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ô gia chí quý – Ân Quân Ly

苏家至贵 BY 殷君离

( 兄弟文 现代, be)

清清的泾水中有到处游荡的大马哈鱼,傻傻得要返回自己的出生地抚育下一代,傻傻得撞进我的网。

我,苏印轩,可是咱村里顶有名顶有名的人呐!想想看,咱父亲这第一美人的称号就是娜娜姐姐都没能拿得走,而娜娜姐姐可是那座大皇城里叫人抢者追捧的人,不过啊,现在是我老婆了。咱老妈不知道是谁,但村里人都说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虽然和父亲站一块儿这长相有点儿违和,但人家是我老妈不是?于是我就尽量往好处想了。咱家还有个弟弟,几个月前进了京,考了试,得了那个什么什么眼睛的似乎是很高的职位,然后咱村可就炸锅了,家里天天有人来探访,这送的礼啊,只要不变质,吃上几年可都吃不完了!

但,咱虽说是托了这个弟弟的福气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弟弟他本人却没有一次回来享受过的。那个什么眼睛的很好玩吗?明明说好了的,考完了就回来,然后一家人呆在一起,守田里捉蝗虫,呆溪边逮肥鱼,赶市集抢便宜货,可以一天到晚陪着我,什么也不用烦恼的… 那个什么眼睛的真的比我还重要啊?

我越想越气愤,越想越不明白弟弟为什么宁肯舍弃父亲天下第一的手艺而要去迁就别人的?一向好聪明得弟弟怎么突然好傻。

抄了条近路回家,快接近我家田地的时候,晦气的见到了头顶盘旋着的乌鸦。虽说他们也没做什么特别伤天害理的事情啦,但我就是喜欢不起来。瞧那一身黑漆漆的装扮,咱村里的张寡妇还不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活着嘛,就是要活得漂亮,把自己都弄成黑的,大家看了不高兴,自己看了不舒爽,所以我瞧着他们就心烦。何况,这儿还有满地的稻谷呢,要被啄了…

哎,这乌鸦吃不吃谷子啊…

嗯,被偷食了的谷子我倒是没找着,反而找到了呆呆坐在田里的父亲。他静静摸着我们前不久才合伙儿重新扎的稻草人,眼中那种感觉… 真是怎样也描写不出来,我只是看着他,就觉得背上鲜美的鱼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只想过去坐到父亲身边用尽一切方法让他不再忧愁。这可是第一美人的魅力,别人及不得的。

稻草人不言不语,平板的脸静静看着面前,永远也不会变。

咱家的稻草人啊,提起来,那可是全村一绝!长得像真人一样,而且不像别家,全身都用稻草,我父亲说,这稻草人做就是为了做得逼真,只放了稻草上去叫那些鸟类看到了岂不是要以为咱人类都长得那么抱歉?所以啊,父亲坚持拿了个不知道什么材料作了个模子,里面填了点儿东西,然后外面仔仔细细粘好了稻草,甚至还画上了眉眼,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遥遥的听见娜娜在叫我,我紧了紧箩筐,快步小跑过去。我这要是去晚了,她可是会非常生气的!然而,离她只有几米路程的时候我却情不自禁的放轻了脚步声,就怕惊醒她怀中沉睡的娃娃。

“印轩,你瞧,这孩子的眉眼出落得越发清秀了!”娜娜笑得好甜蜜,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自然是乐得把她整个人搂怀里,一手绕过她的肩点上娃娃的脸,在空中划着他的轮廓。这大胖儿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啧啧,全继承爹爹弟弟和娜娜去了,咋就没丁点儿我这浓眉大眼的模样来?男孩子长太漂亮了,可要当心有人心怀不轨啊。

不过,有这么个孩子都是福气,想想邻居那个二狗子成天垂涎的盯着我家娃娃瞧的样子,我就觉着娶了娜娜真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

“哥…哥?”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叫什么哥哥啊?我家弟弟可是…”我话没有说完,就这么张着嘴,半搂着娜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哥哥,我是逸桓,还记得吗?”

他的语气还是那般疏离,叫人听了就想离他远远的,我却欣喜不已。真的是他,真的是我那个为了什么什么眼睛好久没有回来的弟弟!松开娜娜,我向前几步,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浑身的颤抖。

逸桓还是那样精致,浅灰色的眼,浅灰色的发,浑身像散发着神圣的光芒一样,柔柔得让人心旷神怡。完全继承自父亲的气质神情,叫我看了… 真是很想欺负上去啊。

“逸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怎么这么突然?你瞧这鱼,瘦瘦小小的,早跟我说你要回来嘛,我好给你捕鱼去!瞧你这样,怎么了这是?突然回来也不捎个信儿…”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个没完,拉着逸桓的袖子就往屋里走,娜娜却唤住了我:”印轩,你弟弟他高中榜眼,现在怎么在咱们的小屋里呆得下啊?就怕他嫌弃咱们的屋子呢!”

“逸桓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娜娜你别误会他了。”

我毫不在意的拖着逸桓继续向屋内走,因此没有看到,我那亲爱的弟弟在我身后… 怨毒得瞪了娜娜一眼。

逸桓果然没有在意家里的不干净,随意找了个地方就坐下了。我正对着他,剥着鱼鳞。明明是很安静的气氛,逸桓却突然打破了,神色透着丝阴冷,问:”哥哥,你… 怎么成亲了啊?”

“成亲?成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那时候可还想着给你送个信去呢,但娜娜又说这信未必送得到,等你回来的时候反正也会知道,我这不就没送嘛。怎么样?嫂子漂亮吧?”

“哥哥,娜娜再漂亮,她有我漂亮吗?”逸桓的语气悠悠,就连我都察觉了。

“你们两个可怎么比啊?自从你七岁么八岁起,就越长越好看,娜娜怎么比得过?但娶妻娶德,咱又不是只看容貌的肤浅之人。”

“哥哥,你…”没有说完的话回荡在空气中,父亲推门进来,劈头第一句话就是:”你个不孝子,现在怎么知道回来了?”

我听父亲的声音愤怒之际,便停了手中活计转头去看,却见父亲脸上一片笑面嫣然,而逸桓都白了脸。

“爸,他又做什么惹你生气了?”我小心翼翼的插嘴,就怕踩在了导火线上。

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任何话,我却乖乖闭了嘴。逸桓他不过出去了几年,父亲用得着这样吗?何况,再怎么生气也得等他先安顿下来了吧?

“哥哥,先不要管爹,我问你,要是能选的话,你是想陪我住在大房子里呢,还是想陪娜娜住在这种陋巷里?”

我听不出他声音里的期翼,于是,当时的我只是很本能的回答道:”大房子里我可住不惯,都在这儿生活一辈子了,懒得动啊。”

“呐,哥哥,要是我让你和娜娜一起住进大房子里去呢?你会去吗?”

“一起?”我着实困扰了一下,想了好久后道:”那或许会去吧… 在大房子里,娃娃可以生活得更好一点儿,娜娜也能把身子养好了…”

“哥哥,你呢?你不会因为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日子而感觉无聊吗?娜娜是青楼里出来的女人,她习惯了奢华,你呢?就为了她一个人,你就可以改变自己的主意吗?”

浅灰色的瞳孔越来越白,我注视着,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颜色的眼睛… 我只在他小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是干什么来着… 干什么来着…?

父亲站在他面前,平淡的道:”你知道,强拧的瓜不甜。”

他说:”瓜甜与不甜不在于怎样采摘,而在于怎样种植。何况,他自己本身是愿意的。”

父亲微微垂了头,道:”那你回头遍体鳞伤可不能怪我没劝告你。”

“爹,那时候的你,以贫穷为借口拒绝了那个你私心爱慕的人,而我不会与你犯同样一个错误。”

“逸桓,贫穷,不一定是财富啊…”

逸桓回看父亲,坚定的道:”我确定,我不缺其他任何一方面的财富。”

父亲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

我听不懂。我听不懂他们如同天书一般的语言,听不懂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贫啊富啊,什么受伤啊,什么摘瓜啊,真是麻烦,有学问的人讲起话来就是这样蹩口吗?

而且,他们的神色好可怕。坚定地想要做什么一样,而且似乎不惜代价。毕竟也和他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此刻,总是他们的面部表情还算平静,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父亲和逸桓的暗涛汹涌。这是怎么了?我可是没发现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

终于,逸桓转向了我,道:”哥,收拾一下行李吧,明天陪我进京去。”

我惊讶得睁大了眼,道:”可是,娜娜和娃娃… 还有父亲… 还有咱这村子…我这可什么都没准备呢,你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么疯狂的主意来了?”

“娜娜和娃娃你可以带上,但是当初是爹自己选择要待在乡下的,他要是想,他随时都可以进京。哥,我好想你,就陪我一程又有什么?”

听起来完全是没理也不饶人的孩子的口气,我却想不出来拒绝的话语。既然娜娜和娃娃都随我去,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到一刻钟前我才告诉的逸桓,要是他们俩在京城的话,我会跟着去的。

我本以为所谓陪他进京不过就是个颐养天年的活计罢了,就是个达官贵人没忘本,还记得回家乡把自己的家人接到京城去陪他一起享福而已。而直到娃娃满了周岁,贺礼结束后的那一个晚上,我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咱家这弟弟向来是个想什么做什么的主,从小到大没见他吃亏过。疯得跟不要命似的,我倒也习惯了他随处乱跑又偏偏倔这一张脸不肯承认自己罪行的模样,现在这般… 这般咬了下唇半垂着眼睛狠狠地看着我的样子,倒是要我觉得心跳好像乱了,这身子烫烫的,倒和第一次在泾水边见到娜娜边舞边唱时的样子差不多。

白天过得热热闹闹,京里面那些个花衣顶戴的人们陆续上门,对着逸桓直道恭喜,仿佛除了这一句外再没话好说了一样。我可是不习惯他们之间的应酬,早逮空儿跑里间收拾屋子去了。

就说嘛,我不会过得惯这种奢华日子。看逸桓饭来张口的样子,虽然也知道那是习惯,每每却还是忍不住皱眉,然后就见他闭了嘴,放下碗,一个劲的看着我,直看到我也张了嘴任由仕女给我一碗碗盛汤夹菜的地步。

满桌子的珠光宝气,满屋子的炬烛馨香,满院子的安静宁逸,真是难得清静。

娃娃被奶妈带下去了,娜娜去了大街上挑首饰还没回来,太阳的光芒渐渐的弱了下去,扫在我们身上。

逸桓卸下了头上看起来挺重的帽子,长长的黑发就这么铺天盖地的散着,有一些飘到了我身上,挺痒的。

“哥,你还记得今天不?”他把额头顶住我的,问得那叫一个温柔。

“今天?今天不是娃娃满周岁的日子吗?”我稀里糊涂的,不知道他想听什么。

“哥就记得那么一件事情吗?”他抬了眼,眼中似乎有烟雾荡漾,叫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还有别的什么吗?”这句话就这样溜出了口,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样说对不对,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逸桓放弃的松了他的手,只是额头还抵着我的,还有那双腿…

“我说弟啊,你这腿能不能别蹭那里?哥挺难受的。”哎,任何一个男人被他这样缓缓蹭着大腿内部,都会很不舒服吧?我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哥,我今年十九了… 去年都成人了呢。”逸桓的声音软软的,让我想起来父亲做的糕点,总是甜倒一片牙。

“成人了好啊,成人了,你也可以娶老婆了。”我欣慰的紧,这孩子原来还知道自己成人了啊?那还粘我粘这么紧。

“哥,娶老婆这种事情,我做不来啊。”他的腿愈加放肆,手甚至重又搭回了我的肩上,松松的挽着,我就觉着他嘴里这气味啊… 果然还是富人家有那个本钱,能天天漱口洁牙,这嘴里面呼出的气都和我这乡村人不一样,他的清爽极了,我的… 只怕叫人闻了就要撇过头去。

不过,等等。他得嘴很香是一回事,可他刚刚说了什么?

“逸桓,你怎么能说出那么任性的话来?男子成人后娶妻是天经地义,你这从小念四书五经长大的怎么能不明白这道理?”

“哥,我的心里再承受不住一个妻子的分量,你应该是最清楚得啊!”他的眼神热切的望着我,似乎想让我记起来什么一样。

可惜,我什么记忆也没有。”逸桓,你现在这叫赌气,过一程儿就好了。你瞧娜娜,多能干的。有个妻子可不是省了你不少力气?”

“哥!”他的这一声唤绵延的长长的,我只觉着全身的汗毛都被他揪的竖了起来,只觉着浑身毛孔紧密收缩,身子一个颤一个颤的打个不停,心有种忽上忽下的感觉,让我的喉咙涩涩的。

“哥!”他接着唤,放松了腿脚,圈紧了手臂,牢牢的搂住我的脖子,他一直和我胶着的额头分开了。

“哥!”这声呼唤和前面两声都不一样,不再是那种让我浑身难受得要命的喊,也不是叫我听着不知要怎么好的呼唤,这一声只是平静的一句话,低低的轻轻的念着,他重复着,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我觉着浑身血管都要崩溃了,知道我觉着自己快要发疯,他都在唤。

唤着,把我狠狠地往墙上压,那双眼睛好漂亮,比娜娜的还要漂亮不知多少倍,感觉很像我小的时候,逸桓还未出生时,哪天晚上我偷看到的父亲,被一个我不认识的长得很可怕的男人压着躺在麦田间,那时候他的眼神,和现在的逸桓好像。

那词是叫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虽然逸桓他动也不动,只是把我越抱越紧,我却想起了在我网里挣扎着的大马哈鱼。那词是叫什么来着?

“哥,我受不了,再也受不了了…”他的声音就在我耳朵边,我听着,浑身僵硬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好。这是兄弟间可能会有的情况吗?二狗子和他哥可没有过这种… 这种让人不知怎么是好的时候。

“哥,帮帮我,你就记起来吧。”记起来什么?我一丁点儿印象也没有。

“哥,你一向最好了。告诉我,告诉我,你记得当初对我说了些什么,好吗?”他离我越来越近,直到后来,整个头埋进我的肩窝,缩起来抱着我。

“哥,你要我做得我一件不差得做好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也办到了,可是,哥,你为什么要忘了?”

我无语。根本就不知道逸桓又是在闹什么别扭啊,怎么这么大都成人的大人了,现在还死皮赖脸的揪着我不放?我一向最宠他,怎么可能会让他去为我做什么。

“哥,我用说的,你真的记不起来吗?”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全被我身上名贵的锦缎料子给盖住了。

想着说实话也没什么坏处,于是,我点头了。

逸桓的身体颤抖的比我刚才还厉害,头依旧深深埋着,恶狠狠的道:”哥,那用做的,你总能有一点儿印象吧?”

我听不动。什么说的做的,就说这些文人讲话麻烦,叫人听了也听不懂。

他扯我身上衣衫,还是从背后先开始的。一路扯一路啃,我疼得要命,还是不懂他在干什么。做什么事情需要脱衣服啊?难道是… 那个?可是,那不是男女之间才能有的…

从啃变成了舔吻,逸桓的动作轻了好多,我却觉得越来越头疼。好奇怪,明明我气力比他还大的,怎么现在反而是我被他压得动也动不了?他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学得如此精通了?弄得我痒痒得难耐,就是娜娜都从来没让我如此心急过。

“哥,记不起来吗?”他退下了我最后一件里衣,我纠缠着往一边儿走,他缠住我就不放,也随着过来了。

“记不起来吗?你说,你会在我成人之后娶我?”

怎么可能!那种逆经叛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说得出来!莫不是逸桓他这几日工作太多,一时记忆出了偏差?

“记不起来吗?你拉着我看爹爹杀人时对我许下的诺言。”他退下了自己的衣衫,那身皮肤啊,就跟娃娃似的,水灵灵的白嫩,丁点儿伤疤都没有。

“记不起来吗?那天你逼我做的事情?”我又做了些什么?逸桓,为什么你可以说得这样有理,而我听了,却是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记不起来吗?你说,要娶最漂亮的我。”这都什么话啊?父亲是最漂亮的,他能排上第二吧。但是,但是,这种下流的话可能是我说出来的吗?

“记不起来吗?你说,当我高中皇榜成了大官时,会不顾一切阻拦迎娶我?”不可能的。从小就见着父亲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像他这种官啊,惹不起。

“记不起来吗?你欺负我的时候。”我欺负他?我最疼他了,怎么可能来做任何会欺负到他的事情?

“记不起来吗?那,我再重复一边给你看。”依着墙壁,我瞪大了眼,看逸桓他娴熟的把玩着我那不争气的东西。

“哥,你说你最宝贝我。”他又把脸藏起来了,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哥,既然你不肯承认你伤害了我,那就亲眼瞧着好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弟弟他弯了半个身子,挺翘的… 那个,臀部,正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看着他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身子,满心的只有无助,只有恶心。

当了富人就是这样的吗?不顾他人意愿,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逸桓,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玩物!

他听不见。长长的头发掩了他的身子,我感觉着一个什么温暖的东西在我那活儿上动来动去,划着,挑着,我却没一丝兴奋感。

我想吐。

逸桓他虽然任性妄为了一点儿,却总还是知道界限,知道哪里该打住,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玩笑开过分了。现在的他呢?现在的他仗着这么个官名,仗着没人在四周,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情形竟然会和当年的父亲有点儿像呢。只不过,父亲有那个能力在被人强了并达到他的目的之后把那个胆敢强他的人杀了,我却下不了手。

逸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果然京城还是不适合我们这些穷人吗?果然,像我们这种家伙,进了大城市就只有毁灭吗?逸桓,那个曾经很单纯的你去那里了?那个冷冷的掩饰了自己,却又在不经意中关怀的你呢?逸桓,那个不久前我才见到的你呢?那个在最后一次同父亲争辩前,那个突然出现在村口,平静的唤着我”哥哥”并做着自我介绍得你呢?逸桓,你就是欺我没学问是不是?你就是欺我不懂你们那些拐来拐去的肠子,就是欺我不敢惹你,就是欺我对你下不了手是不是?没准儿,刚才你给我灌的那些罪名都还是你空口无凭编的呢!

逸桓,现在的你,要我怎么相信?

都到这程度了,我要是再不清楚他想对我做什么可就真是不折不扣的傻瓜了。我看着逸环闭了眼,轻轻张了口吞吐着我那个没反应的东西,看着他眉尖微微皱着的模样,心里真是比吃了黄连还苦。最起码,爹爹每次给我们喝完黄连汤之后还会再给我们一碗加了少许冰糖的姜汤,冲冲那苦味,现在的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感觉像是那些被我网住了的大马哈鱼,冲着面前的网格子想要出去,却偏偏出不去。想要静下心来找条道好让自己不再被困住,却在想到对策之前已经被提出了水面。

他是我最宝贝的弟弟,我对他,怎么狠得下心来?他是我弟弟,我对他,怎么抱得上那种情感?

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缓缓地落在我的皮肤上,我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好。我让逸桓哭了,我今晚怕是要被良心折磨得难眠了吧?

终于,他松了口,却就着那半跪的姿势整个人伏到了我身上。我心里那种恶心感好不容易减轻了一些,就以为他这次就这样算了,就这样再不管什么了,因此我轻轻推他,弯下腰去捡我那被撕得还不是特别离谱的衣服。

孰料,他却抬起了头来,安静乖巧的看着我,轻轻的说:”对不起。”

我摇头,说不出话来。

他依然是那样安静,头仰得更高,咽喉就在我手边,等于是极度信任我了啊,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交了过来。

他说:”哥,对不起,做了这么任性的事情。”

我还是摇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去安慰他。逸桓看起来比家里那个白玉镂空的镯子还要脆弱,仿佛我一句话他就要碎了一样,看得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哥。”他说,”我装了一肚子的话,你不肯听我说。”

到了这时候还这样委屈,也就只他了吧?我怎么没听他说了?他一直说得那么快说得让我颤抖,我可是没空插嘴。

“哥,为什么你不肯娶我?”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兄弟,是同性。因为我有妻有子,我苏印轩今生注定做不得大人物成不了名,那至少要保护好了我的家。

“哥,为什么你不肯让我陪你走?”

因为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

“哥,为什么你会对我没反应?”

我… 我… 我背叛不起。这个理由很弱,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但现在我怎样安心就怎样想就好了,不用担心,不用的…

“哥,为什么你不许我爱你?”

许啊,我怎么不许了?只是,我所谓的爱是兄弟亲人之间,不是情人。

“哥,你放我进京这么多年,就不想我吗?”

想,当然想!日也想夜也想,就恨不得插翅飞京城来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哥,我好想你… 想那个会骂我打我训斥我,却又在同时安抚我鼓励我陪我的哥哥… 哥,你不是我认识的哥哥…”

怎么可能?父亲一直都在说我太宠腻他了,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怎么可能骂他打他?他肯定又在幻想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哥,你不喜欢现在的我,那我辞了官职,像娜娜那样陪你下乡过日子好不好?”

真是天真。就算逸桓他和我一起下了乡,我也不会对他有任何不正经的想法的。

“哥,你说要和我在一起长长久久,现在你忘了自己说的话,可你没有权力逼我也放手。”

权力?又是这种字眼。权力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伤人伤己,是人与人之间的隔阂罢了。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怎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我虽然排斥尊卑之分,却也不会这样去想啊!

“哥,我盼你盼得好苦。皇上劝我放弃了这想法,大臣们劝我放弃了这想法,娜娜劝我放弃了这想法,爹劝我放弃了这想法,他们一个个都说这样是不对的,一个个都说这样是不被允许的,一个个都说这样是不被祝福的,一个个都说我错,一个个都在怪我,哥,为什么你也这样呢?”

他在控诉我。可是我却打不起精神来。我只知道一件事:娜娜,我心目中最好的娜娜,她知道逸桓对我的这种下流想法!

“哥,我一直等着这一天,等你笑着按照从前的约定娶我,等你告诉我,我们是没有错误,是光明正大的。哥,你怎么人心抛下我?”

洁白的胴体颤抖着,我看着他背上一颗颗冒出的鸡皮疙瘩,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太阳已经只剩余晖了。原来,我一直以为漫长的方才,还不到两刻钟。

逸桓趴在我膝盖上,整个身子蜷了起来,倒让我想起了娃娃的样子。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也滑了下来蹲着,抱住逸桓,尽我所能的安慰着他。

他的皮肤很光滑,要是片了下来放油锅里炸一下,大概会比香鱼还要溜口吧?

我轻轻的吻着他的脸,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要是在以前,我早给他套上了衣服拉到麦田中去讨论哪个稻草人画得比较漂亮了,现在,在这座冰冷华贵的府邸中,我却只能拥抱着他。

“哥,别恨我…”

逸桓的声音细细的传到我耳朵里,我嗯了一声。怎么可能恨得起来?这次充其量也就是当作不懂事的弟弟在撒娇而已,就当是张寡妇家那只发情的猫这次情发得比以往烈了一点儿而已。我没什么损失,也没作出背叛娜娜的事情,倒是逸桓,他惨白的样子叫我看着揪心。

“哥,爹说,富贵有很多种。”

我记得。在离乡前那天,父亲和逸桓两人的争吵我记得牢牢的,虽然我一点儿也不懂得其中的意思。

“你也知道,爹总是会杀了和他有关系的人,对不对?”

我…知道。

“但是,哥啊,你知道吗?咱田里那些好漂亮好漂亮的稻草人,在稻草的掩盖下,可是那些死人被完美保养着的躯体。”

我愣住了。我是真的从来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 父亲他杀人已经够残忍的了,现在怎么还…

“哥,爹曾经对我说,他很爱恨爱他的一个朋友,那个朋友似乎也很爱他。两个人本是青梅竹马,还是沸沸扬扬的名人呢。然后,那个朋友要娶亲,问爹肯不肯陪他住在府里,爹性子烈,不肯和另一个女人共享一夫,于是杀了那个女人又杀了那个朋友,做出是他朋友弑妻的模样,然后带了他的尸骨到乡下,做出了第一具稻草人。”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父亲当年竟然做事绝到这等地步!可是,逸桓现在这么对我说是什么意思?他… 他想对我做同样的事情吗?

“后来爹又刻意的诱惑人,然后杀了那些人,把他们也做成稻草人,安在田里,然后每天就穿梭在那些田里,找着最初的那个朋友。爹对我说,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当年他们两人间有一个未完成的赌约,爹打赌说,不管他那个朋友化装成什么样子,他都认得出来,因为那个朋友是独一无二的。”

又是约定… 又是承诺。这种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承诺,守它做什么?

“爹和我说,他与那个朋友间,那个朋友要比他富贵得多了,毕竟也是王爷之尊。爹还与我说,但是,论真正的富贵,那朋友却远远不及他,因为他存了一颗疯狂的爱人的心,心因爱而丰满完善,那个朋友不懂。”

此刻的我,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逸桓的颤抖已经渐渐的平静下来了,只是紧紧抓了我的腰,把我当成跳崖时半山腰的树枝一般,不肯放手。

“爹还说,他满身的财富,只因为这一生过得充实,只因为他爱过,真真正正的全心全意爱了一个人,至死不悔。”

“爹教训了我一夜,告诉我不要只图读书学功名,要识得一颗爱人的心,不要让这一生虚度了。”

“哥,现在我有金银满屋,珠宝满室,钱财是不缺的了。我还有你长长久久得呆在心里,身子也是不缺的了。哥,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富贵的人。”

轮到了我颤抖。心底总是有什么不祥的预感,看着逸桓,我只觉得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父亲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为什么要把他练成这样一个人?

“哥,我恋你如斯,你竟然告诉我,你忘了。”

“哥,泾水尽头的大槐树上,可还刻着我们的誓言呢… 你就这么忘了吗?”

“哥…”

娜娜没有知道那天发生的事。等到有人叫我们去晚餐的时候,逸桓已经恢复,面色如常的着好了装,泪痕早已不见,还是那个冰冰冷冷只懂得暗暗传递他的柔情的男人。

他送我和娜娜回了家乡,我此刻看着满田笑得可人的稻草人,再也没有了嬉笑的心理。活人呐… 这稻草人密密麻麻的,父亲这是杀了多少人?

逸桓叫人捎信给我们说,有什么困难要给他寄信,有什么喜事也莫忘了他一份。他说,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刻骨铭心,而他愿意把对我的情意刻在心里。

我的箩网撒在泾水中,捕着肥大鲜美的大马哈鱼。泾水尽头的大槐树从这里就能看到,而上面年轻的誓言,被我刮掉了。那般沉重的感情,我负担不起。

娃娃随在我身边,已经近五岁的他生的果然水灵,大部分长相继承了娜娜,明媚可人的。就是这性子啊… 就是这憨憨的性子,怎么偏就随了我呢?

不过也好,最起码,日后花力气的人不会是他。

我把鱼抖在筐里,挂扁担上挑了起来。娃娃在前面蹦跶的高高兴兴,时不时地回首招呼我一声,或者走近了耍耍调皮,多数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路边的金盏花开得漫山遍野,漂亮极了,正好与不远处的麦芽融成一片。娃娃折了一束,笑着道:”妈妈最喜欢了,带回去也叫她高兴高兴。我瞧妈妈呀,成天闷在屋里研究做饭的原理,都要研究出病了!”

我不由自主地笑。还不是父亲?说什么自己去了之后这家里再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饭可不行,因此硬逼了娜娜去学那些精致的小吃餐点,也不想想,咱穷乡僻壤的,哪能成天吃那种奢华东西啊?

父亲一如既往的依着他的稻草人,闭着眼睛泛出抹甜蜜的笑容。

逸桓,我的好弟弟,我们已经很富贵了… 洋溢着爱与温暖的家,已经很富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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