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êu bạt – Tam Dịch Thụ

漂泊BY三易竖

( 很可爱的灵异短篇 )

左说:“我这叫漂泊。”

第一次看见左是在青楼。红袖着一袭白纱群,扭动着纤腰,挥舞着素白的手巾向我靠近。青楼姑娘们用的手巾上多染有催情的香粉,我微一偏头,躲了过去。

妩媚的佳人心中带怨,幽声道:“你躲什么躲,莫非奴家的手巾竟如此惹公子厌烦不成?”佳人玉手一扬,素白若云般从楼上坠下。

我低头一看,手巾不偏不倚地落到他脚边。

他脸色腊黄,脚步虚浮,削瘦的身子似随时能被一阵风吹跑。他脸上带着清浅的笑,穿一身藏青色劣质长衫,整个一落难书生的形象。

他微弯腰拾起手巾,优雅而温和,他抬头轻声说:“姑娘,请差人下来取吧。小生囊中羞涩,不便上楼与姑娘一聚。”

“哼!”我冷哼一声,文弱书生的典型。一个字:假;两个字:虚伪。

红袖身边的小丫头那叫一机伶啊,含着笑下了楼,从他手中取过帕子,还不忘顺便抛了两个媚眼,他视若无睹。

“哼!”我再次冷哼了一声。三个字:装清高!

他抬头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诧。

我懒懒地倚在栏杆上,一伸手将红袖揽入怀中,挑衅地看着他,说:“怎么,没看过道士来逛青楼吗?”

没错,我的确是道士。一身杏黄色洗得泛白的道袍,头上束一只简单的木簪,朱红色的桃木剑束在腰间。

他摇摇头,但笑不语,转身欲走。

“公子请留步。”红袖羞羞答答地开口,颊边升起明丽的红霞,音若黄莺出谷,“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我竖着耳朵听着。正好,大爷我回去给你下个咒玩玩儿。

他别有深意地看着我,说“小生单名一个左字。”

他转身离去,藏青色的身影混入人群,再难寻觅。

“无欲道长,你再这般揽着奴家,奴家可要叫妈妈收钱了。”

“失礼。”我讪讪地松了手。红袖踩着轻盈的步伐如蹁迁的碟一般掠走。

我本无名,师父说,超脱心之所缚尚可得道,因而唤我无欲。至于逛青楼这事儿么……

……咳……惭愧惭愧……本大爷是来捉鬼的……

第二次看见左,是在街边小摊。

老板是一位瞎眼的老妇,混浊的眼里,却仿佛有饱经风霜的智慧光芒,满脸的皱纹是岁月的脚印。

“公子,请看看这些玉石金器吧。”老妇人说。我看见她毫无焦距的双眼定在我身上,仿佛看见了我,又仿佛透过我看见了别的什么。

我停下脚步,打量起她的物品。粗糙、简单、廉价的……并不值得做过多的停留,然而,我的视线被一块巴掌大的玉佩所捕获。

这是一块做工粗糙甚至丑陋的玉佩,灰蒙蒙的的好像没擦干净,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杂质其实是渗入玉的本身的。

“老人家,我要那一块,脏兮兮的那一块。”一个声音先于我出现。

那是一种诡异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温柔。

我转过头,看到了他。

依旧是那一身廉价的藏青色长衫,脸色愈加难看,像一个快入土的死人。

“那是本大爷先看到的!”我立即出声,仗着地理优势把玉抢了过来。

“是你?逛青楼的道士。”他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我觉得其中鄙夷的成份居多。哼,就说他虚伪吧,今天没有红袖这等美人在场,说话可刻薄多了。

“哦,原来是快入土的书生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结的梁子。不过,比刻薄,谁会输给你啊?

“你也想要这块玉?”

“不错!”我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好,让给你了。”他说完话转身就走。

咦?怪事儿!相信他也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居然如此简单就让给我?

但是……套用一下他上次说的话:本大爷……囊中羞涩……

“老人家,这个……”我拿着玉石左右为难,“贫道今日下山时,不幸遭遇山贼……实在是……请老人家大发慈悲,宽容宽容……”

“实在对不住了道长,老妇这小本生意,又便宜,混口饭吃罢了,您这样……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那真是可惜了!”我遗憾地放下玉佩,起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时,我右手轻捏灵诀,不远处的小摊上,玉佩凭空腾起,忽忽悠悠地飘了过来。

哼!没钱算什么,本大爷有的是办法!

转身欲走,余光瞟到那老妇忽然抽搐着倒在地上,好心的路人忙跑去隔壁街叫大夫。

怎么回事儿?我用灵视探询,猛然发现,那老妇的心,居然不翼而飞!凭空被人从胸膛中挖走,不留一丝伤痕。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诡异的书生。

对了,上次说诅咒他后来又给忘了。

我拿出命盘,算他的生辰八字,却一无所获。怎么会……怎么会无解?这世上能逃出命盘演算的,只有超出五行六道之外的非人的东西……好像死人也是推不出的……哎……记不太清了……

第三次看见左,是在另一个小城,我并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过久。

那时我正坐在酒楼里吃饭,临着窗户可以看到街上热闹的人群。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坐到我身边,我甚至没查觉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左……你是什么东西?”我轻声问他。我发誓,我说这句话绝无半点挑衅成份。

“你呢,无欲道长?这世间,有谁可做到真正的无欲?”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了那种病态感,却依旧温柔。

我抬头看他,和前两次差别很大。脸色红润了许多,才显出他五官的英俊。此刻的他,虽然依旧是那件藏青色长衫,却又掩不住的风华气度。

“左,这顿饭你请吧,我没钱。”

他的笑容明显一僵,平静地道:“小生囊中羞涩。”

“那你还敢点这么多菜?”我气结,“该不是看本大爷在这,特地来宰我的吧!”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正是。”

“哎,又是吃霸王餐啊!”我低声长叹,“喂,分头逃吧,各凭本事。”

“正有此意。”他低笑着附和。

我从袖中掏出符纸,沾上酒水用灵力点燃,右手捏一灵诀。他几乎毫无动作,但我们却在同一时刻消失不见。果然,是个厉害的家伙。

“老板……闹……闹鬼啦!”店小二尖叫着窜入内堂。呵呵,可怜的骇子,吓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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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走过了很多地方,几乎每次都能遇见他。或是在茶楼,或是在街角,或是在澡堂,各种各样的地方都有,好像随时一转身就能看见他一样。

如果我是一个绝世美人,也许会怀疑他在跟踪我,事实上,我还没自恋到这个地步。他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执着,只是路径正好相同罢了。

每次和左见面都有一种很默契的感觉,我们隔着大半条街的人群,只轻轻一笑,便觉得平静。

人是害怕孤独的一种动物,当某一天在某个地方看到了某个和你一样高傲而孤独的人,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仿佛灵魂都是契合的。

他有时会给我带一些有趣的小礼物,不名贵,却该死的合我心意。

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用非常手段得来的,毕竟,他随时都“囊中羞涩”嘛,和我一样。所以,这种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生活,我称之为流浪。

但左却不这样想,那天他很认真地直视我的眼睛,那专注的神情让我以为他在摄我心魂,差点儿一符纸拍过去把他灭了。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他说:“无欲,这就是我所喜欢的生活。不是流浪,不是悲苦,这叫漂泊。”

流浪和漂泊,有差别吗?我没有再问他,也许对他而言是有的吧。

几年后,我又来到了第一次与左相遇的那个小城。

这一次,我们并肩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我特意将朱红色的桃木剑与符纸都仔细地收在包袱里,末了还狠狠打了两个死结。他感激地对我一笑,我无所谓地摆摆手。

他不是人,这我早就知道。

我们路过那家青楼,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不知怎么便想起了那个白衣翩翩,轻盈若蝶的女子。

这个小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没有了熟悉的人。

红袖死了,这我早就知道了,在我将那温暖柔软的躯体揽入怀中是便已然知晓。薄唇,凤眼,纤腰,此乃短命相,再加上她还有一颗看尽世间冷暖的心,世故却年轻,定然比那卖玉器的老妇更吸引人。

“左,你活了多久?”

“几千年吧,你呢?”

“……我忘了……”

“无欲,三天后,昆仑山下见。”

“你去那种地方?怎么活腻味了?”

昆仑山灵力充沛,仙人云集,这哪里是左能去的地方?

“放心,我既然敢去,就绝对死不了。你到时记得来。”

“嗯……好。”也无需太过担心,他这么骄傲的人不屑于自夸。他说没事,自然便不会出事的。

我们散步似地走到长街的尽头,然后默契的分别,连一句“再见”也用不着说,因为我们……必然会再见的……

系于腰间的一块青色的玉佩突然发热,仿佛隔着杏黄的道袍与里衣也能灼到我的皮肤。

这是……师父的召唤……

师父长居于重阳山,平日里也不大管我,这枚传唤玉佩还是第一次用到。上次我差点把它当掉换酒喝,幸好还没真敢这么做。

“师父,有事儿?”我懒洋洋地问。

师父是货真价实的老头,长长的白胡须拖到胸前。年轻英俊的神仙大多是些修为不高的,比如说我。

“为师听说近日有魔物鬼怪会去昆仑山捣乱。道友们邀请为师共同制敌,无欲也一起去吧。”

魔物捣乱?我的第一反应是左,却不知道为何。

“师父,徒儿还有事,不去了。”我平静地说。若去了,绝对找不到单独的时间赴约。

“无欲,你可知‘左’这个人?”

“师父何意?”莫非师父知道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还没那么糟。

“你认识他是吧?你该知道,他是活死人,每个月都要吃一颗活人的心脏来维持尸身不腐,灵魂不灭。你不该和他走得太近的,天界都开始怀疑你堕落了。”

“师父,徒儿没和他走得近。”我狡辩,“况且,他那么弱,哪能引得我堕落啊?”

“弱?”师父嘲讽一笑,“堂堂魔界上将军,能弱到哪儿去?”

魔界上将军……左?难怪他那么厉害,在我眼皮底下杀人我都没发现。好傻,我居然还以为他会怕我那小小的桃木剑和符咒。

“魔物哪里有什么真心可言?立即起程,与为师一道去昆仑山剿灭他。”师父抚着胡须,一脸语重心长。

“我不去。”我回得决绝。

抱怨他不告诉我这些是一回事,但却从不曾怀疑过左的真心。我一直都相信,他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的,他也是值得信赖的。若他一定要攻打昆仑山,必然有非打不可的理由。

“……劣徒!孺子不可教也!”师父气冲冲地喊了一句,手一挥,一道锁仙阵在我脚下成形。然后,他怒气腾腾地驾云走了。

“被困住了啊,左……”

凭我这三脚猫的修为铁定是出不去的。希望那天别下雨,希望左别等太久……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陌生却属于我的记忆不断涌入脑袋,像看电影般。灵力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在体内飞升。

“无欲星君,枉天帝对你恩重如山,你竟勾结魔族!”

谁,是谁在说话?勾结魔族?不,我没有!

“无欲星君,快快束手就擒,莫要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不,我根本没有错!

“来人啊,将无欲星君打入水牢,去其仙骨,抽其灵力!”

“还不思悔改吗?给我把他吊在天界大门上,以示诫众仙!”

“……高高在上的无欲星君竟也有今天,像条狗一样被挂在这里……”

……

住口!都给我住口!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只是……救了一个人罢了……

“救了一个人罢了?你可知你救得是谁?是魔界上将军左!你竟如此轻易放走了他,你可知天界费了多少力气才将他重伤的吗?”

可他快要魂灭了啊!他倒在我面前,他的眼神高傲而冰冷。他在鄙视着天界——用卑鄙的手段将他重伤。这是一条生命,一条勇者的生命,我怎可不救?怎忍不救?

“天帝宽宏,无欲星君多年对天界亦有功劳,念其一时迷了心窍,饶他不死将其一半灵魂和千年修为镇压于昆仑山,小惩大诫。”

我说呢,我道昆仑山何以灵力充沛?该死的,那些灵力都该是我的!

我好像失去了意识,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一张有一张脸出现在脑子里:天帝,幸灾乐祸的同僚……呵,可笑,他们竟争相抢着做失去了记忆的我的师父……哈哈……天界战神无欲星君的师父,何其荣耀?

无欲无欲……人类怎会无欲?神仙又怎可能真正无欲?

最后看见的,是左浴血奋战的身影。他附在我耳边说:“无欲,我会回来的,这是承诺,以左之名承诺,夺回你的灵力……和灵魂,无欲……要等我……”

他本就重伤,早就力竭了,没有谁料到他竟然还有突围的力气。他的声音很轻,却镇重。

他说:“无欲,恢复后,别再那么张扬高傲,虚伪的天界……容不下……”

左……

“无欲,无欲……你怎么样?醒醒……”

这个声音……不是左……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那个长胡须的老头——我以前的同僚,现在的师父。

其实,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在一群人中取胜的。昔日以“傲”出名的无欲星君的师父,好大的虚荣。

“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无欲,你可觉得头痛?有没有看到奇怪的画面?可还记得我是谁?”

“什么奇怪的画面?你不就是我师父吗?”试探么?不就是装傻吗。从前的无欲星君不会,可是我会。看来,左的确把镇灵石打碎了。只是灵力这么多年来消散的太多了,还不到以前的一半,太弱。

“哦,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是锁仙阵起的效果……”他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

“师父,您说什么?”我故作不知地问。

“没事儿,你好好休息。”

“师父……”我怯怯的抓住他欲走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昆仑山情况如何……左……他怎么样了……”

“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师父一挥衣袖将我抚开,我狼狈地倒在地上。他语重心长地说:“无欲,他现在已被困住了,等他一月之后没有活人的心脏续命自会魂灭……这事儿你别操心了,他不过是个低等的魔物罢了……”

“是……”我低眉顺眼地应着,心却被揪得生疼。低等的魔物么?左他不是!不是……

师父因元气消耗过大闭关了,这是我的机会,我要去昆仑山……赴一个迟了许久的约……

我现在不是师父的对手,我不敢妄动灵力瞬移过去,会被他发现的。好在重阳山与昆仑山并不远,只大半月路程。

我没日没夜的赶路,甚至用上了在人界修行的学到的半调子的轻功。辛劳,艰苦,崎岖……这些都不重要,心里眼里都只有左。所以,当我赶到昆仑山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

左被困在九天封魔阵中,我见到他时,他的肢体已经有些僵硬了,脸色苍白如纸,往日里性感的唇干涸得裂开了,却不见一丝血色。

不是说不会出事吗?

骗子!骗子……

我缓缓走过去,他怔了怔,好半天才认出我来。他清清浅浅地一笑,“无欲,莫非你竟沦落到做乞丐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难堪,可也不至于就成了乞丐吧?算了,我这人大度,不跟将死之人计较。

“这阵怎么破?我灵力不足。”该死的最讨厌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你恢复记忆了?”

“嗯。还得多谢上将军您呐!”我咬牙切齿地说。该死的,为了这点记忆这点灵力,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千年前的承诺就那么重要吗?

“无欲,我一直在等你。不讲信用的家伙,竟迟了快一个月。”左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他快变回尸体了吧,然后,就是灵魂的破灭。

“左……你还是交代遗言吧,兄弟一场,别跟我客气。”

“无欲……你还真势利……我这还没死呢……”左无力地牵起嘴角,我猜他是想苦笑的吧,却无能为力。

左……怎么办……左……

“孽障,你竟敢私放这低等的东西!”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甩了一巴掌。我晕乎乎地看过去,是师父。

“师父,冤枉啊!”我惨兮兮地蹭过去,道:“真的,我只是想着朋友一场,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未完的心愿……”

“少狡辩,跟为师回去!”

“……是……”我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师父看我悔过的态度还算良好,满意地一点头,开始念咒招云。

我老实地站在他旁边,听他念那段冗长的招云咒。

对,就是现在。我猛一用力将他推倒地上,右臂直插进他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还有托在我手上的一颗心脏——他的心脏。

“无欲……你……孽徒……”失去了心脏,神仙也活不了的。他无力地躺在地上,我猜他正在想该用什么恶毒的词语咒骂我。

“云德星君,你省省力气吧。”我怜悯地看着他,“那句话,就是‘高高在上的无欲星君竟也有今天,像条狗一样被挂在这里’那句话,我还没忘记是谁说的。”

“你……恢复了?”

嘻嘻……可怜的小孩儿,镇灵石都碎了,我能不恢复吗?他有必要如此震惊吗?

“云德星君,你安息吧。”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掠夺生命,其实,我向来尊重每一条生命。云德星君,事实上,我本不打算杀你的,可是我要救左……

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的无欲,左……便是我的欲……

九天封魔阵并不阻碍神的出入。我把云德星君的心脏融成液体喂给左,然后坐在他旁边等他苏醒。

——————————————————————————————

太阳慢慢从对面的山头升起,落了满地的霞光,温暖却不刺眼。我微眯着双眼,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

一双手从背后搂住我,我放松力道倚进他怀里。那是比起太阳也毫不逊色的温度。

尽管,那只是死人的身体。

“无欲。”他俯到我耳边轻声换我,哪声音温柔得令我心碎,性感的,诱惑的,温和的……左的声音,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挂在唇边的淡淡的轻笑。

“左……我们一起去流浪吧。”

左轻笑,曲起食指温柔地在我额上一敲,我怪叫着捂着脑袋呼痛……

左很认真的注视着我,专注到我以为他在摄我心魂。裹在胸膛中沉寂千年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这一次,我没有带符纸,即使带了也没用。哪玩意儿奈何不了左,更奈何不了灵魂深处的悸动……

左说:“我们这叫漂泊。”

(全书完)

Trả lờ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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