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ủ quần áo cũ – Tú Quan Nhi

Tên gốc: Lão y quỹ

老衣柜 by 绣官儿

(灵异向中长文 复仇攻阳光受 HE)

1

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

在你以为可以安享天年的时候,

我要夺走你最重要的一切。

让你永远痛苦──

惨!父母自杀、独子惨死!邻居受亡魂通知!?

昨日下午,B市东区某公寓,住户发现邻居已有三日未出门,通报管理员。住户与邻居虽不熟识,但注意到其门口鞋子摆放整齐,未有进出门的现象,住户的孩子又常常指著隔壁的门说邻居的小孩在哭泣。觉得情况有异,於是请管理员来处理。

入门以後一阵恶臭扑鼻,接著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高挂的人影──男主人与女主人皆上吊身亡,尸体已陈置数日,死状凄惨。管理员立即报警,警察到现场以後,问过邻居得知还有一小孩,经过搜查,最後在卡死的衣柜里发现了孩子的尸体。

据推测,小孩可能是因为无法接受父母在家上吊死亡,害怕之下躲进衣柜,却没想到衣柜老旧而卡死,最後闷死在衣柜中。从小孩的死状,挣扎的动作可做此推测。

至於为什麽这对夫妻会突然自杀,邻居表示这对夫妻刚搬进来没多久,彼此都不熟识。警方透露,男主人与兄长似乎有财务帐的纠葛,是否就是因为财务压力逼得这对夫妻寻短?虽留下了孩子,最後仍跟著父母亲走上黄泉路。整件案子最悬疑的部分是当事人的孩子早已死亡,住户的小孩却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住户表示这应该是邻居的孩子死得不甘心,前来托梦。

警方仍在继续调查整件案子,若有进展日後再做详尽报导。

刚搬进来这栋公寓时,阿杰敏锐的直觉就察觉有点不对。房租太便宜、房子的气氛诡异。然而他没有多说什麽,照著指示把行李都搬进房子。

然後突然听见「碰!!」一声,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他反应迅速地赶到隔壁房间,只见那房间里头的大衣柜双门大开,然後那位与他一同搬入的少年倒在衣柜前──那声巨响,就是少年倒在木头地板上的声音。

他慢慢地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往那衣柜里头瞧了一眼。

……。

然後他把倒在地上的男孩扶起来,轻声地呼唤他。

「少爷、少爷……」他摸摸男孩的後脑杓,没有摔得太大力、没有外伤,但是男孩昏厥的情况不太正常,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又将男孩放回了地板上,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只是转过身,站在那衣柜前,盯著那衣柜好一段时间──

「呜、唔……」身後躺在地上的男孩突然发出了点微弱声音,阿杰回过神来,赶紧将只比自己矮一点的男孩抱起来,放到床上。

脸上毫无表情地看著男孩,甚至有些冷漠。

然後男孩睁开眼睛。

「──我、怎麽了?」男孩觉得头有点痛,却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什麽事情。

「少爷您好像是不小心摔倒了。」一见到男孩清醒过来,阿杰立刻换了一个表情,对著那男孩,露出一个微笑。在他心底,最虚假的微笑。

「摔倒?」男孩皱眉头。「怎麽会摔倒呢?」

「可能是您太累了,少爷,请您先休息,我去为您准备晚餐。」

「……我还没虚到摔一下就得要休息。而且,不是说好了,不要再叫我少爷。搬出来以後,晚餐也要变成轮流煮──」

「那麻烦今天请让我先煮,好吗?」打断男孩的抱怨,阿杰又是那没有情绪的语调。

「──那你叫我的名字一声看看。」

「……小敦。」

被称作小敦的男孩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去做晚餐吧,今晚想吃咖哩~」

「是。」

小敦完全没发现自己仍在不知不觉间摆出少爷的姿态,又兴奋地爬起身整理房间。

「唔、唔呼……阿杰、用力点──啊啊、好棒、再进去一点──」

深夜,昏暗的房间,交缠的两个人影,嘶哑的声音、淫 靡的呻 吟,充满了整个房间。

阿杰奋力地进出身下人的身子,刚开始因为男孩的身子是第一次,进入有些困难,渐渐适应以後,他便能配合著身下人的需求,一再地猛烈进入他的身体。

「唔啊……阿杰、唤我少爷……」

「少爷……」男人沙哑的声音伴随著一些低喘,感觉到包覆自己肉壁又在逐渐收缩,男人也即将到达高潮。

男孩的眼神与白日完全不同,氤氲的双眼,双手勾著男人的脖子,双脚夹在男人的腰旁,扭动著腰以索求更多,一次又一次的高潮,却怎样也不够似的……

随著男人速度的加快,小敦的腰也摆动得愈来愈激烈,又是一阵高潮袭来,男人也低吼一声,全都射在男孩的体内……

住在新房子的第一天,小敦一睁开眼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腰好酸。

一阵酸麻的感觉从身後传来,原本想坐起身的他,又躺了下去。

「少爷,您要起来用餐了吗?」房间门被打开,阿杰微笑著走进门。

「……阿杰,不是说过了叫我名字吗?」小敦不满意地瞪他,「我全身上下都在酸痛……看来是昨天搬家太累了……」

「……您昨晚很早就寝,是否还有做其他的事情?」确认男孩对於昨晚的事情还有无记忆,阿杰瞄了一眼少爷颈上的吻痕──昨晚不小心留下的──,阿杰暗示性地问道。

「没有……昨天太累了……从来没有这样搬过家。终於可以比较了解平常人为什麽搬家隔天起来都会腰酸背痛了!」小敦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好了……早餐我不用了,明天要去新高中报到──我想再多睡一下,你先出去吧……」打一个哈欠,小敦又将棉被拉起,盖住自己的头,闭上双眼沉睡。

阿杰看著入睡的男孩,转身走向房间的那个大衣柜,再次打开衣柜,里头已经排满了小敦的衣服,然後轻轻将柜门关上,走出房间。

少爷没吃的那盘早餐,他豪不犹豫地倒掉了。上头都是少爷喜欢吃的食物,诸如薯泥、荷包蛋、柳橙汁。

「搬到外头住了以後,一定要节省些!」少爷在搬出去的那一天这样念著。

管家在一旁为少爷整理行李,老爷不作声地坐在客厅,当初少爷提出若能考上第一志愿的高中,便要搬离家去外面生活的想法,老爷不认为少爷有实力考上第一志愿,於是同意。

没想到榜单一出来,少爷立即兴奋地向爷爷宣布这个好消息。

父母亲都不在国内,从小就和爷爷一起长大的小敦,这次决心要离家生活,了解一下在外头的辛苦。

「少爷,我已徵得老爷同意,请您务必让我同行。」那时候,阿杰以从小跟著少爷的忠实仆人身分,请求小敦带著他一同离家。

阿杰是小敦国小时的家庭教师,从小敦有印象以来他就在家中,地位虽不比管家高,事情却管得比管家多。小敦从没搞清楚过阿杰的来历,只知道阿杰是个沉默寡言,做事认真,就连上课──也都只是拿了很多题库出来,默默坐在一旁看著小敦写完。就是一个这样沉默的人。

小敦本不希望有任何人跟去,但是看在是阿杰──小敦无条件妥协。

对於阿杰,他一直是又敬又畏。

处理完早餐。接下来是──

「嘻嘻……那笨少爷真的什麽都没发现……你真厉害呀,阿杰……」一个声音传进自己脑海里,那声音别的人听不见,独独传入阿杰耳中。

「……没什麽,各取所需罢了。」阿杰也是无声地在心里暗暗回答

「好久没人瞧得见我了呀……嘻嘻……」

「别出来。我只看得见你死时的模样,用幻术变成人形用在我身上没用。」

「真可惜……本想让你鉴定看看我是不是比那少爷可爱的呢……」

「可爱?」阿杰终於有点表情,他嘴角微勾起,一抹冷笑,「相信我,你的原形──一具烂掉的尸体、缩成一团的样貌,也绝对比那少爷可爱。」

「……嘻嘻,当初就觉得你的气不太对……原来就是你对那少爷的这股气啊。」

「我恨那少爷。」

「嘻……好特别的气啊,真是兴奋。既然你这麽恨……何不让我直接把他抓来当替死鬼就好……昨天何必要救他呢?」

没错,昨天下午,当小敦开启那柜子的门时,立即昏了过去──因为他在里头瞧见了一具尸体。一具蜷缩、乾瘪、陈置已久尸体。那鬼魂,一直居住在那衣柜里,等待著、把下一个住户给拉近他的世界……

阿杰一进门便看到了那衣橱里的鬼魂。维持著他死前的模样,缩成一团、凌乱的头发、乾紫的嘴唇、苍白的脸、长期萎缩的躯体……他正张狂地吸著少年的气,要把少年拉入另一个世界。

阿杰有能力与那鬼魂对抗,他一挺身就挡在衣橱门口,盯著里头的亡魂,要求他放过少年──

条件便是:肉体。

「救他?那我大可以直接把你灭了。我任他的身体让你附、任由我摆布──我要折磨他、我要折磨他──」

「嘻嘻……折磨他……这种事情……真有趣、真有趣……嘻嘻……」

床晃动的咿呀声,肉体与肉体拍打的声音。

男孩趴著身子,臀部高翘,男人扶著他的腰,下身紧紧嵌合在男孩後穴,一进、一出,每一个动作,都换来男孩一阵浪叫……

男孩放荡的姿态,让男人享尽了征服的快感。平时他是少爷、每件事情都要听他的命令,只有这时候,他才是掌权的、最高者。

想到这里,男人又加快速度进出那躯体。

「啊、啊、不行了、唔嗯──吻我──」

男人不理会他的要求。拔出硬挺的阳具,将男孩推倒在床上,使之仰躺,然後分开男孩白净的双腿,再次捣入他的身体里。

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

「啊、会坏掉、阿杰……啊啊、──」少年的眼眶因快感带著泪光,急喘著,念著男人的名字。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少爷本人在求饶。

「阿杰,我不想去补习了。」

「那少爷想去哪里?」阿杰初来这个家庭工作的第二天,少爷便开始闹任性。

「去哪都好。我不想补习了。」

最後阿杰开车带小少爷去电动玩具店打电动,玩到晚上十点──超过补习班下课时间──才回家。

爷爷早已在等他们回家。冷冷地命令阿杰到一旁站著,等候发落。

接著拿起棍子对小敦就是一阵打,打得小少爷又哭又叫又求饶。

看著少爷被折磨,他内心有股莫名的兴奋,对、折磨他、折磨他、──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感觉、阻止、阻止他、伤害他、折磨他、爱护他……

最後阿杰转过身便离去。

小少爷在他身後哭叫著他的名字,阿杰却头也不回。

「唔嗯──」男孩的後穴在收紧,那是男孩又要高潮的预视,男人感觉自己也快射精,赶紧退了出来,白浊的液体喷在男孩平坦的小腹上。

男孩仰躺著,喘著气,还在高潮的馀韵中,男人也疲倦地趴在男孩身上,感觉这肉体的呼吸。

「……怎麽不射在里面?」

「等等清理很麻烦。」

「嘻嘻,你就射在里面嘛,我很喜欢那种感觉~反正我会一直附在他身上到你叫我滚为止~」男孩弯起身,男人的头仍仰躺在前者肚子上,男孩靠近男人,在他耳边低声道:「哪、再做一次好不好……你就射在里面嘛……」

男人没有理会。坐起身,将男孩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真无趣,怎麽不学著多讲些甜言蜜语、也不吻我……嘻嘻,你该不会如其他人说的那样,吻了就会爱上吧?」

男人仍然沉默著,水哗啦啦地往两人赤裸的身上洒,男孩不死心地挑逗著男人,软绵绵地靠在男人身上,任男人的大手在身上滑动。

望著男人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木然表情,男孩突然仰起头往他唇上一啄,让男人震惊地立即推开他──

男人恶狠狠地瞪著男孩。

男孩则毫无惧怕地笑著。

阿杰眼中流露出的愤怒,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最後男人──只是又继续帮男孩清洗身体,不论男孩怎麽出言挑衅、或者挑逗,阿杰完全不予理会,在阿杰还没替男孩洗完澡时,那幽魂便觉得无趣地离开了男孩的身体,原本刚刚还灵活的双眼,立即阖上,男孩又陷入沉眠中。

2

开学一个月了。

至新高中就读的梁顗敦,脱离了以前那「少爷」的身分,融入了平常人的生活,却不如以往在国中时活跃,反而整天都没什麽精神,同学只觉得他是个有点阴沉的人。

为什麽会这样呢?

梁顗敦自己也不懂。搬进新房子以後的一整个月,他每天都睡不好,就算很早就寝,隔天起床却仍觉得疲倦,整夜都是恶梦连连──被锁在衣柜里头,怎样都逃不出来的恶梦。

也许是因为换环境生活,压力太大,所以才造成自己这种过度疲劳的反应吧。就连阿杰好像也不太习惯新环境的生活,看他的神情最近似乎也没什麽精神,黑眼圈明显加深,本来沉默的他话更少了……两人在家中的活动,几乎都是被沉默充满。

「梁顗敦!下堂课是体育!你在发什麽呆啊?」就算是被同学视为有些阴沉,梁顗敦在班上仍有一两个比较熟的朋友,高中男生对这种事情一向都没什麽神经,不似班上女同学那般神经质。

「喔喔、好啦!」隔壁男生的一声叫喊,让觉得肩膀沉重的梁顗敦回过神,发现班上的同学都出去了,只剩他和那男生。

他赶紧脱下衣服,准备要套上运动服。

「唷~~梁顗敦~~背上那是什麽啊~~吻痕吗?女朋友好火热啊~~」

「什麽鬼东西……?」一听见同学轻佻的玩笑,不满地套上运动服,瞪了同学一眼。

「装什麽傻啊?你背上一点又一点的,别告诉我那是蚊子啊,怎麽看都是草莓~~哈哈~~」

草莓?吻痕?背上怎麽会有那些东西?正觉得满心疑惑,突然一阵窒息感袭上──又是恶梦中那种被困在衣柜中的窒息感──

「喂、喂……梁顗敦、你干嘛?喂喂──」

梁顗敦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苍白,额头开始冒冷汗,忽然──翻了白眼,然後昏迷。

再次醒来,梁顗敦发现自己睡在房间里。

仍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梁顗敦重重地呼吸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只觉得浑身上下感觉十分沉重。

房门被打开了,阿杰走进门来,望了他一眼,见他醒了,原本冷漠的表情又是一个微笑──

梁顗敦一直觉得阿杰的微笑怪怪的,从小时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微笑怪怪的──却说不上哪里怪,渐渐地他也习惯那「怪异」的微笑,但是刚刚瞧见阿杰脸上表情的变化,梁顗敦又重新找回儿时对那微笑的感觉。

「小敦,您感觉如何?」仍改不了那恭敬的态度,阿杰关心问道。

「我刚刚不是在学校吗?」回到这房间,真让梁顗敦有种沉重的感觉。因为总是在做恶梦的关系吗?梁顗敦总觉得这房间让他不舒服。

「您在学校似乎是中暑了,昏过去,所以学校联络我来把您接回来。」

梁顗敦看著在阿杰脸上的微笑,搭配这房间的气氛,他突然觉得一阵作恶、马上爬起身往厕所跑──然後一阵呕吐。

阿杰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後,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让他吓得跳了起来,惶恐地躲过阿杰的手,大口地喘著气,然後混乱中他看到了、看到了阿杰的脖子上绕著一圈黑色的气息──那黑色的气看起来像张脸,那黑色的气将阿杰的嘴巴盖住了,他听不到阿杰说什麽、看不清阿杰的嘴……

他很害怕。

害怕得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要躲起来、躲起来──

对了,房间的大衣柜,躲进去就没事了,没错、只要躲进去……

「小敦!!!!!」

一声大吼和一个力道,将梁顗敦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梁顗敦不知在何时离开浴室,打开房间衣柜正准备爬进去……

回过神来的梁顗敦呆然地转过头望著身後拉自己的男人,莫名其妙地一股悲伤从心里头涌上,眼泪掉下来。

怎麽回事?他明明就不想哭,完全不知道为什麽会这麽悲伤,但他就忍不住掉下眼泪……

阿杰默默地抱住男孩,任他在怀中哭泣,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别哭了…」像是在安慰其他人一样,阿杰口中说著小敦不明白的话语,心里头却觉得一阵安慰──

这身体,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男孩哭了有十分钟,情绪处於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冷静过後,小敦搞不清楚自己什麽时候坐在客厅的,阿杰端了杯热饮料让自己缓和情绪。

「阿杰,我觉得怪怪的。」

「嗯?」男人坐在对面,神情也很严肃,「您是不是…对新环境适应不良?」

「搬进来以後,我天天都在做恶梦。我觉得……这房子,是不是怪怪的?」

即便知道等等可能会被男人以「想太多」为由打发,男孩仍忍不住说出这一个月以来的忧虑,看阿杰没有什麽反应的表情,男孩又立即改口──「呃、是我想太多了,应该就是因为对新环境适应不良──」

「您要是真觉得这房子住得不习惯,我们可以再搬家。」阿杰缓缓开口道。「正好明天周末,回老家探访老爷,再同老爷商量看看如何?」

「呃……」男人的态度让男孩有些感动又有点惊讶,「不用啦,再住一阵子看看。」

「但是您刚刚的情况……」

「那是、……压力太大吧……」男孩自己也觉得心虚。就连国三要考高中的时候,压力再大也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您还是早点休息吧。」阿杰起身将喝完饮料的马克杯拿起来,然後往厨房里头走。

小敦望著阿杰的背影,突然又觉得有黑雾──然後又消失了。

自己肯定是没睡饱。才会一直产生这种幻觉。

阿杰要躺上床睡觉前,注意到门口有个身影,是小敦。

「还没睡?」

「……早就睡了。你今天怎麽不来找我玩啊~阿杰~」男孩的双眼已经失去焦距,只有嘴巴一开一阖地发出声音,脚步缓缓地走向男人。

「……你是谁?」阿杰注意到男孩神情不对,即使平时被附身也不是这种傀儡般的模样。

「阿杰,你怎麽那麽冷漠啊……为什麽要假装不认识我啊~」站在床边的小敦,继续僵硬地说著话。

「别以为附在他身上,我就分不出来谁是谁。『你』──不是『他』。今天让少爷在学校昏倒、在家里不对劲……全都是你干的好事。」

一发现自己被识破了,男孩发出了几生硬冷的笑声,「……我和你,是同一阵线的。你会知道我是谁的──很快、很快……」

说完,男孩双眼立即闭上,往男人的床上倒下──

男人接住男孩的身体。

盯著男孩熟睡的脸,然後将男孩安置在自己床上,便默默离开了房间。

梁老爷心中一直有个秘密。

当他看著小孙子梁顗敦长大时,内心那阵不安逐渐扩大。

二十多年前,他经营的公司出了问题。为了利益、他陷害好友,逼得他们全家自杀──爸妈上吊。唯一留下的一个小儿子因为过度害怕,躲到衣柜里,老衣柜却卡住、小儿子因而闷死在里面……

一家三口,死状凄惨。

後来他收到了一封信,好友死前写的信。

「 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

在你以为可以安享天年的时候,

我要夺走你最重要的一切。

让你永远痛苦── 」

从那之後,梁老爷从不对任何人敞开心胸,因为他心中一直有个阴影。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秘密。

孩子们都长大,长子的孙子与自己同居,让自己的老年生活有人陪,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把这孩子看为最珍贵。愈是爱这孩子、愈是看这孩子长大、愈是因为孩子感到成就感──愈是感到不安……

那封信。是他一辈子的诅咒。

「爷爷!」

梁老爷如平时一样,这时间坐在客厅里头看报纸,以往梁顗敦这时间会在一旁看电视,和爷爷两个人在这大客厅里头,偶尔聊聊时事、偶尔讨论下午要做什麽活动,如今这大房子的大客厅,只剩下梁老爷一人在上头如往常一样看报纸……

梁顗敦一进门见爷爷单独的身影,真觉得有些不舍……

「喔。」梁老爷抬起头望了小孙子一眼,又低下头如平时一样看报纸。阿杰跟在男孩身後进门,然後转去与管家打招呼、去帮忙这宅中的事情。

「爷爷~」男孩撒娇似地坐到爷爷身旁,「我回来了。」

「嗯。」老爷仍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男孩未曾离开过,总是在家中一样。

不论是老爷、阿杰,或者管家、其他帮佣,这栋大房子每个人的心都像是被冰冻了一样,没有太多的表情、没有欢笑,从小在这样环境长大的小敦,曾经也冰冻过,但是在求学以後交的朋友都相当外放,所以才渐渐溶解冰冻的表情,然而这栋房子的人却仍没受到少爷影响,仍是没有温度的样貌。

「爷爷,我们下午要做什麽?」男孩开朗问道。

「……随你吧。」

「那我们一起看影片好不好?」

「嗯。新房子住得如何?」

「房子啊!房间虽然比这儿的房间小了点,但是很舒服。房租便宜、家具齐全,最特别的就是房间里头那个老衣柜,大得连我的人都可以装进去了──」

「衣柜?」老爷一听见衣柜,手好像在颤抖……

「嗯。还有床很舒服、公寓环境也不错,很安静。」

「……阿杰给你找的房子?有大衣柜的房间?」老爷的声音不复平时冷静,语调快得有些紧张。

「不是他找的。那是我在毕业前就自己偷偷跑去找的房子。」

「……不能换个房间吗?」

「爷爷,那里很便宜耶!而且很棒,为什麽要换房间──」

梁老爷想再开口说什麽,但又立即觉得自己反应过度,「随你吧。」语调又变回平时那冷静的语气了。

3

「阿杰,那个……我房间里头那个衣柜,可不可以丢掉啊?」

「丢掉?」回去新住处的路上,阿杰开车,一直因为思考而没有说话的小敦,终於小声地问可不可以处理掉房间里头的衣柜。

爷爷对於衣柜的反应很大,小敦立即就注意到了,从没看过爷爷讲话会这麽激动,可见爷爷肯定有什麽关於「衣柜」的秘密,但是知道追问爷爷也不会有结果,所以他保持沉默。但是回到家中住的这两天,他仍旧梦见了被关在衣柜里的梦。到底什麽原因──

「衣柜是房东的,我们不能随意处理掉。若您希望的话,可以将衣柜放到我房间。」

「喔……」可以的话,梁顗敦真想一把火烧掉那衣柜。

「少爷为什麽会想丢掉衣柜?」

「问了你也不会说。」

「少爷可以说说看是什麽问题,若是我知道的,我会尽力回答。」

才怪。所有的人什麽都不讲,只会装傻──

「是不是有人死在衣柜里面啊?」

没想到梁顗敦会突然用这麽犀利的方式问问题,阿杰心里微微一震,但又立刻恢复冷静。

「少爷想像力真丰富……」

「不要敷衍我!连你都在敷衍我!明明就有出过什麽事情,但是你们什麽也不说!把我当傻瓜一样!为什麽、我那麽努力地以最真诚的方式对待你们,但是,不管是你、还是爷爷──每个人都是冷冷地、永远没有多馀的表情。为什麽我想逃出那栋房子?因为我以为只要能离开,你的表情就会多点!结果──还是一样!反而愈来愈怪异了!究竟是什麽事情──为什麽什麽都不说!」

阿杰没有回答,到达两人同住的公寓了,两人一同走回房子,两人都是沉默的,但梁顗敦的沉默多了几分抗拒,他在等待著男人说些什麽──

男人却什麽也没说,默默地动手收拾这次带回来的一些日常用品。

男孩看著男人仍不打算说什麽的态度,用力地甩上自己的房间门表示不满。

他瞪著那衣柜,什麽都不跟他说──那他自己来看看衣柜到底有什麽。即便平时打开什麽也没看到,火气极大的他决定拿衣柜来发泄怒气。

他碰到衣柜门的瞬间,房间的灯熄灭。

突然有些胆怯,他回过头要走去开灯──

「啊、啊啊啊啊──────」一片黑暗中,他看见一个身影,不知道在什麽时候站到自己身後的,梁顗敦害怕地放声大叫。

「……小敦,是我。」那声音耳熟,令他心安,然後一束光照到他脸上,刺眼得让他避开光源,──是阿杰。

「停电了,所以我过来看看您的情况。」

「你、你、你吓死我了……」

「……抱歉。」男人将手电筒往别的方向照,同时注意到男孩的位置是站在衣柜前,「您是打算……自己查看衣柜里的情况吗?或者,这时间您打算换衣服上哪去?」

听到这话题,小敦想起刚刚要做的事情──「……我想自己看看衣柜里头会不会有什麽。」

「少爷,您真的那麽想知道?」

「没错。」

「怕您听了会後悔……」

「绝对不会。」

「是一个很悲惨的故事呢……」

梁世德坐在书桌前,低著头阅读平时常看的书,身後的房门被推开。

「爷爷……」呼喊著自己为爷爷的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摇摇晃晃地小跑步,跑到老人的脚边。

「小敦啊,跑来做什麽啊?」老人看著紧抱著自己脚的小男孩,将他的小脸埋著,闷闷地重复唤著爷爷。

「爷爷、爷爷……」

「怎麽啦?小敦?」男孩抱在自己腿上的手竟然在收紧,力道之大,完全不像是个小孩应该有的力气。

「爷爷…好黑喔…好黑、好暗、好可怕…我都不能呼吸了……」

「你、你──小敦──」一阵恶寒袭上,梁世德欲用力地推开脚上的小孩,他却紧紧地将脸贴在自己脚上。

「好黑、爷爷、我快闷死了……我不能呼吸了……」

「小敦──」老人紧张地叫唤著男孩的名字,仍想将难还从自己脚边推开。

突然,男孩的头抬起来──

「好黑啊──好黑、好暗、好可怕啊──」那不再是男孩的小脸,不是男孩童稚的嗓音,一张扭曲乾瘪的脸、微凸的眼睛、连头发都变成凌乱的长发、小小的身躯,发出可怕又低沉的笑声……

「诅咒你、我要诅咒你──」

老人吓得浑身上下无法动弹,张大著嘴却发不出叫声,脚上的小男孩正沿著自己的身躯往上爬,那双苍白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绕──

「呃、呃──」

惊醒。

老人睁大眼睛,刚刚被掐的感觉还在,难受地喘著气,眼睛瞪著这一片漆黑的房间──

噩梦。原来只是一场梦……

──不对,不只是梦。小敦、小敦是不是有危险?

这麽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在不安中过日子。他知道,他对不起那位朋友。他害怕因他的缘故,会伤害到身边的人。所以他宁可将心完全地封闭,不要对任何人放开心胸。直到小孙子出生,自己一个老人,与小孙子生活,不知不觉间竟将注意力都放到小孙子身上,看著他走出第一步、第一次上学、第一次穿上学校制服背书包、毕业典礼当班级代表、上国中参加校队抱著奖杯回来、为了联考而认真念书、考上第一志愿时那欢欣的表情……

小敦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他的心,也全都放到孙子身上。

多少次,他想过乾脆自杀,就能解脱、再也不必要为了这件事情而不安。

懦弱的他,就如当年为了自保伤害别人一样──苦无勇气伤害自己。

如今,唯一最重要的孙子,可能会遭遇危险……这是他唯一可以疼爱孙子的机会,他愿自己担这罪,不要将小孙子给扯进去……小孙子和自己不同,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害人,他还很单纯,还不懂什麽叫做人心,他不想让孙子在长大之前就离开这世界,他也活够久了……

放过小敦吧。

梁世德这麽多年来,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罪,如此诚心地道歉,流下了眼泪……

碰地一声,男孩重重地被摔到床上。

「──阿杰,你作什麽?」男孩还没来得及反应,阿杰便已欺身压上。

「少爷……在告诉你那故事之前,我先告诉您一个秘密……」男人粗鲁地扯开男孩身上的衬衫,俯下身重重地边亲吻著男孩的身体边喘著气道,「这个月住在这儿,每天晚上,我们究竟做了什麽事情……」

「你、别闹了……」梁顗敦觉得男人散发出的气势不太对,想推开男人,双手却反而被他扣住,以褪下的衬衫缠绕住双手而无法动弹。

「……为什麽,少爷这一个月都觉得睡眠不足呢?为什麽……背上会有奇怪的痕迹呢……」男人轻咬了一下梁顗敦的胸口,然後轻轻地吸吮、发出了「啾啾」的吸吮声,「你看……背上那奇怪的痕迹就是这样来的,少爷。」

「──放开我!阿杰!」

「少爷您不是想知道真相吗?」男人的手滑至男孩胸前的小突起,食指拇指交相揉弄著,让男孩身体一震,粗厚的手指正摩擦著自己胸前,又痒又有点痛,感觉好奇怪,却好像不是第一次……

「这个地方,这样玩弄,少爷的身体就会觉得很舒服。」男人低声说著,然後移开手指,改以口舔弄。

「唔!」热软的舌尖滑过男孩胸前,挑逗著男孩,小敦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他立即闭上嘴,阻止自己继续出声,更努力想让自己不要有太奇怪的感觉与遐想──

「何必忍耐呢?少爷。每个晚上、每个晚上……您都是这样的姿态,舒服地呻吟著、求我再给你多一点……」男人说著,气息喷到男孩被弄湿的胸前,鸡皮疙瘩传遍全身。

「你骗人!」男孩仍不甘心地反抗著,无法挣脱、却仍想反抗,究竟是要反抗男人、还是反抗自己身体渐渐被勾起的欲望,男孩弄不清楚。

感觉到下半身一阵凉,梁顗敦不死心地扭动著身体,伸脚要把男人踢开,男人却轻易地抓住他的脚,将双腿给分开,让身体卡在男孩双腿间。

「──唔嗯!」下半身落入男人手中,身体不自觉的就配合著起反应,胸前仍感觉到男人的舌尖在窜动、一阵快感袭上,男孩一时间无法忍耐,而发出一声低吟。

「已经硬了,少爷,还湿湿的,您这儿真是可爱。」男人玩弄著落入手中的分身,让男孩一阵又一阵地轻喘,几乎压抑不住呻吟声,微微地开著口…

「不、不要……」男孩仍不死心地摇著头,理智在他心中几乎都被欲望给吞没了,让他摇头的只是残存的羞耻心。

阿杰咬了一下男孩胸前的突起,手部动作突然加快,「啊!」男孩发出一点声音,又继续忍耐著,然而,这逐渐加大的快感,让男孩无法负荷,他看著眼前仍是那平时的冷静表情的男人,……眼眶不由得泛红,不只是因为快感让他泪腺分泌,更是有其他更复杂的感觉……

他印象中的阿杰,第一次见面时,他才三年级。

阿杰和以前只会说什麽「精英教育」的老师们不一样,他沉默寡言、不刻意讨好,却又精明能干,让小敦跟著他学习便觉得很有安全感。

小敦记得,那一次要求翘补习班,阿杰居然无条件服从还带自己去打电动,回到家虽然一顿打,但是那真是小敦童年少数的快乐回忆,於是他想要让阿杰也体会一下那种快乐,所以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快乐的人,好让阿杰也能感染。

小敦一直都是抱著想要报答这位恩师的心态,交朋友、打开心胸、用功念书、运动健身──他想要当个让阿杰觉得引以为傲的学生。他希望和阿杰分享他一切的成就感。

他记得,毕业时他代表毕业生上去致词时,阿杰和爷爷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看自己。他熬夜念书时,陪在自己身边、在他快睡著的时候端咖啡来的是阿杰。他想要练习篮球,阿杰就陪自己练,他想跑步,阿杰便换上慢跑鞋同他一起清晨起床跑步。阿杰一直都是跟在自己身边,最重要的那个家庭教师。

然而,他却从未看过阿杰有过快乐的那一面。

这让他好困惑,但又愈来愈在意……

阿杰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一部份,只是小敦一直没弄清楚这是什麽感觉……

只是,在两人同住的期间,真的有那麽一丝──变成平常人,过著最平常生活的幸福感。小敦不会做菜,阿杰就耐心地教自己。小敦不小心把盐放成糖,煮的菜汤是甜的,阿杰也是默默地吃。小敦因为睡眠不足而疲倦,阿杰便在他坐在书桌前打瞌睡的时候,为自己按摩……

这种只有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

「啊…啊唔…」小敦感觉男人正在缓缓进入自己的身体,他不敢想像那巨大的勃起物竟真的有办法进入自己的身体,却没有给自己太大的不适,只是一小阵压迫感往体内挤压,更多是的是男人的巨根与自己窄穴摩擦的那感觉──

「放松点……」男人重重地喘著气,男孩从未在清醒时做过这种事情,即便身体可以适应,心理上还是需要很大的调适,阿杰不耐烦地要小敦不要那麽紧绷。

察觉到阿杰似乎不太舒服,小敦极力想让自己不要太紧张,既然身体都可以接受了,小敦深吸一口气,不再抗拒,看著眼前额头也冒出一两滴汗水、正努力进入自己身体的男人。

小敦一放松,男人便抓紧机会豪不客气地直捣入内,让小敦张大了嘴,发出连他自己也不曾听过的呻吟──

「您声音真好听……少爷……」男人见到小敦放荡的姿态,勾起嘴角,眼神透露出一点嘲讽意味,毫无保留地开始摆动著腰,这样的动作又换来男孩一阵又一阵的呻吟声。

「啊、啊、啊嗯……慢、慢一点──阿杰──啊啊──」

男孩从未体验过这种快感,感觉像是快窒息一般,身上每个细胞都在膨胀、男人进出自己的身体、让心脏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快感在身上每个地方窜动,无处发泄,只能藉由大声地呻吟,从口中发泄──然後席卷全身的是,让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一阵颤抖、射精。

小敦看著自己软化的分身,以及射到男人和自己小腹上的白色液体,男人脸上的笑容宛若在说著「比我还享受嘛」,梁顗敦觉得极度难堪,然而男人却没多说什麽,又开始下一波的侵犯。

简直不敢相信。

男人这样再一次地继续进出著自己的身体,给自己又带来一阵刺激,才刚发泄过的分身又渐渐昂起头……

「不要、阿杰、不要了……」男孩这次不只是难堪、更多的是害怕,他不知道这样的快感到底要把自己逼到怎样的地步,只知道他身体快无法承受这样的感觉,像是要崩溃一样地低声发出啜泣。

「少爷、少爷……」男人却不理会他的求饶,只是低著头继续快速地摆动著腰,发出「啪啪」的肉体拍打声以及水渍声。

「啊啊、唔呜……唔嗯嗯──啊啊──」梁顗敦用力地摇头,双手紧抓著束缚自己的布,眯著双眼,双腿不自觉夹紧男人的腰,然後感觉到男人的手还在继续挑逗自己的分身。

唔──梁顗敦又射 精了。

男人没有如刚刚那样因为梁顗敦高潮停下来,也没继续喃喃地叫著少爷,只是再用力地摆动了几下腰,让梁顗敦颤了几下,然後感觉到体内有股热──男人也射 精了,射在他体内。

4

有一个小男孩,从小就没了父亲,靠著母亲抚养。向往父爱的小男孩,有一个很疼爱自己的舅舅,他把那舅舅当成父亲一样来爱。

舅舅常常会提到他有一个年纪比自己年长的好朋友,和那位好朋友一起合作,两人白手起家一起创了那间公司。男孩年纪很小,听到创立公司便觉得舅舅和他朋友很厉害,内心是无限向往这样了不起的事情以及两人的情谊,舅舅每次提起那位朋友时,眼神总是流露出许多尊崇,让小男孩也对那位好朋友产生许多憧憬。

那年暑假,十二岁的小男孩,跟著母亲一起出国,在国外待了两个星期──离开前,他有问过舅舅会不会跟他们一起去,舅舅说,一个礼拜以後就会带著舅妈和小表弟一起去。

小男孩在国外每天倒数日子,舅舅却失约了。

小男孩满是失望,想著回国以後要怎麽跟舅舅生气,以後都不理舅舅了……

却没想到,是舅舅再也不理自己了。

舅舅和舅妈,在自己家中上吊,就在他们出国後的两天──警方一直连络不上舅舅唯一的亲人,妈妈,因为他们在国外自助旅行,除了死去的舅舅一家人,没人知道他们的行程。

舅舅一家人的尸体在家里放了三天才被发现,舅舅和舅妈都是上吊死的,只有小表弟是因为太害怕,躲在衣柜里结果被闷死。

小男孩几乎不敢相信,他至亲的、至爱的舅舅──小男孩痛哭失声。

接著几天,事情接踵而上,小男孩看母亲疲倦、红肿的双眼,以及哀哭伤神的表情,接著而来的还有讨债公司、舅舅的一切债务,都得要由母亲背起──

舅舅的那位好朋友呢?为什麽公司出问题,债务全都跑到舅舅身上了呢?怎麽会把舅舅给逼得自杀呢?

小男孩是躲在一旁听见母亲这样说的──

「不得好死啊、他一定会不得好死……我要诅咒他、诅咒他……乾脆夺走他最重要的一切好了──呜啊啊啊──我唯一的弟弟啊……世上唯一的亲人……」??

小男孩懂了。一切都是舅舅的好朋友害的。

十二岁的他,感染母亲的怨恨,他也懂得什麽叫做怨恨。他模仿舅舅的字迹,写了封诅咒信,翻找舅舅的通讯录,然後把信寄到那户人家──

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

在你以为可以安享天年的时候,

我要夺走你最重要的一切。

让你永远痛苦──

没错,他要复仇,他绝对要复仇。让那男人也嚐嚐那种──重要的人被夺走的感觉。

「故事里头,那个悲惨的男孩,就是我。──你的爷爷、夺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说、他是不是罪大恶极……」男人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双手覆上了男孩的脖子,让还在震惊状态的男孩更加慌乱地想要挣脱──

「阿杰、……不要──唔──」刚刚那场性爱让男孩已无力再挣扎,躺在床上,任男人的手渐渐收紧,呼吸逐渐困难……

「他害死了我的舅舅、我的舅妈、我年幼的表弟、甚至让我母亲从此再也无法快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眼前的男孩、杀了他、杀了他、毁了他──

男孩张大著嘴,用尽全力想挣脱,却感觉到力量渐渐从身体流失……

额头上冒著汗珠,使尽全力掐男孩的男人红著眼瞪著他挣扎模样,眼看著他渐渐不再反抗……眼看他眼角滑落了几滴泪水……

「舅舅!你们家的衣柜好大一个喔!你看你看──我和伟伟一起躲进去都没问题耶──」

「这样太危险了──小杰你不要带坏弟弟……那衣柜已经很旧了,常常会卡住。」

「又没关系……」

「不行!」

舅舅严厉的警告并没有让阿杰服从,反而和小表弟两人约定好,以这个衣柜为「秘密基地」,有事情就是藏在衣柜中讨论,当然都是趁大人不在的时候。

那天晚上,已经很晚了,可是伟伟却突然在半夜打电话给自己……只有舅舅一家人知道他们在国外住哪间饭店,有连络电话,於是半夜电话打来,母亲将熟睡的阿杰叫醒接电话──

「呜、呜……小杰哥哥……爸爸妈妈他们……呜呜……」只听见话筒那端传来小男孩断续的哭泣声音,阿杰以为他一定又是因为一个人在家害怕打电话来发牢骚,又因为极度困倦,阿杰只觉得相当不耐烦……

「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清楚??」

「呜……爸爸、妈妈……他们、好可怕……呜……我好害怕……」男孩继续啜泣著。

八成是舅舅、舅妈在吵架吧。

「……你要是会怕的话,就先去秘密基地等著。我回去以後再去救你!」讲完之後,阿杰不等表弟接下来的回应,立刻挂上电话。难得出国来玩,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好能继续明天的行程……

谁知道,在他回国之後,得到的却是舅舅、舅妈双双自杀,表弟闷死在衣柜中的消息。

这打击对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而言,是他不能接受的。

表弟是他害死的。如果那时候他有立刻告诉妈妈这件事情、如果他乖乖听舅舅的话不要玩那衣柜、如果、如果……

不对,是那个人害死亲爱的舅舅一家──

复仇、只有复仇……才能让他忘记一切的良心不安,弥补他的罪过……

「住手!」一个声音让他转移了注意力,然後他还没注意到,便感觉到身後有个人用力将自己从男孩身上拉开、两人双双往後倒地──

是梁世德。那早已白发苍苍的老人刚刚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男人从孙子身上拉开,他不敢置信那位服务少爷已超过十年的男人竟然要杀了男孩。

「阿杰、你──」

「老爷…您也来了。」男人稍微喘著气,冷笑,目光仍放在男孩身上。

倒在地上的男孩痛苦地咳了几声、喘著气,梁世德弯下腰探视孙子的情况,孙子却突然发出了冷冷的笑声……

「梁世德、梁世德……我要把你孙子带走……让你体会一下这种感觉──」男孩边说著,双手绕上自己的颈子,渐渐地收紧双手。

「小敦、小敦──」小敦的力气变得异常地大,紧紧地绕在脖子上,梁世德再怎麽用力也无法松开男孩的手,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好可怕啊、爷爷、衣柜好黑啊……我不能呼吸了……」梁顗敦完全不因为无法呼吸而无法说话,反而又换了个声音、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哭叫著……

小男孩的声音,让阿杰又勾起了那晚上的回忆。

「呜、呜……小杰哥哥……爸爸妈妈他们……呜呜……」

「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清楚??会怕的话,就先去秘密基地等著!」

「阿杰,今天的晚餐应该是我负责吧!?」

「由少爷负责的话,那就得要再破费叫外送了。为了节流,今晚请少爷先休息。」

他恨那男孩、是为了复仇、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要杀了那男孩、要让那男孩死。

为什麽他动摇了?从刚刚起就一直觉得内心有股不安、自己为什麽会动摇?不对,梁世德有错、他也有错、是他害死小表弟的、可爱的小表弟、当初是他叫小表弟进衣柜的──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不是小敦的错……

男人呆坐著,那老人在哭泣,声声呼唤著孙子的名字。房间内还围绕著很杂乱的声音、小男孩的哭泣声、男人低沉的笑声、是舅舅和小表弟一起回来──那天附在小敦身上的另一个幽魂就是它们,也许不能说是幽魂、他们早已合成为一集体之怨……

「小敦……」男人低低地叫著男孩,然後深呼吸──「小敦!!!!!」

「嘻嘻……真可怕……居然闹到我地盘上来了……」空气中有个不知名的男嗓这样笑道,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轻佻。

男人静坐在床边。望著床上呼吸平稳,沉稳地熟睡的男孩,男孩的手还紧牵著一只充满皱纹的细手,梁世德也平稳地躺在孙子身边睡著。

「要不是我在这儿待够久,对这地方熟,我还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力气帮你们灭掉那团可怕的怨气呢──从你们搬进来,我就觉得怪怪的,小鬼气弱,容易附身。那天晚上我准备要再附上去的时候,却发现他让一堆气给缠住了,所以我只好暂时躲回衣柜里了,怨气这麽大一团,真可怕。正等著让小鬼先死,我应该还可以再用他的身体和你玩一会儿呢……」

男人牵起了男孩的另一只手,放在手中,轻轻地握著。

「谁知道,搞了半天,小鬼也差不多了,你却舍不得这小鬼死嘛──所以我就好心点,做做善事,帮你把他拉回来。」

男人平静地抬头,望向房间里头的那个大衣柜。

「你……为什麽会住在这呢?」

「嘻…我啊、几十年前就在了。我也忘记我怎麽来的,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住在这儿了。几个住户搬进来,结果都因为我的气生病,所以一个接一个搬走了。欸欸,你们把我房子搞成这样,快点滚吧,这儿不适合你们这种体质住,很多邪气都会因为这房间聚集起来的。」

「不用你说,他们也会搬的。」

「那你呢?如果是你想待在这儿的话……我倒是挺喜欢你的,技巧不错、还真够爽的……」

「……谢谢你救了他。」

男人放开男孩的手,走回到他的房间去,简单收拾过行李,便在天亮前离开了那房子。

梁顗敦回到家中住已经一个月了。那次的事件之後,阿杰消失了、爷爷要他搬回家。

他们两个闭口不提这件事情,爷爷做过这麽可怕的事情,起初他很难原谅,然而看著爷爷的老态,想起爷爷对他的好,他始终无法以「讨厌」之类的形容词来对爷爷。他知道,爷爷对於这事件也是很痛苦、很後悔的……

「梁顗敦!等一下体育课靠你啦!」换上球衣之後,班上几个男生围过来,勾肩搭背的,绕在他身边。

「欸欸,我也很强好不好!不要只靠梁顗敦啦!」

「对阿、你是面包超人、超强的──」

「去你的!」

一群人闹哄哄去上体育课,小敦重新适应了高中生活,又如以往一般地随和,到何处都少不了几个朋友围在身边。

下课时,司机前来接送。

换司机了,以前的司机是阿杰。虽然阿杰不太讲话,但是梁顗敦不管有什麽话一定都会跟阿杰讲。现在的司机亲切许多,小敦却反而不知道要说什麽了……

小敦一直在期待著哪天回到家的时候会看到阿杰在家里头。

回到家以後,如往常一样推开大门、一点点的失望没看到阿杰、往爷爷的书房去,对爷爷大声说句「我回来了!」然後走回自己的房间,准备念书。

「啊、小敦,今天给你请了一位新家教。」在关上书房门之前,爷爷交代了一声。

「……我不是说过我不需要家教吗?」小敦有些不悦。

「不行。怕你只顾著玩,功课会跟不上。快回房间去,老师在等你了!」

「我才不会跟不上!」他的家教,只要阿杰一个就够了。

「不行。快点去!」

「我不要!我去请他滚蛋!」说完,小敦愤怒地甩上门,踏著快速的步伐往自己房间走去。

这房子自从没了阿杰之後,他什麽也看不顺眼。阿杰、阿杰、阿杰、什麽东西都可以让他想到阿杰!!!可是阿杰却恨自己恨到想杀了自己!!!每次想到这里,小敦只恨自己干嘛不乾脆死一死算了──阿杰开心、自己也落得轻松。

他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鬼房子。快点考上大学、换个地方住、然後再也不要想起来曾经有个他很爱的男人想杀了自己──

很爱的男人?

小敦从不相信什麽爱。因为他从未见证过什麽爱、情,父母亲的婚姻是政治婚姻,奶奶早逝,他们整个家族的人都是相亲认识,从小灌输的观念也是如此,电视上演的那些爱,对他而言都是幼稚的东西。在感情这方面,小敦一直都比别人早熟且悲观,对於阿杰那种依赖,他一直都认为是仰慕,怎麽会是爱呢……

他却常常在梦中,梦见阿杰抱了自己。就像那个晚上一样、阿杰抱了自己──两人接吻、拥抱、作爱……他可以忽略且假装忘记那时候在新房子的衣柜里头看到什麽,因为他害怕因而搬回家。阿杰对他的好,甚至让他开始有点期待。

知道一切真相以後,对於「爱」,他更加觉得可笑了。

怎麽可能是爱。怎麽会爱?

打开房门,他连看也没往书桌看一眼,便把书包往床上扔,脱掉衬衫往浴室走。

「请你离开,我不需要家庭教师。作业的事情,我一向都是自己处理的。」

「…看来少爷是不需要我的帮忙了。」

「没错。请离开。」男孩没注意到这声音相当熟悉,继续冷冷地请他离开,走进浴室。

听见房门被关上,男孩这才突然觉得那声音耳熟。

也不管自己身上只穿了条四角裤,男孩光著身子、打赤脚便推开浴室、冲出房门──

他跑没几步,便迎头撞上了一个身躯。

「少爷……您怎麽穿这样出门呢?会感冒的。」被撞到的男人柔声道。

小敦不敢置信眼前的人是谁,不确定地开口:「阿…杰?」

「是的。少爷。」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温柔的微笑挂在脸上。「请您先回房穿衣服好吗?若您希望我离开,我马上走。」

「不、不准走!」

「少爷……您……不恨我吗?」

男人苦笑。望著眼前男孩有些闪亮的眼神,很久、很久没有看到男孩这样的眼神了。

离开这祖孙俩後,阿杰第一次觉得这十多年来的怨恨都消失了。他第一次觉得阳光不再刺眼,反而有些想念他以前一直默默守著的阳光……

不知在何时,以恨为名的爱,早已变为他对男孩的情感。

那天在老公寓的怨气,那已不是舅舅、不是表弟、不是任何人──是自己、是老人多年来一直无法忘怀无法面对的不安。自己却怀著那庞大的不安,十多年来都只想著要复仇。

原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他是真的曾经想要害死男孩。男孩怎麽会愿意原谅自己?然而,在老人找上自己时,他也正好下定决心要向男孩正式地道歉。

「……阿杰,你在说什麽啊?休息了一个月了,我功课有一大堆都不会耶──尤其是英文,你知道我英文最烂了……明天要小考,你快点来帮我。」说著,男孩拉著阿杰的手,要他进房间。

「少爷……」阿杰仍犹豫地站在房门口。

「干嘛?快点进来!我先去洗澡!今天体育课超累、哈哈……我现在是我们班最强的喔!今天还灌篮、超帅对吧哈哈──就是你之前教我的那招、我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男人微笑,走进男孩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又恢复如以往那样了。小少爷总是聒噪地缠著他身边那位家庭教师。阳光从大房子的每个窗户照进来,几个帮佣拉开窗帘,感觉阳光好像真的来到这房子了。爷爷坐在书房里,望著窗外,好像真听得到男孩在房间里的笑声,然後也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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