,放开尹君亭,从怀中把他拉开,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不是说不再是我舅舅了,怎地现在又说了?”

尹君亭被弄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直愣愣的看着楚岚枫,楚岚枫看他愣头愣脑的样子,只觉得欢喜可人,就把他揽在怀里,亲他耳朵,尹君亭也不躲,楚岚枫便问他,“我亲你,你怎么不躲,舅舅?”

尹君亭抬起头看楚岚枫,满脸不解,道“我喜欢你亲我,你小时候也亲我,你忘了?你那时候还亲我嘴,还和我睡一个被窝,我不搂着你,你都不睡觉。”

楚岚枫默默的看了尹君亭半响,然后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小时候就是这样?”

尹君亭想了想,道“好像也不是,比这个感觉要甜一点儿,你那时候很小,嘴唇儿很嫩,亲起嘴儿来可舒服呢。”

楚岚枫揽了尹君亭进到屏风后面,坐在床上,又亲了一下,还舔了尹君亭的嘴唇,问道“可是这样?”

尹君亭又想了想,道“有点像,但好像也不一模一样。”

楚岚枫笑起来,搂了尹君亭脖子,钻到他怀里,说“舅舅,我好乏,你搂我睡觉可好?”

尹老爷突然觉得自己眼前开起了满山遍野的桃花,外甥又和小时候儿一样亲近自己,依赖自己了,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儿么?尹老爷禁不住老泪纵横。

楚岚枫把手探进尹老爷贡品棉袍的衣襟里,边揉搓着他浑身养尊处优的嫩肉,边舔他的泪,说道“舅舅,别哭,以后岚枫都陪着你。”

尹君亭也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擦了擦眼泪,拨开楚小公子探得越来越向下的手,正色道“岚枫,我想听你和我说那句话。”

楚岚枫把尹君亭揽进怀里,手又探进他衣襟,问道“什么?”

尹君亭抓了他的手,脸微微有点红,道“就是你小时候常说的那句,还说我朝中的同好是臭流 氓的那个。”

楚岚枫笑着吻上尹君亭的唇,问“怎么突然想听这个?”

尹君亭将脸埋在楚岚枫怀里,声音很小的说道“我现在是老头子了,以后越来越老,你这么年轻貌美,过不了多久,又该像之前一样厌烦舅舅了。”

楚岚枫紧紧的搂住了尹君亭,细细的亲他,道“一辈子也不厌烦你,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也是你的,舅舅。”

窗外细细的雪粒转成了绒绒的雪花,飘飘扬扬的落,盖在雕梁的红灯笼上,积在红梅的枝头上,半埋住了掉在园子里的红发绳。

烤着红红的火盆,尹老爷倚在自己外甥的臂弯里,眯着眼念叨 “正月里下雪,定是个好年景啊!”

《全文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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