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yết thống cách trở – Season

Tên gốc: Huyết duyến cách trở

血缘隔阻 by Season

( 兄弟文 现代, be)

1

每当同学们说起小时候,颜佳都躲得远远的。他非常讨厌自已的小时候。颜柔生他时,才17岁。对方有家室,又有地位,逢场作戏,怎料到少女觅死觅活的要嫁他。家中引以为耻。双方一协商,用金钱摆平了这件事。而颜柔与家人形同陌路不可避免。势同水火的日子在18岁时结束。好听点是她独立生活,其实就是扫地出门。18岁,无学历,带着1岁的孩子,能靠的只有从一个男人的怀里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颜佳从小看过太多男人的嘴脸,都想从单身女子身上占便宜。母亲也讨厌看到他。她自已都还没长大,根本不懂如何教养孩子,何况颜佳的存在提醒她的错误,是个得不到爱人的女子。不是没有碰到合适的对象,但颜佳,没人愿意娶拖油瓶。

不,颜佳过得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差,颜柔不至于虐待他,一样供他吃饭,让他上学,只是不关心他。开始的时候,颜佳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但他发现考第一并不会让颜柔高兴。他也努力打理家务,懂事的不得了,还是没有好脸色看。小小的颜佳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

直到有次,他放学经过颜柔的房间,门没关好,他听到颜柔的男朋友问她:“你儿子长得又可爱又乖,你对他很冷淡啊。”

颜柔说:“看他越长越像那个男人,我就一肚子火。每次出现在我面前就让我想到当年我如何凄惨,众叛亲离,没有人爱我。恨不得从没生过他。”

男人笑着说:“怎么没人爱?我现在不就爱你吗?”

“讨厌……”

接下来就是调笑声,脱衣声,颜佳轻轻离去。颜柔那刻,声音里的恨意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原来他不管做什么,不管做得多好,都不会让母亲高兴。因为,他的出生就是她不幸的开始。

颜佳稳重的不像只有12岁,这样的环境,他没法不长大。别的孩子小时的梦想不外是去吃好的,去哪儿玩,而他的梦想是快快长大,能独立生活。家长会他都是自己去。老师第一次听到他说自己单亲,让母亲吃了不少苦时,整个办公室都一片唏嘘,从此所有的老师对他都关爱有加。好事的同学问他为什么没爸爸,他只是微笑,一干人得不到要领,讪讪而去。颜佳成绩好过他们太多,认清颜佳是他们无法超越后,同学们对他友好很多。看上去,颜佳几乎是完美的。学校,邻居都知道他是最棒的,长得英俊,稳重,有礼貌,书读得好,除了家里没有爸爸。

2

12岁那年,有两件大事。一,颜佳上初中,自觉得比小学时的自己更像大人了。二,颜柔要结婚。那年颜柔也不过29,对方离过婚,不在乎她有儿子,之前两人也来往了近两年,很照顾她,也愿意继续照顾她。颜柔非常非常在乎这件事,难得的她对颜佳有了笑意,也肯跟他多说些话。“你看我穿这件好不好看?”“那天我会不会是最漂亮的?”“那个负心人看到我也能过上好日子是不是会后悔当时没好好对我?”突然又会沮丧,“别人看到我有这么大的儿子,肯定会笑我。”“如果没有生过你就好了。”“他不会突然反悔不结婚吧?”从颜佳有记忆起,颜柔都是说“我”,而不是“妈妈”。

结婚典礼如期举行,在婚礼上,颜柔喜及而泣,哭花了妆,太激动,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听到。颜佳听到的闲话比他想象中的多,大至是颜柔贪图富贵,不守妇道,男人肯定会出轨之类。看到颜佳过来就不再说,做亲切状的问:“叔叔平时对你好不好?呵,现在要叫爸爸了吧?”颜佳只是笑,取过饮料到一旁喝,大人见他不说话也不好意思套小孩的话,转了话题说别的去了。

那几年,是颜佳过得最好的几年,好得不像是真的。

婚后,颜柔学煮菜,做家务,打理男人的起居,刻意做个好太太,太努力了,让颜佳觉得这个女人他从不认识。翌年,她又生了个儿子,起名莫颜。很简单的名字,是两个人的姓的组合,她说这是他们爱的结晶。男人也很高兴,家也有个家的样子。莫颜长得像颜柔,粉嫩粉嫩,一逗就笑,颜佳很喜欢莫颜。他想弟弟能有个正常的家庭真是太好了。

莫颜渐渐长大,颜佳从小教他走路,教他说话,带他去公园玩。有时他们一家出去,回头率高的出奇,一对佳偶,两个孩子,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粉嫩可爱,几乎成为街坊中的模范家庭。在婚礼上说过闲话的几个人来访时,说:“当时你们刚在一起,我们就说你们肯定是一对,白头到老,哈哈哈。”

莫颜特别粘颜佳,别家小孩上幼儿园回来不是“老师说……”就是“我爸/我妈说……”,就莫颜,动不动就是“我哥如何如何”。男人开玩笑说:“莫颜对哥哥比对爸爸还亲啊。”孩子不懂事就答是,颜佳赶快说:“才没有,不是说长兄如父吗?爸爸和哥哥怎么会一样。”答完觉得浑身是汗。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寄养在别人家中,妈妈是别人的妻子,弟弟是别人的孩子,莫叔叔压根和自己没关系。他还是盼着自己快快长大,能搬出去住。

但弟弟,莫颜是他生命中的亮光。那么可爱的小人儿,每天放学后,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等颜佳回来。会仰起鼓鼓的包子脸说幼儿园和小朋友的趣事;会趴在颜佳身上要他背;颜佳做功课时会端点心给他吃;颜佳温书没跟他玩,就自己静静地在一边玩,甚至会在颜佳休息时用小拳头为他捶肩;晚上要跟他一起睡,不论颜佳说什么,都当成圣旨,一脸崇拜的看着他。高中那么紧张,有莫颜的小身影,颜佳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3

颜佳清楚的记得,一切的改变是从3月发生的。那天,莫叔叔交通意外,不治身亡。他带新女友兜风,车速过快,追尾,跌落山坡,抢救无效。就像每天看到新闻标题一样,只是主角换成熟悉的人。

其实那天没有像电视演的一般,电闪雷鸣狂风乱作。那时他已上大学,上课发发呆,课间和同学闲聊,想到下课后要去接莫颜。手机响,接完后心想不妙,赶紧请了假接回莫颜。赶到医院,颜柔哭得一塌糊涂,歇斯底里的,嘴里不停的说:“为什么他车里会有个女人?为什么?”莫颜虽小,隐约也明白些什么,牵着颜柔的衣角也开始哭。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出来只是摇摇头,“两个都不行了。”

坐在另一旁的一家,扑上来揪打颜柔,“我女儿做错什么啊?怎么会这样?你老公勾引我女儿,现在她连命都没了,你们全家不得好死啊!”

这时颜柔已经不会动了,颜佳叹了口气,拉开那家人,“我家一女人一小孩,不要动粗。冷静下我们再说。”

那家看看颜佳,也不敢动手,可嘴里不依不饶,“车是你爸开的,出事你要赔偿。我女儿还那么年轻,死得好惨啊。你爸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有两儿子还勾搭人家小姑娘。”

颜佳低头对莫颜说:“弟弟乖,带妈妈去看爸爸最后一面,然后带她回家,路上买点东西给吃。看好妈妈,你是男子汉,会照顾女士,是不是?邻居问话不要答他们的问题,其他的事等哥回来说。”

接着对那家说:“车祸交警会判。”他很疲倦,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对方的吵嚷如烦燥的蝇,他说:“外遇这种事也要你情我愿吧?你家女儿没那意思,莫叔叔还强迫她不成?”说完一惊,自己怎么说这样的话,但但看到对方哑口无言的样子又觉得痛快。

他想,独立这种事,怎么以这样的方式来到?

4

处理了医院的事情后,颜佳匆匆回家。打开门,家中一片狼籍,所有的东西都在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如同有大象跑过一般。莫颜蜷成一团在沙发上。没有看到颜柔。

“小颜没事吧?妈妈呢?”颜佳焦急的问。

莫颜扑到颜佳怀里,放声大哭,“妈妈好可怕,回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到处砸东西,然后回房间了。她看到不看我一眼。哥哥,妈妈怎么了?爸爸不会回来了吗?”

颜佳搂住莫颜小小的身体,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直小心的呵呼,就是不想莫颜的童年跟自己一样,结果事情都是不可控制的向坏方向发展。他捧住莫颜的脸,拭干眼泪,“我只说一次,你认真听。”

从没听过的严肃口气,莫颜停止哭泣,点了点头。

“你知道哥哥跟你不是同一个爸爸,我从没见过我爸”,颜佳想了想,考虑着措词,“妈妈没结婚就有了我,这是不能被大家认同的,因为她做了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我小时候,记不清有多少人当面或背地骂我,都是很难听的话。但我想没关系,我努力在各方面比他们强很多,这样他们就会仰望你。”

“我一直不想你有这样不好的回忆,但是现在不可能了。莫叔叔去世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他交了个女朋友,他们去玩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莫叔叔和妈妈是夫妻,但他另外找女朋友也是不能被大家认同的。”

“小颜今后可能会听到很多很不好听的话,但你要知道他们生你的时候,是相爱的,你的名字就是证明。只是他们现在不相爱了。不要去猜测别人说的话,每个人对事情都有他们的看法,你不要理会。今后要比其他人做的更好,无论那一方面。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对7岁的孩子来说,他不一定明白什么叫死亡,什么叫爱情,什么叫谣言,什么叫压力,但是颜佳的表情很凝重,莫颜能觉得事情跟平时是不一样的,“哥哥不要难过,小颜会乖乖的。”

“那就最好了。学校我帮你请了假,可能还要忙几天。你先洗澡休息,我去收拾房间。”

莫颜离开后,颜佳动手整理,心想颜柔上街拎包都嫌重,今天也真下得了手,女人真是不能明白的生物。

5

莫叔叔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本来孤儿寡母是让人同情的,但男人的死法不名誉,连带家人也受了累。指指点点,流言蜚语挡都挡不住。颜佳无所谓,小时有过同样的经历,早就百毒不侵,何况现在他已成年,能照顾自己。不像小时,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看人脸色。

他只担心莫颜。

每天回家,假装闲聊的问:“小颜今天有做好事了吗?”

“没有。”

“做坏事了?”

“也没有。”

“有好玩的事情吗?”

“有啊。”

“都是什么呢?”

“老师表扬我,说我语文数学都考一百。小丽想和我一起吃午饭,小猴子想和小丽玩,结果小猴子又欺负小丽,还把她弄哭了。”

“你不能欺负女孩子。”

“我才没有呢。”

颜佳想,弟弟还是正常的小孩子。不像自己,小时一点都没有乐趣,做事,想法都从大人的角度出发。一点都不正常。偏偏老师喜欢的不得了,还让同学向自己学习。

“小颜,今天老师会来教琴,快去洗手吃饭。”颜佳一副家长样。

莫颜立马嘟起嘴:“不要,小提琴好难。老师说我拉得像锯木头。”他拉拉颜佳袖子,“妈妈今天不回来吗?又只有我们俩吃饭?”

颜柔没过一个星期就恢复如常,照常打扮,和男人约会。她从没工作过,又保养得好,虽有两个孩子,但看上去只有30出头,风韵远甚小女孩。约她的人虽不比全盛时期,可也不至于少。

颜佳有问过颜柔:“莫叔叔才走没几天,你这样不好吧?”

颜柔看着他说:“我什么都不会,唯一懂得不过如此。”

“你跟谁与我无关,别带人回家让弟弟落人笑柄。”

“没想到你居然念旧,对他儿子好。我还以为你跟你爸一般没良心。”

颜佳想世上没有母子会是这样对话的。颜柔确实不和男人一起回家,顺带自己也不回家罢了。

颜佳蹲下看着莫颜说:“我学小提琴时也很难听的。会了之后就好了。乐器不会背叛你的。”

“哥哥带我去玩我就学。”莫颜耍赖中,他知道,哥哥一开始说不好不好,最后还是会答应的。

这次也不例外。颜佳眼里泛起笑意:“你乖就带你去。”

莫颜高兴的跑去洗手。他已忘了之前问过关于妈妈的事,现在他心中,只有哥哥同意带他去玩。

6

对小孩子来说,学乐器是非常非常枯燥的事情。7岁8岁讨狗嫌的年龄,真要他乖乖拉那个听起堪称噪音的东西,是没有可能的。家中的变故对莫颜的影响,没有颜佳想象中大。他还是普通的小孩子,挑食,爱和同学玩,不爱练琴,粘哥哥,学习不太好也不太差,偶尔拿点奖状,不比颜佳,奖状可以糊墙。

今天又到学琴时间,莫颜从放学回来就开始磨颜佳:“哥哥,一周学三次太多了。两次就可以了。”

颜佳手没停,嘴也没停:“又偷懒?上次带你去玩了。”

“可是,真难听啊。哥哥你每次都说多练练就好,结果我练的时候,你一次都不来看。分明嫌我拉的不好!”气鼓鼓的小脸像个包子。

颜佳捏捏莫颜的脸,说:“下次哥哥示范一首给你听,好不好?”

“哥哥真狡猾,我不会上你的当。”莫颜做出一副大人状,“两次!两次!”

“去收拾一下,准备吃饭。”颜佳假装没听见,“今天有你爱吃的荔枝肉。”

“真的?”莫颜被食物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他后来听到其他人小时都是打骂下学习,还被逼考级时,才明白颜佳对他学乐器已经很宽松。他要过很久才明白,颜佳唯独在乐器上不放松是为他好,因为不会离开的东西越来越少。

日子在学琴,不学琴中过去,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颜柔。莫颜开始一直问妈妈的下落,后来发现妈妈不在还没人拦他去玩,也没人唠叨他成绩没有颜佳好,小孩子一下子就不关心了,对他来说,有哥哥在就够了。

颜佳想,就这样下去也没关系,日子不会比以前更差了。

然后他发现他错了。颜柔又要结婚了。对方五十开外,鳏夫,有钱。

“你这么久回来,只是为了说你要结婚?”颜佳问。莫颜被打发去跟小朋友玩,能不上今天的提琴课他非常高兴,完全没在意家中有事发生。

“莫颜呢?他长高了吧?”颜柔想表现出自己是个母亲。

“他去同学家玩了。高了些,但还是小孩子。”一问一答,气氛沉闷异常。

颜柔说:“老莫走后,留了这套房子和一点存款。你再过两年就有经济能力。莫颜开销不小……”

“我现在有做兼职。如果要搬出去,加上莫颜学费,可能有点难。”颜佳打断颜柔的话。

颜柔做了个手势:“是我要搬走,不是你和莫颜。”

颜佳挑挑眉,望向颜柔,等她继续说。

“房子和钱我都留给你们。”颜柔停了下来。

颜佳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你不要我,可以理解。但莫颜,他是合法的,为什么?”

颜柔几乎是没有声息的笑了:“儿子,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有负担。”

颜佳还想说的话都止住了,他知道颜柔心意已决,多说无用。

那年,颜佳20岁,父母健在地变成孤儿。莫颜7岁。距莫叔叔去世不过十一个月。

7

颜佳不知道如何对莫颜说出颜柔要再婚的消息。就算是他听到时也震惊了一下,何况要对一个孩子解释妈妈要再嫁人,就在爸爸去世还不到一年。

时间一天天拖下来,颜柔的婚期就要来到。就如同她说的,一点东西都没有带去。她对颜佳说:“我不要求你们来观礼,但我也想有祝福。”

颜佳说:“你不会想看到我。莫颜等我跟他说后再定夺。”

“希望不是在我结婚后。”颜柔说完走人,继续办理结婚事宜。

颜佳思良许久,决定直接告诉莫颜。

“小颜,我有事同你说,关于妈妈的。”颜佳招招手,让莫颜过来。

莫颜坐到颜佳身边,问:“是说妈妈要结婚吗?”

颜佳非常吃惊:“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莫颜用堪称平静的语气说:“妈妈讲电话我有听到。去上学时,一起上学的同学也有说。隔壁家的

阿姨也有问我会不会搬去同妈妈一起住,她说我有新爸爸了。”

“小颜……”

“哥哥一直没说,我就假装不知道。看来是真的,我们要搬走吗?”

颜佳第二次觉得难开口,他以为说出莫叔叔不在的消息就不会有下次了。他顿了顿说:“妈妈要结婚。不是我们搬,是妈妈要搬走。以后你要同我一起生活,直到成年。”

“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就行了。妈妈也常常不回来,没有区别。”莫颜懂事地说。

颜佳摇摇头:“有区别的……”

莫颜说:“哥哥以前跟我说,不要去猜测别人说的话,不要理会就好了。而且哥哥还说莫颜的名字就是爸爸妈妈相爱的证明,只是后来他们不相爱。我和同学都是好朋友,可是以后我们也不会在永远一起的。他们问我时,我都这么答。他们就不问了。”

颜佳抱过莫颜,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是我多想了。你明白就好。”

莫颜也抱住颜佳。颜佳的胸膛很宽,莫颜觉得很安全。

8

莫颜没有再问过颜柔的事情,每天照常上课,和同学玩,跟颜佳撒娇,偶尔不想练琴。颜佳见莫颜做没事状也不多说,只是莫颜书桌上全家合照并没收起来,而且保持着一尘不染的状态。颜佳想颜柔离去这件事对莫颜的影响是不可改变。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哪怕血缘也不例外。

颜佳的同学有时会来家里玩,大家都喜欢逗逗莫颜。有次,来了好几个同学讨论课业。有个女同学问:“小莫颜有没喜欢的人?”

“有啊。我最喜欢哥哥了。”

另一个男生问:“这个姐姐好不好看?你喜欢吗?”

“我也喜欢姐姐。”

“那姐姐以后同小莫颜在一起,好不好?”

大家笑,说:“你也太幼齿了。小莫颜肯定喜欢他班上的小女生的。”

莫颜摇摇头:“我不喜欢她们。她们老大惊小怪的,又爱尖叫”,他停了停,“就像我拉小提琴时走音的声音。”

“哗,要求真高。姐姐不会乱尖叫。不过姐姐大你好多。等你长大姐姐都老了。”

“哥哥也大我很多的。我都不在乎。以后我就要嫁给哥哥。”莫颜很认真的说。

颜佳正好端着饮料点心出来,听到后也同大家一起笑:“小颜别乱说,你那能一辈子都同哥哥在一起?”他放下手上的东西,“你们就会逗他,报告不写了?”

大家笑做一团:“别小气嘛。小莫颜这么可爱才想玩啊。”

“还好意思说。小颜别理他们,回房做自己的事情吧。”

莫颜听话的回去。掩上房门,客厅的笑谈声隐约传来。

哥哥,我说的是真话,为什么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

颜佳发现莫颜练琴勤快多了。每天回家做妥功课后就自觉练上一两小时,老师也改口成:“我教这么多学生,就数莫颜进步最大,一看就知道有出息。”之前的锯木头声如同从没存在过。

颜佳看莫颜练习后,随口问:“小颜开始喜欢小提琴了?”

莫颜放下琴:“哥哥不是想要我练么?”

颜佳笑笑:“让你练也是为你好。怎说是为了我而练?”

莫颜没说话,收好琴。就在颜佳转身出门时,他轻轻地说:“哥哥想要的,我都会做到。”

颜佳停了一下,带上门出去了。

不,莫颜,你不明白,分别是迟早的事情,我只是想留给你一个不会变的事物。

9

颜佳读研究生的时候,同学都知道他家兄友弟恭。

有些女生来得勤,闲闲地问莫颜:“你哥哥有没其他要好的女友?”

莫颜只说没有。她们大约想小孩不说慌,也不再问。不过如有问到他家父母的,回去后就会发现颜

佳渐渐不同她来往。但凡出入他们家的女生,都讨好莫颜。

颜佳毕业那年,有客人来访。

只一眼,颜佳就知道他的身份。太像了,没人会怀疑他们不是父子。

贾恒伟是本市知名商家,早年娶了刘氏集团的女儿,入主商场。谈吐良好,风度翩翩,商场情场无往不利。今日的刘氏集团,除了姓氏,早就被称为恒伟集团。

虽年过半百,他外形依然无懈可击,颜佳可以想象当初颜柔是如何为他神魂颠倒。

颜佳不知他的来由,静坐一阵,贾恒伟开口:“当年没法留下你,甚是遗憾。你母亲一人带你,很吃了点苦吧?”

“看到你的照片,同我一个模子,就像看到多年前的自己。你的名字就是取我姓之诣音。我这么多年都不在你母子身边,你一定很恨我吧?”

颜佳要这时才知道自己名字的来源。他想颜柔真没起名本领,两人姓氏之和为爱之结晶,他如此,莫颜如此,可惜事不如人愿。他不至于天真地认为贾恒伟是父爱突发,来上演骨肉团圆。

贾恒伟见颜佳冷静一如谈判对手,不由泄气。他顿了顿,说:“你大学成绩很好。来帮我吧。”

颜佳惊愕,他虽是第一名毕业,但不至于要贾恒伟亲自上门,礼贤下士。对上位者来说,将亲属安插手下,并非上策,何况,自己是私生子。

“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从小被他们母亲宠坏,骄横,贪玩,净会惹事。就算我把帝国送上,他们也不屑,视事业如虎狼,没有我半分样子。”

颜佳明白了,两下对比,认为私生子继承了优良基因,要重现辉煌,再塑接班人。他不出声,心知家族混水不能淌,真要争起遗产,庶出少有斗得过嫡系,名不正言不顺。他只想平静地同莫颜生活,钱够用就好。

贾恒伟热切地看着他,眼神甚是期盼。颜佳微笑看住他的眼,轻轻地摇头:“刚毕业,无经验,不敢当。好意心领,先磨练几年再说。”

贾恒伟没想到会被拒,颜佳话说得滴水不漏,又不好发作,心中对其更加赏识。他也不多做劝说。

起身准备走时,对颜佳说:“什么时候磨练好了,就来找我。恒伟大厦19楼的办公室给你留着。”

莫颜回家时看到名贵汽车离去,好奇地询问。

颜佳说:“我父亲来找我,要我回去。”

见莫颜神色紧张,忙说:“我没答应。我可不舍得小颜。”

莫颜这才缓和下来。

之后颜佳找了个一般的公司上班,很快成为公司最有潜力的新人。有女同事初见到莫颜时,大惊,以为公司英俊小生年纪轻轻就有孩子了,还在感叹这年头好男人不是别人家的,就是喜欢同性的。

颜佳听到时,大笑:“长兄如父。要说我是他爸也不差,反正也是我从小带大的。”

莫颜别扭地转过头:“谁要做你儿子。”

日子平稳地过去,变化在三年后悄悄来临。

10

莫颜渐渐地发现有个女子常来家中。他以为这个女子同其他人一样来了又走。可她频繁地出现,同颜佳出双入对。莫颜没来由地惊恐,他想颜佳可能是重视这个人,不然不会走得如此近。

颜佳有时会轻吻女伴,虽只是在脸颊,但莫颜心里很不舒服。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但也不能直接问:哥哥,为何你同女友亲密,为何我的心中如有缺口。

这日颜佳同关芝姗在家中闲聊,见莫颜放学回来,关芝姗热情的问:“小颜今天过得好吗?”

莫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并不做答,进厨房拿水喝。

颜佳有些尴尬。关芝姗来后,莫颜对她不冷不热,完全于平日不同。

“难道小颜现在叛逆期?”颜佳找个话题。

关芝姗说:“没关系,小孩都这样。想我小时也如此,做什么都要同大人说的相反才甘心。过一段就好。”

颜佳说:“可能吧。”

晚饭后关芝姗与颜佳一起洗碗收饭桌,莫颜在房中做功课。气氛融洽平和,似一般家庭。迟些,颜佳送女伴下楼。街灯下,关芝姗转头吻别颜佳。颜佳并未拒绝。

莫颜在阳台上看到这一切。

颜佳回家时,莫颜在客厅等他。

“哥哥会同她结婚吗?”

颜佳有些奇怪:“小颜听到什么?”

“只是我自己猜想。”

“不,”颜佳摇头,“你想多了。”

“可是……”

颜佳温和的说:“当事人否认的,即都不是事实。我不会离开小颜的。”

晚上莫颜做了个梦,他在黑暗中不住地跑,想追上前面的某样事物,又不知是什么。只是有个念头要一直往前。摔倒,再爬起,担心一停下就追不上,着急,彷徨。结果看到了颜佳的脸,一下安心下来。

然后,莫颜醒了。他看着自己的内裤,开始发愁。

早上,颜佳见莫颜脸色不对,脸红,不敢正眼看自己。看到阳台上挂的新洗的衣物,约莫明白。

他对莫颜说:“书房有些相关书籍,可以看看。”

莫颜几乎是逃出家门的。身体的变化他多少有些知识,但如果让颜佳知道自己是梦到他才这样,他想,恐怕颜佳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11

莫颜近日精神很差。他整夜整夜失眠,一入睡就梦到颜佳,有时是小时的事,有时无具体事件。醒来结果都一样。

是,他清楚知道这代表什么,科技如此发达,他已通过网络了解一切知识。他承认自己是爱上了颜佳。从小到爱的,只是现在更直接。

他想一出生就看到颜佳,但过了这么久,自己还是没成年。

不,成年也没权利追求他,他们是兄弟。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血缘,还是没有可能。

只能躲开。

他听见颜佳问关芝姗:“小颜最近看上去不对,又一直躲我。你有空替我多看看他。”

关芝姗应允。她果真来陪莫颜,带他上街买东西,领他去游乐场。

出去吃东西,关芝姗说:“颜佳说你挑食,每次偷偷把不爱吃的菜埋在碗底下,以为看不见就可以不吃。”

买衣服时,她说:“你皮肤白,穿浅色好看。不过脏了难洗,头痛。”

还会检查莫颜功课,指出若干语法错误。

莫颜不是不领情。关芝姗同自己本无关系,颜佳一句话,她就牺牲个人时间做家政。

他问:“姐姐很喜欢哥哥吧?不然不会对我这么好。”

关芝姗说:“公司上下都知颜佳最疼你。也不见他有多余消遣,下班就回家陪你。我们说他恋弟,

哈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莫颜心中高兴,心想,如果颜佳能爱上自己就好了,然后又暗笑妄想念头。

颜佳用了自己所不耻的方法知道了莫颜变化原因。

家中电脑是联机的,为了方便传送,电脑全部盘都做完全共享。颜佳让关芝姗到家之前买了颇多食材说是要大餐一顿,派莫颜下楼替关芝姗提物。几分钟时间,足够颜佳轻松的找到收藏夹,以及复制链接。

看罢,颜佳陷入沉思,直至莫颜唤他吃饭。

他打量着莫颜,长高许多,身体开始发育,却仍有未褪的少年青涩,容貌越发似颜柔。精神略差,但不细看不觉得,掩饰得很好,要不是访问了那些网站,真不知莫颜的心思。

他明白自己心里阴暗的部分。莫颜是他生命中的亮光,一直,永远。他看着他呀呀学语,家庭变故,读书考试。如果可以,他想看着莫颜结婚生子,过普通人口中正常的生活。

以前莫颜的撒娇可以说是对兄长的亲昵。现在,莫颜爱上自己。他能假装不知道,只是,他怕自己压抑不住回应莫颜。

不,不见光的感情一个人背负就好。

刹那间,颜佳做出决定。

饭桌上,他对关芝姗说:“我决定过几日去刘氏集团报到。”看似是知会女友,其实是说与莫颜听。

关芝姗不解:“你不是一直拒绝?怎忽然动念?”

颜佳做轻松状:“我得替莫颜准备大学学费。向你求婚的钻戒不便宜,也要一起备下。”

“莫颜还没读高中……”关芝姗回过神,“求婚?我?”不敢相信的表情望向颜佳。

颜佳点头,关芝姗眼中泛出泪,口中却说:“我以为求婚地点会更浪漫些,谁知竟在饭桌上。”

“等我备好指环再正式求婚,定做足一百分。”

另一边,莫颜已脸色发白,丢下碗筷冲回房间。关芝姗过于高兴,无暇理会其极不礼貌之举动。

颜佳视线越过女伴,看着莫颜的背影。

对不起,你要的,我不能给……

莫颜大力摔上房门,倒在床上。颜佳不可能突然说要结婚,一点征兆都没有。他想起什么,扑向电脑。

半晌。

没有,什么变化都没有,文件没有被移动,没有中木马,没有被访问的记录。但是……

莫颜得出最坏的结论,颜佳知道了他的念头,要避开他。

他对着屏幕傻傻地笑,自言自语:“这样也好……”

脸上,有水流过的触感。

12

刘氏集团新来了部门经理,接手一向疲软的企划三部。这是官方的报告,办公室的八卦是新经理是老总的亲戚,玩票而已,所以派去三部。

颜佳进入办公室时,觉得死气沉沉,缺少激情。他看着秘书送来的历年报告,心想贾恒伟拉他做苦力,要整顿出理想的状态非大下力气。

同事们发现企划三部有了变化。消怠一扫而光,勾心斗角减少,团队合作加强,每周例会上拿出方案中选率远较之前高。

公司出差谈判颜佳最为积极,别的部门羡慕三部的经理如拼命三郎。颜佳做成绩,八卦就改成了经理的私生活。他迅速成为女同事口中谈论对象。

关芝姗有时来找颜佳,但十次有六次约不上。同事见她的次数比颜佳还多。

下班前,秘书照例送报告进来,见上司聚精会神地看文件。夕阳透过19楼的玻璃窗照在他脸上,勾勒出英挺的侧脸,窗外是金红色的云彩,映得颜佳如天神下凡般俊朗。

颜佳揉揉太阳穴,看到站在门口的秘书:“进来吧。”

他示意:“东西放下,回去吧。早点走,家人在等。”

秘书红着脸放好文件,问:“颜经理呢?”

“我再待一会,把手头上东西弄完。”

秘书走时心想,如此敬业,他女友非得自己找节目。下楼看到自家男友在等,心里一甜,抛开其他事情迎上去。

颜佳停下手上的笔,看着桌上的相框,那是他硕士毕业时同莫颜的合影,他穿着黑袍,莫颜顽皮,带上他的帽子装严肃。

手指划过冰凉的镜面,莫颜,现在轮我躲开你。

13

莫颜高中过得很寂寞。

颜佳三天两头不在家,回家时莫颜已睡下。早上去上学时,颜佳还没起床。

关芝姗每次来家中,都只能见到莫颜。次数一多,难免失望。

莫颜安慰她:“我与他住同一屋子,见他次数也不比你多。”

关芝姗白了他一眼,说:“你这是安慰人么?”

莫颜靠练琴打发时间,琴技大进。老师给出建议,报考音乐学院。他只是笑笑,他想他开始明白颜佳那些关于乐器的话的含义。

考大学时,颜佳本想让他留在本市,但莫颜执意要去外地。

临行时,颜佳同关芝姗去送行。

颜佳说:“好好照顾自己,多练琴。”

莫颜点点头,说:“哥哥,你已是企划总监,钻戒的钱应足够了。”

关芝姗将行李交给莫颜:“车进站了,快上去吧。”

“一路平安。”

“知道了。”

颜佳看了看关芝姗,他仅向她提过一次求婚,之后便再无表示。关芝姗或明或暗表露过几次结婚念头,均无得到正面回应。近几月来,关芝姗已开始同其他男士约会,她并未对颜佳有所隐瞒,颜佳亦不阻拦。两人大致明白未来不会有更多发展。

颜佳回到办公室,秘书紧跟进报上当日行程。接着,她犹豫良久,嗫嚅道:“大公子对三部拿到张华明公司今年的企划权十分不满……”

颜佳微笑道:“公司只是选最好的部门来做事。”

秘书得到保证,安心地出去,没看到上司变暗的脸色。

颜佳升迁速度之快早已引得议论纷纷。贾家自不认为他们有多余亲戚,而贾恒伟早年风流韵事,让贾氏子女得出结论,当下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生怕颜佳来抢家产。

张华明与贾恒伟多年交情,一向由贾氏负责广告设计。公司不成文的规定是哪个部门负责,就意味着该部门经理是老板前的红人。三部原先是由贾家大公子挂名,颜佳接手时他还很是高兴了一番,认为老头子想通了,不逼他朝九晚五,那料到遭人登堂入室,脸面大大挂不住。

颜佳转念,吩咐秘书,通知手下各骨干开会。

14

“多做一份?”

“还要不同角度?”

会议上,颜佳的提案引来一片质疑。

“这次任务重要,多准备些无妨。”颜佳看了看手下。

“也太谨慎了。”

“机会难得,小心点好。好了,我们来讨论下细节方面。”颜佳止住大家的提问。

任务布置下去,开始时同事间颇有些怨言,但见上司一样加班加点,也无话可说。且大家心里也明白,要没有颜佳,三部连这样加班机会都没有。

颜佳不是没理由,年轻,高职,嫡系虎视,连秘书都能看出情况对他不利。想看他出丑的人不会顾到公司利益,只要他摔下便可。有条件就做足功课,以免措手不及。

事情果然发生。

月底的例会上,贾恒伟脸色,各位高层经理忐忑不安。这次三部的创意图竟在其他公司发现。

“颜佳,三部是你负责,如何解释?”一部的人打破沉默发问。

“身为企划总监,你没有好好管理手下。”

一时吵杂声大起。

贾恒伟咳嗽一声,片刻安静后,他说:“别的不提。张氏怕新产品会先被对头得知。”

颜佳环视会议室,淡定他开口:“贾总不必担心。我已咐三部多做了一份,请过目。”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颜佳不慌不忙地打开电脑,接驳设备,演示文件,并分发样品手册,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随着清晰明了的讲解,大家脸上露出钦佩神色。

有人问:“你可未卜先知?亦或事先有风声?”

颜佳温和地说:“三部初接手大项目,仔细点好。”

“你马上把新企划案送过至张氏。”

约过一会,对方回电:新方案采用,并提前进行发布会。因备份存在,一切损失免于发生。

会议结束后,贾恒伟留下颜佳,他先满意地看着他,接着问:“可知这次事件主谋?”

颜佳大致知是谁,无凭证,不语。且如有证据,也不能直说是您家大公子看我不顺,设局害我,不想没成之类。

“但说无妨。你将有更大权限。”

“奸者不成,自会现身。”

“好好好。你比我那些儿子懂事多了。”

“不过做份内事,贾总客气。我先出去,还有事要做。”

颜佳带上门后,才发觉背上冰凉。

贾恒伟不至于让庶出继承宝座,毕竟刘氏集团的大老板和家中那位夫人占有的股份比他多。给儿子们一点苦头,让他们好收敛些回来做事。如果行踏差错,自己定会被作为替罪羊。今天要是不知死活说出大公子,没证据是一点,也会让夺家产之说落人口实,以后更有可发挥之借口。

他苦笑地走进三部,心想居然也沦为勾心斗角的角色,避开莫颜那天可料不到这个局面。

喧闹的欢庆声扑面而来,人人喜气洋洋。他一路点头致意,听到小声的议论,不外是“三部保住了单子面子”,“可以在别组面前耀威”,“颜经理年轻有为,跟他是幸运之事”。

颜佳突然觉得很烦,没有胜利的感觉。他并不想爬的很高,只要有普通的工作,能和莫颜过平淡日子就好,不过现在是没可能了。他从侧门上了天台,顶楼的风猎猎吹动他的风衣,望着远方,那边是有莫颜的地方。

年表

颜佳 莫颜 事件

12 颜柔与莫叔叔结婚

13 出生

20 7 莫叔叔死,颜柔再嫁

24 11 颜佳工作,同年认识关芝姗,平淡来往中

26 13 颜佳同事对莫颜不轨事件,颜佳发现自己喜欢莫颜

27 14 关芝姗吻别颜佳,触发莫颜发现自己喜欢颜佳事件。

同年,颜佳向关芝姗求婚,颜佳进入刘氏集团

29 16 莫颜高中

31 18 颜佳升为企划总监,同年,莫颜大学

史上第一个写耽美还要动用年表的无能作者,混乱无条理之文,谢谢你们看下去^^

15

之后的一年,缺乏可陈。

三部的图纸外泄事件无声息的结束。

自然有人站出来认罪,承认是利欲熏心,出卖公司,引咎辞职。至于背后党羽,无人知晓,只有谣言流传在各个部门。

此事之后,颜佳地位越发不可动摇。

较大型的宣传会,酒会等场合,颜佳均有出席。各家公司见到刘氏集团代表仪表堂堂,作风绅士,比起一干中年贾贯,脑满肠肥,高下不言而欲。颜佳之名渐渐在业内传开。

他有时会给莫颜发发短信,一般的叮嘱。莫颜倒是每条都回,也会说说学校的趣事。

直到6月下旬,关芝姗结婚消息传来,给平淡的日子带来波澜。

莫颜接到她的电话时,很高兴:“婚礼的时候,我刚好放暑假。我要做伴郎。对了,你们何时注册的?哥哥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早点说。”

不同于莫颜的兴奋,关芝姗只是用陈述的口气说出件事情:“我是要结婚了。不过不是同颜佳。”

莫颜一下子愣住了,话筒两端都是沉默。

关芝姗是莫佳唯一能接受的女子。

“小颜,很高兴认识你。我一直以为我们能成为亲人,看来还是差了一步。”

“我怎么跟哥哥说啊?”

“颜佳?他早知道了。”

“可是,你们不是相爱的吗?”

关芝姗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22岁就同他来住,自从那次向我求婚后,他就再也没有表示。我也不年轻了,也要为自己打算。”

她轻声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关心我的人。正好有合适的人选,他向我未婚,我就答应了。”

“哥哥会后悔的。”

“谢谢你。颜佳是个好男人,可是他的心不在我这里。”

“对不起……”

“你何必道歉。对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婚礼那天,为我奏乐。”

16

关芝姗在婚礼上明艳不可方物,同新郎站在一起,尤如天作之合,赢得无数赞语。

婚宴中,衣香鬓影,音乐细碎。小型室内乐队在一旁,奏些轻快的曲子,并应宾客要求拉些他们喜欢的乐曲。

颜佳自颜柔的典礼后,就一直对婚礼没好感。这样的场合,总让人觉得幸福与自己无关。

他端着红酒,在场内随意走动,耳边听到这样的对白。

“关芝姗不是同她一个同事走了很久,之前还说要订婚?”

“听说她前男友跳到另一个大公司,为了升职,压根不理她了。”

“男人都这样。诶,不对啊,上次我看到她同一个年龄很轻的男孩子一起走。”

“漂亮的女人都有好几个后备的。现在这位是医生,追她也有段时间了。”

颜佳苦笑着走开,要让那些人知道关芝姗邀请了前男友,估计就传成今日上演逃跑的新娘了。

他来到关芝姗身旁,举杯:“祝福你。”

关芝姗淡笑,碰了碰杯,仰头饮下。

颜佳不是不疚愧,关芝姗大方又能干,跟了自己这么久,却什么也没得到。他不知说什么好,而关芝姗看住他,眼中的有表不清的情感。

莫颜从乐池中看到这幕,琴弓一颤,拉跑了两小节,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早年他讨厌关芝姗同颜佳交往,后来发现她确实不错,也慢慢接受。但颜佳要真娶了她,他又无法忍受颜佳被霸住的事实。还好关芝姗现在结婚了。

但那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颇像余情未了,目光纠缠,千言万语不足道。莫颜认定,颜佳一定还是爱着关芝姗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呵,还好不是她。转念想到迟早有一天颜佳会与其他女子共渡余生,神情又沉了下去。

司仪拍拍话筒:“各位,现在,请新郎新娘为我们领舞。”

乐手们弹起小步华尔兹。新郎做出邀请的动作,关芝姗微笑应允,下到会场,翩翩起舞。

一曲终了,在新人的带动下,大家纷纷寻找舞伴,开始娱乐。

颜佳坐在一旁,视线落在小提琴手身上。

莫颜又长高了些,穿着燕尾服,清秀的面庞,让人移不开,已有人开始猜测今天的小提琴是谁了。

关芝姗捧着饮料,至莫颜身边:“辛苦你了。喝点东西?”

莫颜摇摇头,滑出几个尾音后,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姐姐今天好漂亮。”

“谢谢。”

“芝姗,芝姗”,旁边有个女子扬声叫她。

“失陪。”关芝姗点点头,提裙欲离去,又说:“自己安排,玩得开心。”

司仪开始宣布新的活动,不再用到乐队。

莫佳收好琴,胡乱拿点东西吃。等候在一边的少女们团团包围住他,不住套近乎,亲热非凡。

颜佳急急喝空杯子,起身去拿。酒倒的又快又多,脸上扯出个可能是叫做笑容的表情。

很好,这样的场景不就是自己想看的?小颜认识中意的女孩子,稳定发展,在合适的年龄同样举办场体面的婚礼,很好很好,莫叔叔和颜柔也会高兴的。只是,自己到时心不要如现在这般痛就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错开,以至于,都只看到自己认为的对方表面,以及,从表现推断出的彼此心理。

17

婚礼结束后,关芝姗有些担心的看着莫颜。颜佳喝了不少,步子有点晃。

她问准备回去的两人:“小颜,你能带着他?要不要多叫个人帮忙?”

“没事。谢谢你替我们叫车。”

“路上小心。”

“好。”

回家的车上,颜佳靠在坐椅上,闭眼。街灯映入车窗,忽明忽暗,照出他的轮廓。莫颜静静地看着他,想抚摸他的脸,半途又收回。

到了目的地,莫颜扶下颜佳。颜佳只是不说话,莫颜没见过这么不像醉酒的人,没花太多力气,就把他带进家门。

当莫颜拿毛巾进来时,颜佳几乎睡着了。

毛巾往下擦拭,莫颜轻轻地说:“我等自己长大,能跟你再一起。果然不行么……”

动作停止了,莫颜痴痴地看着颜佳侧面。终于,伸手抚上。

颜佳动了动,莫颜反射地抓住毛巾。

“水……”,颜佳并未睁眼。

莫颜出去端水,唤他起来。

颜佳没有动静。

莫颜看到他轻皱的眉头,目光向下,落在微张的嘴唇上。似有股冲动,取过水杯,含了一口,俯下身,将唇贴上。

水慢慢哺入。

第二口。

莫颜的舌头小心地描出他的唇形,心里悲哀地想,只有这样机会,才能放肆做些平日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正希望时间能停下,却发现颜佳已不单单是让他喂水,他在回应他。

莫颜大惊,欲离开,颜佳探出手,按住他的头。

停下动作时,莫颜头脑一片空白。

颜佳翻身,将莫颜压在身下,耳语:“小颜,你在做什么?轻薄醉酒之人么?”

气息呼上,莫颜觉得脸庞开始发热。

颜佳吻住他,舌头纠缠。他甚至没有多花心思解开莫颜的扣子,用力撕开莫颜的衬衫,布料划过皮肤,留下浅红的印子。

莫颜感到空气笼上周身,而吻随着落下。唇随处移动,热流在全身浸延开。

颜佳手指冰冷,缓缓游走在莫颜身上,划过腰,来到腹部,覆住了莫颜。感觉到身下的身躯颤抖,耳边传来喘息声,莫颜在颜佳手上渲泻出。

颜佳似乎觉得身体又热上几分。他放开莫颜,斜靠在床头。

莫颜手慌脚乱地想收拾干净,却被一把揽到怀里。他把脸贴在颜佳的胸膛上,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似过了许久,又似只有片刻,莫颜轻吻上他,锁骨,胸口,腹部,腰侧,渐渐向下,直到将颜佳的欲望纳入口中。

与肌体的炙热相比,口腔微凉,光滑,柔软,舌头卷过,引发阵阵快感。

颜佳喉头发出压抑的叹息,释放而出。

“别吞。”

莫佳只是伸出舌头,舔尽嘴角的白丝,至若惘然。

“傻孩子……”

18

莫颜醒来时,对上颜佳的眼,眼中满满地宠溺。两人十指紧扣,相拥而眠的姿势,看上去已维持了一夜。

颜佳将额头抵住莫颜,温柔地笑着。看着莫颜的脸一点一点的变红,他轻轻地说:“小颜,我的手被你睡麻了。”

莫颜快速爬起,重心不稳,又压到颜佳。

颜佳将莫颜搂住:“别动。让我抱抱你。”一边伸手向下抚摸。

莫颜再次跳起:“我去洗漱。”

逃进卫生间,看到镜子自己的脸,手指拂过嘴唇,想到昨夜之事,莫颜忍不住的笑起。呵,真好,温暖的体温,颜佳的拥抱,原来不是做梦呢。

然后就一直傻笑,一直傻笑,今天的天气真好,天空蔚蓝,空气芬芳,鸟鸣悦耳,因为,他也是爱我的。

不同于莫颜的高兴,颜佳望着天花板,心中翻腾。昨晚的事情,不是没能力停下来的。没有喝到多得丧失判断,莫颜吻上来时可以装做不知道,可是自己回应了他。之后……

刻守这么多年的准则是为了不伤害莫颜,去刘氏的原因,做出的那些努力,每天内心的纠缠,就算再反省酒后乱性也于事无补。

颜佳叹了一口气,不过,感觉真好,他心思飘到另一个方向上,不掩饰的说,还想再来一次……

水声停止了,莫颜裹着浴巾出来,颜佳撇过一眼,立马起身穿戴:“要迟到了……”

莫颜上前一步,吻上。后退,说道:“早安。”

颜佳听到理智动摇的声音,“今晚出去吃饭?”

“好,我去你公司找你。”

繁忙的早上,因为一些事情,变得美好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赏心悦目。

三部的人十分的诧异。

“颜经理的女友昨天不是结婚么?他今天怎么……”

“不会是怒火攻心吧?”

“可能是有新目标了。”

“乱讲!”

“对了,听说张氏的女儿回来了。”

“真的?之前还说这里的男人不够味,借读书之名出去。”

“谁知道。有钱人想法不一样。不过这次说是张氏打算让她回来成家。”

“哗,少奋斗二十年啊。”

“少来,谁会看上你啊。我看颜经理才有可能。”

颜佳甚至没有出声止住他们闲聊,他只是对牢桌面上的照片看。不是不担心未来,莫颜的,他的,思绪又不能集中了,算了,先走一步是一步。以后的事,呃,以后再说。颜佳驼鸟的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三部的人第二次受到冲击,颜佳居然提前开始收拾东西。天要下钞票了。

“我都好了。你上来吧,参观下也不错。”

秘书听到的这通电话内容让众人好奇心爆棚,目光纷纷飘向公司门口。

莫颜出现时,颜佳迎上去,“小颜,这里就是三部。过来,我领你到处看看。”

接着对大家介绍:“莫颜,我弟弟。”

所有人都失望到极点,真是没乐趣。

“没可能啊。颜经理今日表情必是有心上人。”

“他弟弟亦一般帅气。”

“没准他恋弟。”

“哈哈,怎可能。”

“就是就是。”

“等下次,定会有美人来访。”

大家嬉笑一团,准备下班。

19

这年的暑假,时间过得特别得快。

吃饭时看着对方的脸,笑他嘴角上有饭粒;逛书店时想到这本书他有提过,买本回去;打电话时听到他的声音,想到他现在的举动;去参加一些聚会,形影不离;在人群中偷偷的牵手,相视而笑,等等等等。平时常做的事情,心境不同,自也不一般。一点点的小事,也要放大来庆祝。今天,我们又相爱了一日。

同事越来越肯定颜佳是恋爱了。别的不说,单看颜佳每日的神态就够暇想连篇。好事之徒开始下注何时有佳人来访。可惜整个夏天,上来的只有莫颜。

颜佳有次同莫颜谈到办公室的赌注,说:“他们已经猜中,只是没想到是你。”

“明天你就同他们说,你们猜中那开头,却没猜中结局?”

颜佳假装思考:“不错。早知我也去下一记。”

莫颜靠在颜佳身上,咬了一口,说:“我要坐庄,大小通吃。”

“再咬我,就……”,呼吸喷到脖子上,唇齿交融。

翌日,颜佳归心似箭,却接到贾恒伟传他过去。

“坐。”,贾恒伟埋头在文件中,先嘱下一声。

颜佳面上不表露,按下心中疑惑,自想最近工作一切顺利,没值得惊动总裁的地方。

贾恒伟说:“自上次企划后,你张世伯一直想见见你。”

颜佳欠欠身:“职责所在,不负使命耳。”

“张氏新购一艘游艇庆祝小玫玲学成归来,就在下周,你不妨前去看看。”

“不敢当。要请,也要三部同事齐去。企划案一人之力如何完成。”

贾恒伟不可置否的笑了几声:“光有士兵没有将军,不成气候。夏日出海,何等快事。”

颜佳想推辞,贾恒伟自说下去:“上次你女友结婚之事,想来你也不好受。小玫玲与你年龄相仿,

年轻人都容易熟悉。”

颜佳想到关芝姗婚礼之后发生的事,心中一甜。回神时发现贾恒伟已停下说话,赶紧收回心思。

“有空就要多接触接触好女孩子,你也不小了。”

“有劳贾总操心。”

“你弟弟也长大了,不用天天陪同。”贾恒伟的笑让颜佳觉得若有所指。

“我下周会准时前往。”

为庆祝张玫玲小姐从美国学成国际贸易归来而举办的聚会确是个小型宴会,但同所有的宴会一样都缺乏可陈。

张家小姐中人之姿,一看就知道是娇宠长大。身边男伴不少,殷勤备至。相较之下,颜佳只是以兄弟公司高层经理身份出席。但每个人都似乎将颜佳看成张氏下任乘龙快婿。毕竟值得贾恒伟这般介绍而来的,定是大有来头。

颜佳倚在船栏上,看着光圈中的海面,心中想到的是莫颜明日就要返校,今晚迟归,会不会吵到他睡觉?

“想什么呢?”

颜佳看看站在面前的张小姐,说:“只是看看海景。”

“我听爸爸说过你,颜佳是吧?”,张玫玲巧笑倩兮,颇有点常识的口吻。她四顾一下,“有点凉呢。”

颜佳说:“海上风大,我送张小姐下去。”

“叫玫玲就好了。”

“玫玲小姐,这边请。”

张玫玲随着颜佳下到甲板,众人的眼光扫过又收回,大约心想事情就差不多这样了。

20

莫颜返校后,两人的生活有些与以前不同了。打电话或发短信或电邮,各种能用上的方式都用来表达心情,说的不过是些日常的话,但感觉有微妙的差别。就好像从没有存在过阻隔。颜佳不愿想,莫颜根本不想。没有明确的说过心意,却发生的那么自然,仿佛早有灵犀。那个夜晚,给了一个放纵的借口。压抑的很久的一切,缓慢,绵长,涓涓却坚定的流淌而去,淹没了他们。

二个月后,同事们在看到张家小姐来访后,自发主动的将颜佳之前的所有举动与眼前的女子联系在一起,得出了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张玫玲来得很勤,名义上是学习先进的管理,醉翁之意自不在酒。颜佳只能对艳慕的眼光装瞎子。

他不卑不亢又有风度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凡有邀请要么婉谢要么叫上三部的同事。这反而让一向顺风顺水的张玫玲好胜心大起,她还没见过会拒绝她的男士,不说别的,单张氏的名号就够那些小生们趴在她的石榴裙下。

再一次谢绝了张小姐的晚餐要求,颜佳不由苦笑,现在女子追求起来,真让人吃不消。

电话响起,看到是莫颜的来电,脸上露出温柔地笑容。

“哥哥,今天我接到妈妈的电话。”

“有没说什么?”

“只问了你的情况。说是想见你。”

“我知道了。你今天过得好么?”

结束了电话,颜佳皱皱眉。颜柔头两年时,会在过年时打个电话,之后近十年都不再有消息。怎么突然来电?

想什么是什么。饶是颜佳有了心理准备,在接到颜柔电话时还是吃惊了。

其实概括起来三句话,颜柔再婚对象突发中风,家中争财产。家中生意渐没,望颜佳援手。如老头子清醒,说明遗嘱,则有福同享。

“想来你也颇费点苦心找到我。”

“只要想要,都能找到。”颜柔声音一如当年。

十年后,第一次联系居然是这样背景。颜佳无语。

“我看不出这事与我有何关系。”颜佳直觉是拒绝。

“我知我没做到母亲的责任。就当是朋友,你帮我。”

“投资的事要有合理的计划书,不是我一人说了算。”颜佳解释道。

“电话说不清,不如出来见面。”

只要碰到颜柔,颜佳永远没空。

等了片刻,见颜佳没回答,颜柔干脆地切入:“不用那么多理由,只要告之,是或否。”

“刘氏不是我开的。贾恒伟才是老板。”

“我明白了。下次再说。”

听到话筒中的忙音,颜佳心中掠过不详的感觉。以颜柔的个性,不会轻言放弃。希望她不要对莫颜做什么才好,颜佳心想,对了,今天天气预报说会转凉,要提醒小颜多加件衣服。

21

颜柔之后又找过颜佳几次。徐力和,也就是她的丈夫已病入膏肓,重度昏迷。家中争家产忙得不可开交,公司无人打理,混乱一团,而公司是在颜柔名下的。当初她向徐力和要求时,不过是想说出去好听些,怎料到树倒猢狲散,还要收拾烂摊子。

“我还差些钱才够周转。”

“差多少?”

颜柔说了个数目。

“我至多提供两个助手给你结算资产。你不必死撑。”

“你又不是出不起。这时不助我,以后需要将更多。”

“我为何一定要投入?”

“见死不救不是你的风格。”

“过奖。”

“无论怎样,我也是你母亲。看在血缘上,与情与理,你都该相助。”

“如果过去你有尽过一丝所谓血缘的话。”,颜佳心知有一就有二,他实在无法对颜柔抱有母亲的感觉。

颜柔微愣,很快恢复:“真是无情。你再想想,过段时间答复亦无妨。不过,越早越好。”

颜柔的事情如同一朵乌云,遮住了颜佳的心情一角,但没带来过大影响。他想颜柔自有办法解决,她很快就会发现回来求她儿子还不如靠别的男人更有效。

年底时,各业内行家纷纷召开酒会,处在觥筹交错中,生意也好谈。今年,刘氏与张氏合办的年会,档次规模成为业内流传的典范,尤其张氏独女的男伴是刘氏爱将,更为两家联姻添上话题。

张玫玲约颜佳参加宴会时,他第一反应是拒绝。怎想到贾恒伟亲自出面指派,并暗示颜佳好好把握机会成为张氏乘龙快婿未尝不可。

“真不好意思,要你陪我。”张玫玲将手挽在颜佳臂弯中说到。

“今晚你的追求者会杀了我的。”颜佳轻松的开玩笑,一边同人打招呼。

“可是我想要的那个人却不爱我。”

“那人一定是瞎子,玫玲小姐不必理会他。这里的明虾沙拉很出名的,我替你去拿。”颜佳打哈哈的绕过话题。

颜佳拿着东西走过会场,贾恒伟招他过去,“来来来,认识一下,这是你张世伯。”

“小女顽劣,你要多包含她。哈哈哈。”张华明向颜佳说道。

“张世伯太夸张了,玫玲小姐最好相处。”

颜佳看看手中的沙拉,“失陪,她还在等我。”

“好好,你们年轻人玩得开心点。”

所有的人都能看出他在谈恋爱,只是不知道对象是莫颜。张玫玲的心意他知道的,但他没有明确拒绝,很自私的将张玫玲作为一个挡箭牌。张玫玲并不知他有这般想法,沉迷在爱情游戏的你进我退的过程,不得自拔。自她眼中看去,颜佳只是顾忌她的身份才没有接受她。

两人各怀心事的交往着,看在外人眼里,又是一对好情侣。

22

莫颜寒假回来是颜佳去接他。

“小颜很累?”看着莫颜上车后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颜佳问道。

“前几天替学长们通宵赶报告。学校与澳洲大学有交换生名额。他们想申请,就拜托我。”

“你想出国吗?”

“能去长长见识也不错。”

“先不说话,睡一会。后座上有外套,盖上,别着凉。”

莫颜应了声就睡过去,到家门口,颜佳唤了几声都没叫起。

这几年莫颜是长大不少,手长脚长,蜷腿披盖衣服,却看上还是很小,一脸安静。颜佳越看越心动,俯下说:“小颜再不起来我就吻你喽。”

莫颜唔了一声,脑子还是糊糊地:“好……”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颜佳已经吻了下去。半年不见,两人有些激动,吮吸反侧,勾画唇形,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有限的空间混合着躁动。等到一吻终了,两人的外套已凌乱不堪。

“进去再说吧。”颜佳看看莫颜,他正把脸贴在车窗上,借冰凉的玻璃来冷却面庞,“看什么呢?”

“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是吗?”颜佳向外看,街角仍是空荡荡的。

“可能是看花眼。我去拿行李进去。”

张玫玲之前约会颜佳还能成功几次,今年冬天是一次也没成功。颜佳按时下班,除了非去不可的应酬,其余都推掉,陪莫颜到处逛。

这个城市他们自小长大,与不同的人一起看,别样风情。莫颜怕冷,颜佳让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两人的手指在口袋相扣,缠绕,轻抚,靠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在拥挤的人群中觉得安心。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就在莫颜要回去的前一日,颜佳接到颜柔的电话。

“如果还是借钱的事,我想我已答过你数次。”

“过年了,出来见见吧。我们许久未见。”

“不见亦不会损失什么。”

“未必。”

颜佳看着摆在面前的照片,是他与莫颜在车中接吻的。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看不出你对小颜有这般心思。呵呵,从小看他长大,紫姬么?”

“有母亲用这样的手段么?我们真有血缘?”

“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条件是什么?”

“同之前一样,只是数目变多罢了。”

“现在的数目不是说拿就拿的出的,给我点时间。”颜佳平静的说,“不许伤害莫颜,他毕竟是你儿子。”

“你也是我儿子。”颜柔冷笑,“哪怕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颜佳收起照片:“我会联系你。先走。”

回到车上,颜佳无法发动车子,拿张报纸听到簌簌声音才明白是自己的手在抖。在颜柔面前表现的镇定自若,耗完了所有的冷静,现在的他,心里一团混乱。

怎么办?

23

到家后颜佳来到莫颜房中,莫颜正在收拾行李:“妈妈最近有没找过你?”

莫颜见他脸色不好,便问:“没有。怎么了?”

“她公司不振,找我周转。”

“很困难吗?”莫颜问。

“我会想办法。”颜佳动手帮莫颜整理,“如她有找你,立刻通知我。”

“可是再怎么说也是家人……”

“知道了。到校后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打电话给你。”

安顿莫颜睡下后,颜佳回到房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头脑中思绪万千。以前一直坚持的,是想小颜过普通人的生活,结婚,生子,平静地走完人生。放纵自己去回应了他的感情,不能说后悔,但代价如果是小颜的未来,还不如让感情烂死更好。颜柔的举动实在太令他害怕。事不关已,关已则乱。他几乎不能想象那张照片被传出,哪怕有一点可能都不可以。这次是颜柔,谁知下一次会是什么事情。有如此的关系在旁边就是不安定的因素,他冒不起这个险,也许静一段时间会好转。

第二天,他拟好计划书去找贾恒伟。

“她的事你该有听说,现在假设我们提供资金,渡过这关,她将每年给予我们红利,并可作为下属

子公司。”颜佳递过计划书,心想这般烂摊子很难让人有投资的可能。

“你不觉得让她结清更好吗?”贾恒伟翻了翻计划书。

“她不同意。”

“真可惜……”贾恒伟做出无奈的手势,交回计划书。

“我明白了,冒昧打扰。”

颜佳回到办公室,看着19楼外的风景,表情阴郁。他要动用一切方法找到愿意投入资金周转颜柔公司的人。然后,取回底片,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情来影响到莫颜的未来。

莫颜回校许久也没等到颜佳的电话,发给他的短信仅回寥寥数语。前后反差过大,尤其在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样地步时,莫颜按下胡思乱想的念头,打电话给颜佳。

“颜经理不在。”永远都是秘书接听电话,“莫颜是吧?经理近来忙得很,有要紧事吗?”

有要紧事等转答到也不要紧了。

家里电话只有答录机的声音。

好不容易找到了颜佳,却听到喧闹背景。

“我在忙,有事么?”

莫颜听到颜佳在电话那头应了旁边女子,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说什么好?你为什么不理我了?还说打电话都没打?找你又找不到?我们现在不是情侣么?心中暗笑自己,有见过兄弟做情侣的吗?

之前过得过于幸福,以为事情可以顺利发展,却忘了他们一开始就是错的。

“没什么事……”

“嗯。”

“我先挂了。”

心中泛起不安,两人开始的太突然,回应配合的太娴熟,就像长久以来都是这么亲密,血缘,性别,一切的一切,他从没考虑到,或者说是刻意不去想。但是颜佳与他不同,他有人脉关系,有事业,有身份,有地位,前途大好,而自己并不能为他做点什么,也许这样关系还会带来负作用。

几日后,莫颜发短信给颜佳:“学校有交换生名额,有推荐我去。”

颜佳几乎是马上回电话。

“不是大三才能申请吗?”

“我表现好。”

“为什么这么急?”

“我什么也做不了。”

“小颜,留下来。”颜佳慢慢地说,“事情有点棘手。处理完妈妈的事,我们好好谈谈。”

莫颜的心又活过来,他听见跳动声,真傻,怎么会以为关系就此结束?

24

颜佳挂上电话就后悔了。

其他人怎样他不关心,说冷漠些,颜柔是死是活他眉毛都不会动一下,要不是那张照片……莫颜的幸福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是想他留下,却与本意相违。如何是好?心中百转千回,始终没有合适的方法。

目光收回到桌上的计划书,他确是因为颜柔的事情焦头烂额。

“在做什么?”

颜佳抬头看了看:“下次记得敲门。”

张玫玲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办公室闷死人,我们等下去玩吧?”

“我还有事做,让同事陪你吧。”

“不要!你看什么这么耗时?我看看。”不容分说,张玫玲伸手取过计划书翻起。

颜佳止不住,只好由她去。

张玫玲草草浏览一遍文件,说:“这有何难?”

颜佳耐心地说:“这只是前期的亏空数,这家公司不见得能起死回生。没有公司愿做不赚钱的买卖。”

“我有这笔钱,但是,你要娶我。”

空气立马沉默得可怕。

要说张玫玲纯是玩心未免对不住她,起初却是一时兴起,后来,真的是迷上了颜佳。她仅仅是被宠坏,不是没头脑,知道颜佳心中有其他人,她一直以为是关芝姗。颜柔的事情她听过一些,颜佳难处,她只是单纯想对他好,想以自己的能力做一点事,能帮到他。只是话说出口,就知道表达方式不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

颜佳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想闪过的是跟莫颜在一起的一幕幕,从小时到现在,如同电影快镜头。

张玫玲快急哭了,又不敢离开,呆呆地站在那里。时间长到她以为颜佳再不会理她时,颜佳开口:

“我答应你。”

“啊?不,刚才就当我没说过。那笔钱我借给你。”

他闭上眼,就此事了结与莫颜的感情吧,虽然对不起张玫玲,但他一定要莫颜不被外部事情干扰。

做出的决定,哪怕莫颜之后会怨恨,也只好如此。

小颜对不起,我只能选择这样,也许对你对我都好。

“你是好女孩”,颜佳笑了一下,“愿意嫁给我吗?”

“以前我向人求过婚,是在饭桌上。她说小时想过求婚,以为会更浪漫,没想到时间地点统共不对。可惜后来我负了她。这次也是,在办公室。”颜佳站起身,走到张玫玲面前,捧起她的脸,“别哭了。我会对你好。”

事情百转急下,谁都没想到会以这般方式开始,和结束。

25

莫颜是在意外的情况下得知这个消息的。

饭堂有电视播放,中午的财经新闻中,采访的是张华明。不外是一系列公司新计划,要开拓市场之类的,莫颜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采访临结束时,记者问道:“张先生近来气色很好,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张华明大笑:“消息真灵通啊。哈哈,我的女儿马上就要结婚了,当然高兴。”

“哪位男士获得张小姐的芳心?”

“说来也巧,就是我们长期合作伙伴,刘氏的高层经理。”背景中及时的打出了张玫玲和颜佳的照片。

“祝新人们幸福。呵呵,这次的联姻是否说明今后张刘两家有可能联合?”

“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合作的非常愉快,当然也希望今后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之后说了些什么,莫颜已没有心情听。自关芝姗后,他无法想像颜佳会娶别人。而且,他之前不是还说,留下来吗?

“怎么回事?你要结婚?”莫颜询问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小颜,日子选在6月18日。她说六月新娘会幸福。”

“为什么?你不是让我留下吗?我们……”

“没有为什么。”颜佳顿了顿,他想到颜柔说过同样的话,又补上一句,“事情总是在变。”

“此一时彼一时?”

“你可以这么认为。”

“是否有苦衷,不妨说出。两人力量总大过一人。”

“不必猜测。你会来观礼吗?”

“当然会。我唯一的哥哥结婚,我怎可能不来?哈哈哈,你要不要我也同关芝姗婚礼上一般,为你奏乐?”

“你决定吧。”

电话被轻轻地挂掉。莫颜发觉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要用手才能按住,眼泪飞溅而出,心里充满疑问,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今日之一切。

颜佳只是望着桌上的照片。

小颜,我终于还是伤害到你了。

希望你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莫颜提前一天回来。

颜佳照常上班,张玫玲见到莫颜客客气气,家中气氛平静,两人见面并没吵架。

婚礼的准备按部就班,颜佳不是特别高兴,但也没有特别不高兴。

但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淡淡地哀伤。

16日的晚上,两人终于坐到一起。

“我有听到一些传言,关于这次婚礼的真相。”

“什么是真相?人人都有看法,然后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

“那么你否认?”

“当事人不承认,一率不做准。”

“我明白了。”莫颜低下头,阴影投在眼上,看不清表情。大吵大闹,或苦苦哀求,莫颜做不出。是,颜佳有理由,可如果他愿意相守,不会再扯进一个张玫玲。他有心避开,自己说什么也是无用。

颜佳的目光落在远处,颜柔连同底片一并交还,可颜佳无意说出照片事件。事情已过去,说什么亦无法改变事实,何必让莫颜知道。张玫玲不是不符合结婚条件的,相爱是一回事,结婚生子是另一回事,有情人未必终成眷属。

最初目的已达到,方法不再重要。

“早点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好。”莫颜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说道:“交换生的签证早下来了,本来我想你要是留我,我就当签证没签过。可现在……”

他淡淡地笑了:“明天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因为我后天的飞机去澳洲。”

颜佳没有惊讶,没有疑问,甚至没有表情,他只是说:“那边是相反的季节,一路平安。”

婚礼上,颜佳望着天。

张玫玲走到他身边,说:“看什么呢?快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颜佳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随着张玫玲进去。

“新郎来了,我们开始仪式吧。”

热闹,喜庆,与每个婚礼一般。

莫颜看看表,婚礼差不多开始了。

他向外看去,旁边的人对他说:“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向下看不见的。”

“是啊,云真多。”莫颜附合了一句。

闭上眼,心想,睡一觉就到了。

只是不知,那边,会不会是个好天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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