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ông tử và cá – Vân Quá Thị Phi

Tên gốc: Công tử hòa ngư

公子和鱼 by 云过是非

听人说鱼的记忆力很短,短到只有7秒……

那是元宵节的晚上,河边都是放花灯的人。那个公子哥拿着手里的花灯,沿着河水一直走,走了很远的距离,离开了人群,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的灯发着光。

公子哥将花灯放到了水里。这里的水流很急,花灯摇摇晃晃的,被带着一下子就没了影子。

公子哥负手站在河边,看着花灯消失的地方,没有走。

很快,远远的河水上有个亮点,飘飘悠悠的,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竟是那盏小小的花灯,逆流而上。

公子哥笑了笑,小花灯到了近前,才看清楚原来是有个人双手托着它。那人看上去像是个十五六的孩子,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眉毛。他双手托着花灯,眼里又是惊奇又是喜欢,像是得了新玩具。只是半个身体泡在水里,借着花灯微弱的光,恍惚看到了鱼尾吧。

公子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软软的头发很舒服,说道你是小鱼妖么?

那小鱼精以为他要抢花灯,吓得一个激灵,将花灯护在怀里。

公子哥笑了笑说,你喜欢这个花灯么?送给你好不好?要记住我,我叫慕白。

小鱼精似乎听不懂他的话,睁着大眼睛瞧他,好半天才感觉到他的友好,笑了笑,坐在岸边上玩手里的灯。

公子哥也坐在岸边,河水溅湿了他的下摆他的鞋。他喜欢跟小鱼精说话,只是每次开口总要说,我叫慕白……像是个口头禅,张嘴不说就会不舒服一样。

公子哥叨叨唠唠,小鱼精却似乎听不懂他说话,高高兴兴的玩手里的灯。可不过多久那灯就燃到尽头熄灭了。

公子哥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记住我叫慕白,以后我天天给你带灯来玩好么。

小鱼精听不懂,黯然的抱着花灯游走了。

之后的每一天,公子哥都带着个花灯到水边来,将灯放到水里。看着灯飘走了,看着小鱼精捧着灯游回来。

公子哥的第一句话还是,我叫慕白……

花灯点了一盏又一盏,花灯熄了一盏又一盏。算起来,公子哥带来的花灯就像这河里的水滴一样,多的不计其数。他和小鱼精,一个整晚整晚的唠叨,一个整晚整晚的玩耍。

只是等到那盏花灯熄灭之后,那个公子哥却没再出现过……

小鱼精等的不耐烦了,逆流而上,趴在岸边四处看,没有灯光,没有人影,没有那个总是说自己是慕白的人。

小鱼精天天来等,只是那人一直没有出现。他等着等着,看到树叶落了,树叶长了,等着等着,等了三百年。

…………

公子哥随着活无常死有分又来了阎罗殿,看到了苦竹浮桥,看到了六魂道,还有高台上的孟婆阿奶。阿奶还是忙着盛汤给一个个过往的鬼,喝过之后就可以重新投胎。

公子哥随着众鬼走上了高台。孟婆阿奶看到他笑了笑,端起一碗汤问他这次要不要喝。

公子哥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道,我现在才知道阿奶为何要在这里给过往的鬼送汤。背负着前生的记忆再活一辈子,只能让人不堪重负,只是……

公子哥接过孟婆汤来,他手有些打颤,他背负着上辈子的记忆去找他忘不掉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却忘掉了他。他起初觉得难过伤心,只是这许多年来,却也是快乐的,虽然那人听不懂他的话,看不懂他的心……他有的时候在想,自己下辈子只想做个花灯就好了……

三百年,河水还是照常流动的,远处的山没有变化,只是小鱼精变成了大鱼精。大妖精懂了很多事情,他能听懂凡人的话了,却没人再跟他说话。他有的时候嗤嗤的笑,他记得有个人送了好多花灯给他,他记得那个人总是说,我是慕白……

大妖精想着,那个人好唠叨,难道是当他的记性很差,转眼就会忘记了么。慕白慕白,他叨念着,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花灯的光灼伤了一样,酸酸涩涩的,掉出来一滴液体,将那烛光砸的一晃悠。

有人说孟婆汤不只会让人消失上辈子的记忆,等到投胎之后,那孟婆汤就化作了眼泪。当你无端伤心流泪的时候,或许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公子哥坐在高台上,看着阿奶将汤一碗一碗的端给经过的鬼。有些鬼也留恋着上一世,不愿意喝汤,他们有不想忘记的人。

阿奶只是摇头,指着公子哥说,忘记不一定是坏事,至少苦涩也会变淡,何苦让痛苦折磨着生生世世,那样不会开心,反而难过。

公子哥看着手里的汤,他就那样举着汤碗,一坐就是三百年。他听说孟婆汤有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却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的是哪一种。

或许我该去找他,我许了他三生三世的。公子哥动了动,将汤碗放在地上,满满的汤溅出来一些,湿了沙土。

公子哥走了,那碗孟婆汤留下了。他在想,或许他与他在一起,就是那五种味道,酸甜苦辣咸,却不知道下一刻是哪一种……可就算注定的苦辣,尝过之后,至少不会后悔。

公子哥拿着花灯站在水边,远远的就看到个影子游了过来。那个小鱼精还是一副十五六的样子,软软的头发,大大的眼睛。

我叫慕白……

公子哥将花灯递给小鱼精,开口第一句话,我叫慕白……就像三百年前一样。

小鱼精没有伸手接,只觉得就算是这个距离,那花灯的光已经灼的他眼睛生疼了,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连心也是疼……

…………

很多年后,小鱼问公子哥,为什么每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叫慕白。

公子哥说,他记得小鱼的记忆很短,他怕小鱼下一刻就不再记得自己,所以要时时刻刻告诉他。

小鱼嗤嗤笑着说,那凡人的记忆不也不长么,只有一辈子。若是你去投胎了,我去找你,我可不会老是对你说我叫小鱼。

公子哥笑了笑,问他那要说什么。

小鱼说,当然是我很爱你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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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Công tử và cá – Vân Quá Thị P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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