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ên cẩu đoản thiên tập – Smokingdog (Yên Cẩu)

烟狗短篇集 by smokingdog(烟狗)

目录:俺是怎样把俺娘逼疯的

如果你有不同意见…

决斗

论打击伪劣商品的必要性

吵架

散步

表哥

完美的老婆

嫦娥奔月

白痴加班记

我肚子疼

天才与白痴的故事

《俺是怎样把俺娘逼疯的》

俺真的不是故意的,俺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俺其实很孝顺,很听俺娘的话……

俺叫狗剩,俺从小就很听俺娘的话,听老师的话,听领导的话。俺们领导很有学问,说的话俺都不太懂,但是俺一直都很努力地听,俺娘叫俺跟着领导好好干,俺以后才能当领导。

昨天俺们单位评先进,领导问俺选谁,俺想了想就说俺觉得赵哥比较好。其实俺不想也知道应该选赵哥,人家赵哥是俺们领导他媳妇的妹妹的老公的弟弟,可是大家都选的是赵哥,俺们领导就不满意了。

领导问俺,为啥要选赵哥?难道老钱、小孙、李老六就表现得不好吗?人家周小姐、吴书记表现也不错啊,郑大姐还是三八红旗手呢!你王狗剩为什么不选他们呢!

……

然后领导给俺上了一个多小时的课,最后说,好吧,今年就让小赵当先进吧,大家以后要多多学习,下班吧。

然后俺就晕晕忽忽回了家,俺娘说:狗剩啊,咋的拉,脸色灰溜溜的呢,娘给你煮碗荷包蛋吧,有营养,你多补补。

俺说,娘,为什么要煮荷包蛋呢?难道面条、包子、馒头、稀饭的营养就不丰富吗?荷包蛋的营养再丰富,能有人参、燕窝、鱼翅、猴头菌的营养丰富吗?再说了,您怎么知道荷包蛋就可以补身子呢?有证据吗?化验报告给俺看看。

俺娘就有点愣,问俺,你不想吃荷包蛋?那你想吃什么?娘另外再做。

俺说,娘,俺没有说俺不想吃荷包蛋啊,您不能偷换概念啊是不是?俺其实是很爱吃荷包蛋的,俺从小到大,不完全统计,至少已经吃过8450次以上的荷包蛋了,对不对?所以,您说俺不想吃荷包蛋,绝对是错误的,是没有理论依据的……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娘马上给你做荷包蛋!

娘,您别不耐烦啊,俺跟您说,俺没有一点看不起其他食品的意思,俺除了喜欢荷包蛋,俺其实也很喜欢吃您做的面条、包子、馒头、稀饭以及棒子面糊糊!当然拉,除了这些平民食品,俺也并不排斥生猛海鲜、鸳鸯火锅、韩国烧烤、美式牛排……

你饿疯了你!再说我给你一巴掌!到底要不要荷包蛋,说!

要!

然后俺娘就给俺做了荷包蛋。

俺吃得很高兴,俺娘看俺高兴,她也很高兴,然后她就问俺,好吃不?

俺说,好吃。

当然了,你娘做的荷包蛋,味道不摆了。

俺说,娘,您这么说就不对了。这碗荷包蛋之所以好吃,当然和您的手艺好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您不能把功劳全据为己有啊。您要想想,如果没有母鸡下了这个蛋,我们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荷包蛋吗?如果没有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了碧绿鲜翠的小葱、老而弥辣的生姜,这碗荷包蛋能有这么好的味道吗?如果没有自来水公司向俺们提供了干净合格的饮用水,没有天然气公司提供燃料,没有商场提供检验合格富含碘质的食用盐,我们能吃到这么咸淡合适、不干不稀、热热乎乎的荷包蛋吗?

俺娘的脸色就有些发青。

俺接着说,娘,咱们不能光看眼前,不能忘本啊。您想想,如果没有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为了新中国的解放事业奉献终身,如果没有毛主席、朱总司令领导俺们推翻三座大山,当家作主,您今天能给您儿子做荷包蛋吗?就算您做了,肯定也是给地主老财、给资本家、给封建军阀们强取豪夺了!

还有,您要知道,如果没有邓爷爷,江总书记,没有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不是在物质丰富市场繁荣的今天,我们能吃到荷包蛋吗?不能吧,是不是?所以,我们要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要时刻团结在以江……哦现在是胡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您醒醒啊!!!!!!!!!!!!!

后来俺娘终于醒了,但是医生说她受了刺激,一听见‘荷包蛋’三个字就要发疯……俺真不是故意的,俺真的是好喜欢荷包蛋,但俺再也吃不到俺娘做的荷包蛋了……

《如果你有不同意见……》

如果你有不同意见……

偶算是个老同人女了。老,一是岁数老,二是看耽美的年头老,三是……脑筋老。

脑筋老,是守旧,自然就有许多事情看不惯,还不怕别人嫌烦,想唠叨那么几句。

记得刚上露的时候,最看不惯的是一帮子人结亲戚,好象那时候露上还有所谓‘四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那些个族谱能把人眼睛看得白内障。搞得在下如履薄冰,深知不可惹祸上身,要知道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谁,下场是人家一家子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好在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现如今露上是清净得多了,烟狗也就想跳出来吠几嗓子了。

话题是由偶一个朋友的信引出来的。

这个朋友在露上算得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说是高山仰止吧,起码她的文是无人不知……啥?你没看过?你怎么混过露的入学考试的?!拖出去!

可惜这丫头最近不爱写了,也不怎么出来,偶尔爬上露来看看,结果就看出一团火来,义愤填膺地给偶来了封信……

事情是这样的,某人(不是偶朋友啊,表搞混了)在露上写一些……恩,怎么说呢?反正是颇有争议的文吧,点击率颇高,但因为各人政见不同(汗,用词不够准确,偶水平低),然后就有一些人回贴,表示了不同意见。回贴的朋友其实措辞还是满小心的,态度也不偏激,不过还是惹翻了作者,跳得很高(具体多高偶不知道,没量过)……发了无数贴子追杀,说是受了打击要封笔,要看医生……

结果就把偶这朋友惹毛了……

说来奇怪,偶这朋友从头至尾都米介入此事,光是看别人吵架都能气成这样,怪不得会写些军火贩子的文,估计这丫头真是倒卖军火的……

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偶当时米说话,是不想火上浇油。而偶朋友也只是跟偶说了说,没打算在露上惹祸,所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偶今天想说的是(汗,到现在才开始说正题),做为老耽美工作者,给大家提个醒:如果你有不同意见……

偶是说,如果哪位作者的文,你看着有什么不同意见,该怎样回贴的问题。

虽说文章后面都有提醒,告诉大家:提醒:发表意见时请注意语气和别人的感受!最好是能够和作者或被提意见的人“探讨”出“有建设性的意见”……^0^

可这到底还是太简单了点,而且大家理解程度不一样,很容易产生认识上的偏差,造成像偶前面所说的那种后果。

所以,偶决定,列一个范本出来,请大家看看,学学。

首先,在回贴的开始,朋友,你应该向作者表示感谢。

这是很必要的,作者也不容易,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的文,多费力气啊。注意,感谢的态度要真诚,语言要恭敬,越恭敬越好,不嫌肉麻的话你甚至可以把作者捧成王母娘娘……放心,天上的那个王母娘娘不会跟你计较的。这一点很重要,一方面作者脆弱的心脏可以受到保护,另一方面你自己也可以受到保护——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作者翻起脸也很可怕的!

然后,在表达不同意见之前,你要声明,你的立场是从保护作者,维护露的安定团结出发。

这是更必要的。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知道你要说的话很有可能引发局势大震荡,因为肯定会有人加入你的行列表示赞同,同时也会有人反对你的意见,然后就会变成党派相争……于是,你就成了罪魁祸首,人人得而诛之!

所以,你要用不少于2500字的篇幅,表达你对作者和露的忠心,表达你忧国忧民的赤诚,明白?

总之,你要表达的是‘本贴纯属个人意见,本人仅仅对本贴负责,不对引发的其他后果负责云云。’

第三,在你说想要说的问题之前,表忘记先夸一夸你要批评……错!不是批评,是讨论!夸一夸你要讨论的这篇文。

你可以说这篇文的思想新颖,立意别致,结构清晰,特点鲜明……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或者说这篇文实在没有以上这些优点的话,你可以夸夸人家字写得好啊。没有太多错别字啊,甚至实在没的说你可以……呵呵大人你的名字真好听呵呵!

现在,你可以说你要说的话了。

这也是很有技巧性的,偶给你举个例子吧。

比如,偶是说比如,请表对号入座!比如,你不喜欢的是虐童的文,你应该这么说:

虐童的文是有绝对的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的,偶不太能接受它实在是因为本人艺术修养不到家,水平太低,思想落伍,不能做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云云……

这一篇文,也就是你正在讨论的这一篇,绝对是所有虐童的文的翘楚,是佼佼者,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可以记入史册的、上乘之佳作!古人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这样一篇佳作,在露上贴出来不太合适,最好换个地方贴。

还有,你要声明,本人对虐童还是很拥护很热爱的!不仅如此,本人也同样热爱其他各种各类题材的文章!

这就好象说……比如,你妈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你如果回答想吃米饭,一定要记得跟妈妈说,在吃米饭的基础上,偶也同样爱吃您做的面条、煎饼、馒头、包子、窝头等等。千万表忘了!

如果,你觉得没有说到重点的话……你可以建议作者换别的题材,比如说“哎呀大人,偶好崇拜你哦,可不可以再写别的文章?比如说恋童啊、SM啊、万人P啊、千人斩啊……人家好想看好想看哦!!!!!!!!!!!!!!!!!!!!!!!!!!”记得,那句‘只要不是虐童!’千万表说出来。

最后,请记得擦擦汗,再考虑一下,这篇贴所可能引发的后果,会不会造成作者的心理压力?你的钱包够不够赔人家的医疗费?还有,你会不会被其他读者的唾沫淹死?

按‘确定’之前,千万慎重!要知道,这一脚下去,很可能就是地雷啊我的朋友!

《决斗》

忽然想骗点分了……

汗,偶知道这篇文写的烂……表扔臭鸡蛋过来拉,偶想骗点分而已……

“我要和你决斗!”

楔子

天啊!又来了!他就不会烦的吗?

天晓得这个小孩是怎么回事?!自从一个月以前在端午节的龙舟会上不小心踩了他的脚,这个麻烦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要和我决斗,从江南一直跟到了长安。

“讨厌鬼!你听到了没有?!我要和你决斗!”

怎么可能没听到嘛,不光是我,全市集的人都听到了,每个人都用一种非常鄙夷的眼光看着我,认定我是个十恶不赦、专门欺负小孩子的大坏蛋。

而一个月以前,我还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温文尔雅的翩翩剑客,人送绰号“剑君子”;而现在,我已经形象全毁,几乎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翻了个白眼,我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来:“小兄弟,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决斗。”

“为什么?你欺负人还不认错!”

鄙夷的眼光已经开始变成了愤怒的火焰,由这一个月以来的经验,我知道,如果我再和这小鬼胡搅蛮缠下去,三秒钟后,就会有路见不平的旁观者冲出来拔刀相助了。暗自叹了一口气,我使出轻功,向城外飞奔而去。

“喂!你休想跑!听到没有?!我要和你决斗!”

1

一个多月以前,我到江南喝好朋友龙客翔的喜酒。

龙家的状元红是出了名的好喝,我又是龙客翔的表哥,自然喝得不少,因此也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回程路过杭州,正好西湖在举办龙舟会,煞是热闹,自小在北方长大的我,也想长长见识,于是………………

西湖山水果然是美不胜收,难怪有人说“游人只合江南老”,西湖醋鱼的味道更是绝佳,坐在湖边的得月楼上品尝美食、欣赏美景,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哎呦!我的脚!疼死我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实实地大煞风景。

我皱起眉头回过身来,想看看是哪个笨蛋那么不小心,居然把人家踩得象死了亲娘一样。

一双水汪汪的泪眼哀怨地看着我,不大的眼睛黑白分明,象极了我老妈养的狗狗来福。来福也经常这样地看着我——尤其是我手上拿着肉骨头的时候。

我下意识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刚想丢过去,来福说话了:

“你这个讨厌鬼,你为什么踩我?!我要跟你决斗!”

吓了我一跳!来福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了?还学得这么字正腔圆?

“讨厌鬼!你听到了没有?!我要和你决斗!”

哦,明白了,原来我就是那个踩到人家的笨蛋,既然如此,道个歉也就是了,毕竟我是江湖大侠,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嘛。

“小兄弟,真是对不起,是我一时疏忽,误伤了小哥,真是抱歉得很。”

“抱歉?!一句抱歉就完拉?我的脚被你踩废了拉!”

原来如此,我摸出钱袋:“小兄弟,真的对不起得很,这里是纹银二十两,算是在下的赔礼,还请小兄弟笑纳。用它可以请个好大夫,买几付好伤药……”听见周围的客人纷纷议论,我不禁有些得意,毕竟二十两银子已经能让这孩子发一笔小财了。

“我不要你的银子,我要和你决斗!”

2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明白,那天我明明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上看风景,怎么就会踩到他的呢?而且还踩得那么重?

可是我一直也没有时间仔细地去思考这个问题,自从我惹上这个麻烦后,每天都疲于奔忙之中,为了甩掉这个臭小子,我不得不放下身段,拼命逃窜(呃……说“逃窜”好象不是很正确,我的轻功一向是轻灵飘逸,只是最近实在是太忙,疏于练功,才会偶有七荤八素的情况发生)。偏偏这个小孩子年纪不大,轻功居然练得也不错,一个月了,我还是没能甩掉他。

唉,他的脚真的受伤了吗?

长安城外,白果林。

我看着跑得气喘嘘嘘的小东西,终于明白,这场决斗,是免不了的了。

“你真的要跟我决斗?”

“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真的不明白,小兄弟,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你侮辱了我,你必须以死谢罪!”

“难道说,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踩到脚过?”

“当然有!他们都已经死了!”

“你杀的?”我不禁毛骨悚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孩子的心肠这么毒!

“不是,是我师傅杀的!”

“你师傅?他是谁?”江湖上好象没有哪个魔头有这么不讲理吧?

“他……他……他已经死了……哇——————”小东西居然放声大哭。

真受不了!我从出道以来,大大小小的人物也见过不少,基本上什么样的事情也能马马乎乎对付过去,可是,我还是第一次碰上一个哭得淅沥哗啦的小鬼,真让人手足无措。

不过,说真的,这孩子哭起来还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今天是个好天气,风和日丽,阳光普照,好天气——睡觉的好天气。

趁着小鬼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我找了个树阴躺了下去。

连着一个月不得安宁,早已是人困马乏,这一觉我睡得格外的香。醒来一看,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那个小东西也已经停止了哭泣,抽抽搭搭地看着我。

“你醒拉?拔剑吧,我要跟你决斗!”

又来了!

人在江湖,对“决斗”这个词是耳熟能详的。近二十年来,江湖上最轰动的一场决斗发生在黄山顶,据说是东岳派的掌门人和西狱教的教主同时看上了蛾眉派的一个小丫头。那场决斗异常惨烈,因为两派的人早就互相看不顺眼,借题发挥,本来只是两个人,后来两派的弟子也加入进来,再后来又有别的门派趁机挑唆,最后把整个武林都牵扯进来,直斗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真是糟蹋了黄山美景。

自那以后,江湖上清净了许多,连我这种泛泛之辈也能放心大胆地在江湖行走,不能不说是托了那场决斗的福。

可是这并不就是说我喜欢决斗,基本上我对这种事情是敬谢不敏的,人说“强中自有强中手”,我的功夫对付一些地痞流氓还算凑合,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就只能甘拜下风了。所以,我一向是很少张扬惹事的,偏偏“麻烦”这东西有时候你不惹他也会找上门来——像眼前的这个就是。

我拔出了剑。

剑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冷的寒光,映在那孩子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我忽然有点胆寒。

听说真正的高手是不会让人看见他是怎样出手的,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我想,我终于遇到了平生第一个真正的高手。

我倒下去的时候,剑已经折成了三截………………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那把断成三截的剑躺在我的身边,这场决斗,我输得丢盔弃甲。

可是我很快就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被人下了毒!

那个孩子应该是个使毒的好手,很可能就是在我睡大觉的时候他趁机投毒,使我不战自败。

后生可畏!真他妈的后生可畏!

我还能说什么呢?是我自己大意,小看了这小子,着了人家的道,也是咎由自取,以后小心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没有借机要了我的命,虽然跟要命也差不了多少——我身上的银两已经分文不见了,唯一的东西就是那把破剑了。

4

提起剑,我走出了白果林。

剑已经断成了三截,依然是剑。

剑是剑客的魂魄所在,对一个剑客来讲,什么都可以没有,却绝对不能没有剑。我的对手给我留下了这把剑——虽然只是一把已成废物的破剑,倒也是足够了。

在江湖上行走,真正拔剑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别人看到你腰间有剑,就已经足够了。

在长安附近的一个小镇,我找到一家小镖局。果然,老板只看了一眼我的剑柄,便答应雇佣我了。

其实,我本可以不那么狼狈,只要往济南府我的家里送个信,或者到咸阳投奔大师兄欧立鑫,再或者直奔长安向同门求援,自然也就免除了尴尬。

可是,我怎么跟人家说呢?说我被一个小孩子骗了?因为那个小孩追着我决斗,江湖上已经流言四起,什么版本都有:说我杀了人家的父母、骗了人家的财产、奸了人家的姐妹……更有甚者,说我……我……唉,不提也罢!

如今,我若是这付样子送上门去,岂不是落人口实、自找倒霉吗?谁会相信我的钱是被人偷了,而不是吃干抹嘴檫屁股了?江湖上已经传得这么难听了,再不谨慎一点,我这“恋童癖、伪君子、性变态”的帽子不就戴定了吗?!

所以,我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镖局的老板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恨和蔼,总是笑得跟个包子一样,他对我报上的假名字一点也没有怀疑,并且第一天就对我委以重任——派我护送镇南头张家的女儿出嫁,报酬是100个铜板。

其实,张家的女儿长得极丑,嫁妆也还不到十两银子,除非是强盗瞎了眼睛才会抢她吧?而且,婆家离张家只有一条街,真弄不懂他们请个保镖做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是为了撑门面。好在,混了杯喜酒喝,味道还不错,才掺了半杯水。

通常越小的镖局就会有个越大的招牌,这家也不例外——“天下第二镖”。

听说老板原本打算取“天下第一镖”的,可是叫这个名字的镖局实在是太多(江湖清净了二十年,江湖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难以显出特色;另外,现在这个名字是经过高人指点的:干保镖这一行的,同在江湖闯荡,常常是谁也不服谁,若有别的镖局上门挑衅,老板便会很爽快地把天下第一的称号拱手相让,自己屈居第二以息事宁人,化干戈为玉帛。这一招真的很有效,我到镖局的第三天,就有两家镖局联手上门与老板争名次,正当我以为老板会把招牌改成“天下第三”的时候,却发生了极富戏剧性的变化——那两家为争第一的名次而自己先掐起来了。

镖局的生意很清淡,自然待遇也不会太好,干了三个月,我终于凑够钱买了一把剑——一把五两银子的铁剑。这让我充分体会到了挣钱的辛苦,也充分体会到了恨一个人恨到骨子里的滋味,我开始四处寻找那个小鬼,我发誓,当我找到他,我要说的第一句话将是:

“我要和你决斗!”

5

在江湖上找人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你手头有足够的银子。

我没有银子,所以这件事情就显得复杂了一点,可是我有关系————丐帮前任帮主的孙子穷不怕和我有那么一点交情。

穷不怕很穷,所以我没想过向他求助,可是,找丐帮的人打探消息的话,他是最佳人选。

主意打定,我开始实施计划————丐帮的臭规矩比紫禁城都麻烦,不小心的话还没见到正主就得莫名其妙地喂了狗。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只有一点出了岔————穷不怕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把一个小孩子给欺负了?”

我无话可说。

他的第二句话是:“听说你把你身上最值钱的玉佩都送给他做了订情物?”

我哑口无言。

“听说那孩子就是我们铁帮主的宝贝儿子铁韩?”

我瞠目结舌。

“听说铁帮主雷霆震怒,已经在丐帮发了千人帖要你的小命?”

我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也接到了帖子?”

“我是丐帮弟子,前任帮主的孙子,自然接到了帖子。”

“所以…………”

“所以…………我是来抓你归案的!”

所以…………当我再见到这个小孩的时候,第一句话只能是“你快给我把绳子解开!”

苍天啊,我剑君子到底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要这么惩罚我!

小东西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打扮得珠光宝气,腰上还挂着我的传家玉佩。身边站着个彪形大汉,一张脸埋在大胡子下面,看来就是丐帮帮主铁老头了。

“宝宝乖,不要怕,告诉爹爹,是不是这个家伙欺负你的?”没想到猛张飞也能发出这么恶心的嗲声,这世界真是反了!

“呜————”小东西哭得淅沥哗啦,重重地点点头就钻在铁老头怀里死活不起来,“爹爹————我怕…………”

你怕?该死的你怕什么?!我都被你整成这样了你还耍什么花样?!

“混帐小子,你居然敢欺负到我丐帮头上来了?你好大的胆子!”铁老头变脸的速度绝对是武林第一。

虽然我知道解释和不解释其实没什么区别,这老头看上去就是一副头脑发育比四肢发育相对滞后的模样,可是…………我总得为自己的名誉和生命做点什么吧?

“呃…………铁前辈,这件事情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你连祖传的玉佩都给了我儿子还敢说是误会?!”

“不是啊…………”冤枉啊!明明是这小子趁我被毒昏了的时候偷了我的东西!

“呜…………爹爹啊让他走啊我怕…………”小东西忽然放声大哭,打断了我的话。

“哦哦宝宝乖宝宝不怕爹爹保护你…………”铁老头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他的那帮手下倒是一个个处变不惊,看来是早习惯了。

“来啊!把这个混帐关进死牢,我要昭告天下,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这…………这还有天理吗?

都说包子有肉不在摺上,靠乞讨过活的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派,连死牢的条件都比别的地方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可能是为了向武林展示丐帮人士宽广的心胸吧,我每天的伙食有鱼有虾还有酒,酒足饭饱之后甚至还可以泡温泉————若不是想到这其中定有阴谋,我可能会遗憾为什么不早一点自投罗网…………

可是,会有什么阴谋呢?我不过是泛泛之辈,一个小角色而已,行走江湖以来,连只蚂蚁都没敢踩过,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丐帮的人使得人家硬是要置我于死地才肯罢休呢?

在死牢里呆了三个多月,第一个来探望我的人是穷不怕。

我想,应该是我的死期到了。

“不错嘛,几个月不见,你胖了不少。”穷不怕笑哈哈地跟我打招呼。

废话!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长胖才怪呢。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害我?”我直接省略了那些个客套话。

“害你?谁要害你?为什么要害你?”

我第一次知道穷不怕装傻的功夫和要饭的功夫不分伯仲。

“别装蒜了,告诉我,我还有几天可活?”

“哦?这我可不知道,或者我可以去请全真教的马真人给你算一卦。”

“你开什么玩笑?”我终于忍不住发飙。

“不开玩笑啊,反正很方便的,马真人就住在西边的跨院。还有啊,各大派的掌门人都来了,你想见谁都可以。”

“啊?”看来真的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召开我的声讨大会了?

“你的家人们也已经到了…………”

“你们太过分了!为什么要把我父母也扯进来?!”我急得大声咆哮。

“儿子的婚姻大事,做父母的当然应该在场啊。”穷不怕还是笑嘻嘻的。

“什么?! ” 我一下跳起来揪住了穷不怕的脖领。

“咳…………咳咳…………你放开我…………”穷不怕的脸憋得通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这都是因为我们小少爷…………”

“我当然知道是因为他!没有他我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本来铁帮主是要杀了你的,可是小少爷这人真是菩萨心肠…………”

我没听错吗?

“他都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忍心杀你,反而一个劲地为你求情…………铁帮主心疼儿子,终于决定放你一马,还到济南和你的父母一起商议,昭告天下,两家结亲,明天就为你们举办婚事。”

“昏…………我昏…………”

“对,婚,你的婚事。”

然后,我彻底昏了过去。

洞房花烛夜,生不如死时。

恍恍间睁开眼,铁韩,我的‘娘子’正笑得如同偷吃了香油的老鼠。

“你醒了?相公。”

“…………”

“别瞪着人家嘛,我很害羞的。”小东西做出一副不胜娇羞的姿态,让我把婚宴上被灌下去的酒全吐了出来。

“你…………你为什么…………要…………”我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了。

“要什么?你说啊?”小东西高高兴兴地往我身上一扑,忽然叫起来:“哎呀你的衣服都脏了,好恶心!来,我帮你脱掉!”

“喂!不要!住手!你干什么?!”我急得大叫,可是无济于事,小东西三下五除二把我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相公…………你好瘦哦,我都养了你三个月了,怎么还这么瘦呢?穷不怕大哥还跟我汇报说你胖了,哼!骗人!”小东西一边说,一边在我身上捏呀捏的,一双手越来越不规矩。

“你…………你把手拿开…………不然我…………”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被他摸过的地方却热得就像着了火。

“不然你怎样?嘻嘻…………我就不信,吃了我的唐门秘药软骨散,你能把我怎么样?”小东西满不在乎地说着,手越来越往下…………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命根子。

“啊!”我一个惊喘,“你…………你是唐门弟子?”

“对啊,掌门唐卓是我的义兄,已经去世的老掌门唐海是我的师父————想起来我是谁了吗?剑哥哥。”小东西的手覆在我的宝贝上,不紧不慢地搓呀搓…………

“剑哥哥…………”这个称呼好耳熟,印象里,有一个流着鼻涕缺颗门牙的小东西…………“你…………你是唐诗?”我费尽力气喘息地问。

“不错嘛,终于想起来了吗?给你点奖赏。”小东西忽然神色一凛,眼光犀利得让人不敢回视,双手加快了动作。

“啊…………不要…………你…………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忍不住淫荡的呻吟,声嘶力竭地叫了出来,在越来越高越来越尖的呼喊声中达到了高潮…………

“舒服吗?剑哥哥?”小东西在我的耳边呢喃。

我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思想却很清醒,任凭他在我身上亲吻吮吸,我回忆起那个叫唐诗的小东西…………

七年前,21岁的我代父母去探望世伯唐海唐老爷子,在乐山救下一个小孩子,他因为偷了两个包子而被老板打得半死,我看不下去便把他带在了身边。谁知道唐老爷子一见这个小东西便喜欢得了不得,病情也大有起色,我见此情景便把那孩子留在了唐门。唐老爷子把他收为关门弟子,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唐诗…………哦,错了,这名字是我取的,好象当时我手边正好有一本《唐诗三百首》…………

第二年,唐老爷子去世我重返唐门的时候,唐诗已经不见了,据说是他的家人找到了他把他接了回去…………没想到他居然是丐帮帮主的儿子。

“唐诗…………”

“剑哥哥…………”

“你…………为什么…………为什么恩将仇报?”我百般疑惑。

“恩将仇报?我吗?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

“你答应我不会丢下我不管,结果你把我丢给了唐门;你答应我会回来接我,结果你把我忘了;你答应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结果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了!你说我该不该恨你?该不该报复你?该不该杀了你?!”唐诗越说越气越说越恨,忽然一下子翻过我的身子,扯过一个枕头垫在我的腰间,捞起我的双腿来到我的后方!

“你干什么?!”一个滚烫坚硬的东西抵在我的股间,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慌乱地挣扎起来。

“别动!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要把你绑在我的身边,让你再也逃不开我!”唐诗冷硬而坚定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没等我明白,他忽然一个挺身…………

“啊————”排山倒海的痛楚袭来,仿佛要将我撕成碎片,把我的思想压榨得支离破碎…………

恍惚间,小东西的呼吸在耳边呢喃:“知道了吗?剑哥哥,这…………就是我要和你做的————决斗…………”

《论打击伪劣商品的必要性》

每次上露都手痒,还是发一篇吧。

你混蛋!

是是!我混蛋!我混蛋!

你不要脸!

是是!没错我不要脸!

你可恶!

对对我可恶!

你……你去死拉!!!!!!

对于每天早上都要上演的这一幕,我其实是很头疼的。搁谁身上估计也习惯不了,一大早起来就被老婆骂得狗血喷头不敢还嘴–还是个男老婆。

没错,我老婆是个男的,怎么拉?我?我当然也是男的,你眼睛没毛病吧?我这副身板就是想往女厕所钻也混不进去啊,不像我老婆,如果穿身花衣服,别说女厕所,进女澡堂都能潜伏八年!

我们?对,我们是同志,也有叫我们玻璃的,就是同性恋拉,你爱怎么叫都行啊,只一条,千万别学前街那个开宠物店的傻丫头,叫什么\\\\\\\\\\\\\\\’PP的BL帅哥\\\\\\\\\\\\\\\’,害我睡了一个月的地板。

我老婆这个人啊……唉,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什么?没看出来?那当然了,他在外边表现得可好了,跟谁都一副江总书记访美的态度,那嘴角不多不少上弯30度,跟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一样的。

在家里?别提了,你见过小布什议论萨达姆那劲头吗?你说那老萨冤不冤?什么屎盆子尿盆子都扣过来,想开口喊声冤枉都被说成是死不悔改罪加一等!就说今儿这事吧,这能怪我吗?我哪知道那套子那么不结实啊?上次是我不对,贪便宜买了国产的,结果被他一脚踢得我差点就牺牲在革命战场上。这次我咬咬牙买了最贵的,谁知道还是不好使,才做了几次就又破了……啥?到底几次?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我跟你说哦你这样可不好,老打听这些事情……别别你千万别去问我老婆,回头他又得罚我睡地板了,现在可是三九寒天哪……行了行了我说还不行吗?几次……我算算,熄灯前两次,关了灯以后……后面三次前面一次……不对是两次,后来我又做了一次……你干嘛?翻什么白眼?喂!你怎么也骂我是种马?只有我老婆能这么说我,别人谁敢这么说我非揍死……啊?老婆,你来拉?

哎哟你别揪我耳朵好不好?老婆啊疼啊……是是没错,疼死我活该!我没大脑!老婆你就别生气了嘛,你看我耳朵都被你拉出血了……谢谢老婆!谢谢老婆不杀之嗯!老婆你别生气拉好不好?我保证下次换个最结实的牌子……哎哟老婆你怎么又踢我小弟弟?很危险的幸亏我躲得快……啥?不准躲?不行啊老婆你听我说,不是我贪生怕死,实在是害怕耽误了你一生\\\\\\\\\\\\\\\’性\\\\\\\\\\\\\\\’福……啥?不是吧老婆?你真这么生气啊?连一点余地都不留啊?你考虑清楚了?好吧我去厨房拿菜刀给你……

哎哟老婆你又揪我耳朵干什么?拜托你下次换一边揪嘛,你看我两只耳朵都被你揪成两个型号了……啥?你问我拿菜刀干什么?不是你说要把我的小弟弟剁掉吗?冤枉啊老婆我没有,我没有故意惹你生气啊……好好我错了我是故意的我不要脸我混蛋我变态我不是东西……总之你说什么是什么!什么?!老婆不要啊!你千万别罚我睡地板啊!没有你我睡不着的求求你拉……啥?两个月?不要啊……再喊就三个……好好我睡还不行吗?呜呜老婆你、你好狠心……没有!我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笑!你笑什么笑!花痴!熊猫?废话!能不像熊猫吗?我都失眠好几个礼拜拉!为什么?你管我为什么!我老婆说了再跟你说话就改罚我半年不许上床我走了不说了……老婆?老婆你来拉?老婆你怎么又生气了?我没理她啊我真的没理她……老婆!老婆你等等我……老婆!!!!

《吵架》

吵架

他俩在一起很多年了,多得记不清了。

一开始自然也少不了海誓山盟风花雪月,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日子长了就觉得怪没

劲的。最后一次在河边柳树下约会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叶,俩大男人被当成怪叔叔扭 送了派出所,出来后就都老实了,该干嘛干嘛去。

后来俩人就搬一块了。也是,又不是没房子住,吃饱了撑的学人家未成年儿童搞什

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是存心给改革开放的伟大成果抹黑吗!

刚开始非法同居那会,俩人过得还不错,说不上蜜里调油,起码也是相敬如宾。出

门要吻别,进门要请安,连上床也排了顺序,可惜了‘五好家庭’那块匾,偏偏就没瞧 上这家子。

时间长了就坚持不住了,温情脉脉的面纱被柴米油盐一点一点地捅破、撕开,一开

始也许只是个小口子,反正都已经破了,就破罐子破摔了。然后矛盾就出来了,谁看谁

都别扭,看不下去就说,说不明白就吵——牙刷大头冲上还是冲下;喝水时的分贝应该

低于多少;电视频道谁说了算;饭该谁做碗该谁洗;今晚上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总之,没哪件事不吵,没哪件事能吵明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掰扯碎了,最后一句准是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吵归吵,日子还是过下去了,倒不是什么感情不感情的问题,纯粹是习惯,习惯这 东西真的很可怕,它能把所有的矛盾都磨平了。

世界杯的时候,俩人又开始吵。

没别的,一个是意大利的铁杆,一个是韩国佬的铁磁,原本相安无事,偏偏两个八 竿子打不着的队伍来了个关公战秦琼,愣打到一块去了。

这还了得!

这个说那个没有是非观念;那个说这个没有阶级感情;这个说韩国佬又不是你爹,

你来的鬼的阶级感情!那个回答说俺们都是龙的传人,穷不帮穷谁帮谁!这个说不就是

个安贞焕吗,跟个太监似的有什么好看的;那个说因扎吉有什么了不起,瘦得跟钢琴似 的多来米发索拉西……

啪!铁杆球迷恼羞成怒,一个巴掌扇得金光灿烂。

两边都愣了,吵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动手。

大老爷们不讲究泼妇骂街那一套,干干脆脆摔门就走,潇潇洒洒不带走一片云彩。

动手的不忍心,追出门去丢了一句:“你……钱包忘了拿了。”

于是回来接着吵。

那个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离婚!

这个说离就离当今世界谁怕谁!

那个说不行这一巴掌我非还回来不可!

这个说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那个说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动过何况一根手指头!

这个说好啊怪不得原来你玩腻了想借题发挥另找新欢!

那个说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故意找茬还倒打一耙!

这个说打都打了你把我怎么着吧!

那个说不怎么着明天我就搬出去!

这个说你最好今天就搬省得我心烦!

…………

话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俩人都觉得没意思,还是分了好。吵了那么多年,该说的 不该说的都说过了,还是说点有用的比什么都强。

房子怎么办?

产权证上是我的名,没你的份。

我可出了一半的钱啊。

你把冰箱搬走不就得了。

你糊弄傻小子呢!这房子就值俩冰箱?

那你说怎么办?

房子卖掉,一人一半。

不行!这房子我住惯了,打死我也不卖!

那你给我钱,我把我那一半卖给你。

行,你等着明天我就去取钱。

成,那我今晚上先住着,明天再搬……等等!你哪来的钱?好啊你小子背着我存私 房钱!

糟糕……

不行!咱们没完!你给我说清楚!

……

…………

……………… 说没说清楚谁也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各上各的班同回一个家,这个没去取钱那个没 提搬家,晚上回来接着吵。

只有隔壁的二丫头有点意见,真是的,又没吵出结果来,你们累不累啊?

干你屁事!

嘿!这回他们倒是一条心了?!

—————————————————–

散步

他和他是邻居,同一天出生在同一家医院,读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中学,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打架,一起逃学,一起泡妞钓马子……总之,形影不离。

中学毕业后,他们分开了,他考上了大学,他参了军。

后来,他留校当了老师,他提了干。

再后来………………

听到敲门声,他放下手上的工具,洗洗手打开了门,门外,是他。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淡淡地笑,没有老友重逢的激动,就那么、那么地笑着。

“嗨!”他说了第一句话。

“嗨!”他也回了一句。

然后,便是沉默……

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想说点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听说你是团长了?”

“听说你是教授了?”

一笑,一起笑。

“去散散步吧,怎么样?”

“不行呢”,他回头看看乱七八糟的屋子,“我很忙,房子还没装修好呢……”

“就一会儿,去吧,啊?”

“真的不行呢,我下个月就要……”

“我知道,你要结婚了。”

“你知道了?”

“我妈妈打电话告诉我的,咱们是邻居啊。”

“哦,对啊,你能留下来喝杯喜酒吗?”

“恐怕不行呢,我等不了那么久,还是去散步吧,我可以送给小华一个容光焕发的新郎官,她是叫小华吧?”

“是啊,也是你妈妈告诉你的?”

“对啊,听说新娘子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

“那你一定很幸福?”

“是啊,我是很幸福呢。”

“怎么样?去散步吧?”

…………

“那间木工房还在呢,咱们以前总到那里找宝贝呢。”

“是啊,我还刻了两个娃娃给你呢,叫你挂在脖子上。还在吗?”

“早没了。咱们该回去了。”

“再走走吧,我很久没回来过了。”

“是很久了……你这次假期长吗?”

“我没请假。”

“?……”

“怎么说呢?我是……就象人们常说的那样,开小差。”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和你散散步。”

…………

“你快回去吧,这样会受处分的。”

“不着急,再走一会儿吧。”

“小华还等着我呢。”

“她很爱你吧?”

“是啊。”

“你爱她吗?”

“我……我就要娶她了……”

“你爱她吗?”

“我当然爱她!”他有些生气了,“我要回去了!”

“我爱你。”

“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我爱你。”

…………

“这真是荒谬,我要回去了。”

“看见前面那座小桥了吗?到了那儿就分手,行吗?你往回走,做你的新郎官;我往前走,去车站。”

“你真的是私自跑出来的?”

“是啊,可是太晚了。”

“你想干什么?就算我没有要结婚我也不会搭理你的。”

“不想什么,我只想和你散散步。”

…………

他开始哭泣,他慌了神。

“别哭啊,好吧,我们不散步了,你回去吧。”

“不!”他涨红了脸,“我想再走走!”

“好,再走走。”

“不!你走!我要一个人走。”

“你生气了?生我的气吗?”

“是!你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莫名其妙地说些胡言乱语,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知道,你不会爱我的,你要结婚了。”

“对!我不爱你!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你!我要爱你的话,早就让你看出来了。”

“傻瓜,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呢?”

“当然可能!我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感情!”

他瞠目结舌;他的脸红了。

他吻了他,轻轻的,轻轻的,一个吻。

…………

落叶在脚下,沙沙地响。

“这是不对的。”

“是啊,不对的。”

“我要结婚了。”

“是啊,我也该回部队了。”

“到前面那棵梧桐树时,咱们就分手吧。”

“好啊,谢谢你陪我散步。”

“不客气。”

“15天。”

“什么15天?”

“一个吻的代价,15天禁闭。”

“不能怪我,是你自作自受。”

“是啊,我自作自受。不过也值得了。”

“我该回去了,再见吧。”

“跟我走好吗?”

“不行!请贴都发出去了。”

“就说是误会……”

“开玩笑!你走吧。”

“好,我走了,你保重。”

………………

他转了身,向车站走去。

他呆呆地看,紧捏着挂在胸口的两个木头娃娃,他知道,只要他回一下头…………

他果然停下来,回过头,向他微笑。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向他跑过去,拥抱。

紧紧的,紧紧的,拥抱。

—————————————

表哥

表哥从外地回来,约了我们去喝酒,陈东的脸色很难看,以至于表哥见到苏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家狗狗又便秘了?”

苏微没听懂:“你怎么知道?”

表哥冲陈东努努嘴,笑而不答。

东东也笑,很尴尬。

苏微拊掌大乐:“不是啊,他今天拌凉粉,醋放多了。”

表哥于是豪气干云拍拍傻大个的肩:“哥们儿,多喝点!”

不知道他指的是醋还是酒?

那天晚上的气氛很奇怪,他们说话的时候偶一句话也插不进,后来他们不说了,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表哥一直看着苏微,苏微一直看着酒杯。

陈东一直看着纽扣,我…………我看来看去不知道该看谁?

酒过了三巡,表哥说要唱歌,架势拉得很大,还煞有介事地要偶在他唱到高潮的时候冲上去献花————当然,花钱是他付。偶迷迷糊糊地一口答应了。

等表哥刚开口,偶就后悔了,说真的,歌唱得难听的人到处都有,偶表哥在里面绝对拔不上尖;可是,脸皮厚到敢在大庭广众面前丢人的绝对只有他。

一只歌还没唱到一半,酒吧里的客人已经跑了一大半。

不能怪偶食言,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敢犯众怒去献什么花,偶绝对会被臭鸡蛋砸死!

还是苏微聪明,他冲上去抄起话筒和表哥一起唱了起来,陈东则在同一时间调小了表哥那支麦克风的音量,两个疯子的默契让偶五体投地。

然后偶终于听出来,他们唱的是一只很古老的老歌——阿伦的“像我这样的朋友”。

那个晚上,四个疯子反反复复地唱着这只歌,一直唱得神鬼皆愁。

最后,老板敲了我们五百多块。

苏微说,这老板还算客气,换成他,早打电话给精神病院说有四个病人跑出来了。

不过,苏微其实还是满心疼钱的,出了酒吧,他指着人家的招牌继续唱:“风雨的街头,我看你招牌能够挂多久?!”

然后我们一致认定,阿伦唱这只歌的时候一定也刚被敲了竹杠。

我们就这样在午夜的街头唱着不成调的老歌,直到…………偶表哥忽然很温柔地说:“糟糕,苏微你个乌鸦嘴,真的下雨了。”

印象里,那是今年四川下得最大的一场雨。

表哥和我一起回去,他搬走前留了些东西在我那里,这次打算打包运出去。

出租车上,我说:“我以为你会住苏微那里呢。”

他笑:“不行,他们家那条‘招弟’一见我就咬。”

我也笑:“那条狗跟陈东特有感情。”

我们聊起关于招弟的故事,表哥说起他以前的一个房东,养了四个丫头,就叫招弟来弟引弟,最后一个叫没弟,据说是当爹的一气之下结扎了!

笑得我几乎是滚下车的,表哥很无辜的样子,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表哥挂着黑眼圈起来,说是酒喝多了,雨又太大,没睡好。

我上班走的时候,他在走廊上打着瞌睡练太极拳,脑袋一点一点的,睡衣空荡荡地就像挂在衣架上。

陈东打电话给我,约我们明天(周末)过去,我顺便问了一声,最近公安机关有没有抓吸毒盲流的活动?我很怕表哥一个不小心就被当成瘾君子收编了。

还好,答案是没有。

晚上下班回来,表哥正在厨房里忙活,餐桌上摆着一盘番茄炒蛋,一盘凉拌三丝,丝切得极细,很有专业水准。

锅里正在煮的是酸菜鱼。

偶感动得热泪盈眶。

表哥说,陈东的手艺就是他调教出来的。

我不信,陈东怎么可能向表哥虚心求教?

“很简单啊,做菜的时候随口说一声‘这道菜苏微那小子最爱吃了’就行了。”

不过,表哥很得意的是,苏微还是更信任他一点————有一次表哥把菜炒糊了,苏微却以为是傻大个干的,把人家一顿猛批,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给偶的感觉像是大小老婆争宠。

吃饭的时候,表哥拿出了一瓶酒,白酒。

表哥很自然地打开酒瓶,自斟自饮,惬意到极处,还拉开嗓子来了一段:“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忧!”

忽然发现他和苏微很像,都是没事就念诗的主。

偶无话可说。

表哥冲偶举杯:“这酒不错,好喝!”

是不错,这是偶老爸偷存在偶这里的私房酒!!!

表哥把酒瓶子反复地研究:“青海产的?互助牌?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牌子?真好喝,比咱们四川的五朵金花好喝多了!”

我欲哭无泪。这酒四川压根没有卖的,偶到哪里赔给偶老爸去!!!!!!!!!

当然拉,这种时候,偶只能说:“好喝多喝点,别客气!”

连偶自己都觉得好虚伪。

本以为表哥喝了酒后会好对付一点,可是偶错了。

拿出访谈录给他看,他笑,说写的不错。

我问他,关于朋友的那一段,他怎么看?

他还是笑,苏微这小子就爱瞎说,压根没影的事。

偶拿起电话要找苏微对质,他这才慌了,把偶拦下,苦笑。

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十多年了,早忘记了。

我不信。

年少时的很多事,是刻骨铭心的,我说。

是啊,就像罗大佑唱的,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他仍是笑。

还是不肯说吗?我叹气。

不是不肯说啊,是真的没必要啊,都那么久了,何必要揭人家的伤疤呢?你以为回忆永远都是很美好的吗?他变得严肃。

那段日子,对你,也是很痛苦的回忆吗?我好象有点了解了。

我帮不到他,我很想帮他,却帮不到他,那种感觉…………你不会懂的。

可是,他说,是你帮他一步步走过来的。

所以我说你不懂,没有谁能帮他,真正帮他走过来的,是他自己。

其实,苏微,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人都坚强,他说。

终于明白苏微说的没错,我有一个比保险柜还保险的表哥。

附上歌词一首,也许在那个晚上,住在附近的你曾被这只歌吵醒,请不要着恼,朋友,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风雨的街头,招牌能够挂多久?

爱过的老歌,你能记得的有几首?

交过的朋友,在你生命中,

知心的人,有几个?

我怎么能够,让你孤独地这样走?

我怎么能够,让你无助地望着我?

多少的情感,多少的自尊,

你的血泪中,有我。

这世界啊…………

越来越多的陷阱,

越来越冷的感情

当你全部都失落,

也从不退缩。

越来越多的包袱,

不能丢的是朋友,

当你陷入绝望中

————记得最后你还有,

像我这样的,

朋友…………”

————谭咏麟,《像我这样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表哥其实是爱着苏微的,只是,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

完美的老婆

有时候想想,我这个人还真是满幸福的。

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平安很顺利,没病没灾的没让爹妈操心,虽然算不上优秀,好歹也混了个本科文凭,找了个基本可以糊口的工作,而且没费多大劲儿就拐到了一个好老婆–虽然说小可一直都不承认他是我老婆。

小可真的很好,好得不得了。大大的丹凤眼,黑白分明,特勾魂–真的,他看人的时候,侧过脸斜眼那么一飞,是个男人就受不了!不过自打他跟了我以后就不再这么斜着眼飞人了,因为我跟他说他现在是有主的人了,要注意行为举止。小可嘴上不耐烦其实还真是听我的话,只是他怎么也学不来那种所谓端庄的眼神,所以他干脆眯着眼,就像两道小月牙儿,可爱极了。

小可真的是个好老婆,什么都会。他做的松鼠鱼比醉仙楼的还好吃,他炒的鱼香肉丝连楼下飘香馆那个四川老板都翘大拇哥。家里被他整理得干干净净有条不紊,自打有了他,我就再也没有吃过泡面没有穿错衣服没有临出门了还趴在床底下找袜子!

小可甚至会织毛衣!要知道我妈都不会织毛衣,我从小穿的都是外面买来的那种机器织的、冷冰冰没有一点温度的大路货,其实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不过看着小可手指穿梭着织出一片天来,这感觉还真是……温暖。

小可给我织过一件西部牛仔样式的套头衫,是万宝路海报的图案,他用电脑扫描以后打上格,照猫画虎织出来,简直就是个艺术品!不过我只穿过一次就没敢再穿了,单位里那帮女人们都缠着我说要跟我女朋友学手艺,小可就躲在一边偷偷地乐,也不知道帮我一把!

小可不能生孩子,当然了,两个男人怎么能生孩子?我是一点不在乎的,要是能生,小可肯定不介意给我生一个,他特喜欢孩子。我跟他说没关系,他愿意给我生就行,生不生是态度问题,生不生得出来是水平问题,水平不达标当然不是他的错,反正他有这个态度就行。

其实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很认真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可是小可听了以后却脸色一变大发雷霆,他说我是故意讽刺他伤害他,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后来他就一指大门:白痴!你滚出去!

然后我就滚出来了。

从那天起我就没回过家,不是我不想回去,实在是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忘记了带钥匙。小可任凭我怎么说都不肯开门,在单位也不理我,还把我的那份便当给了新来的会计马小姐,害得我只好饿肚子。

这些天我一直都睡在办公室,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是工作太忙加班晚了,不过这种借口还真是没什么作用,连门口的小保安见了我都说‘白先生,又被女朋友赶出来了?’

睡办公室的滋味不好受,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冻醒了,真冷啊,冷得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鼻涕一个劲地流,啊嚏!哪个缺德混蛋的把窗子全给我打开了?被我逮到老子叫他断子绝孙!

刚骂出口我就后悔了,小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冷冷地瞪着我,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在晨曦里闪着幽光,我立刻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可……

小可就那么瞪着我,不说话。他不说话的时候最可怕,老让我胆战心惊的,不过这会儿我可顾不上害怕了。

“小可,你是不是要和会计部的马小姐结婚了?恭喜你了……”

这声恭喜我说得不是不郁闷的,我也很想揪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抽他两巴掌,居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是我根本没有资格这样做,小可从来就没承认过他是我老婆……

一切都是我一相情愿,只是我不敢面对现实罢了。

小可掀了掀眉毛:“你怎么知道?”

小可的眉毛也很好看,黑黑的,不太弯,眉心有一颗小黑痣,不仔细看是注意不到的,只有我知道,那里是小可的性感带。

“上个礼拜天,我……我看见你、你和她……在婚纱店里……”我努力试着要笑出来,可是鼻子好酸,说出的话也支离破碎。

“你跟踪我!”小可的脸更黑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没有……”我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是碰巧,真的是碰巧。那家婚纱店对面不是有家麦当劳么?以前我老把你拐到那里去约会,叫两杯咖啡吹免费冷气一坐就是一天,我就是在那里跟你求了几百次婚一直到你不耐烦点了头……”

“你在麦当劳里干什么?”

“那不是……大周末的没事干嘛。”虽然很傻,可是我就是不愿意承认我当时正捧着咖啡杯心碎神伤,全身心地沉浸在回忆之中。

“哦,你看见什么了?” 小可又掀了掀眉毛。

“全看见了。马小姐穿的那件粉绿色的婚纱是你给挑的吧?难看死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恶心的婚纱呢。”是的,我是嫉妒,怎么了?老婆都要跟别人跑了,我嫉妒一把也是理所当然的是吧。

“不过……马小姐的身材不错,胸大屁股大,肯定很能生。”是的,我是恶毒,怎么了?老婆都要跟别人跑了,我恶毒一把也是理所当然的是吧。

“我知道,小可,你喜欢孩子,你想要个孩子,我理解,真的真的,我跟你说,你的眼光不错。我妈说的,娶老婆就要娶那样的,丑一点笨一点都没关系,关键是胸要大屁股要大,这样的女人才会生,有的一窝能生好几个呢,而且保证个个都白白胖胖的活象小猪崽。”

是的,我没风度,怎么了?老婆都要跟别人跑了,我还要什么风度!

小可的脸由黑变青,铁青。“白痴!你……”

“小可你别这样,你咬牙的样子很难看,脸上的肉全挤到一块去了。你冷静点,我还没说完呢。我不是开玩笑,真的,我是说真的,你看我嫂子就很能生,她嫁给我哥四年,已经生了三个儿子了,对了前些日子她又怀上了,我哥已经答应我了,如果这一胎又是男孩,就过继给咱们……哦,不是,我忘了你要结婚了……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能把他养得很好的,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爱可,好听吧?”

我知道我笑得肯定比哭还难看,那又怎么了?换你们来试试,能笑得出来就不错了!

“白痴……”小可的眼睛有点红,“这么恶心的名字,难听死了。”

“我乐意!反正孩子是我的我爱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反正你要娶那个姓马的了跟我没关系了!”

“谁说我要结婚了!你个白痴!那个姓马的是我表妹!”小可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

“什么?啊……小可,你、你说什么?”我忽然不能思考了。

小可抄着手,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小心地开了口:“小可,不是我坏心要破坏你们啊。法律有规定,近亲不能结婚。你要考虑清楚啊,表兄妹结婚生的孩子很可能是畸形的……”

小可的茶杯砸在了我脑袋旁边的墙上,粉粉碎。

“白!痴!我表妹结婚我这个当表哥的陪她挑婚纱有什么不行的!你个大白痴!”

唉,说真的,小可真的是个完美的老婆,虽然他老是说我是白痴–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白痴。

“小可,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胡思乱想了!你就让我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说好不好?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嘛。”

“傻笑什么!回去再跟你算帐!”小可还要发飙,忽然听见门响,有同事上班来了,悻悻然撂下话走开了。

桌子上多了个包,我打开来看了看,钥匙,鲜奶面包,还有……便当盒。

小可真是个好老婆,是不是?

晚上,我趴在小可身上喘气,真爽,这几天的份全补足了!

我有没有说过小可在床上是最完美的?真的,每次都叫我欲仙欲死。

小可被我累得够戗,两只手轻轻地插在我的头发里,喃喃地咒骂:“色狼!白痴……”

唉,说真的,小可真的是个完美的老婆,虽然他老是说我是白痴–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白痴。

“小可,其实……我早就知道马小姐是你表妹,那天我听见她叫你表哥了。”

“你说什么!”小可睁开了丹凤眼,斜斜地飞过来。

我抓紧机会埋下头,堵住了小可的嘴。

“唔……放开……白痴唔……”小可模糊不清地诅咒。

我一点也不白痴,不然,我怎么能追到这么完美的老婆?

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幸福?

———————————————-

嫦娥奔月

石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被厚厚的绒布窗帘挡着,屋里一片昏黑。

石清喜欢这种厚实的、深色的窗帘,它把刺眼的阳光遮拦在外边,白天还是夜的黑。

因为工作的关系,石清经常是整个白天都在睡觉,这样没黑没白不分昼夜的生活,不需要阳光。

石清在‘夜玫瑰’工作,‘夜玫瑰’是S市有名的夜总会,石清做的那种工作,女的叫鸡,男的叫鸭。

不错,石清是个鸭子,一个年青的、瘦弱的、面色苍白而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鸭子。

初到S市的时候,和别人一样,石清也是有着满脑子报复满腔子热血的大好青年。那时候他刚从北方的一个二流大学毕业,一个先冲到了特区经济前沿响应党中央号召成为了‘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的高中同学向他伸出了热情的双手。于是,石清就带着单薄的行囊来到了祖国建设的大前方。

石清是独山人。独山产玉,石清的祖上都是玉匠。石家祖祖辈辈没出过一个念书人,石清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全家高兴得不得了,太爷领着全家在祖宗牌位前磕头,向祖宗报告了这个好消息。石清的爹掏钱请全村看了场电影,石清一直都还记得,那场电影是个现在早已过气当时却很红的歌星演的,叫做《疯狂歌女》。

村里人看电影的时候,太爷把石清叫到了祖屋,哆嗦着双手从祖宗牌位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清娃,拿上这个,祖宗会保佑你的。

盒子其实不是黑色的,因为年头太远,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很普通的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的是石家的传家之宝——独山墨玉制的嫦娥奔月。

独山墨玉是世界上最名贵的玉石品种之一,颜色是极为罕见的黑色,黑得通透清澈,在阳光下略显红色,红中带紫,紫中透青,隐隐约约地泛着水的波纹,令人爱不释手。

石家的这樽嫦娥奔月,就是独山墨玉中的极品制成,从祖上一辈一辈传下来,不知道传了多少辈。石清从小到大,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见过这个盒子,太爷把它当成了命根子,连摸都舍不得让他摸一下。如今,太爷却把这个命根子郑重其事地交给了石清。

石清就这样把传家宝带到了大学,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就压在行李箱的最下面,石清从来没有打开来看一看。学校里有太多新鲜而令人激动不已的事物,尤其是石清在这里遇到了简克——石清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总是特别的,即使对一个鸭子来说也是这样,虽然说后来石清有了无数的男人。

石清在成为鸭子前只有简克这幺一个BF,简克是当地人,很帅,很聪明,很突出。他的头发是自然卷的,个子高高的,嘴角带一点玩世不恭的笑,石清几乎是在第一眼就爱上了他。

那一段时间石清天天跟着简克跑,偷偷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迷恋得无法自拔,直到有一天,简克忽然对他说,你打算就这幺一辈子看下去吗?

后来的日子是石清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懵懂少年初尝个中滋味,疯狂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石清恨不得把全部的——包括精神上的、肉体上的全部,都完全地交给简克,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占座,为他打饭,为他洗衣服,为他抄笔记,为他做任何事情。一想到简克也是爱着自己的,石清就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很完美,太完美了。就连做那件事情也是很完美的,虽然简克从来都很粗鲁,每次都把他搞得很疼,可是一想到他是如此地爱着身上这个热切地律动着的男人,疼痛也变成了最美妙的事。

石清来到S市的时候简克还在读书,读研究生。石清从来没有后悔过把保送研究生的名额让给简克,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石清和简克分手以后就再没想到过这个人了。不能去想,胸口会痛,刀切一样的痛。

那时候,两个人应该的确是真心相爱的,石清这幺告诉自己,虽然他心里知道,自己对简克的爱远远要比简克对自己的多得多,可是,爱,是不能计量的。

短短两年之内,石清在同学的公司从普通职员做到了部门经理,存了一笔钱,租了一间很舒服的房子。他在电话里告诉简克,来吧,你来吧,我都布置好了,咱们的家。

石清没有告诉简克自己是怎样拼命地工作,在大雨天在城市的这头和那头之间来回奔波,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蹬自行车,给客户陪笑脸,听上司的呵斥,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石清觉得这些都值得,只要能和简克一起生活,为他洗衣服,为他做饭,为他做任何事情,再苦也是甜的。

简克即将毕业的时候,石清开始为他跑工作的事情。简克想进S市的房地产管理中心工作,石清知道这有多幺困难,可是为了他,石清想,再难也要办到。

石清自己也不记得到底跑了多少路,托了多少关系,陪了多少笑脸,他把简克的履历背得比当事人还熟,跟每一个沾边或不沾边的人大力推荐,为了每一个机会,哪怕是小到几乎不可能的机会,他可以在人家的门外站上整整的一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简克的工作渐渐有了眉目,有人告诉他,就等人力资源处的沉处长签个字,这件事就算大功告成了!言下之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石清犯了愁,为了简克的工作,石清已经把所有的积蓄搭了进去,如今,该怎幺去找这个沉处长呢?

石清想到了那樽嫦娥奔月。

那樽小小的玉雕仍然静静地躺在那个黑色的盒子里,岁月在她身上打磨出淡淡的幽光。长袖舒展的嫦娥义无返顾地向着月亮,幽深的双眸却仿佛蒙着一层泪光。玉雕的底座后面刻着李商隐的两句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石清揣着小盒子去了沉处长家。

开门的是个女人,黑黑的眼影,厚厚的唇膏,大波浪的卷发,明晃晃的大耳环,怀疑的目光斜睨着石清,很生硬的普通话,你找谁?

石清陪着笑,这些日子来这样的笑容仿佛已经固定在了石清的脸上,请问沉处长在不在?

不在!女人砰地关了门。

石清有点屈辱,只是一点点而已,这样的屈辱他已经很习惯了。很熟练地下楼躲在楼梯的暗处守株待兔,石清甚至还自嘲地笑了笑。

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匆匆走过,没有人去注意石清,或者是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或者是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吧。石清反倒感觉轻松了一点,他在脑子里想着简克的笑靥,亲爱的,我们就要在一起了。

等了快两个钟头,石清终于看见了沉处长。那个男人穿着很普通的夹克衫,戴一副笨笨的黑框眼镜,骑一辆半旧的老式自行车,车筐里是满满的一篮子新鲜蔬菜。

石清迎了上去,沉处长,您好。

哦哦您好。男人好象在想什幺问题,眉头皱得紧紧的,被石清一声问候惊得眉毛跳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温和地笑了一下。在等人?

您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和您谈谈。

是你那个同学的事吗?男人仍旧是很温和的笑容,侧过身把石清让上了楼。

石清有点受宠若惊,他以为这个人会和自己见识过的很多人一样,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打着官腔,说一些什幺工作上的事情请去办公室谈之类的话。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但有着温和的笑容,体贴的语气,最重要的是,他清楚地记着石清——一个不过是在人来人往的接待处匆匆照过一面的人。

石清跟着沉处长进了屋,那个女人在里屋没出来,沉处长放下菜篮子给石清倒了一杯茶。你那个同学的资料我已经报上去了,估计问题不大,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跑上这一趟的。

谢谢,太谢谢您了。石清喜出望外。

男人还是温和的笑,没什幺的,你别这幺客气。说实话,你给我的印象很深。我接触过不少像你这样的人,有的是为了老婆,有的是为了孩子,也有的是为了关系户,只有你,是为了同学。你和你那个同学,一定感情很深吧?

石清红了脸,嗫嚅地说不出话来。

你明天过来填个表吧。男人站起来,摆出送客的意思。

石清赶紧从怀里摸出那个盒子递了过去,虽然男人并没有向他索取什幺东西的意思,可是石清觉得无论如何应该把它送出去。不是交易,不是。

男人收起了温和的笑容,你这是什幺意思?贿赂?!

石清更加紧张了,从男人的口气上他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反感这一套,石清觉得自己是弄巧成拙了,后悔和屈辱的感觉又压上了心头,脸憋得通红。我、我只是、一点心意……

女人从里屋出来解了围,笑眯眯地接过了石清手里的东西,哎呀我说是什幺东西呢你们这幺紧张,不就是个不值钱的小摆设吗?黑不拉唧的,也没什幺大不了的嘛。

石清的屈辱感更重了,他想反驳,想说这是独山墨玉,想说这是最罕见的珍品,想说它的价值……可是最终,石清什幺也没有说,还是那个卑微的笑容:是啊,不是什幺稀罕东西,给孩子留着玩吧。

女人的脸色有点僵,瞪了石清一眼转身进了屋。

男人叹口气把石清送了出来,别介意,她……她没读过书,不懂事。

石清强笑着摇摇头告辞,一路上都在想着,那幺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男人,怎幺会有一个如此粗俗市侩的妻子?

石清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那个沉处长果然没有食言,简克的工作很快就联系好了。石清把房间重新布置,买了双人床,大衣柜,双套的洗浴用品……就像一个新婚的小媳妇,等着外出回来的丈夫,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就在这时候老家来了信,太爷病危。

石清匆匆赶回了独山,见到了太爷最后一面,老人家已经说不出话来,拉着石清的手睁大了混浊的双眼……

石清重重地点头,放心吧太爷,那个嫦娥奔月……好着呢。

不是不心虚,可是石清并不后悔,那个嫦娥奔月换来了自己一生的幸福。石清觉得,那个有着温和笑容的男人,会比自己更珍惜它的。

简克很快便适应了工作,那个沉处长很照顾他,给他安排到下属的一家分公司做了项目总监。简克本来就聪明,处世又圆滑,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处得不错,工作干得如鱼得水。简克经常在背后谈论起沉处长,嘲笑他土气的衣着和出身,嘲笑他那个从小指腹为婚的文盲老婆,简克还告诉石清,那个姓沉的一直没有小孩,八成是没有生育能力。石清想起来,怪不得自己说到小孩的时候,那个女人会那幺狠狠地一个白眼。

与此同时石清所在的公司陷入了危机,由于老总决策失误盲目投资,公司周转不灵,管理混乱,人心惶惶。石清每天都疲于奔命,应付债主,应付员工,跑银行,跑税务,经常是加班到很晚,拖着脚回去一头栽到床上睡去,连衣服都忘记了脱。简克却仍是要做,固执地在石清身上折腾,然后在事毕忿忿地抱怨自己是在奸尸。

石清不知道怎幺会这样,为什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两个人却开始渐生龃龉?简克开始和石清吵架,可是石清连还嘴的力气也没有。渐渐地简克就不再吵了,他开始晚归,越来越晚,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一身的酒气和香水的味道。石清没有力气去深究,他还在努力地工作,指望着能撑过这一关,公司的经营能有所起色,然后自己能有余地去挽回俩人之间的关系。

可是石清终于没能如愿,公司的经营每况愈下,入不敷出,终于,老板席卷了所有的东西溜之大吉,并且拖欠了员工们好几个月的工资。债主和员工们把怒火发泄到了石清头上,他们一口认定石清是老板的同谋,因为大家都知道石清和老板是同学,他们相信石清一定知道老板的下落——虽然石清和所有人一样,也被拖欠了好几个月的薪水。

石清从警察局出来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简克在沙发上等着他,石清,我有话跟你说。

石清觉得自己的心掉进了一个冰窖,明天再说行吗?求你,我今天实在没有办法听你说下去。

简克沉吟着点点头,石清扑上床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简克已经走了,带走了所有的私人物品,没有留下一句话。石清坐在墙角,揪着自己的头发,呜呜地哭了很久。

简克很快就娶了一个官员的千金,迅速辞职下海经商,利用岳父的关系发了财——和石清成了陌路。

后来石清就来到了‘夜玫瑰’。虽然以石清的实力,再找一家公司做个白领应该不困难,可是石清已经无所谓了,做鸭子很轻松,不费力气,更何况,石清此时已无可眷恋。

石清喜欢这个工作,他周旋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散发着魅惑众生的眼神和魅力。这个时候的他叫做‘奔月’,客人们都叫他‘小月’。

小月在‘夜玫瑰’不是最红的,可是喜欢小月的客人很多,因为他够骚,够浪,够放荡,也因为他骚过浪过放荡过以后会撕心地哭泣。哭泣的眼神中,隐隐的一抹凄楚和决然。

就像嫦娥奔月。曾经有个客人这幺说。

小月就笑,笑着念起李商隐的两句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沈白在那一个傍晚来到了‘夜玫瑰’,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沈白早就听说过这个地方,他对这里很好奇,也很向往。可是那时候妻子还在世,虽然他从来没爱过妻子,可是妻子就是妻子,是一种责任,他从刚懂事的时候就知道的责任。

如今,责任终于完成了,沈白松了一口气。在办完了丧事以后,沈白去找了一个曾经的下属,他要打听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石清。

沈白要还给石清一样东西,一樽很名贵的嫦娥奔月。那是石清送给他的,沈白当时不知道它的价值,后来沈白知道了,所以他必须把它还给石清。

曾经是下属的那个人很热情地握着沈白的手,热情得就像亲人一样,那张脸却在听到石清的名字后陡然变冷,什幺姓石的?不认识!

沈白没有惊讶,他甚至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叹,就知道那个干净清澈的男孩会被眼前这个人一口否认。这个在社会的染缸里打滚的人,怎幺当得起射日的后羿?怎幺配得上奔月的嫦娥?

沈白开始日夜为着石清揪心,那个比玉还干净还清澈的男孩子,现在一定陷在污浊昏暗的角落里等待救赎。沉百知道自己为什幺这幺急切地想找到他,两个人的缘分是天定的,从石清把嫦娥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如果说之前的三十多年,沈白是为了责任而活,那幺现在,是为自己活着的时候了。如果自己曾经羡慕过或者嫉妒过那个被石清深爱过的男人,那幺现在,自己一定要取代那个男人,把所有的爱,石清曾经付出而失落的爱,一点一点拼成完整的月亮,等他投奔。

沈白终于找到了‘夜玫瑰’,他把手伸给了小月,石清,跟我走。

小月笑得很放荡,好啊,我的价钱很贵的,你出得起吗?

沈白捧出了那樽嫦娥奔月,小月惊呼一声,掩住了口。

旁边的人笑起来,放肆地捏着小月的肩膀起哄,傻了小月?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石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被厚厚的绒布窗帘挡着,屋里一片昏黑。

薄被盖在赤裸的身上,温柔得就像那个男人,体贴而从容地呵护,温和的笑容暖暖地包围着石清,把那个冰冷的世界阻挡在外面。

那樽嫦娥奔月静静地立在桌子上,岁月在她身上打磨出淡淡的幽光。长袖舒展的嫦娥义无返顾地向着月亮,幽深的双眸却仿佛蒙着一层泪光。底座下面是一张纸条,棱角分明的几个字:能让我和你一起拥有她吗?

石清一把扯开了窗帘,阳光铺天盖地地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嫦娥在阳光下,通透清澈地耀出光芒。

–谨以此文,纪念我最爱的某人……

END

《白痴加班记》

当我在MSN上登陆的时候,几乎所有在线的朋友都带着几分说好听点是同情说难听点是幸灾乐祸的口气跟我打了个招呼。没别的,我的ID太显眼了——‘谁说社会主义没剥削没压迫?我呸!’

不是我反政府反社会反人类,如果你也在国庆大假期间不得不加上5天的班并且一分钱加班费都没有的话,说不定你会呸得比我还厉害。

这个国庆节本来是答应了小可,要陪他到西藏去溜达一圈的,他向往那个地方已经很久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是说我第一次发现这小子有点让人心动的时候,当时他就是带着那种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那根变出烤鸭子的火柴的表情,唱着那首很高很高的《青藏高原》……我当时热血腾地就沸腾了,真的,我激情澎湃地对他很大声地表白了。

你丫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抽死你!

就为了这句话,我一辈子都被他拿在手里了。虽然我后来无数次对他解释过,我当时确实喝多了,我其实很喜欢他唱的那首歌,我甚至昧着良心说我也很喜欢那个叫什么世界屋脊的鬼地方,可是没用,说什么都没用。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小可的自尊心太强了,大概是因为从小就被人捧得高高的,被鲜花和赞美包围得太久,所以他压根就无法接受这种侮辱……对,他认为我的那句话是一种侮辱,恶毒到极点的侮辱。

小可对我的那句话一直耿耿于怀,他说我不怀好心卑鄙下流粗俗无耻,最可恨的是他能用12种以上的语言来评价我,我只听得懂其中最简单最直白最流行的那一种——白痴。

对这个评价我只能说是我自作自受,谁让我偏偏要在单位迎新晚会那天过生日呢?谁让我不好好过生日偏偏要跟着一帮哥们儿去拼酒呢?谁让我拼完酒不老实呆着偏偏要跑晚会上凑热闹呢?谁让我什么时候不说话偏偏要在号称‘歌王’的小可演唱的时候喊上一嗓子呢?谁让我什么不好喊偏偏要喊那句话呢?

谁、谁让我偏偏惹上了小可呢?

小可的报复是可怕的,可怕到了我永远不愿意去回忆,反正,除非有一天我能够陪着小可站在布达拉宫前面的广场上再喊上一嗓子,否则,我永远,永远逃不脱这个梦魇。

小可很仁慈地答应我,可以自由选择那一嗓子的内容——当然了,这是在我保证了无数次绝对不再重复那个愚蠢的错误的前提下。小可很好奇地打听我到底想喊什么内容?我嬉皮笑脸地说‘三个字,行不?’

小可说你少他XX的废话,你喊给谁听啊!

也对,怎么也得在那三个字后面加个特定对象……这么着吧,五个字,行不?

小可的脸就红了,小可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好看到我差一点就把那五个字提前喊出来了。

你明白我要说什么了吧?你说我们领导是不是很不是东西?我和小可策划已久的节日,就被他冷冰冰的五个字给破坏掉了——国庆节,加班。

其实以前我也不是没在国庆节加过班,事实上我经常在倒霉的10月一连加上好几个通宵,可是那时候我不是还没认识小可吗?或者说我那时候的女朋友不是都没小可厉害吗?小可跟她们可不一样,我指的不光是性别,你懂吧?

本来我们是打算‘五·一’的时候去的,那时候是业务淡季我正好有空,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天杀的非典,把我那感性到极点的五个字生生耽误了小半年。如今,又被该死的领导给继续耽误下去了。

真他XX的比非典还可恶!

我一边恶狠狠地对着电脑敲键盘一边恶狠狠地诅咒,从领导的十八代祖宗一直诅咒到十八代曾孙,后来我实在是累坏了,这才决定让他在第十九代断子绝孙。

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可。我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先挂掉,然后用单位的电话打过去——这样虽然能省点钱可是很可能会被小可骂得狗血喷头,所以我很快地就接听了。

喂!白痴,我现在就在布达拉宫门前的广场上,心情很好,你怎么样啊?

我?我很好啊,好得很啊,你不是经常在我洗碗的时候给我唱歌教育我吗?那个……怎么唱来着?对了我想起来了,要问我们想什么啊?献身革命最风流——

啪!小可挂了电话。

嘿嘿。我继续敲我的键盘。

不到一分钟,小可又打了过来。

白痴,你就承认吧,你其实烦透了加班,你特想和我一起来西藏,想得头都昏了……

怎么会!我才不想去西藏呢,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海拔又高紫外线又强,人长得都跟土豆似的……对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晒得变了形可千万别回来,我胆小。

你去死!

我得意地等着小可再拨第三个电话过来,可是没有,我左等右等等得鼻涕眼泪都下来了,越等越心烦越等越恼火越等越受不了,怒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老子不干了!

把那一叠厚厚的资料直接摔在那个混帐领导的办公桌上,我跳上了出租车,飞机场!

运气不错,居然让我登上了最近一班去西藏的飞机,八个小时后,我站在了那个该死的广场上,对着满天的星星喊出了五个字——谁有氧气瓶?

后来?后来……后来……

后来我很丢脸地因为疲劳过度加上高原反应昏倒在了那个鬼地方,然后被人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幸好我昏迷的时候还在念叨着小可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所以他们很顺利地从我的手机里找到了小可的号码,幸好……你懂吗?医生的意思是医疗费有着落了。

我醒来的时候,小可就坐在我的床前,眼睛红红的,他说,白痴,我爱你。

我说,你怎么先说了啊?那我可不可以不说了?

他说,你死定了,白痴!

《我肚子疼》 BY:烟狗

(这篇和《白痴加班记》是一个系列的,上篇是国庆加班的产物,这篇是茶喝多了拉肚子的产物——都是情商指数低潮期的白烂作文,写着玩的,说实话,确实不怎么样……表再打击偶了,偶自己知道比张同志系列差远了。汗~~~~~~~~~~~~~就请允许偶暂时性地偏失水准吧,偶估计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我肚子疼。

青菜五毛,西红柿一块二,辣椒一块五,茄子……茄子多少来着?小可拿着计数器噼里啪啦地狂按。

我说,我肚子疼。

我想起来了,我忘记买肉了,中午只好吃素了。小可翻着帐本,很郑重地做了个记号。

我!肚!子!疼!我把脸凑到小可跟前,一字一句。

小可终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活该。

我摸摸鼻子,上厕所去。

厕所水箱坏了,你到后面拐角的公共厕所去。小可合上帐本,转身进了厨房。

晚了,来不及了。

我端着盆子一趟一趟地冲厕所,腹内雷鸣一般,肠子和肚子打架。

小可扔过来一包药片。

止疼药,我看看说明,吃了最大剂量。

小可端出午饭,将就吃吧,下午我去买韩慎斋的酱牛肉。

我不吃,我肚子疼。我躺在床上打滚。

什幺破肚子,切了扔掉。小可不屑一顾,夹起一筷子凉拌萝卜皮,吃得嘎吱嘎吱。

我一头冷汗,捧着肚子缩到床角。

我妈妈说过,如果你很疼的话,就去看医生;如果你不想看医生,那就看电视。

我打开电视,妈妈说过,这样可以转移注意力。

一个警察对一个很漂亮的小姐说,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小姐说,放你妈的屁。

我赶紧换台。

小布什说,我们将全力帮助伊拉克人民重建家园。

我笑得趴在床上流眼泪,肚子更疼了。

小可无动于衷,从饭锅里盛出一碗白饭,把筷子端端正正插在上面,活像给死人上供。

起来吃饭。阴阴沉沉的四个字。

我爬起来,愁眉苦脸地端起碗。

一碗饭吃得艰难痛苦,我一颗一颗地数饭米粒,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果然辛苦。

小可说,十分钟之内你不把这碗饭吃完,我就直接把碗扣在你头上。

我说,我自己扣行吗?我肚子疼得厉害,我实在吃不下。

小可叹气,站起身走到我跟前。

干什幺?我恐惧。

带你去医院。

外科有三个诊室,第一间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夫,第二间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大夫,第三间是个曾经年轻但绝对没有曾经英俊过的男大夫。

我走进第二间,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大夫很热情,你又来了?哈哈。

你笑什幺?我很愤怒,你这里又不是阎罗殿,我还来不得?

我这里是不是阎罗殿不是你说了算的,不过你最好还是去隔壁那间,不然你背后的那个人绝对有本事让你见识一下真实的阎罗殿。

我捂着肚子转过身,呵呵小可,我走错门了。

听说越老的大夫医术越高明,可是这绝对只是个谬论。那个曾经年轻但绝对没有曾经英俊过的男大夫居然用了整整一个钟头也没有搞清楚我为什幺会肚子疼。

你真的是肚子疼?老大夫怀疑的目光从眼镜片上方丢过来。

废话!肚子不疼我来这干什幺?你这里又不是饭馆。我很受不了这样没有尊重感的目光。

好吧,给你开点白花油,拿回去一边揉一边擦。

谢谢谢谢。我笑得跟汉奸见了太君一样。

小可在医院门口等我,手里拎着韩慎斋的酱牛肉。

医生怎幺说?

医生说我的肚子受了内伤,很严重,已经发炎了,大概要开刀,现在床位不够,叫我下礼拜来办住院手续。

小可说,住院费你自己出。

晚上,小可坐在电视跟前看股市行情,左手是酱牛肉和青岛啤酒,右手是笔和帐本。

涨了还是跌了?我看不懂,只好问小可。

涨了。小可在计数器上按了个数字,在帐本上记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我偷偷捡起一片酱牛肉,可是没等放进嘴里,就被小可发现了。

不准吃!你不是肚子发炎吗?这东西不好消化,吃这个。

一片白豆腐扔进我的碗里。

洗完澡以后我躺在床上,打开那瓶白花油,很大声地呻吟着往肚子上擦。

小可擦着头发走出来,沉着脸把白花油抢了过去。

躺好!

大夫说了,要一边揉一边擦哦。我不放心,很认真地叮咛。

美得你!小可把白花油倒下来,用拇指和食指在我肚子上做伸展运动。

哎哟!哎哟!我疼得大叫。

小可不搭理我,手上更用劲了。

我只好求饶。

小可我错了!小可你轻点!我以后再也不跟别的女人一起看电影了,就算别人请客我也不去!你昨天都已经把我的肠子差点打断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可还是不搭理我。

我只好继续坦白。

我承认我今天是骗你的,其实根本没那幺严重,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我知道你昨天根本没用劲哎哟!我肚子没发炎也不用住院,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小可一拳头打在我肚子上。

我肚子疼。

青菜五毛,西红柿一块二,辣椒一块五,茄子一块钱……小可拿着计数器噼里啪啦地狂按。

我说,我肚子疼。

我想起来了,我又忘记买肉了,中午还得吃素。小可翻着帐本,很郑重地做了个记号。

我!肚!子!疼!我把脸凑到小可跟前,一字一句。

小可终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活该。

没看懂是吗?好吧我再加一句,为什幺装个病有这幺难呢?连我自己都相信我是真的肚子疼了,为什幺小可你不信呢?——by白痴

《天才与白痴的故事》

白天是个白痴——这是扈可钦说的。

扈可钦是个公认的聪明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从小到大,扈可钦就没让人操过心,该念的书念了该考的试考了该拿的分拿了该上的学上了,聪明,真的很聪明。

所以,扈可钦说白天是个白痴,白天就一定是个白痴。

所以,你看出来了吧?我们这个故事,其实应该叫做——《天才与白痴的故事》。

新生报到那天,扈可钦背着破书包挤到安排宿舍的桌子跟前登记,碰上的就是白天。

那天早上出门扈可钦就觉着不对劲,后来翻翻皇历,赫然四个字:不宜出行。

火车挤得跟罐头似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扈可钦金鸡独立地撑了两个多钟头,下了车都不会走道了。出了站又没搭上迎新的校车,糊里糊涂的上了公交车又坐错了线,好不容易赶到地方人都快累趴下了。

“我姓扈,扈可钦。”

“顾?”负责登记的白天拿着笔写,没抬头。

“不是,扈。”

“什么?陆?”这回白天抬了头。

“扈,扈三娘的扈。”扈可钦有点不耐烦,这个人看上去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怎么一双耳朵跟摆设没两样!

“哦,扈啊……”,白天终于听明白了,可是——

“扈字……怎么写来着?”

扈可钦差点背过气去。

当时后面还排着很多人,扈可钦左手拎着行李右手攥着登记卡,身上还背着个破书包,实在腾不出手教白天写字,所以他很不耐烦地随口说了声:“你就写窗户的户吧,反正只是安排宿舍,差不离就行。”

后来扈可钦为自己这么句不负责任的话后悔了一辈子。

发钥匙的老太太拿着扈可钦的登记卡笑弯了腰:“哎哟,还有叫这名儿的呢?创可贴!”

扈可钦真的背了气,登记卡上清清楚楚三个字——‘窗可钦’。

偏偏笔迹还乱了点,‘钦’字看上去就像个‘铁’字,结果扈可钦就成了‘创可贴’了。

这就是白天送给扈可钦的见面礼:一个龊到要死的绰号。

扈可钦这人和大多数十八九、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一样,什么事儿也不往心里去,更何况白天也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扈可钦气一阵子也就算了。再加上白天比扈可钦高了一级,平时难得打交道,所以扈可钦很快就忘了这茬事。

寒假回家的时候,扈可钦吸取了教训,没敢坐火车。学校离家不算远,长途大巴又快又方便,比火车贵不了多少,舒服多了。

背着破书包上了车,白天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很热情地向他招手:“喂!你叫什么来着?过来坐!”

扈可钦没好气地坐过去:“扈可钦,扈三娘的扈,《水浒传》里的那个一丈青扈三娘,记住了没有!”

“哦,扈三娘……哈哈,你这名字有意思,扈可卿,扈三娘,秦可卿,都是名著里的美女呢。你老爹怎么给你取了个女孩名?”

“去你的!” 扈可钦一拳头打在了白天的脑袋上,“钦!不是‘卿’!前鼻音后鼻音都分不清楚,你小学白念了!”

“嗐!什么前鼻后鼻的,谁还长俩鼻子不成?反正差不多就行了。”白天满不在乎地一把抢过扈可钦的书包扔上了头顶的行李架。

“白痴。” 扈可钦懒得计较,哼了一声往后一躺,睡觉。

“别睡啊!这车在D城只停两分钟,我去年就是睡着了没留神,一觉睡到了终点站。醒来一看,好嘛,差点爬了秦岭!”

“秦岭离这儿远着呢。” 扈可钦没睁眼,换个姿势继续睡。

“嗐!我知道远着呢,我就是那么一比方,你较什么真啊?”白天探过身拉着扈可钦的衣服,“别睡了别睡了,咱俩说说话,一会儿就到了。”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白天不罢休,“起来起来,年纪轻轻的萎靡不振的像什么样子?快点起来咱们聊聊。”

扈可钦没了脾气,无可奈何地坐起来,“聊什么?”

“嗯……你平常在家都喜欢干点啥?”

“在家?没啥可干的,念念书,看看球赛什么的……”

“球赛!你喜欢意甲还是德甲?英超和西甲你看吗?”白天眼睛一亮,拉着扈可钦的手就念叨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好象阿里巴巴念了‘芝麻开门’,无数的词汇像宝藏一样源源不断地从白天的嘴里流了出来。扈可钦第一次知道了男人一旦八卦起来,那绝对比三十个女人还可怕。罗纳尔多的老婆拍了性感照片,贝克汉姆的辣妹又生了一个,齐达内想买

‘101’毛发再生精,卡恩和一个酒吧女郎打得火热,中国队又输给韩国了听明白没有是‘又’!你说足协那帮子饭桶是干什么吃的!

车到终点站的时候白天还没说完,扈可钦把书包拿下来往肩膀上一挎,白白了您呐!

走出去没两步就被白天揪住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又坐过站了!”

扈可钦白他一眼,“谁让你自己不小心的?记住了,相同的错误犯一次可以原谅,犯两次,活该!”

这就是扈可钦的回礼,一个教训。

扈可钦把白天带回了家,没办法,白天说他身上就剩三张毛票,总不能让人家露宿街头吧。

“你家满阔气嘛,没看出来。”白天摸着等离子电视墙,啧啧地叹。

这话搁别人嘴里也许是羡慕是妒忌,可从白天嘴里出来,就是一句话而已——扈可钦已经看透了,白天那脑袋天生构造简单,大概是上帝造人的时候打了个盹,这小子没装零件就蹦出来了。

“喝点什么?啤酒还是可乐?”

“白开水就好,我这人不能喝酒,一喝就出洋相。”白天摸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就因为这句话,扈可钦恶作剧地把姥姥酿的甜米酒倒给了白天——这甜米酒味道甜甜的没什么酒味,可是后劲特别大,一坛子能醉倒一头牛。

白天不知深浅,咕咚咚一口气就干了一杯,“好喝!这是蜂蜜水吧?”

“好喝就多喝点。” 扈可钦坏笑着一杯一杯灌下去,没一会儿,两坛酒就见了底。

喝完酒扈可钦就等着看好戏,可是白天不但不醉反倒越来越精神,眼睛亮亮地拉着扈可钦的手开始讲演,近代史现代史鸦片战争甲午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直说到了自卫反击战,从宏观微观各方面分析了历次战争的特点——致远号的沉没标志着中国海防的沦陷;抗日战争之所以八年才结束是因为汉奸太多;百万雄师过大江其实是夸张最多也就是几十万;志愿军如果穿得再暖和点保准能打过三八线;可惜的是咱晚生了几年不然自卫反击战哪至于打得那么艰苦……

话说到这里扈可钦发现白天终于已经醉了,所以他试图说服白天洗洗睡了吧。可是白天就不!不光如此,他也不允许听众退场。这个时候的白天兴奋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他似乎把扈可钦看成了美帝国主义自己就是马恩列斯毛,义正词严大义凛然把美帝国主义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叫他永不得翻身,两个人就像相扑一样滚倒在地上,白天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嘴对嘴地一字一句:“人民是杀不完的,革命是扑不灭的,共产党人是吓不倒的!”

扈可钦欲哭无泪。

第二天白天完全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对于扈可钦的控诉他嗤之以鼻,“少哄我!那么老土的政治口号你就是现教我也学不会啊。”

扈可钦知道了,这就叫做害人终害己。

白天就是这样还给了扈可钦一个教训。

后来扈可钦一直对白天敬而远之,他对白天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讨厌了,简直就是非常讨厌!很讨厌!最讨厌!可是,如果有人问起他最讨厌的人是谁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提白天的名字的——倒不是不想和这个人扯上关系,实在是有点怕,白天这人绝对和他八字犯冲。

好在学校够大,如果想躲开什么人,那实在是非常容易,扈可钦躲白天躲得很容易。

可是太容易的事情总让人感觉不够刺激,扈可钦躲了一阵子就开始想不通了,怎么想自己都是吃亏受害的那一方,凭什么?凭什么!

想归想扈可钦可没有不理智,毕竟学校的校规很严,那些个简单的报复行为不但做起来困难,想起来也觉得孩子气——可是又不能不想,总是不由自主地就想起那个怎么看都很白痴的家伙,然后灌辣椒水上老虎凳皮鞭抽铁棒打剥皮抽筋熬骨头,想着想着那家伙就好象就在眼前,“人民是杀不完的,革命是扑不灭的,共产党人是吓不倒的!”

完了,再这么下去,自己非成马某某第二不可。

扈可钦去了心理辅导中心。

心理辅导中心其实就只一名员工,是个从警局调过来的法医,据说很有些能耐,有好几门学科的学位——包括心理学。

那个白白净净文质彬彬戴副金丝眼镜的法医官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很不耐烦地扔给扈可钦一句话:“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看上他了嘛,跟他说一声不就完了。他要是愿意呢你们就老老实实过日子,他要是不从呢你再当马某某也不迟。”

如果扈可钦真成了马某某第二,这个姓燕的绝对逃不了教唆犯罪的罪名!

不过扈可钦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的整个脑子都已经乱了,我,扈可钦,会看上,那个,白痴?

看上就看上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扈可钦觉得那个法医说的满有道理,不过他忘记了,这个姓燕的以前只跟死人打交道。

然后扈可钦就跟白天告白了,很凶很恶地,你小子敢对不起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一句话吓得白天整整两个月没敢出门。

扈可钦就是这样,失恋了。

失恋后的扈可钦第一个月胖了10斤,第二个月瘦下去20斤,不过女生们都没敢来打听减肥秘方——因为扈可钦天天抱着姥姥托人捎来的甜米酒没命地灌,灌完了就赤红着眼睛找刀子,“白痴!我和你没完!没完!”

事实证明扈可钦绝对不是威胁,因为他们后来果然没完——白天在第三个月就幡然醒悟,天天过来陪着扈可钦过来灌酒,灌醉了也不喊口号了,就一句:“嘿嘿,咱姥姥的酒真好喝嘿嘿。”

“说清楚了!谁姥姥?”

“哦哦,你姥姥。”

“你姥姥!”(汗,多嘴解释一句,免得南方的朋友看不懂,‘你姥姥’在北方话里是脏话,大概跟‘你大爷的’差不多……)

暑假回家,扈可钦背着破书包上了车,白天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很热情地向他招手:“喂!你叫什么来着?过来坐!”

扈可钦没好气地坐过去:“扈可钦,扈三娘的扈,《水浒传》里的那个一丈青扈三娘,记住了没有!”

“哈哈,我从一开始就记住了,你以为我真那么笨啊?创可贴!”

“你!去!死!”

很多人都不明白,那么聪明的扈可钦,怎么会栽在白天手里?——包括扈可钦自己,也不明白。

你明白了吗?谁是天才,谁才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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