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ạc buồn – First

Tên gốc: Ai ca

哀歌 by First

( 兄弟文 古代, he)

苍凉清亮的歌声,绵长……攸远……

却,

凄绝。

 

……………………

 

热。

燥热的感觉,从体内蔓延开来,真烧到神经的未端。痛苦难捱。

赤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到抚在自己额上的手轻轻移开了。但他知道,那是兄长朱炙,除了他,没有人会这样满怀感情的抚摸他。

转了脸,果然,白衣单衣的朱炙正坐在身边。

室内关了窗,密不透风,初秋温度本就不低,况此地又是南疆大漠。朱炙的密色肌肤上,渗著细细密密的汗水。一头鲜豔红发也濡湿著,粘贴在身上,像盘距在白色锦缎上的火蛇。

魅惑。

 

赤焰微笑开口:

“皇兄,刚才是你在唱歌吗?”

声音出口,是他自己也惊讶的低哑难听。

赤焰这才省起,自己在前日时,为了躲避刺客不小心落了水。现下,惯性的又开始发烧。难怪身体会酸软无力。

说来,朱国王储的赤焰虽是火神眷族,但却是极爱水的,可偏是体质麻烦,每次只要泡了冷水就一定要大病一场。为身边侍丛仆佣惹来大堆麻烦。不过,就算要对担心他的人们说声抱歉,赤焰心下也是喜欢发烧的。因为,只要身体不适,王兄朱炙就一定会满面忧愁的陪在身边。

“歌?没有啊。”

体贴的拿过放在床头几上的水杯,送到弟弟嘴边。

赤焰一口饮下一整杯水,递还杯子给朱炙,才清清了嗓子,不满的回道:

“可是,我明明有听到嘛……还是红南乡俚语,你明知道我听太不懂这里的方言。”

看到弟弟已经有力气胡搅蛮缠,朱炙稍稍敛了面上的忧色。在赤焰的脑袋用力点上一指。

“既然是红南俚歌,我又怎麽会唱。这里的方言,即使是我听来也很是吃力的。”

稍微顿了一顿,想了一想,才又补充道:

“若是你醒前听到的,应该是前厅献艺的游吟歌手唱的那首歌了。我也听了几句,似乎是关於亲密的亲子之爱兄弟之情曲子。”

官释的前厅,正在征选祭典使用的祈福歌,所以均是些赞美讼扬的词曲。偏偏那首,听来却是无尽的愁思哀伤。歌手的唱功也只是一般,但,或许是有所联想吧,被唤起深埋心底的柔情。朱炙出深的想著,看了赤焰的脸发愣。

莫非他也有相同的感觉?

不过,黑发的大男孩却不知道哥哥此时的绵绵幽思,淘气的笑道:

“耶?是吗?好遗憾。人家我很想听听皇兄唱歌呢。”

故做失望的声音,明显有所意图。朱炙凤目中黠光流转,想了什麽。便道:

“好啊。若是有机会,我就学来唱给你听吧。”

微笑著,他伸手,替听到答案而心满意足的赤焰抚去几缕散在他额前的黑玉发丝。在看到那张清雅秀丽的面上绽起幸福笑容时,才邪笑著补充道:

“不过,要等你身体好後才行,而且,我唱时,你也一定要给我和舞才可以。”

“好啊!皇兄!答应我可不许你反悔的!”

“嗯,没问题,後天我就践约!”

“後……後天?”

“没错。8月15。8月15的秋影祭上。”

“5555~~~~皇兄……你……好狡猾~~~”

“呵呵,不可反悔哦,小焰。”

 

8月15,这天,是位於朱国南疆的红南乡特有的月亮节。

根据古代天人合一的观念,这天应是举家亲人相聚之时。习俗上,要由本地最尊贵的人家的女儿出来献舞祈福。历来,舞姬一职的都是由红南乡高官贵胄之女轮流担任。可今年,恰逢朱国两位皇子游学至此。竟无人再敢出头顶这舞姬之职。试问哪家敢自称比“皇室”尊贵。

就算现时两位皇子不以为忤,但难保将来不会被人籍题发挥,扣上顶“欺君”大帽。

於是,地方官员无措之下,只好相邀两位皇子担任秋影祭司舞一职。

声乐歌舞,本是皇家子弟修习课程之一。朱炙赤焰虽不能说专长於此,但也尚称精通。可唯一的问题是,跳祈福舞时定要做女儿装扮。就算两人都容貌秀美,可堂堂一男人,更是朱国王子,公开场合穿女装跳舞……

其实,说担心有辱国威什麽纯是籍口,对他们而言,只是不想在兄弟吵嘴时,多个笑柄在对方手中。

但因为红南乡老乡长涕泪横流的叩首拜托。赤焰一时心软,便应下了。

本打算稍後设个计谋陷害朱炙答应自己个条件时提出。结果不知怎麽给他得了消息,反先被套了话。

闷闷的用薄被蒙了头,赤焰恨声道:

“说不过你啦。大哥太狡猾了。”

朱炙也不多辩解。只是无言轻笑。

掀开锦被,露出赤焰的脑袋,修长手指拭去弟弟红润脸上的汗水。

“热吗?我叫人开窗。”

“嗯。”

嗡声应著,赤焰在舒服的指触中闭了眼。

 

感觉的到,玉样光洁的手指的在发间流连。

动作轻柔。却满怀著无尽的关切、爱意。

似在低诉,轻吟。

那不曾化为言语的深情。

 

意志渐渐涣散。

赤焰又听了那苍凉哀愁的歌声。

盘旋缭绕在无尽荒漠昏暗的天空。

凄绝委婉。

 

风吹黄沙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踝了一双脚,奔跑在被日间太阳烤的滚烫的沙土之上。呼吸急促,湿热的空气,入了肺腑,连内脏都被烧灼的痛著。赤焰分不清自己所处所在,唯一看的到的,就是身前拉扯著自己,一起在跑著的人。

“哥……哥……”

赤焰听的到自己在叫……

可是,有些不对,他并没有讲话啊。

 

哥哥?

那麽,前面那人,是朱炙吗?

不,不对,那含泪回转过身来的,是一个陌生的青年。

过份瘦削的面孔。虽可称清秀,但满脸的恐怖之色让他看来有些骇人。

那是,一种绝望的恐怖。一种,即将失去所有的恐怖。

也是,从不会出现在朱炙面上的表情。

赤焰令他自豪的皇兄,从来都是坚强自信,温柔却也高傲的。

 

“哥哥。好累。……可以,先休息一下吗……”

赤焰听的到自己在哭。当然,事实上他并没有在哭。

像在意识处在另一人的体内,看著幕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那麽,应该是做梦吧。

赤焰得出了结论。

做梦的经验,当然不是没有,可如此清析的保有思考能力的梦,却是少见。

 

醒来若还记的,讲给皇兄听吧。

思绪逐渐清析,赤焰绕有兴致的等著後面的发展。

“对不起,小炎,哥哥没办法保护你……”青年回了身,抱住弟弟哭了起来。颤抖的身体如风中残叶。连带著,让赤焰也有些感染到他的伤感。当然,那弟弟更是於心忍,强做了笑容在脸上,体贴的回抱著哥哥。

“不,哥哥没有错。是小炎要和哥哥一起离开的。小炎讨厌典仪官大人,小炎想和哥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听著弟弟那略为稚气却坚决的发言。

在他体内的赤焰微微红了脸。

巧合吧。他和梦中少年的名字是一样的。

而那样子的宣告,忽视对象的话,听来简直是他对朱炙的感情的告白。虽然,现下的年龄,已不能像幼时那样坦率的说出这种撒娇的话了。但,赤焰的这种想法,是随了时间的推移愈发的执著,并不曾有些丝改变的。

“小炎……”

接下来的话,消失了贴合的唇齿间。

本是被饥渴疲劳折磨的痛苦不堪的肉体,却因这微小的动作奇妙的被注入了力量。

也燎起了比被大漠烈日烧灼还炽热的高温。

赤焰难堪的别开了脸,不想去看那青年。

可两人愈发激烈起来的动作,引起的肉体感觉却无法忽视。

当那名唤“小炎”的少年忍不住开始低吟的时候,也挑起了赤焰同样的激情。

他面上红晕蒸腾开来,忍不住咬牙怒骂。

“讨厌!!朱炙!!”

 

惊醒的时候,梦中缠绵的余韵未褪。

赤焰摸著自己几乎烧的芳香四溢的脸皮。掀开锦被向里看了看,又“涮”的盖下,埋了头在膝间。恨恨念著。

“还好皇兄不在…该死,这就是所谓春梦吗?”

听到他轻微的低语,本在屋内不知忙些什麽的随侍炜公公走了近来。

“殿下,您好些了吗?”

“啊?!”

悚然一惊回了头,赤焰这才发现屋内竟然有人。更是手足无措,祈祷著刚才的呓语没被听到,连忙咳了几声,故做镇定傲然问道:

“皇兄呢?”

“大殿下刚才召了名红南歌手晋见。这会儿在偏厅。他吩咐过,若您醒了,就让您把药喝了。您看您,烧的这麽厉害,就是奴才我看了也心痛。”

省及炜公公是指自己脸上不正常的颜色。赤焰羞愤的转过脸去又开始磨牙。

这种时候,反而要感谢可以用“生病”做理由了。

自暴自弃的接过炜公公奉上的汤药,一口牛饮而下。

让苦涩的汤汁灭去体内的情欲之火。

赤焰自认心情已调整完好。体力因这一整天在床上的安眠也已完全恢复,便跳了下来。

“拿我的衣服来,我要去找皇兄。”

扯去睡时所穿的单衣,顺手扔在床上,裸了身体站著,不顾炜公公“哎哟哟”哭笑不得的惊呼,抢去他匆匆递来的外袍披上。收拾妥当才出了门。

 

赤焰出门时,夕阳正燃放著最後的生命般,向世间洒著豔红残照。

红南乡地处南疆偏域,自是比不得帝都绯炎城的繁华大气。即使朱国向以国富民强而傲於四方,也难免会有贫富差异显著之地。这也是朱国国君特遣二人举国游学的原因。非亲眼所见、亲身所体,又怎知世态炎凉,贫贱之苦。

但话虽如此,以皇子之尊,国君也断不是真让朱炙赤焰去体会什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生活。以游学之名,行的是对地政的访问查探之实。

看疆域民众生活,察国政地方落实。

所以,在红南乡的这些日子,除外出公干,朱氏兄弟都拒绝官绅之邀留宿在皇家官驿。这里原本是接待往来官员之处。修筑的远较一般民居恢弘,为了恭迎两位皇子的驾临,更经过格外精心的装修。虽仍是远不及帝都筑物的美仑美奂,但已算地方一等一的雅居。

穿过遍植奇花异草的走廊时,恰起了道凉风,花香草香扑面而来。赤焰心情大好,四下望去。堪称朱国象征的凤翼花开的正豔。红叶黄蕊一片暖色,看的人的心,也热了起来。

转了花园的侧门,会客的偏厅已在眼前。而朱炙浑厚温柔的声音也隐隐可闻。

虽是相差无几天的兄弟。但朱炙向较跳脱率性的赤焰稳重不少。行事也总是一派温和淡定,甚至讲话都总是一幅悠然缓慢的调调。但可不要因此就以为那人是生性随和沈定大度,游访民间的这段日子,被他绵里藏针的锐气给伤了的地方官员不知多少。

即使揭人劣迹时也总是那幅如吟诗作赋的优雅仪态,看下属官员惊惧渐变的面色,只有赤焰知道那恶趣的人忍笑忍的多辛苦。

不过,赤焰心下是很高兴朱炙的这种种外在伪装的。

知道那人真正的温柔、体贴、狂放、高傲的真性情的,永远只是他一人。

属於赤焰一人的皇兄……

哥哥……

 

唇角挂著自己亦不自觉的笑容。

赤焰在接近偏厅时放缓了脚步。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轻声对谈。

除朱炙外,另有一少年般异样清澈的声音。估计是那被召见的歌手。此时,他正操著生硬的朱国公用语,断断续续的讲著些关於歌曲的来历。

“这麽说来,倒不是首适合喜庆之日来唱的歌了?”

朱炙的声音,较往常更加清楚缓慢。赤焰知道,他是在照顾那尚不熟悉公用语的歌手。

这是只有赤焰知道的朱炙的体贴。

心下当时甜甜的。不过,随即又升起了对屋内,得到这体贴的歌手的小小嫉妒。摇头对自己的心理耻笑一番。

觉的里面气氛正凝重,赤焰便也没再推门进入。

嘿,这是我的体贴。

黑发的少年臭屁的一扬脸。很没形象的猫腰蹲在窗下。侧耳倾听。

屋内,朱炙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就词的内容而言,是答谢父母之恩,抒发兄弟之爱,也还算适合秋影祭,所以,今次就选用它吧。”

接著,是屋内少年一番感激的道谢。以及朱炙针对歌词发音和曲调变化的一些细节询问。赤焰听的有些无趣。间中,歌手示范的吟唱时,赤焰的脑袋又开始有些昏昏沈沈,再加上腿又因长期蹲姿有些酸,一下歪倒在地。引起些细微声响。虽只是小小的声音,却足够朱炙警觉的了。

於是,屋内的讨论停了下来。

赤焰听到朱炙吩咐那歌手: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日我会再召你。”

语毕,熟悉的脚步声便向门边近了来。

听到门开合的声音时,赤焰连忙抬头,挤出一个尴尬表情。正对了朱炙一幅“无可奈何”的神态,两人相视而笑。

 

一路半挂在朱炙身上,被他拖回了卧室。赤焰涎著张笑脸贴近哥哥:

“嘿,皇兄,你似乎揽了不得了的差事呢。”

想到朱炙先前为那绕口的方言和歌手一番辛苦纠缠,赤焰忍不住取笑他。

朱国两位皇子向以天资聪颖而享有盛誉。无愧“天之骄子”之名的他们学东西向来迅速扎实。但偏是这红南乡方言,发音搅缠不清,又有语调声韵的讲究,朱炙学歌本是要人前表演,当然不想不伦不类惹人笑柄,自是格外辛苦。

听了弟弟的调笑,朱炙面色不改,反手在他额上一点,推了弟弟在床上。

“那歌,想唱好是难了点,倒也难不倒我。反是你,大後天就是秋影祭,你可要养好身体。别舞到中途不支出丑,到时候,休怪我耻笑你。”

“哼。人家我现在就已经好了!!”

在宠溺自己的长兄面前,赤焰总是格外的孩子气。他本不是任性或不明事理的刁蛮性格。可是,却总会想对朱炙撒娇。想看那人苦笑的表情。“哦,身体刚好就去蹲院子吹风,我看你分明是想再躺个十天半月赖掉约定是不是?” “哼,皇兄这也忒小看我了!我答应你的事,几时反悔过!”皱著鼻子,赤焰不快的辩驳著,赌气的躺在床上,背了身。

朱炙轻笑,也躺倒,从後方抱住他,左手微支身体,探了脸去窥视他的表情,笑道:

“大话别放太早,生病可是身不由己的。”

朱炙湿润暧昧的吐吸就在耳边。吹起赤焰几缕发丝,骚在脸上痒在心里。柔和的低沈声音,这时听来也带了几分媚惑。再加上两人现时的亲密接触体势……赤焰不由涨红了脸。

嗫嚅著:

“皇兄……”

“嗯?”

“你的手……拿开些嘛……”

原来朱炙的右手,不知是无意还是本能,放在赤焰腰间贴近隐私处,热热的体温刺激下,引起赤焰与梦中情境类似的感受,兴奋起来。

“小焰……你……”这下朱炙也有几分错愕。旋又低声笑了起来。凑近了赤焰耳边,轻咬著他的耳垂,暧昧低语道:

“皇兄帮你好不好。”

本来只是调笑,以为赤焰会马上性急的还回来。结果,意外的看到男孩把脸又向被中埋了去。看著那烧到耳根的红晕,怔了一怔。便不再说什麽。将他的只有几分勉强抵抗的身体翻转过来,将自己的唇印在嫣红的颊上,流连片刻,又移到配合的微启的唇间。探舌进去,舔舐交缠。

左手仍是稍稍撑起身体,右手却探进半散的衣里,握住灼热的下体。

“小焰…”

低低唤著这世上唯一能令他动容的人的名字。

朱炙感觉到环在自己背上的双臂,蛇般缠绕收紧,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直到身下身体大力一震,并有滚烫热液洒在自己手中,才停了手,抱了赤焰的身体,直到他安静。

“皇兄……”

过了许久,赤焰才睁了眼去看他。微润的眼睛里,又是羞怯又是歉意。看来竟是分外的动人。但马上,那幽潭的眸中,就又带上了他熟悉的淘气。

“皇兄,我也来帮你好不好?”

经他这麽一说,朱炙才感觉到自己腰间之物渐剧烈的活动。本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不想弱了势徒增弟弟气焰,便邪邪一笑,笑答:

“来而不往非礼也,有劳二弟了。”

便用仍是濡湿的手,拉了赤焰的手,一起伸向自己腰间。

笑笑的吻上那想抗议的唇,堵住後面的抱怨话语。

只余了些许的缝隙,泄出浅浅低吟急喘。

 

殢雨尤云,有万般千种……

绘成幕绮罗香泽旖旎风景。

 

秋影祭当日。

因为是拜月祭典,当然要从晚间开始。

余下的少少时间,赤焰和朱炙当然要为各自的职司做最後准备。

 

这些天来,红南乡到处漾著一片喜庆之气。带配上那装饰满城的大红灯笼和盆盆开得鲜豔的凤翼花,热情的红与华丽的黄的组合,看来甚是富足祥和。主祭团圆的节日,不少远去他方的游子们也籍机回乡,街头巷角处处可见亲族团聚幸福美满之景。

感受到这富足平和之相,身为朱国的皇子,赤焰也不仅余有荣焉。

早在三日之前,赤焰的高热已褪。(嘿,都有劲做那种事了,当然没问题了。^^)不肯被朱炙的勤力落下,每天也是苦练祭舞中。

只是,说来也怪。每每听到那首名为《炽炎》的今年祭典奉歌时,他就会在晚上做梦。梦的内容是接续的,仍是关於他最早所见的那对儿兄弟的事情。发生的事情,虽是断断续续前後时间不连,但看的多了,也让他对那两人了解了大概。

这对儿相依为命的兄弟和他们的父母,本是流浪艺人,行至红南乡时,因双亲故去,哥哥便在卖在该地典仪官府中为侍。後来,却被家主觊觎其弟的姿色。无奈两人一起出逃。但被典仪官安了“盗窃”之名,被官府追踪中。

(汗…我知道很老套…默…)

赤焰从来没看到过两人的最後。要不是跟著他们一起亡命逃窜辛苦营生,就是看著他们绝望中的爱欲纠缠搞的自己也欲火焚身。(汗…)虽不能说对他们的命运有多关注,只是,也不免会施舍点同情的欺盼有个幸福结局。

其实,像这种程度的悲剧,赤焰虽不能说看的多了,但不管是少时读来闲遣的闲书中,还是和朱炙游学时重查的冤狱中,都不是罕事。虽是同情,却没太多感触。唯有,那两人珍视对方的心情,以及相守护却无力的痛苦,易地而处的代入自家兄弟的形象想了,能多少有所体会。

净身沐浴後,在侍女为其著装的时候,赤焰又想到了这件事,他抬头望天,映在冰潭一样清灵的双眸间的是空中圆润玉盘。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银辉,光笼世间。赤焰唇角轻扬,模仿了红南人祈福的仪态,双手交叉胸前。颔首拜月。

为红南祈福,为朱国祈福,为苍生祈福,更为……

自己的珍视的那人祈福。

 

朱国为火之眷族,擅能掌控火力的特殊力量。

秋影祭这天,供奉了月之天女的祭祠神庙外灯火莹绕,照亮了一片赤色世界。盏盏铸成凤翼花形的银台油灯,以细丝串了,吊於夜空之上。由下望之,金芒点点,浮动在巨大的银月映照下,如落尘星辉。

观祭诸人,皆毡席而地坐。

一身红衣,赤衣披肩仅以额饰束之,司祭装扮的朱炙登高下望,人头篡动,似雁落平沙。

随著唱礼官一声喝令。

天暝,月上,鼓吹十百处。声息,丝竹之乐渐起。

随即,盛装的舞姬娉娉婷婷登台,脚下祭台花灯辉映,似踩著星河飞降。

 

赤焰的身姿出现在万千灯火中时,朱炙也一时怔住了。

鲜红、紫红、桃红、粉红、褐红、深红、玫瑰红……

各色深浅不一的红饰起的礼服,以金带饰之,华贵典雅。

而那翩鸿似在台前祭拜,起舞的人,黑发如织,眼波流动,媚态横生。

饶是曾见过了他千种面貌的朱炙,也被魅惑了。

好在随著一声挑高的琴音,找回了神智。朱炙含笑开口,唱起名为《炽炎》的祭典奉歌。

低沈响亮的清唱声起,赤焰手臂轻抬交错,抽出祭拜时收於腕下的两柄金扇,巨大的赤金色扇面张开。宛如一华丽金碟展翅待翔。

赤焰在一身红裙衬托下,愈发显得修长纤瘦的身体轻旋,原本女儿家做来妩媚的动作,在他表演,竟是种竦爽英姿,别有风韵。

敲楼之上的朱炙歌著,祭台之中的赤焰舞著。

偶尔,两人视线交缠,交换一个彼此了然於心的微笑。

自有一种浓情密意在空气间流转。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黄金扇低风。

台下的民众自然早已得知此次秋影祭的非同平常。今夜的主角,与其说是那要赐福给人的月宫天女,不说如是已夺尽星月之辉的两位皇子。

朱炙赤焰两人向在朝野之间拥有良好评价,声望极高。

红南乡诸人此次盛典得见两人之姿,早已感动非常。

初时还被兄弟超人风姿所震,以致人群悄寂无声,但随著高潮临近,渐不可抑制,发出雷动喝彩。

朱炙即不能让自己的声音被人声压下,又要保持圣洁庄严之态,煞是辛苦。

这时,再收敛心神看了台上的赤焰,不知是否也被民众这突来的热情所惊吓,脚步竟然渐现散乱之相。

朱炙心下微觉不妙,蹙起眉头。

 

一曲终了。

朱炙止了歌声,再看赤焰。

本该停了脚步的他却依然舞的狂放,渐旋渐快的剧烈动作,摇散了花冠,黑发飞瀑泄下。

接著,赤焰一声清吟,甩开手中金扇,双手在胸前做著连番动作。

台下民众似也察觉了不妥,声浪渐止,愣愣的看了赤焰。

赤焰十指连番屈伸,做出种种形状,其他人或许还不清楚他在做什麽,但朱炙却知道,他是在为某种法术结印。随著涂成桃红的双唇不断开启,咒文流泄而出。

当随著咒文的逐渐完整,认出那弟弟所施行的法术时,朱炙大惊失色。历声高喊:

“大家散开!!”

说著,抢了楼台一守卫腰间的长剑,就从高台护栏纵身而下。

“赤焰!!”

朱炙的历喝响起,赤焰动作已停。

同时,装饰在空中的浮灯原本如豆的灯火,瞬间高涨。烧了花灯,燃成一团,从空中坠下,落在布蔓花台之上,顿成炽天大火。

红南乡民惊惶四逃。

要知道,朱国人向来熟知火性,与火之精灵间有著某种神秘的互感能力。有朱国人在,火就不会失控。但此刻,仿佛朱鸟之神的暴怒,大火瞬间吞噬了祭庙。

庆典成了灾难。人们尖叫著,哭儿唤女声响成一片,找著家人亲友的,相携而逃,人流乱成旋涡。

朱炙却不为这外界一切所动。握剑在手,紧张的看了引发一切灾难的弟弟。

朱国人有使火的异能,但却远不足以单力施为。行军打仗时,对火力的控制,多是群体意志控制的功劳。只有少数经过修行的术者,才可以通过结印及口令操纵火焰。但也终是人们眼中的异端之术。

贵为王子的朱炙和赤焰皆是战士,对术道稍有涉猎,并不能精称为精通。但是,身为皇族成员,他们唯一被强制命令修习的具有强大力量的法术,只有一个—-

“涅磐”。

故名思义,这是在皇族成员迫於无奈或尊严尽失时,使用的自杀殉死之术。施术时可引起焚世烈焰。

朱炙现下只能心存侥幸,希望赤焰使用的只是类似的火术。

但中,他的祈祷仍是落了空。火苗同样在赤焰脚下燃起,点著了逸地长裙。而赤焰本人,却对这些没有知觉似的,目光涣散,不管是烈烈火光亦或朱炙的容颜都无法映在那明镜双眸。

“赤焰!!”

看弟弟身上的火舌吞吐,朱炙脑中一片空白,长剑寄刺而出,一剑挑断了束衣金带,反手斜挑将燃著的红裙扔开。同时大步上前,将他的身体抱在怀中,连声唤著:

“赤焰!!赤焰!!”

 

赤焰眼中所见,是片豔红火海。

他终於看到了那对儿兄弟的结局。果然是与他的祈求相反的下场。

最终没有逃开追捕的两人,被在典仪官示意的地方执法者判了火刑。

洒了特制的燃料,烧起冲天烈焰的高台上,两人相拥而歌。

虽是临终绝境,唱的却是祈福感谢之音。

谢父母所授身体发肤,感兄弟相依相靠共渡的岁月。

 

苍凉清亮的歌声,绵长……攸远……

却,

凄绝。

 

正是那首《炽炎》。

身体被灼烧的痛,赤焰眼中流下了泪水。痛苦的闭上眼。与“小炎”情、感的同步,让他心中满是绝望凄苦,以及,生出的怨恨。血液被燃烧的激烈痛楚让他低吟,与那痛疼一样清楚激烈的,还有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力量。

“哥……哥……”

朦朦胧胧中,赤焰听到朱炙在叫他。

严历愤怒的声音,是以往那优雅的人不曾有的疯狂。

 

“你想杀了我吗!赤焰!!”

皇兄?!

悚然惊醒。

赤焰张开眼,背景仍然是一片燃烧的火海,面前却出现朱炙汗湿肮脏的狼狈脸孔。豔丽的红发发稍之处乌黑卷曲,虽无损其绝美容颜,但看来甚是可怜。

“皇兄?!”

忍不住轻笑,稍推开些那人。

“你怎麽搞成这样?耶?这里是……”

 

朱炙额上青筋暴起,狠狠一拳捶到赤焰脑袋上。

“你这混蛋!!竟然放自己迷失在那种初级的咒文歌里!!”

朱炙也是刚刚才省觉的。早先曾听那游吟歌者介绍此曲的来历,是对儿兄弟在凄惨绝境中所创。因此,歌中带上了唱者强烈情感在其中,成为一种易引发波长相近的人相同情感的咒文歌。

但因为一直,或许是听曲者中都没有足够的敏感被迷惑,所以也都没引发过什麽事端。

可偏偏赤焰与朱炙兄弟情深,再加上初听此曲时正是体弱而神智恍忽之时,因此竟不小心与之精神同调,更在随著对歌曲的多次聆听而情况愈重,终在秋影祭上失了神。

与逝去的歌者痛苦绝望相互感应,赤焰悲愤下施展了“涅磐”,引起灾难。

“我……”得出结论後。赤焰惨白了一张脸。可怜奚奚的望著朱炙,一双眼中水波流转。 “怎麽办,皇兄,我把人家的祭典搞成这样……我……”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朱炙看的心痛。用手抚上弟弟的唇,制止他的自残,温柔笑道:

“有什麽关系,反正目前只是烧了神庙,还没听到有人伤亡,只要补救得当,或许还来的及。”

“唉!!要怎麽补救!!”

赤焰闻言大喜,兴冲冲的抱住朱炙的脖子开始跳脚。被他又气又笑的推开。

“先做正事啦!!喏,精神跟我同调,操纵火焰走势。”

朱炙赤焰贵为皇族,对火焰的控制自是远比普通人自如。即使不算专职术者,可齐心协力下,精神力产生的作用也相当惊人。在两人努力控制之下,火势没再外延,火舌翻涌冲天而起,渐成一个巨大的朱雀神鸟之型。烈焰吞吐,宛若神兽临世,赤金蓝紫,朱雀展翅翔空,状美非凡。

红南乡民见状,皆以为是神灵赐福,伏地而拜,一时欢声动天。

朱炙赤焰见骚乱已得到控制,才相视欣慰而笑。只是,朱炙的笑容是宠溺,而赤焰的笑容是谦意。

“对不起,皇兄……”

“哼,给你这闯祸的家夥善後收尾,也该是我的命数。”

揽了赤焰靠过来的肩,朱炙轻笑低语。

“嘿,一场火灾也能拗成神兽赐富的吉兆,皇兄果然狡猾。”

见朱炙毫不介怀,赤焰也不再心存芥蒂。嘴上是调侃,一双清澈的眼睛却写满了敬爱之意。

兄弟携手步出灾情惨重的神庙之时,门外已聚集在闻讯而来的军队和术师,吩咐过官员稍後的安排。朱炙拉了赤焰的手,隐身在人群中。

衣衫破败形象狼狈的两人,藏在红南乡民之间,和诸人一同,对著那火焰幻化的神鸟祈福。

“皇兄。”

“嗯?”

“我啊,和那个孩子,虽然感情是相同的,可是结果却绝对不一样。我赤焰所珍视的人,是绝对绝对要保护住的!!嘿,虽然现在还是你帮我居多,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还回去的!!到时候,皇兄只管放心的依靠我就好了!!!”

语气坚决的宣告著,赤焰对著兄长庄重起誓。

稚气未褪的少年,此时却气度端凝庄重。

银月朱光映射下,美丽高贵。

朱炙含笑看著他,摒息凝神。

 

8月15,月亮节,秋影祭。

那一夜,如幻似梦的影像,在许久以後回忆起时,都鲜明如昨。

伴著回荡在魂梦的祈福祭歌。

像见证著那许下的誓言。

 

苍凉清亮的歌声,绵长……攸远……

也,

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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