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ẫn cưới – Hỉ Hí Tây Tịch

Tên gốc: Hôn giới

婚戒 by 喜戏西席

( 东北人 X 上海人 )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哟,怎么的,想要我给你买钻戒?”

“不不,我是在想……我给你买钻戒怎么样?嗯?”

“得了吧,你瞅瞅,你瞅瞅这满大街的,哪有大老爷们带个钻戒到处晃的,也就娘儿们爱得瑟这个。”

“我爱买不买,你爱戴不戴。”

“去去去,钻戒,你也不嫌那玩意儿晃眼啊。”

“哦,那么你看那对白金的怎么样,情比金坚,还低调,不晃眼。”

“哎我说你今儿是怎么着,咱俩男的就得这婚戒专柜耗一下午啊,你无不无聊?你看这儿有俩大老爷们盯着婚戒瞅的么?有没有,你告诉我有没有?不丢人呐?……别,你别给我指内俩男的,人是卖戒指的。”

“唉……我只不过是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关系啊,唯一有的就是感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男女的那套和我们没关系。以后万一发生点什么事,买对戒指带着,起码还有得可以回忆念想。”

“哎那你怎么不说咱出国结婚去呢?你要不就来得壮阔一点呢,整这些小气的算什么?连婚都结不了还戒指,你自个儿玩去可别逗我了。”

“……上海结婚可便宜了,9块钱就行。怎么样,跟我去上海玩玩?”

“得了吧,这全国平价的啊……再说上海能给咱批这个……”

“哎呀没让你嫁去我家,就跟我回去看一看,就是去玩玩的好不好?”

“……”

“我在北京陪了你三年了,今年过年一定得回去一趟。你就陪我走一趟吧,完了我们就回来。”

“……你刚才说那对戒指不错是吧?那咱就弄一对戴着玩去?反正不差这点钱……哎哎哎,你还真去啊!你带够钱了么你带卡了么你!给我回来!”

信封里的东西滑落出来,“叮”的一声敲在玻璃茶几上,叽里呱啦地滚了两圈,终于躺平。高阳拈起那东西细细瞅了瞅。这玩意儿是个戒指,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眼熟,逆着阳光他甚至还能看到戒指上刻了个花哨的“CL”。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不对,把那个“吧”字去掉,这小子TMD绝对是故意的存心的蓄谋已久的!将行李往旁边踢了踢,高阳就地坐下靠着沙发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粉红得可以冒出草莓奶油味的卡纸,上边金灿灿的马克笔无比潇洒地写了一行字:“今天是我的婚礼,我的婚礼怎么能没有你”落款是“陈郎=v=”居然还带了个让人无力吐槽的像只鸡仔似的笑脸。

高阳将那张卡纸遮在眼睛上颤抖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发狠似的吼了一声,将卡纸扔了出去。卡纸在空中飘了两飘,回旋着贴着高阳蹭到地上。婚礼?他当然知道陈郎要结婚,应该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陈郎要结婚?所有人都对高阳讳莫如深的事情他高阳想不去在意一下也不行啊。问题是,问题是如果今天是陈郎的婚礼,那昨天结婚的是谁?他偷偷摸摸溜去上海看而且因为没有请柬而被侍应拦在外边不给进的难道不是陈郎的婚礼而是漫展?难不成这小子一连结两天的婚?这是拿他高阳当猴子耍呀?想他高阳生平第一次坐飞机,生平第一次南下,不要说身体上实在难以忍受江南湿冷湿冷的天气了,光是心理上,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是一个人到个人生地不熟有熟人也不敢联系的地方,操着一口怎么纠正都带些说不清是东北还是北京“味儿”的普通话挤在一堆不管男的女的都糯得那叫一个酥的吴语中四处打探艰苦前行,简直就跟出国似的!不,出国还好些,你听不懂他说什么,他也不明白你说什么,到了上海这地界那是你说的他们都懂,可他们就不跟你说普通话,他们说的你就是不懂,一圈人瞅着你自个儿玩!虽说后来听说“他们觉得你说话有意思,故意逗你不停说话呢,东北人,到哪儿都被当个谐星”,但当时的那股子迷惘无助的劲儿真是想诉苦都不知要怎么开头。结果到了陈郎婚礼的酒店吧,不给进场子不说,这个陈郎还搞什么中式复古婚礼,连个愿不愿意有没有人反对的环节都没有直接就交杯酒了这是活脱脱的不尊重人权啊!

高阳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以一个风一样的男子的形象出现在陈郎的婚礼上,对着他深深地望上一眼,然后微微地笑一笑,陈郎就会甩开新娘的小手拉起自己指头带茧的大手,飞着小泪花义无反顾地跟自己走。这时自己再笑着摇摇头,对他说:“记得吗,我们半年前就分手了。就这样吧,我们就这样吧。”然后留下哭得梨花带雨风中凌乱的陈郎自己优雅又潇洒地转身挥手,不留下一丝窝囊。然而现实如此残酷,将他的一点点文艺小青年的幻想汹涌地碾碎,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却带走了一身感冒。

“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高阳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抄起手机拨了个号。陈郎接电话接得磨磨蹭蹭,直到高阳差点冷静下来想挂了电话他懒洋洋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

“高阳啊,怎么了?”

高阳愣了一下,“我还没说话呢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朗那边憋不住笑:“来电显示。”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然!我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你不尴尬?”

陈朗打个呵欠:“哎呀你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啊……快说,出什么事了?”

高阳刚要反驳两句,就听到那边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在嚷嚷:“哎哎哎!昨天闹到那么晚你都不困的啊,谁的电话啊要接出去接老子还要困!”

高阳嘴巴张了张,没好意思问这女的到底是个老子还是老娘。

静了两秒,那个女声忽然娇滴滴补了一句:“是老娘啦~~~~哈尼~~~~”

高阳惊出一身虚汗,电话里陈朗也是一阵咳嗽:“好好我出去打,你睡,一会儿给你做午饭。你爱吃什么?是番茄炒蛋吧?哎,一个德行,没格调好养活。”

一瞬间恍如隔世。高阳作为一个看上去不纯基因里纯的东北爷们,基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三年前陈朗第一次站进他干净得没有一丝油烟的厨房时说的话就是:“你爱吃什么?是番茄炒蛋吧?真是小孩子,一点格调都没有。”接着又一笑:“不过好养活。”

当时高阳看着陈朗往番茄炒蛋里随手撒了一勺糖立刻惨叫出声:“你你你你居然放糖!!!!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啊你成心要齁死我呀这是!!!!!!”

听说上海那一块儿有一小片地方的人爱吃糖,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不过他娶了个上海女人回家,大概是铁定不会因为他往番茄炒蛋里放糖而把糖罐子砸了的吧。

电话那边陈朗估计已经醒利落了,声音如以往一样温润和煦跟个接线员似的:“高阳?你怎么了?说话啊。”

高阳回过神,带着点鼻音回话:“我……我忘了。”

“我新婚头一天,以你的为人不至于没理由就打骚扰电话啊,说吧,什么事?我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感情没了还有情谊,你不用和我客……”

“呸!我我怎么了?谁跟你有仁义有情谊呢你以为你自个儿是谁啊?你还好意思问,你真以为我傻呀,逗我玩儿不用花钱呢?”

陈朗似乎懵了:“我、你……我没有啊,你说什么呢?”

“嘿,敢情不是你弄个纸片儿说叫我来你的婚礼啊?可是怎么我听说你昨天结婚呢?你昨天结婚今天快递给我个纸片叫我过去是怎么回事儿啊?啊?”

陈朗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问:“你昨天不在家?”

“我没在……嘿,我在没在家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哦,那就对了,快递是昨天到的,可是你不在,所以只好今天再送。”

“……啊……啊啊……这么个事儿啊……”高阳的声音弱了下去,气势顿时矮了一截,想着就要挂电话,“那、那没事儿了你接着睡。”

陈朗意犹未尽,忽然又冒出来一句:“昨天有什么大事让你这种十天半个月都不肯挪个窝的家伙整天不在家?”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了?我干什么去了跟你有几毛钱关系啊?我昨天旅游去了行不行啊大爷?哎哟您是我真大爷,往后我每天吃了什么花了多些钱去哪儿了干嘛了处了对象了都要跟您汇报一遍您看成吗?”

“哼哼,前面那一堆就不用汇报了,最后一项可以及时汇报一下。哦对了,我想来想去昨天发生的大事估计也就我那婚礼可以算是了。”

高阳气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一把摔了手机,自己也摔到沙发上摊着,伸手摸摸嘴角才起的泡,嗯,又上火了而已,所以才暴躁易怒罢了。

“我是一只羊~我爱插气场~我爱套蛋壳~我爱读四象~镇一镇~插一插~队友都说爽~羊羊羊羊羊羊羊羊羊~羊羊羊~”(注:这种2到要死的歌词才不是我写的,是真的有这首歌,一只比我还2的2货唱的,哼!)

高阳白眼一翻,朝着沙发腿边上的手机望过去——如今山寨机的耐摔程度简直直逼诺基亚了。这么2的铃声是专门设置给陈朗的,只不过每回铃声响起人家看向高阳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是的你就是一只咩”。羊羊羊第二遍响起的时候高阳忍不住爬过去直接挂断了。过了一会儿,“东都哈士奇给您发送了一条短信”的声音又响起了。这又是陈朗,而且还是陈朗的声音。显然当初他对这个羊羊羊的铃声不太满意,又觉得所谓的“东都之狼”这种东西在家自称自称就够了,到公共场合去说有点矫情。三个月没有和陈朗通过电话发过短信,高阳都忘了自己还没处理掉这些以前的、现在看来丢人现眼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的东西。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圈,不当心就点开了短信。一眼瞄过去,不当心就看到了内容:“旅途愉快吗?礼物收到了吧?祝安好。陈朗夫妇。”

安好你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还夫妇!!!!!那女的知道你丫的是个死同性恋么!!!!!!!!!你这个骗婚的渣渣啊!!!!!!!!!!!一想到那双曾经拥抱着自己的手现在搂着个娇滴滴的女的高阳就一阵一阵地犯恶心,犯着犯着就真的扑进厕所里吐了起来。

 

 

 

晚上高阳上游戏的时候帮会里的人纷纷表示我们的主力DPS回来啦哎呀昨天你不在我们都没下团队本就等你呢你可回来啦快点组起我们去推boss啦。高阳猛地一愣。记忆中自己一直是个水货啊游戏之类的也就是消遣,一直没认真玩过,什么时候变成主力DPS了?

[帮会][A]:自从咱们的水T他AFK以后咩咩你就开始不水啦。

[帮会][X]:喂,别提水T。

[帮会][B]:是啊是啊,之前叫你玩玩近战你死活不肯,水T走后你居然什么都洗了义无反顾近身肉搏上了!

[帮会][X]:喂,别提水T。

[帮会][C]:操作也犀利了,走位也风骚了,肾不亏了,皮不脆了,DPS上来了

[世界][OOXX]:[GWW]是个垃圾水T,能让刚毕业小号OT,谁组他谁活该被黑CD!

[帮会][X]:喂喂喂!别提水T了!

[帮会][A]:他没提水T=.,=

[帮会][X]:……

[帮会][C]:而且没有水T分你带宽,你似乎也不卡了呢。

[帮会][X]:说了别提水T了啊混蛋!

[帮会][A]:……

[帮会][B]:……

[帮会][C]:……

[帮会][朕是帮主]:……说起来,咩咩和狼君到底是什么关系,亲兄弟?堂兄弟?表兄弟?干兄弟?

[帮会][一口羊肉]:我跟他没关系。

[帮会]多情犹自下线了。

[帮会]狼君上线了。

[帮会][狼君]:是干的关系。

[帮会][A]:……

[帮会][B]:……

[帮会][C]:……

[帮会][X]:=口=眼花?!

[帮会][朕是帮主]:朕最喜欢义结金兰的桥段了。

[帮会][狼君]:是第四声。

[帮会][X]:水T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AFK了么?

[帮会][狼君]:昨天刚忙完结婚的事,婚结完了就有空了呗。

[帮会]一口羊肉下线了。

是的没错,当有一天陈朗发现吃饱喝足后理应挠着肚皮在椅子上摊一会儿的那个家伙却在一天吃完饭后立刻冲到电脑前在YY里大吼“我回来了开怪了”时,陈朗默默瞧了一眼高阳的游戏窗口,默默地下了客户端,默默地建了个女号,默默地加了高阳好友,默默地拜了高阳为师。当高阳兴冲冲把陈朗拉进帮会并且高调宣称这是我貌美如花风情万种的美女徒弟大家多关照关照之后,在帮众扑上来美女求好友美女求QQ美女求交往美女求压倒之前,英姿飒爽的美女长枪戳地:“本将军是男人。”

帮会频道一排-口-、=口=、三口三、四口四、百口百、米口米。高阳伤心欲绝:“好不容易玩个网游,以为可以体验一把泡MM的感觉,结果大半个世界都在搅基,连柔情蜜意绝色美艳的军娘妹纸都是人妖基佬!”

陈朗眉头一抽,“很好,很好。原来你玩网游就是为了背着我泡MM啊,皮痒了啊。”军娘上马,开了仇杀就对着道长一蹄子踩上去,再一蹄子踩上去,足足踩没了大半管血。

道长爬起来,一个无敌插下来,大惊叫停:“你丫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朗哼哼哼哼笑了几声,高阳猛地扭头一看,陈朗那家伙抱着笔记本倚在床上朝自己邪魅一笑。

后来道长和军娘就成了伉俪情深的夫妻档,一旦有不管男的女的凑上来道长求交往道长求搅基军娘立马娇羞:“老公~~~~有人喜欢你耶~~~~~~你会不会不要我啦~~~~~~~~~”

道长立刻表示:“不会不会,这年头稳当T装T心法的好T多难找啊。”

一和尚表示他也能T,道长大师天造地设的组合,军娘立刻龇牙:“他不喜欢秃驴,滚一边去。”

“家有东都狼,从此绝娇娘。行处少年郎,见之皆仓皇。”军娘盛名远逼河东狮。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统统没有,却是公认的模范夫妻。

高阳觉得很丢人。要是普通的一男一女吧,这么搞的的确很多,没啥大不了的。单纯的男男搅基吧,这个神奇的游戏里确实是全民皆腐男的都基。可是俩男的搅基搅这么高调还模范夫妻,怎么看怎么膈应,简直就是高调恶意卖腐的噱头,简直太没下限太不要脸了。可是陈朗处之泰然:“男的和女的就正常,男的和男的就不要脸了?这年头早就男女平等了,同样是跟老婆秀恩爱,不就是因为我老婆是个男的吗,凭什么就不一样了?”

高阳被他一口一个老婆说得满面通红,绝对不是害羞而是恶心惭愧,心里却嘀咕着也不知道是谁当着boss的面带着波浪线叫我老公的。

高阳是个很懒散的人,游戏每天晚上玩一会儿混个大差不离就好了,可自从陈朗追着他开始玩游戏以后情况就不同了。陈朗本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人,自从渣上游戏是时间金钱一样没少投入,没多久就是高阳他们帮会的核心成员,下本当T稳当可靠还能指挥,上战场跟疯狗似的逮谁践踏谁还能喊杀,同志们的称呼从“咩咩和他家哈士奇”变成了“水T和他家咩咩”,看见高阳上线第一句话都是“今天去XXX,水T来不来?”高阳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弃了游戏。直到七夕那天游戏上有个节日任务要两个人一起做,陈朗扬言要找萌妹子一起做任务,高阳依旧表示这糟心游戏不玩了。不过其实高阳还是开了个小号偷偷跟在军娘后边看。结果陈朗这家伙还真就和帮会里的X妹子一起做了七夕任务,看得高阳一颗玻璃心都在抽抽。一对狗男女回头浑然不觉,路人问军娘怎么不和道长一起做任务,陈朗淡定答:“这就是他小号。”高阳吓了一跳,接着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指着床上就骂:“你丫的还要不要脸了?我能弄个这样的小号?说谎话也不知道先打个草稿?背着我跟软妹子勾三搭四你凭什么呀凭什么呀?”

陈朗抬头扫他一眼:“我没来玩之前是谁一心要和软妹子搞七捻三啊?又不是没叫你,你自己不肯来,莫名其妙。”

高阳一昂头,跟他杠上了:“怎么着,就算我不要你了呢,你也得给我守身如玉!”

“守身如玉?高阳,你开什么玩笑呢,这年头谁的身子还是个玉啊,凭什么你不跟我玩我还得憋着不找别人玩?太自私了啊你。”

高阳磨牙:“那是你肮脏,哪像我冰清玉洁!”

陈朗一把将高阳扯到床上按倒:“你用的这都是些什么词啊,冰清玉洁?来,你告诉我,你哪儿冰清玉洁?嗯?”

后来高阳又时不时上上游戏推推boss了,总归是跟在陈朗后头读读条插插无敌。

 

下   往事真TMD历历在目。高阳抹了把脸,关了游戏倒头就要睡一会儿。头才沾到枕头边,耳边猛的一声“我是一只羊~~~”高阳来不及反应,接了电话“喂”了一声之后才发现似乎不该接这个电话。

“高阳,我错了。”

高阳心里一抽,猛的坐起来:“什么?”

“我刚刚乱说话了我错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该玩玩,该吃吃,该睡谁,知道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都没在意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本来就是要睡了,谁知道你一个电话打过来啊你别自作多情了行不行!”刚吼完高阳就有点后悔。一整天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没吃饭,原本就有点低血糖,这么一吼忽然眼前黑了一下,耳边嗡了一下,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床上等着换过劲儿,也没在意耳朵旁边手机里的人在说些什么,只是习惯性的嗯嗯啊啊地应付着,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睡着前似乎还听到陈朗在说:“高阳,你真的醒着吗?你要不要紧啊?”

第二天八九点钟的太阳灿烂的光芒投到高阳的眼睛上,高阳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了个喷嚏。

“你终于醒啦。感冒了?”

高阳茫然地四下张望,明明就是自己一个人啊,怎么还会有别人的声音?高阳有些慌张地叫了一声:“陈朗?”

“嗯,我在呢。”

“你、你在哪儿啊?我幻听了?”

“啧啧,还没睡醒呢。我在上海啊。”

“什……上、上海?”高阳迷迷糊糊爬起来,往外间走,“陈朗?陈朗!”

“你给我回来!”陈朗听出他声音越来越远,忙吼了一声,“电话!蠢羊。”

高阳愣了愣,摊回床上:“呵呵呵呵,原来我按的免提啊……”

“你别2了,快醒醒!你是不是感冒了?有没有发烧啊?”

“你一大早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感冒啊?谢谢哦。”

陈朗叹口气:“朋友啊,我是一晚上没挂电话啊好伐啦!”

“哦……你媳妇不说你啊?”

“我媳妇?我……哎呀她出去应酬了没回来呢。”

“啊?”高阳一骨碌爬起来,“你媳妇出去应酬一晚上没回来留你自己独守空闺呀?陈朗,出息啊!”

“耶?清醒了?”陈朗打个呵欠,“你是不是着凉了呀?昨天听你声音就不对,一开始我还当你哭了呢。”

“呸,娘们才哭。”

“量量体温去,你这人要么不生病,一病起来就发烧发炎一大堆毛病。”

高阳不耐烦:“量什么体温,睡两天就好了。”

“你省省吧!以前睡两天就好是因为有我照顾,我不在你怎么可能好?我告诉你,体温计在电脑桌右边第二……”

“烦死了!我好不好的管你什么事啊我要睡觉!”高阳挂了电话倒头就睡。想了想,又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不知睡了多久,胃里叽里咕噜一阵乱叫,高阳懊恼地起身想着要不打电话叫外卖吧,自己实在不会做吃的,陈朗走的那天他就把冰箱里所有不能直接放嘴里嚼的东西全送给楼下的老太太了。

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似乎还有若有似无的香味。高阳猛吸两口气,才闻到一点点八宝粥的味道。就是以前陈朗经常熬给他喝的那种。高阳胃寒,喜欢吃辛辣的东西,陈朗经常弄一堆的桂圆红枣枸杞放在粥里熬,高阳趁着陈朗不注意总往自己碗里淋红油拌辣酱。高阳撑着身子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望,一个不当心栽下床,好大的动静。接着就是一碗粥凑到高阳面前。

高阳将信将疑抬了抬头,就看到陈朗拿着粥碗逗狗似的“啧啧啧,来,来吃。”

高阳肚子里又叫了一声,忍气吞声地低头喝了一口,不到两秒,立刻又吐回碗里:“甜的。”

陈朗扶额:“只是不小心掉了块糖进去啊,这你都吃得出来?一锅啊,就这么大点的糖啊!”

“一点也不行。”

“你……行行行,我再去给你做,行了吧?快起来!回床上去!”

高阳磨磨蹭蹭回到床上坐着,犹豫了半天,扯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刚刚不是还在上海呢么?”

“什么刚刚啊,这都4点多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得饿死在床上?”

高阳晃了晃身子,小声憋出一句:“你跟你媳妇说了么……”

陈朗将大勺子往锅里一扔:“你什么意思?骨头轻了找不痛快是不是?”

高阳委屈极了:“你什么意思?都结婚了还往我这儿跑?北京上海!不是楼上楼下啊大哥!”

陈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会儿,换了个姿势,又开口:“这房子房租我也付了一半的。怎么,想还给我啊?”

高阳猛地挺胸抬头:“爷没别的本事,就是赚钱比你多!还就还!”

“那我可要求包养了。”陈朗笑笑,继续回灶台前蹲着。

高阳坐在床上只能看到陈朗一点点的背影,又感到无限委屈:“你带着结婚戒指跑到我这块儿来,搞得我跟个小三一样,丢不丢人?”

“哪里丢人了?”

“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您可厉害了!想玩妹子基友一把抓呢你!”

“什么基友啊,这词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陈朗将粥用小火坐上,无可奈何地走到高阳面前,伸出手:“你看这是什么?”

“结婚戒指。”高阳扫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斜着眼睛瞥过去,“……是……是吧?”

“我就当它是我的结婚戒指了。”陈朗将那东西脱下来,凑到高阳面前,距离近得叫高阳瞧出了一双斗鸡眼,“看清楚了,我们的结婚戒指。”

白金的圈圈上边花哨地刻了个“GY”。陈朗你赢了。高阳一脸的不可思议,最后还是只憋出一句:“你媳妇知道不?”

陈朗翻个白眼:“管她干嘛。”

高阳嚎叫一声往后蹭出好远:“陈朗你个人渣!你骗婚!你居然是这种人!”

陈朗哼哼:“谁先骗谁的还没个说法呢!”

“啥?”

“啊?

“我说我都不介意,你猜她怎么说?她说:长得不错人也不笨看着挺健康没有遗传病史,好,可以当我孩子他爹。她当这是配种呢啊!”

“嘎?”

“哎,她看我从容淡定得一塌糊涂,直接给我拍板说就你了老子不会亏待你的,老子知道你个小赤佬是个基佬其实我和你一样孩子的事咱们可以用高科技你不用害怕。那个拉拉她叫我不用害怕!”陈朗把语气神态都学了个八九成,高阳被他震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俩都是骗子……”

“咳,还不都是长辈们逼的。”

高阳精神了一大半,眯着眼睛直摇头:“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陈朗,你们这天造地设的一对骗子啊……”

陈朗将戒指拿回来套手上,“骗谁也不骗你。”

“是啊,没骗我,那之前这啊那的乱七八糟的你整啥呀?我们的的确确是分手了啊大哥!还想跟我不清不楚的?你当我是什么?”

“我当你是什么?”陈朗笑笑,“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阳又觉得丢人了。他觉得陈朗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说这种恶心得生不如死的话居然不带疙瘩的。“你妈的放你丫的屁!”

“别说脏话!像什么样子。”

“我爱说!我一大老爷们就是句句带脏字呢又怎么的,啊?怎么的?你什么玩意儿啊你管我?”

陈朗郁闷地扶了扶额头,笑道:“你到底哪里不满意我让你满意还不行么?”

“我有什么不满意?我可满意了!你结婚就是个幌子,你还没真的不要我,这赶脚,我心里成得劲儿了!”

陈朗在床边坐下,伸手就想去逗高阳。高阳一扭脸,看都不看他。陈朗有些尴尬:“我先前也是心里烦,有心想气气你,谁知道你……你这么在意啊……就像你说的,我们早就分手了嘛……”

高阳哼了一声,不说话。

“虽然是分手了,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你。我知道你这人其实心里保守,又爱面子,我不在你肯定不会像我一样立刻就去找人,也死活不会愿意恬着脸说你想我……”

“呸!谁想你了!要不是你结婚搞得浩浩荡荡的谁知道你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呢!”

“行,行行,咱们不提那个……”陈朗赶紧安抚,“说真的,那时候我真是气坏了,而且也真的觉得你大概是没那么在乎我……连跟我回次家都不肯。那时候我爸妈催我回去相亲,我都准备好要告诉他们真相了,谁知道你这么不给我面子。算了,我早该知道你根本就是能混一日是一日,从来都不会仔细想我们之间的事。”

高阳听着陈朗语气里一阵阵泛酸,敏感地瞥他一眼:“你到底……想说啥……”

陈朗继续扯:“你知道我从来都不避讳谈我对你的感情,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阳憋着一口气,问:“虽然我真TMD想说那是你脸皮厚,不过我知道我一定得问:为什么?”

陈朗摸摸他脑袋:“乖。因为我想让你相信我,相信我们可以冲破世俗的枷锁,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共同描绘我们的蓝图,为了我们的明天前进前进前进进……”

高阳一个枕头扔过去:“你还行了没!”

陈朗点头:“我行,我能,我可以。”

高阳没憋住笑,立刻转过头去不给陈朗看见。高阳从来就是一个很小心很容易紧张的人,陈朗总是喜欢在他面前没个正形。不是说陈朗有多不正经,高阳也知道陈朗不正经只是为了让他放松。高阳是那种独自在人群里待上一会儿就会莫名其妙感到不安的人。陈朗的确是总能让高阳感到安心的。

陈朗坐在床边看着高阳,也没有再开口,反倒是高阳忍不住回头看他:“你话说完了?”

陈朗摇摇头,起身往厨房去。

“高阳啊,后天我就回去啦,我要去车站接娇娇呢,得和她一起回家。”

高阳面皮僵硬:“……是你媳妇啊……”

“嗯。”

陈郎走的时候高阳的病已经全好了。三天里高阳大部分时候都睡着,睡多了人难免有点晕,送陈朗到机场的时候还有些晃悠。高阳期期艾艾说了句:“我真的守身如玉来着,你倒要回去跟个女的□了。”

陈朗看了他半天,说了两句话:“第一,我才不和那个疯婆子□呢。第二,高阳你给我好好记住了,明明是你甩的我,是你,甩的我!”

飞机起飞的时候高阳还站在机场大厅里玩着手里的戒指。他当然知道陈朗一门心思就想带他去见家长然后出柜算数。他从来不敢告诉陈朗当初他并不是主动跟父母出柜的,实在是被发现了被逼无奈。那种被父母当怪物看的经历谁都不会不心有余悸,何况高阳从来都知道自己其实胆子挺小。父母就在辽宁好好呆着呢,倒是连着两年过年都不敢回家。今年本来想回去看看,心里又实在是怕。夏天的时候陈朗最后一次要求自己跟他回一趟上海,高阳忽然就觉得一阵阴风刮过来,简直要喘不过气。也不用冠冕堂皇说什么怕陈朗和当初的自己一样,他就是自己害怕,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这种风浪。那个时候他不敢让父母找到陈朗,老爸指着他鼻子吼,叫他滚,他也就真的滚了,和陈朗一起滚到北京去了。他没告诉陈朗,自己是被赶出来的,只说父母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出来挣钱,以后有钱了好好孝敬父母,至于家里,有姐姐照应着也够了,自己估计怎么着也得招老人烦。

“嗯,出去闯闯也好,闯不出名堂起码多赚点钱,也叫你老爹老娘看看,他们儿子有本事,不比人家差。”陈朗这么说了,就拖着高阳上北京闯去了。陈朗这人有时细心得像个贤惠的姑娘,有时又粗心得要命。之后他就会提到:“既然你父母有你姐照顾,你也没太多放不下的,为什么就不肯跟我去上海过过呢?我老爹老娘可只有我一个儿子。”

高阳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别着脸沉默。

“又是什么都不说。”陈朗总是一笑而过,可时间久了总归要积怨。不管陈朗是不是个潇洒的人,起码他故作潇洒是肯定可以的。高阳说散伙的时候陈朗哦了一声,扭头就走,回去就相亲了。

“这个事情吧,也没法说怪谁,等哪天你想通了,咱们再回去。”

“呸!”高阳用肩膀夹着手机去掀盖关火,锅里的粥刚才都漫了出来,流了一地。“凭什么要我想通,明明是你渣!”

“是你先渣的好不好!”

“你一边呆着去,我这正看这锅呢。”

陈朗笑了,笑了半天忽然严肃地说:“高阳,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你说啥?!”

“哦,我是说啊,给你介绍娇娇的女朋友吧。”

“……”

“喂?高阳啊,高阳?”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了啊?你们该不会还要我也跟那个女的□吧?”

“去你的,谁□了也什么也啊……诶不过可以这样,以后弄两只小孩,一只给她们玩,一只我们留着玩,好不好玩?”

“好玩你大爷!你们还有人性没?还有道德伦理观念没?细胞基因是这么给你们玩的?我告诉你陈朗,你这辈子别想我跟你一样没下限!我是有原则的!”

陈朗声音后退了些:“陛下,他不肯,娘娘她老人家还是另找吧。”

远远的传来一声“老子知道了”,陈朗扭头又吩咐高阳:“听那声音是漫出来了吧?我告诉你,别戴着我花钱买的戒指折腾你那厨房,弄脏了弄坏了要你赔!”

“谁戴了我压根就没拿出来带过!哎哟这种小言风格的事就你会做,丢不丢人啊!”高阳慌慌张张将指头上的戒指撸下来塞进口袋,生怕陈朗看见似的。

【完】

Trả lời

Mời bạn điền thông tin vào ô dưới đây hoặc kích vào một biểu tượng để đăng nhập:

WordPress.com Log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WordPress.com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Google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Google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Twitter picture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Twitter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Facebook photo

Bạn đang bình luận bằng tài khoản Facebook Đăng xuất /  Thay đổi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