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ãy để ta yêu ngươi – Tuyết An

Tên gốc: Nhượng ngã ái nhĩ

让我爱你 BY 雪安 ( 兄弟文 现代, he)

一开始察觉夏容不对劲的人是夏真。

夏容太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他总是坐在窗边独自发呆。叫他的名字,他也常常听不多,即使听到了,眼珠也要茫然地转动几下才能准确地将视线投射过来,然后轻声地问:干吗?

夏真有些疑惑,先是暗自默默地观察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夏容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可言,从来没有很高兴,也并不是生气,仿佛只是将整个世界收缩、再收缩,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人。

每当他看到夏容出现这种游离的状态时,都有种即将失去他的错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飞到半空,然而每每又自觉可笑地颓然放手。

终于这天晚饭时,夏真把自己这个长久以来的发现说了出来。

夏容对于自己被谈论这件事显得毫不在意,不作声,低头吃饭。

父亲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他,说:会不会是他太乖了而已?

母亲的反应则很剧烈,大惊失色地说:该不会是……我有时间就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夏家是典型的中国新兴中产阶级家庭的代表:父亲是一间中型外资公司的CFO,母亲是本市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假期对于这两个人来说不过是没有意义的无限累加的数字。

周末的时候,母亲好歹挪出了一天的假期,带着夏容来到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

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夏容患的的确是儿童孤独症——自闭症。

你的孩子是自闭儿中很幸运的一位,智力发育没有问题,语言障碍也没有,连自闭的特征也是算程度较轻的,经过治疗和积极的训练,达到或接近正常儿童的水平是非常可能的。

一位权威的专科教授这样说,然而这并不值得人宽慰多少。z

当她一次又一次奔走于各大医院时,夏容的情况并没有任何起色。

这天,她在某家医院的走廊里忽然就停下了自己急促的脚步,原地站了一会儿,视线所及都是白茫茫的单调颜色,正如她作为一位母亲茫然的心情。

仿佛在做出什么决定,她沉默了良久,然后俯身捧起夏容小小的孩子的脸,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要去看病?

……是。y

她不知道一个6岁的孩子是不是足以为自己做决定,然而她还是那样问了,用对待成人的方式询问对方的意见。她是真的再也不想看到夏容那在经验老道的医生的追问下淡淡地侧过脸望向窗外的无动于衷的样子。

是。这是夏容缓慢而清晰的答案。b

那一刻,母亲的眼泪汹涌而出,她哽咽着拉住他的手,说:好,我们回家。

于是,有关夏容自闭症的治疗就此结束,以中途放弃作为结果。

如此看来,是不是一个美丽的生命就此沉堕?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糟。

夏容依然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可以自理和自立,不拒绝他人,只是安静。哪怕这安静也是怡人的,与他在一起时的那种沉默的氛围并不会构成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夏容仿佛是空气一般的存在,你不会注意他,但你知道他就在那里,成为一种最为舒服贴心的陪伴。

第二年,母亲为夏容请来家庭教师,教授他所有学校里可以学到的东西。这是因为夏容拒绝去学校上学,这是他唯一一次对母亲说不,而且用的是最直接而坚决的方式表明——直视着你的双眼,告诉你:我不要去上学……

母亲在惊讶和忧伤过后选择了接受。她特意叮嘱家庭教师学习进度不要过快,基本与学校的课程保持同步即可,她不确定夏容对于学习的态度,但她希望他至少能够修完九年的义务教育。

夏家这样一个家庭,养一个没有任何求生技能的孩子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母亲已经决心不对夏容提出更多的要求,她只愿他能够活得自如。

某一天,夏真随意地翻看家庭教师布置给夏容的作业题目,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于是他说:我来教你好不好?

什么?夏容看着他问。g

我们辞退家庭教师,我来教你学校的课程,怎么样?

……好。

当夏真把自己和弟弟的这个决定告诉父母时,他们居然毫无意外地自然接受了。这两年来,夏容的家庭教师一共换过五个,倒不是夏容自己不满意,他对任何一任教师都没有表现过一丝一毫的排斥,而是他的父母觉得不满意,怎么都觉得不合适,具体哪里有问题他们却也说不出来,所以只好换了再换。

现在看到夏真夏容两兄弟并排坐在那里捧着同一本书的背影,母亲突然就觉得对劲了,这才是让自己放心的组合。

夏容的学习能力不错,夏真教的也颇为随心所欲,他们就在这种一方毫无保留的传授,一方全心信赖的接受的状态下,渐渐地缩短了彼此的差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夏真夏容对于各种知识的掌握已经是同步的了。

——只除了数学。

夏真始终记得夏容那天在自己面前地淡淡地推开高中数学课本时的情景,他说:我不想学这个。

为什么?夏真自然而然地这样问。

我不喜欢。

听到他这样说,夏真瞬间觉得鼻酸——他说他不喜欢,夏容说他不喜欢!原来对人对事,夏容也是有着喜欢或者不喜欢的划分的,他或许不说,但是他心里懂得,并且对之做出反应。

夏真的手抚上对方的头发,轻声说:好,我们不再学它。不过,你记住,夏容,如果你不喜欢什么都要告诉我,不要保持沉默,我会不知道。

……好。

除了一同学习之外,有时吃完晚饭,夏真会带夏容去学校的球场打球。他在昏黄的夕阳下练习运球或者射篮,而夏容安静地在一边看。没有能够激起斗志的对手,没有女生在旁热情的欢呼,却依然能够让他的身体和内心都充满了无穷的能量。每每从篮下停住脚步,回头去看夏容,他总会对自己展露一个淡淡的微笑,那张恬静的脸在那一刻居然散发出某种花朵的清淡香气,就那样简简单单密密实实地将夏真笼罩其中。渐渐地,夏真已经不知道自己努力练球是为了下个月的校际比赛,还是仅仅为了眼前这个人的如斯微笑,如同他已经分不清自己那优异得过了分的学习成绩究竟是为了以后考上一流的大学,还是为了能够一直保有教授夏容的能力。

因为夏容,夏真的少年时代过得既漫长又短暂,漫长是因为身边总是有弟弟那道安静的身影,不留空白地充斥了自己回忆的每个角落;短暂则是因为在他的陪伴下生活过得异常恬静,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如水般流逝。

转眼夏真已经升入高二。

与瘦弱的身形相反的是,夏容的身体一直很好,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什么病。

只有一次下大雨,他到学校给夏真送伞,自己却淋了个尽透,最后搞到感冒发烧。那天晚上夏真把他抱到自己床上,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整整一夜,直到确认夏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才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学去了——这是夏真11年的学生生涯中第一次迟到。

从那天以后,夏容就常常跑过来跟夏真挤在一张床上睡。

即使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身边这个人是自己的兄弟——一个如此强大而坚实的血缘壁垒。

然而,这样平和的相处方式突然有一天就被全盘颠覆掉了。那是夏真惊惧地发觉自己居然对夏容有欲念。

起初一切都很寻常,然后每次都是以背向着自己的姿势睡眠的夏容突然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轻轻地偎进了夏真的胸口,柔软的唇也自然而然地贴上他赤裸的皮肤,有些微的凉。

那简直不能称之为吻,只是一种最寻常的触碰,如同手臂相抵。可就是这一简单的意外贴合却如同电流一般带着激越的力量窜入了夏真的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整个剖开,继而在夏容的唇所停靠的位置开始燃起了燎原之火,顷刻就将他彻底焚毁……夏真的下体在瞬间急剧膨胀,直逼爆发的边缘。

这剧烈的刺激让他在心底惊呼了一声,然后如同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夏容。

夏容自酣然的睡眠中被惊醒,睁着朦胧的双眼茫然地看着哥哥那张显露着惊恐和厌恶的脸,他怔了怔,终于垂下眼睛。

三秒钟之后,夏真径自翻身背向外躺到了床上,用似乎是气呼呼的动作。

夏容默默地凝视着哥哥的背,许久,他抱着枕头下床,然后安静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就在夏容把门关上的同时,夏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投射在半空中,直到他狠狠地用大手蒙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突如其来的欲望的勃发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电光火石般地惊醒了夏真:一直以来自己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对待这个弟弟的?

为此夏真彻底失措了。他有时会极其不自然地回避夏容的目光,有时又会执著地追逐着对方的脸一刻也不放松地紧紧盯牢,仿佛想在其中发现自己问题的答案。

他的不对劲显著到连父母都有所察觉,有一次母亲问他: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学业方面还是感情方面?

而夏真只是阴郁地回答:没事。没有更多的解释。

考虑再三之后,夏真决定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他对自己说:那也许只是一时的错觉。

怀着一点点侥幸心理,他于每日例行的一同学习结束后把夏容留在了自己房间。

这个晚上,夏真失眠了。z

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渴望某人而发痛时,他几乎对自己绝望,忍受着下半身的不适,没有试图自己解决抚慰,仿佛隐忍着那欲望带来痛苦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在床上呆坐了很久,夏真转头看到那张在银色月光下散发着清冷气息的少年的脸,已经清晰地带着可以让任何女人神魂颠倒的征兆,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夏容在睡梦中踢掉被子,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小小的三角内裤,洁白得如此不染纤尘,如同这个人本身。

这绝对是造物主的得意之作,哪怕他有无法治愈的自闭症,哪怕他连小学的毕业证书都没有,但这个少年本身的存在已经是一个美好的奇迹。

夏真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对方英挺的鼻子,无声地说:夏容,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弟,永远……

当感情浮出水面,当欲望无处躲藏,夏真反而能够在这种残酷的认知中平静下来,再没有慌张的躲闪,更加不会去热切地逼视,他投向夏容的目光飘乎到几近于无。

再没有和夏容在一起睡过,找出种种借口婉拒对方这个小小的要求,只因他想要保住自己,更重要的是保全对方。

当夏容再一次抱着枕头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看着夏真时,他只能淡淡地说句:“晚安。”然后缓缓地将那束期待的目光一点点掩在门外,

当门合上,夏容的面容消失在房间外的那一刻,夏真内心的酸楚可以淹没世上的一切。他并不想一次又一次在夏容眼底扑捉到那隐晦的失望和哀伤,可是自己怎么能够?这是个男人,是与自己血脉相通的兄弟!

你要他如何忍心怀着龌龊的心思去面对夏容?那白玉一样干净的灵魂和身体,没有经受过一丁点的玷污,始终保持着最为可贵的绝对的纯粹,他怎么能让自己去做那个扼杀他的刽子手?

……我还可以做些什么?夏真想问,可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里,夏真开始懵懂地为自己寻找着出口,跌跌撞撞之后他义无反顾地投身向某个华丽而危险的深渊。

他开始享受放纵的生活,把所有无处发泄的渴望加倍地灌注在糜烂的事情上:肆无忌惮地享受女人的滋味,吸食大麻和摇头丸等软性毒品,沉溺在感官的极致满足中……他想知道所谓快乐到底能到达何种程度。

然而,当他终于有信心即使拥着夏容入睡也不会被发现任何异状时,却意外地发现对方已经远远地避开了他。当他回头将手伸向夏容,却发现那个人早已不在自己身后了。

手抓空的那一刻夏真不是不惊慌的,屡次试探地追问,却永远只是得到一个没有更深刻含义的笑,夏容淡然地看着他,说:哥你不用管我了。

这时夏真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像从前常常做的那样,更加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夏容居然轻轻地推开了自己,说:哥你身上有味道。

什么味道?汗味?体臭?彼此之间的什么味道对方没有闻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嫌了起来?

夏真怔怔地看着夏容转身上楼的单薄背影,突然觉得绝望。

这半年的沉堕生活让夏真迅速地声名远播,甚至在很久以后,这个城市中很多爱玩的男男女女都会记得,那段时间里曾经有一个叫夏真的年轻男人,有着英俊的面孔和孤注一掷的神情,是如何破釜沉舟地追逐着虚假短暂的快乐。

当夏真将自己深深埋入女人温暖湿润的甬道中,在温香软玉上肆意驰骋时,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这才是我的归宿,我的救渡,我的出路……所有不切实际的热望,连同那个每晚都会出现在梦里的诱惑的身体,被他以绝然的姿态抛诸脑后。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每个他流连于外的黑色午夜里,静静伫立在窗前的夏容有着怎样一张忧伤的脸。

原本并肩站立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一个孤独地停留在原地,一个疯狂地疾驰而去。y

如果夏真继续这样下去,他的结果是可以预见的——终有一天他会覆灭其中,伴随着所有他唾手可得的和求之不得的一切。

然而,一场巨大的突如其来的不幸袭击了这个原本平静的家庭,也一举拯救了正在急速沉沦中的夏真——父亲去世了。就这样,他从那虚幻的一个又一个感官的高峰体验中被狠狠地拉回了地面,以最残忍最让人措手不及的方式。

夏真的父亲是所有家长的优秀典范,工作当然总是忙得不可开交,然而他从来没有推卸过属于自己的物质以及情感上的责任,永远给予夏真和夏容他们想要的一切,永远耐心、温和、鼓舞……由于工作原因,父亲一直都是空中飞人,飞机对他来说不过是最过寻常的交通工具,只是任谁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在半空中飞着飞着就突然不见了,彻底消失,连骨骸都找不到完整的。

美国的航空公司和保险公司很慷慨,赔偿金有几十万——是美元。z

母亲手中握着那张薄薄的支票,喃喃自语:我要它干什么,我要它干什么……

那一刻,她脸上清晰的绝望突然让夏真领悟,是不是因为这个家庭的一切都过于完美,所以连选择爱人自己都下意识地在这个极有限的范围内做出?爱上自己的弟弟是不是其实是一件无可避免不可抗拒的事情?

父亲的离去对夏真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并不能在一个瞬间就统统体会,这需要他用整个人生来细细感受。然而,内心的巨大的空洞是显而易见的。这陌生的缺失的感觉让他紧紧地握住了身后弟弟的手,即使对方有万般推拒。

这是在高三下学期刚刚开始的时候,夏真终于安分下来。

凭着扎实的基础和聪明的头脑,夏真重新回到年级榜首的位置并没有耗费很多时间。月考之后,年过半百的班主任拉着他的手默念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眼眶中居然有着闪烁的泪光。

是的,我回来了。夏真平静地重复道。z

繁忙的备考并没有影响夏真的打球时间,即使没有了夏容的从旁陪伴,他也知道如何能让自己稳定发挥。同时,他有了一个固定的球友莫非,两个人在学校的篮球赛场上是最默契的搭档,周末也常常相约一起练球,有时在公园里和几个陌生人打半场,有时是进行一对一的斗牛。

习惯一旦养成,即使是在下雨天的星期天,莫非也会跑到夏真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聊聊NBA赛况,偶尔兴起则干脆在家中偌大的客厅里练习运球。

每当这个时候,夏容通常会站在二楼看上一会儿,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又默默走开。

那天,莫非来时,夏真临时有事出去了。夏容为他开门,请他坐下,拿来汽水,虽然从始至终只说过两句话,但是待客的礼仪却没有因此而疏漏。

最后,当夏容想要离开时却意外地被拉住了手臂,一回头对方已经扑了过来。

莫非口中胡乱地喊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一只手勉强压制住夏容的反抗,另一只手开始粗暴地抚摸他的身体。

不——

哪怕瘦弱,夏容依然是一个健康的16岁少年,震惊过后他没有再做无谓的叫喊,而是积蓄力量向对方的腿间猛力踢去。

顷刻间,局势已经改变。

莫非捂着痛处狼狈地倒在一旁,而夏容则坐在对面的地板上急促地喘息。

——夏真进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情景,不需要多做询问,事实很明显。

没有犹豫,他一脚就踹向了莫非的腰侧,毫不留情,用尽全力。

莫非身体在剧烈的作用力下居然在地板上滑出了几尺的距离,他痛到连哼都发不出声音,动一动都是致命的折磨。

正当夏真打算把对方提起来继续教训时,眼睛的余光却发现夏容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打算离开了。

伸长手臂拉住他,张张口却不知说什么。

夏容的目光避开他,苍白的唇抖了抖,终于还是轻轻挣脱开,僵硬着身体转身上楼。

夏真想要追过去,但随即又收住了脚步,回过头对莫非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滚,然后几个大步跨上楼。

此时夏容的房门已经紧闭,夏真手拍上门板的力度越来越大,口中的声音却渐渐地无力:对不起夏容,对不起……

直到夏容拉开门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这不怪你,是我不能保护自己,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这四个字极大地刺激了夏真,他红着眼睛吼道:怎么会与我无关?我说过要照顾你!

……不必了,你有你的世界。

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夏容的眼睛里迅速集聚起泪水。

夏真有些发怔地看着他。这是夏容仅有的几次哭泣之一,他从来都是情绪几近于无,快乐和悲伤一样少,不曾大笑也从不痛哭。

此刻的夏容仿佛再也撑不下去了一般,扶着门边缓缓地堆坐在地上,默默地摇着头,哽咽难言。

夏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次,终于俯身把双臂插进他的两腋,一个用力把他提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拥进怀里,沉痛地说:我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你。

第二天来到学校,夏真发现莫非没有上学,班主任告诉他莫非遇到小车祸受了伤,现在正在医院。

放学后,夏真来到那家医院,在护士的口中得知莫非的伤情:左侧两根肋骨骨折。

走进病房,一时间两个人相对默默无语。

然后夏真开口:你是同性恋?z

……是。莫非深埋下头,继续说:我没想过要伤害他,我是真的被他吸引——他、他是如此美好……我太冲动了。

我不怪你。y

闻言,莫非惊讶地抬头看向他。

因为夏容说他原谅你,所以我不怪你;如果他要我杀了你,我不会犹豫。接着夏真这样说道。

莫非瞪大了眼睛:你们……?b

我走了。没有等他说完,夏真就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环视了一圈这略显局促的四人病房,又说:我在你医院的账户里存了一些钱,应该足够你的医药费。他没有忘记莫非家庭的拮据。

……谢谢……

不必。从今以后我再不认识你。

当夏真哽咽地说出:我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你,他和夏容的关系就在一瞬间回到了原点。仿佛没有过曾经刻意的疏离与背叛,两个人依旧是亲密无间的兄弟,然而事实上有很多东西已经藏不住了。

温习功课一直到深夜的夏真轻手轻脚地上床,不想惊醒一旁的夏容,却没想到一转头就对上对方清明的眼神。

怎么还不睡?g

……哥,我喜欢你。短暂的沉默之后夏容开口了。

夏真愣了一下,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说过不喜欢的要告诉你,那么喜欢的要不要告诉你?

夏真苦笑出来:你和我对喜欢的定义不同……

那你的是什么?

夏真摇摇头,说:你不会懂。

这时夏容的手扶上哥哥的脸,不允许他避开,眼底的那份坚持显示了他平常不轻易流露的执著,说:那么就说给我听,直到我懂为止。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终于夏真重重地闭了闭眼,嘴角逸出一声轻轻的:好吧。

夏真俯身吻上夏容的额头,说:我喜欢你。

然后移至他的嘴唇,说:我爱你。

感到夏容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立刻追逐着轻咬上那个不安分的凸起,说:我想要你。

……

沉默……

夏真此时等待的结果无非两种,要么是天堂,要么是地狱。在这磨人的漫长的几秒钟里他却意外的心平气和,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做更多,灵魂的或生或死掌握在另一个人手中。

……爱我,用任何你期望的方式爱我……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

夏真屏住呼吸抬头对上夏容坦然的脸,这面目神情如此清澈,确凿无疑地昭示着自己的勇气和决心。

他允许自己爱他,他挽救了自己灵魂的覆灭——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夏真如获重生。

已经不需要再犹豫……

用火热的吻告知自己的心意,用痴迷的手掌表白自己的情绪,没有挣扎没有藏匿,最赤裸的呈现就是此刻最贴切的主题。

当夏真的手抚上对方优美的臀部,他为那完美契合的触感而失神,手指打开柔韧的褶皱直抵核心,与此同时夏容自然而然地开大膝盖的角度让他更加深入。

耐心的准备过后,夏真终于将自己缓缓推入。

插入带来的痛楚让夏容浑身僵硬,冷汗簌簌而下,夏真不安地后退企图撤出他的体内,却被坚决地拉住了手臂。夏容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哥,别离开我。

……好,我发誓。夏真几乎是颤抖着吻上对方那两片失血的唇,辗转吮吸,仿佛这其中有着自己赖以为生的能量之源。

当疼痛缓和,激情的序幕就此拉开,一个是曾经以灵魂出窍的状态与无数女人做爱的青年,一个是从未尝试过情欲滋味的青涩少年,居然和着相同的节拍共同奏响了一曲和谐美妙的性爱乐章。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高考前的几个月是所有中国学生的噩梦,却成为了夏真独一无二的天堂。

夏真的状态的确是与众人截然不同的。因为内心有着坚定的东西支撑,充实与轻松都不是虚伪的做作,在这个久负盛名、有着伟大的升学率和可怕的学习压力的名校,他保持着卓越的学习成绩,并且举手投足间都是难以形容的潇洒。同届的校友中有很多人对于高三那年最鲜明的记忆就是,在周围一片灰蒙沉闷的模糊面目中,夏真那张烁烁生辉的俊脸以及怡然自得的从容姿态。

当深色的午夜,夏真在学习中停顿下来稍作休息时,一回头就能看到床上蜷缩着的那个少年,只是一个人睡却依然只占据小小的一片地方,身边永远为另一个人预留着位置。这时候他总是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并不孤独。

如果时间不是太晚,夏真会同意夏容在身边陪伴。在这炎热的南方六月,只是坐着身上都是薄薄的汗水,靠在一起的部分热得几乎能着起火来,但个人都不以此为意。夏真也终于知道这个弟弟是个调情的好手,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会用细密甜腻的吻来折磨他,有多少次就那样丢下书本彼此纠缠成一团……

这天,当夏容的头从自己的肩膀滑到大腿上时,夏真没有在意;当对方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自己腿间时,他也没有在意,只是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继续手中的化学题目;他甚至没有注意自己运动短裤的拉链是什么时候被夏容用牙齿拉开的,当濡湿的舌头透过白色棉布内裤舔上自己的性器时,他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然而就在他的惊愕中,夏容已经拉下了他的内裤,含住了他下体的头部。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口交,由夏容主动。

想推开对方的手不知为何变成了插入他的发间,唇角也逸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夏容——

销魂,你知道这个词的确切含义吗?夏真正在亲身体验它……

夏容的技巧可以称之为没有技巧,极其生涩,牙齿也几次磕痛了夏真的器官,可是就连这疼痛的感觉都如此之好,好到过程中他几乎一直在屏息,唯恐深深地吐气就会把这无比美妙的感受一同放掉。

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漫长的性高潮,翻越了一片连绵不断的山颠,仿佛永无止歇。夏真几乎以为自己会休克,几乎以为自己会失声痛哭出来,为这难以承受的快乐。

当夏容下意识地吞掉射入自己喉咙深处的体液之后,他呆呆地咂咂嘴,用手背抹了抹唇角,神情中还带着回味。

还来不及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他就被夏真一把用力抱住。夏容夏容夏容……不停地迭声叫他的名字,就能代表夏真想要表达的全部。

这是自己的宝贝——夏真再一次确认。

没有任何悬念的,夏真考上了国内最一流的大学,在北京,离家几千公里之外的城市。

来不及高兴,夏真就陷入了忧愁:夏容该怎么办?带走他或者留下他都是不妥帖的做法。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彷徨的时候,已经有人为彼此做出了决定。

那天,夏真回到家,看到母亲和夏容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围涌动的气氛并不紧张,但却是认真而严肃的。

小容说要跟你去北京。母亲率先开口。

夏真把惊讶放在了心里,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在夏容身边坐下。

原本我还担心会没有时间照顾他,现在他跟着你走,我很放心。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夏真,我把夏容交给你了——

这样轻描淡写地对两个儿子同时放手的母亲暗自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夏真拒绝了母亲关于在北京买套房子的提议,他说毕业后的去向未知,买房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他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宽敞的高层公寓安顿下来,每天坐车往返于学校与家中。

除了数学之外,夏容各个学科的水平基本相当于高中毕业生,但是渐渐地他显露出对于外语的爱好更多一些。来到北京之后,夏真提议他可以继续在这方面深造。知道夏容并不喜欢上学,他就在一家知名的夜校给两个人都报了名,陪着一起上课。

原本夏真对此还没有在意。当他轻轻松松地拿下英语专业八级的考试时,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他才知道这对于一个工科学生来说并不是一件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时他才猛然想到夏容的外语水平不知已经到达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那必定是远远高于自己的层次。

这天晚上,他洗完澡之后随口问起夏容。

夏容想了一下,然后把夏真拉到自己的电脑前展示给他看。原来,夏真一直在做兼职的翻译,在网络上有许多这方面供求的信息,甚至不必与对方见面,通过电邮联络,最后酬劳则直接打进银行户头。

当夏容郑重其事地将一张银行卡放入自己手心时,夏真感慨地笑了。在国内进行书面翻译的酬劳很低,但那是夏容凭着自己的能力赚取的,夏真知道那所代表的意义。

——夏容以独立的人格和能力存在于这个社会中,他并不是谁的累赘。

那天夏容突然提议去逛书店。

他一直很喜欢看书,但因为极少出门,所有的书籍都是通过各种书会邮购或者是在网络上在线购买的,不过这次夏容说他想买的书在这些地方都买不到。

一走进自选书店,夏容就直奔到外文区,一路走一路翻,好像当身后的夏真不存在,只当他选好某本书时才回头以非常理所当然的姿势丢进对方怀里。

两个小时以后,夏真手中捧着的书已经快叠到下巴了,他四处看看,想找个购物篮或者推车。刚打算跟夏容打声招呼,却看见他正一脸投入地埋首于某本大部头的原文小说里,只能叹笑着摇摇头,向拐角走去。

当他刚把书丢进篮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却突然被人用力握住手腕,惊讶地回头,正看到夏容脸上来不及消融的焦急和惊慌。

夏真怔了一下,手自然而然地抚上对方的头发,说:我在这里。

夏容垂下了头,嘴角有一丝苦笑。

选好了吗?

嗯。夏容点点头,然后突然又想到什么,问:哥你带够钱了吗?书——有点多。

夏真失笑,回答:够是够,不过仍然要罚你一个礼拜不许吃冰淇淋。

这时夏容突然很慧黠地笑了,那笑如同透过层层乌云投射在大地上的阳光,为身边的每样事物都罩上了一层完美的金边。他歪着头对夏真说:那我就吃你那份的。

周末的时候母亲来北京看望两个儿子。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来到了他们的住处。

当时夏容正在午睡,夏真想要叫醒他却被拉住,母亲说:不要叫他,我先跟你聊聊。

夏真点点头。

母亲在公寓里简单地参观了一下,然后唇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微笑,转头对夏真说:你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几乎让夏真的心跳停掉,他怔怔地看着她,久久都不能言语。

母亲再次开口打破了他的窘迫:其实我早有猜测了。原本我跟自己说,你带小容一起来北京也没有什么,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好兄弟,但现在来到这里,看到这所房子,我就知道再也不必做什么自我催眠,答案已经很明显。

说到这儿,她和夏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这里是一个家,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再介入、什么都不缺少、完整的家。

……我不能对你说抱歉。抚平了心中的惶惑和悸动之后,夏真缓缓开口。

我并不需要你的忏悔。作为母亲,我只愿你跟夏容能过得好些。

我们很好……夏容还做了兼职的翻译。

母亲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说:你们这样我已经满足。这么多年来,我为你做过的很少很少。因为知道小容的不完整,所以想要在后天用所有我能做的给他补全,我怕他会因为过分的敏感而感到我对他有所偏失,于是尽可能地把最好的都给予他,没想到却因此而长久地忽略了你。

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这样说,夏真有些失措,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个家庭给予自己都已经足够,他并没有贪心地想要更多。

——如果说哥哥缺失什么,那么由我来补齐。

不知何时,夏容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一旁从容开口。

母亲有些被震撼到,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了几次,终于叹息着说出:很好。

台长连续几个加急电话追过来,三天后母亲不得不提前返程。临走之前她非常高效率地办好了产权的交接手续——到底还是把这套公寓给买了下来。

这里不错……这件事由我做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暂时先在这里好好住着,至少不必担心房东来赶人……租金很贵的,不如干脆买下来……母亲用简单的几句话挡回了夏真的劝阻。

送机那天,北京下了微雨,为了提防路上塞车,他们出发的时间早了一些,于是在机场等待。

母亲去洗手间了,夏容一个无意识的抿唇动作也被夏真注意到了:渴吗?要不要喝水?

夏容点点头。

在这里等我。交待之后,夏真便向水站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他突然原地站定,转身看回去。不远处一袭白衣的夏容静静地伫立在机场大厅的汹涌人群中,如同一棵盛开的花树,没有丝毫的紧张局促,反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坦然淡定,仿佛身边的人根本与他无关。

也许夏容的自闭症早已经好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也许该被称为青年了),已经是一个正常人了,并不需要被自己保护与照顾,却依然留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夏真无声地微笑了一下,重新向前走去。

得到了母亲的默许,潜意识里一直存在的负罪感终于消除,夏真越发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可谓夫复何求。

早上,照例是夏容出去买早餐。

洗过澡的夏真站在阳台上擦着头发,偶然向下望的时候,正好看到夏真从街角走过来。

在楼口他与一个女子走了个照面,夏真记得那个人是楼下新搬来的住户。年轻女孩率先向夏容打了招呼。

哪怕是在十二层的楼上,夏真依然清楚地看到了夏容脸上的笑容。这个笑容的幅度要远远大于他平时给予自己的,因为其中的含义并不相同,面对陌生人,夏容需要做出得体的反应,让人能够清楚地接收到礼貌的信号,而面对自己则不需要如此,只是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会意微笑已经足够……

在领悟的那一刻,夏真突然就觉得满足。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声响,夏容提着双人份的早饭走进来。

夏真回身,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默默对视。

如果有第三者可以见证此刻,相信这个场景会在他记忆中永恒定格。

两个相似又不相同的年轻男人面对面伫立,清晨的微风徐徐地从窗外吹进来,舞动了彼此的衣角,交汇的眼神中那份难得的互相懂得让人动容。这是难以表述的完美一幕,很多人过了漫长的一生都不曾体验过或者观摩过如此心旷神怡的此情此景。

不知过了多久,其实也就是几秒钟之后,夏真缓缓向夏容走近,接过他手中的豆浆油条,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我的。

夏容笑,转身要走进厨房拿碗筷,手臂却被拉住,回过头去,那人再补上更淡却更坚定的一句:我也是你的。

有一个瞬间的停顿……

夏真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

夏容口中凌乱地说着:哥,爱我,爱我爱我——

夏真抓住对方忙于撕扯自己衣服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匆忙地说道:我爱你,夏容,作为哥哥、情人,甚至是父亲——

此时夏容也停下动作,声音宛如呼吸一般轻: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神。

这一刻,有洁白的花同时盛开在他们眼中。

他们的主题曲

取暖

暗夜的脚步是两个人

一路被紧紧的追赶

而你的眼神依然天真

这是我深藏许久的疑问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

不停的堕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

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

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

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茫茫人海中

就要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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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Hãy để ta yêu ngươi – Tuyết An

Trả lời Đông Phương Ngọc Nguyệt Hủy trả lờ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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